抱歉呀，我习惯写了一点就发，第二章怎么接往往就成了难题。.21

抱歉呀，我习惯写了一点就发，第二章怎么接往往就成了难题。.21

慕兮总少不了随身挂一只卡片机，小到一只碟子，大到一条街道，只要觉得有可取之处，一律拍下来。一来二去，更加关注细节，目光更锐利，无形中摄影技术也有了长进。热恋中的女孩子春情泛滥，有时候也会不好好看风景，偷偷拍了好些她那个英俊男友的侧廓和背影。方杜衡是又无奈又怜惜地小训了一通，谁都没想到这些偷拍之作后来就成了慕兮“处女作”的灵感源头！这是后话。

又，突然有一天，方杜衡突然抱了一本铜版纸的大书给慕兮看，笑盈盈的，“讲插画的。”不仅日本，其他国家有名的插画家也都有介绍，不单是简单的图片汇编，文字介绍也十分专业。

其后方杜衡问慕兮，“你觉得这书编得怎么样？”

慕兮这会儿只知道称赞，一壁感叹可惜不是中文的，全没留意方杜衡眼底闪过的狡黠。

后来，在国内，某次方杜衡抱了那部书的中文版，指着扉页让慕兮瞧，策划人一栏，赫然便是“方杜衡”。

方杜衡的传媒公司向出版业拓展，他在日本求学可不单是为了个人深造，这人利用自己的才华和自己团队的实力，结合他在日本的人脉，策划出版了这本世界插画鉴赏，又出了几位日本传统名家画册、日本当代漫画精品的中文版本。在美术图书市场与日方获得一定合作后，向更为大众的文学图书市场进军。他的目标是日本畅销书和芥川奖作品，与拥有畅销书、芥川奖作品版权的日方出版社建立合作关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好在他的公司最擅长策划、设计，有成绩在先，方案诱人，也就获得了合作的优先权。当然，做强之后，要尝试把中国图书更多地推向海外市场，这是方杜衡为他的旗下的出版这一支作的战略部署。

而在这宏大的战略之下，方杜衡还有个小心愿，那就，跟慕兮有关了。只是，当事人慕兮还一无所知……

回头看那一个月假期，虽然慕兮没做饭了，衣服都方杜衡抢着洗了，方杜衡还是称赞慕兮是勤劳的小蜜蜂，因为她又画出了不少让他心花都开起来的作品啊。方杜衡性子稳，再激动也不至于手舞足蹈，两个人足够的亲密使他有了另一种暧昧的表达。将内心的爱意传递给身体，身心相融，那种神情难以言说，有时候他一个眼神就把慕兮迷得脸红心跳，而偏偏慕兮的慌乱之态最能撩得方杜衡心醉神驰。两人互笑对方是妖精。

一个月，就在这种忙碌与快乐中倏然而过。假期第二个月，慕兮回家将时间留给爸爸妈妈林落苏乔们。可惜，大家看起来都很忙，没得选择的那种忙。先是期末考试。然后，林落要出国留学，假期报了英语培训班准备考雅思；细细难得选择了回家，说是以后正式工作回家的极会更少了，这个假期回家做家教就好；至于苏乔，与以往一样，长假她永远闲不下来，一放假就联络好培训学校做辅导老师；爸爸妈妈不用说了，他们不可能天天呆在家里；哥哥更是天天往公司跑。

慕兮觉得彷徨。没有人需要她陪伴。周米阳邀她去东北玩，可是她提不起半点兴趣。大夏天的东北有什么好玩的呀。周米阳说，你来了我就带你去内蒙古草原，再远一点就去喀纳斯。慕兮咋舌：这小子是疯了吧，喀纳斯虽然与他们家东北纬度差不多，可根本是一东一西隔了十万八千里！对于一心想要把她哄去东北的周米阳慕兮有点避之不及，后来直接应他要求发了自己若干近照过去打发掉。

后来倒是方杜衡安抚了慕兮。要和留在他那边时一样心平气和，不要过度依赖朋友和亲人，呆在家里多多练笔作画，或找些好书好影片消遣，晚上凉快些再多多邀大家一起玩。融得进人群，也耐得住孤独，这是他对她的期望。

慕兮却没打算把自己打造成忍受孤独的强者，某晚和大家一起吃饭，以一起奋斗为名，成功把林落拐到家里小住。两只都爱热闹的人凑一起，要的却不是闹，而是身边有人的踏实，这样，就各自都能静下心来做自己的事了。这是方杜衡这种人不能理解的吧。

林落在池家，连带苏乔也开始频繁地去池家走动。晚饭常常比较热闹。最开心莫过慕兮。有两个大人在，小孩们不敢在饭桌上恣意说话。某晚池门城率先打开话匣子，“要是杜衡也在就好啦。”

有些人呵呵笑，有的人泛起红云，有的人一派默然。林落愀然嘀咕，“怎么办哪，就我是没有主的……”

大家都哈哈笑，只有苏乔，仍旧安安静静，只是唇角微微弯起。大家都说苏乔最温婉娴静了。

没几天，同样是家里的晚餐桌上，在晚餐即将开始之际，方杜衡突然冒出，把慕兮惊得舌头都直了。方杜衡只是莞尔一笑。他就喜欢看慕兮吃惊的样子。

晚餐后，两位大人把小孩们拖去客厅，一家之主池门城气定神闲地说：“人都齐了（其实还多了一个林落，大家都忽略不计），这就好说话了。”

个个竖耳倾听。听到那个在慕兮毕业那年秋天两对一起结婚。女孩子们，连林落也凑热闹地脸红起来。倒是飞鸿和方杜衡很淡定伪装内心的澎湃——早结早踏实，巴不得。

然后商量新房。飞鸿不成问题，无论是独立公寓，别墅还是就本家大宅，随他挑。不过大人话里话外都是希望不要分开住。飞鸿很体贴地决定把现有的房间装修成新房，其他一切照旧。苏乔几乎一声不吭，面容沉静如水，只是，怎么看这水都显得凉了些。

昭月看看池门城，又撩了苏乔一眼，把心里的疑问、无奈都先搁起，给年轻人留了余地，“不必现在就做决定，两个人再商量商量吧。”

其实，昭月只是想要池门城开开心心的。人入老境，图的就是一个热闹、生气。何况都是他们最疼爱的孩子，他不舍，她也不舍。这个宅子这么大，真的够他们住了，如果可以，巴不得慕兮婚后也住在家里，以后两对新人都生了孩子，这宅子就会更热闹……可是人不能只想着自己。年轻人有自己的主张，方杜衡那边也有他的父母……一切都需要沟通，不然，很容易引起误会，生了嫌隙。

心有所思，开诚布公。这晚昭月难得对着几个年轻人把自己的考量和盘托出，条分缕析，又有重点。重点就是：在外可以寻觅好房产，布置做小家，但平素生活在大宅，将来孩子出生，大宅也可以无微不至地照顾。

飞鸿很赞同这个主意。方杜衡看了看慕兮，笑，“慕兮最乐意这样了，这样热闹，以后她也不用吵着冷清。”

慕兮不满，“干嘛现在就谈这些嘛……还没得很呢……”满脸不乐意，只是害羞而已。大家只是笑。

苏乔到底就显得有些寡淡了。似乎，无论那个方案她都没感觉。昭月恍惚想起当年的自己，特地留了飞鸿说话。无论是还没准备好结婚，还是因为家世悬殊心有自卑，还是对新房有意见……任何问题都需要沟通。

昭月留了句话没有说——怕的是，苏乔还没有把飞鸿放到心里啊。可是她现在能干预这个问题吗？她犹豫，选择沉默。

这晚林落自发自动地找客房睡觉。慕兮强行与方杜衡保持一米距离，硬是不让他靠近，后来一个不防，还是被方杜衡捞了过去。慕兮战战兢兢，从爸爸妈妈到哥哥苏乔……一路念叨过来，总而言之，在自己家里乱亲热是坏孩子的行为……吧？

可是男人有劣根性，你越怕他似乎越起劲。

方杜衡安慰：“你的声音没有那么响，没人听得见的……”

这是安慰人还是羞人？慕兮使劲把脑袋往他怀里拱，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方杜衡觉得这次绝不能妥协。以后要和大家住进这所大宅的呢，没有顺利的第一次，哪来以后顺利的第二次第三次，哪来的小宝宝呢。最终，坚持不懈获得了回报。

房内已经一派和谐。突然敲门声响，把慕兮惊得几乎魂飞魄散。方杜衡面上镇定，心里敲着鼓，不会是昭姨吧……

“哪位？”

“师兄，我找慕兮。”声音低低，好像怕吵了其他房间的人。

☆、chapter 56

是苏乔。她也是第一次陪着飞鸿留在池宅。

方杜衡松了口气，直接把慕兮塞进浴室，自己速速披起飞鸿借的浴袍，然后开门。

苏乔并不直视方杜衡。他让她在门口等了至少半分钟，原因不言自明。

“师兄，晚上伯父伯母说的事，我想找兮兮谈谈，听听慕兮的意思。”

“兮兮她在洗澡，你小等一下。”方杜衡也不大好意思直视苏乔，往浴室方向一瞄，又猛然想起什么，低头一瞥床头——呃，还落了个文胸在那里了。额角顿时有汗意。

苏乔心里苦笑。“不必了。我改天再找慕兮聊吧。”她看到了，床头那些散乱的衣物。

这个房间，一刻都不想多呆。可是明明猜到会是这样，为什么偏要来走一遭？看看自己有多恨吗……

方杜衡，原来现在的他已无法使人心动，一寸一寸，全都是如刀绞般的痛。急急逃离，逃回属于自己的房间——曾几何时，俞飞鸿的也就是戚苏乔的了。

飞鸿放下手中的财经杂志，凝着苏乔，眼里有淡淡的不安，怕在结婚的问题上达不成一致吧。俞飞鸿何必为小小的戚苏乔不安？任何一个受他垂青得以与他在一起的贫家女，不都应该跪伏于他脚下乖顺地服从吗？她没有做到绝对的乖顺，他竟然没有一丝责备，反倒，这么诚挚地关注她的情绪。

苏乔双眼骤然一酸，努力隐忍，跪坐到他腿上，吻上他的唇。

“原谅我那些不争气的自卑。你不嫌弃我，我幸福都来不及，哪有什么意见……”

俞飞鸿是她的宝，她的武器。早就明白，直到今晚，才想要珍惜。

一转眼，苏乔等人大四了。大多人由学院统一分配实习，也有人自己找了单位，比如苏乔，她直接去了飞鸿那边。飞鸿做事一点不张扬，并没公开与苏乔的关系，因而公司员工只当苏乔是个寻常实习生。但是飞鸿也不刻意掩人耳目。想见苏乔就见，吃饭，送礼物，一起过夜，正大光明地去做。昭月春天就有提起，等苏乔毕业他们就开始准备婚礼，等慕兮毕业，他们两对一起结婚。飞鸿当然愿意，而且想起来就觉得很快乐。只是，那回同苏乔说起时苏乔情绪并不高昂，苏乔只推到时候再说。

苏乔是越来越漂亮了。人靠衣装。淡淡的妆容配姣好的脸，衣饰得体，举止优雅，气质卓然，站在职员堆里显得耀眼，一点不生涩。再则苏乔虚心好学，人也聪慧，好像身边开始有男职员追求她，也有些女职员，出于资历、女人的本能等原因，不大友善。有些事，不需要苏乔开口，飞鸿自然能从特定的人口中得知。这是出于暗中保护的意识。然而对苏乔来说，外界的波动似乎都没影响到她，谈起同事，她笑得云淡风轻。“真觉得很委屈的时候会告诉你的。”她这么说。飞鸿暗暗欣慰。他的苏乔果然很优秀，值得他好好爱。

然而她看得淡是一回事，不容她受半点委屈与尴尬，却是他的事。隔天中午飞鸿就携助理高调巡视在他们那片格子间，然后领着苏乔去吃饭。再也没人敢给苏乔脸色了。很多人都看到从来镇定从容的戚苏乔那一刻竟面红耳赤，是娇羞吧。得到王子垂青的灰姑娘有资本娇羞。

苏乔微笑，她当然也深谙自己的资本。她与飞鸿琴瑟和鸣，她做到了低调却又神采飞扬，俞飞鸿是她的养料，她要在他的呵护下盛放！

……

这年圣诞，慕兮回家。两对新人的订婚宴在这个冬天举办。

苏乔家里大办了一场，嫁入豪门，单单池家送的一套公寓就足够苏乔家人振奋，不大办无以宣扬。

方杜衡那边，连他在日本的生母都回国出席了。慕兮在这个冬天才见到方家人，看方杜衡与父母两边都不亲热，反倒与瞿家人话多一些，心里竟觉得有点酸。以后，他和她组成的家一定会很温暖很温暖，没有人会因为被抛弃受伤。

瞿凌霄看慕兮依然带了几分不屑，慕兮却彻底放下警戒，真心地唤她一声“姐姐”。是她把小时候的阿衡照顾得好好的，没有让他成长为一个无情的人。凌霄为慕兮的态度小小吃惊，当下虽仍有不情愿，但真心地夸了她一句，“越来越懂事了哈？看起来阿衡和你在一起过得不错。”

至于池家这边，同时作为婆家和娘家，隆重自也不必说。方城章氏池氏几十号人，香港一干人，连同在国外的池家人，都尽力赶来，甚至，连慕兮从不认识的，据说当年收养妈妈的李家也有人过来。

绝大多数人是抱着看应酬加凑热闹的心态。也有人真心高兴。也有人悲痛欲绝。从小不对盘的章子童等人也来了，话倒没太刺人，眼睛是红得冒火，拍了慕兮方杜衡好些照，全部放到了网络上。也有些来路不明的网络帖子重新拿方杜衡对慕兮的追求做文章，有人对早已是老黄历的陈昭月和池门城的年龄差也要写几句话。对这种东西，池家已经计较不过来，遂也根本不去关注。

月暮倒挺上心，私下和魏逸人说，“世人的目光都差不多，总觉得男人们追慕兮就是有所图。”

魏逸人意有所指地说：“如果追求你呢，你觉得世人会不会也觉得似乎有所图呢？”

月暮凝着他淡淡笑，“追求我的话，自然什么好都得不到，我除了身体，什么都没有呢。更何况，一生一世多漫长呀，谁能说得准以后会怎样。我从不羡慕慕兮他们慕兮和哥哥他们。我只羡慕，我那位姐姐……”被人一辈子眷恋着，那才叫成就。

魏逸人有点怅然。像慕兮那样的女孩子，即使从池家什么都得不到，和她在一起也是快乐的。简单的女孩子，给你一种踏实感。而月暮，相处这么久，也基本上无话不谈，可就是感觉抓不牢她。

池家那边，在慕兮走后寄来一封信，一个特快专递。昭月没有动信，把快递拆了，跳出一张无包装的碟，上有很粗的彩色笔手写着“洛丽塔”三字。昭月立时警觉，检查寄件人信息：北京的地址，人名也很陌生。昭月板着脸拿去卧室放，几分钟后，呼了一口气。这是一首歌，楚门的作品。歌后面郑曜附了一段话。昭月一下明白当年这两个歌手呆自己家，这个郑曜竟对慕兮动了心思！这回他态度算良好，说是已经与女友谈婚论嫁——那就对慕兮构不成震荡咯，可是，他竟然邀慕兮客串他这首歌的MV。听他的意思，这首歌会在慕兮结婚期间当做EP发行，算送给慕兮的礼物。

这人做事实在我行我素，浪漫是有了，可若身边人敏感一些只怕要吃味。昭月并不怠慢，当天就与慕兮联络。慕兮着实被感动到了，当即与郑曜通话，应承下来。三月她有两周假期，五月开始长假，只等着他给拍摄方案。

没两天，身边人都知道了这个事。一向宽和的方杜衡这回也没什么表示意，只是一听说郑曜会趁慕兮三月放假去巴黎与慕兮会和，他也早早收拾了，抛下公司就跑过去。

浪漫的老男人，其实方杜衡有点忌讳这种人物。想当年他的岳母大人——慕兮的妈妈，可就是被年长的“叔叔”哄去做了夫人。这世上最容易受“母亲”影响的可就是“女儿”呢。

郑曜的人马并不很多，总共才三个人，章祁没跟来，这支曲，算是郑曜独立完成。至此，方杜衡更意识到自己这个曾经的偶像实力不一般。这首歌，他也觉得好听，至于慕兮，不用说了，不喜欢她不会感动到愿意露脸做MV女主角。据说此曲当初在池家就有初稿，那会儿还比较一般，这回经过两年打磨，终于勾动女主人公的心。这真是……这个男人真是浪漫得令人揪心呀。

郑曜拿着脚本和慕兮讨论了一晚上拍摄的流程，方杜衡全程旁听。流程讨论完毕，慕兮展示造型。蓬松的毛线帽子，层层叠搭的冬衣，束身的羊毛裤，雪地靴，很是孩子气。那张脸，她不说，人们可以误以为还是初中生，谁能想到她已经20岁。方杜衡暗觑郑曜神情，郑曜笑得一脸平和无害。按照脚本的设定，慕兮还有一套造型，定义明确——成熟优雅。慕兮原本真没这种衣服，特地跑去买来备着。换上新装出来，两个人都看愣住。

长发披垂，米白色毛绒大衣，腰带一束，尽管厚重依然有很鲜明的腰身，咖啡色加绒裤袜，八公分高跟裸靴，还有经典款小香奈儿，呃，还朝方杜衡眨眼睛。妖孽……方杜衡在心里喊。她只要静静地站在那儿，微微低垂她小鹿一般的大眼睛，敛起那灿若星辰的笑，只要再给她来副墨镜，或者再过些年，阅历更丰富，更沉潜，不需要装饰就是女王。他的女孩，要蜕变了吗……

郑曜转头撩了方杜衡一眼，突然问他：“你喜欢哪一个慕兮？”

方杜衡毫不犹豫，“如果可以，永远打扮得孩子气些好了。”

郑曜挑了挑眉，心里明白，嘴上不语。慕兮嘀咕，“怎么可以一直那么打扮嘛？你以为我服装白学的呀。孩子气的东西甜美有余优雅不足，也就少了耐人寻味的气质！”

郑曜也冷不丁插了一句。“年轻人挺有危机意识。”

方杜衡气闷。郑曜走后他就打压慕兮。“老气横秋的，这是25岁以上的女人的打扮。谁说孩子气就没气质，清新甜美就是一种气质，纯净得像精灵，不是那种空有优雅活泼不足的女人味能比的！”

方杜衡有点激动，郑曜这个症结说不出口，只好跟慕兮绕来绕去，偏偏慕兮又没心没肺地期待着和郑曜的合作，对郑曜满腔好感。为了长自己的脸，方杜衡破功，生生自曝瞒得好好的一个秘密。

“我也有惊喜送给你（说出来就不算惊喜了好吧）——一本书。”

慕兮狐疑。一本书有什么了不起。

方杜衡忙补充，“有关你画作的书。你知道我为什么督促你作画。我一直在收集你最好的作品。”

慕兮兴趣缺缺，“是那种自费出版的书吗？”

方杜衡眉都皱了起来，“当然不是！可以上市销售的！”

慕兮如遭五雷轰顶，惊愕地盯着他，“你开玩笑吧！我零零散散乱画的东西怎么可以出书。会被人笑死的！私底下弄成一本纪念一下就行了，你可不能因为我是你的人就乱给我开小灶！”

“我是你的人”,方杜衡为这句话深感安慰。于是反过来安慰她，“放心，我知道你火候还不到，不是你的绘画集。是人家的书，拿你的画做插图。”

慕兮这才真正大喜了起来。方杜衡却觉得自己有点失败，想跟她绕点弯子的时候却把她吓成那样。

话说慕兮越想越兴奋，当即把自己在学校画的新作亮出来。其中六张，俨然一个系列，内容、画风、主题都极统一。画的是一个成长中的少年和一条衰老中的狗。慕兮还在每一幅的下角贴了冰箱贴，写上文字。其实不看图解方杜衡也能明白这个故事。一幅一幅，温暖而悲伤。

慕兮说，有一天晚上她梦见已经去世很久的老八公，过了没几天妈妈就在电话里说小八公死了。这是巧合，可这种巧合最能击中人心。慕兮又想起夏天在家里有一天妈妈私下和她谈心说现在最想疼宠的已经不是她，而是爸爸。心里觉得很难过。当天就开始构思这组画。

慕兮说：“其实这个人应该是我自己，但是我想把你画进去。”

方杜衡，从穿着狗狗装的小可爱，到背着书包的小男生，到清俊少年，到挺拔的青年，有些造型是慕兮搜索他人照片得到灵感，而那长大后的方杜衡，就是上个暮春在日本街头偷拍到的形象。

方杜衡一时说不出话。这样一个晚上，这样一组画可以把他紧绷的情绪彻底抚慰。一晚上受冷落、面对强手的危机感顿时烟消云散。

后来，方杜衡就把组画连同其他画全带走了，再后来，这组画出现在一本中文漫画杂志上。池慕兮的处女作，由此而来。

☆、chapter 57

方杜衡对郑曜的MV颇有不满。旅居巴黎的中年男子与少女街头画家邂逅，少女为他画像，由此结识，而后结伴游玩，登高，划船，吃饭……然后，爱情来了——两情相悦，还好有家长出来阻止。一段忘年恋就此告终，可是男人念念不忘。若干年后，男人故地重游，两人重逢，只是，当初的少女依然年轻美丽，但已长大，由天真烂漫的少女蜕变为优雅高贵的青年女子，情更难续。

能让方杜衡不悦的无非一个“两情相悦”，看过慕兮与郑曜拍的一些镜头，方杜衡肚子里一阵一阵冒酸气。还好慕兮行事已经让这些人个个都无可挑剔，白天对着镜头神色自若谈笑风生，几乎不NG，晚上也贴心，对方杜衡主动温存，方杜衡神清气爽了，那点酸气也跑光光。

倒是月暮，酸气是过了好久才消了一些。人的命怎么能差那么大！池慕兮根本无心演艺圈，偏有人要送她机会当演员；她一开始就被池慕之带去香港，两年多却除了念书就是培训，根本没有真枪实战过，她都怀疑池慕之是不是成心把她晾那会儿！更懊恼的是，明知池慕之冷漠，每回见面，只要他给个笑脸就迷得晕头转向。月暮觉得这些人都只对池慕兮好，命运不公。

可巧，就在月暮怨愤了许久之后，慕之“良心发现”，借着品牌方请自己拍代言广告，直接举荐月暮当广告女主，然后MV，然后电影里的不重要但是有点性格的小角色……平常出席个活动，能带着月暮亮相就带上。而这年月暮最大一个动作就是在慕之支持下参加亚洲小姐，身高有点吃亏，但竟然一举摘得季军桂冠，连慕之都禁不住赞赏。虽只是季军，月暮的风头比冠亚军不知强劲了多少。美得有特色，又是池慕之的亲戚，起点就和别人不一样。此后剧集、电影片约纷纷而来，又有池慕之护着，苏月暮的星路说出来要让众女星羡慕嫉妒恨死。月暮也终于淡忘了慕兮玩票的那一茬。和慕兮一起被淡忘的，似乎还有魏逸人。两人之间，从来只有魏逸人打电话找月暮，没有月暮打给魏逸人的。通话之时月暮也不生分，说说笑笑。魏逸人就很迷惑，他们是否还可以继续？月暮照样是轻松地笑，“那就继续呗。”心无挂碍，就是这么轻松。

魏逸人留英读博，不然研究生早该毕业了。林落在夏天加入留学生大军。苏乔选择了工作。周细细进了昭月的慈恩会。说到周细细，原本可以进一家国际NGO，后来跟慕兮私下合计一通人生规划，竟放弃面试机会直接进慈恩会，又托慕兮的福，寄住在池家。

呃，其实周细细是在慈恩会等着慕兮毕业归来。说到底，这还是跟慕兮的职业规划有关。

昭月一度笑慕兮是万金油：能唱戏，能当个演员拍戏，还能画画赚稿费，凭着英语也够进个公司做个小白领……啥都会，可又没一样能赖以生存。譬如方杜衡一力栽培的绘画。要慕兮画画糊口？保不准就饿死了。又如当个靠英文吃饭的白领。池家的女儿当个苦命的白领？她不觉得累他们都心疼。或者，什么本事都不靠就凭她池家女儿的身份进池氏当个高层？好嘛，要一个小公主去干一只女巫的活儿，从人道主义的角度想她都于心不忍。昭月只望慕兮好好当她的服装设计师。当设计师却又不许她留在顶级品牌汇聚的欧洲。池慕兮，有个不会太累自己又喜欢的事业就好，他们不希望她有太多雄心壮志，他们只想她留在他们身边。慕兮没意见。她是个没什么大志向的，能做喜欢的事就心满意足了。回家当设计师，为本土服装公司做设计，一壁继续画画，慕兮觉得这挺好。

周细细作为旁观者野心倒比慕兮还大。“创立自己的品牌更有意思啊。”周细细如是说。

一个“有意思”就把慕兮的心给勾住了。

所以，这个五月慕兮放假回来有的忙。风风火火创办她的工作室。购置机器，采买心仪的夏装布料。方杜衡不大乐意她这么折腾，只劝她好好画画，慕兮也知道毕竟还没毕业，眼下更多是弄着玩，听细细的意见，开了家网上商店，又听细细的意见，出售二手物品，一边慢慢做衣服。她的那些东西，譬如饰品，衣物，精致没问题，又着意贱卖，区区新店市场却颇好。半个月就成交5单，一颗鲜活的红心呢。慕兮对经商的这一套真不大精通，一下子将周细细奉作偶像。

周细细淡定，“这些都是打底用的，网店重信誉，一个顾客都没有未免寒碜，只要有了一点信誉打底，以后就看你自己的作品了。”

慕兮这种为一个信誉两个信誉沾沾自喜的姿态方杜衡那种人可不能理解，每回聚会方杜衡都要拿笑她几句。可笑归笑，行动上方杜衡绝不落后。把自己一只CK钱夹捐了，还捐了一把瑞士军刀,价由慕兮定，卖出去要慕兮请他吃饭。林落这会儿还在学校呢，为表示支持也捐献自家有档次的旧物。苏乔没凑这个热闹。没品牌的二手货哪能拿得出手，有品牌的又都还要用。周细细也没东西可捐。

慕兮一心只在信誉上，卖出一只林落妈妈的蔻驰包包立马颠颠儿把钱送到林家，把林妈妈乐得，直说再挑些寄在慕兮那儿卖。

在捣鼓了一个月后，慕兮的纯手工原创衣衣终于问世，两款不大费工的连衣裙，两件孤品。慕兮也不敢定高价，算了下成本，售价只抬高30块钱而已，这个30块当晚就成了方杜衡的笑料。这晚一群人庆祝慕兮原创处女作诞生，一群人在外吃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呢，慕兮当场要和方杜衡掐起来。

慕兮没意识到，方杜衡就靠坐在沙发上，她这么扑过去的架势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储韩东一旁起哄，“点到即止哟，太激烈就少儿不宜咯~”

慕兮霎时住手，重新坐回女孩子中间，却盯着方杜衡和储韩东咬牙切齿，“我要重新开始养狗，养一条忠犬！”

“干什么用？”

“替我教训你们这些坏蛋！”

方杜衡呵呵直笑，眼波流转，时时黏着慕兮，眼梢一点沉凝，已经开始琢磨什么狗比较合适她了。

苏乔扭头看了看慕兮，也一点点笑开来。这个夏天，慕兮最宝贝的，大概就是她的那个店吧。忽然觉得，应该为慕兮那个宝贝店，做点什么。

……

“阿衡说这种原创的东西最见心血，帮她刷点信誉可以，但事先瞒着恐怕不会是惊喜，反倒可能伤到兮兮的自尊。”

两人躺在房里，飞鸿说着方杜衡对她建议偷偷买下慕兮衣服的回复。苏乔脸上一绷，不自在地说：“对不起，我竟然没想那么多，只想着他们的关系特殊，制造惊喜最有意义……”

“阿衡说，如果是纯粹的商人，只要帮到她都没问题，但兮兮不是商人，她重视真实，尤其在最初强烈期待人光顾的时候我们不吭一声就造假她恐怕会惹恼她呀。阿衡说一开始造点假比较必要，可是得和她商量，不然她恐怕会直接把这几桩假买卖当然老鼠屎，坏了她的一锅好粥，呵呵。”

苏乔沉默。方杜衡，原来他也想得这么细，他这么为慕兮着想。

飞鸿又说，“如果明天还没有人买兮兮的衣服，我们明天跟她说一下，帮她赚两个好评。”

说完正事，开始说私话。飞鸿翻身压到苏乔身上，亲了亲她的唇，“明天又不来了吗？我多希望你天天在这里睡。”

飞鸿的话并不暧昧。他们即使天天在一起也并不天天上-床。飞鸿的体质似乎并不怎么好，在性事上表现一般，从不孟浪。苏乔把自己的情绪沉入谷底，只当这是身体的例行公事。

那厢，方杜衡也和慕兮说着刷信誉的事。慕兮说过阵子再做决定。她现在更急的不是一下子就要卖出东西，而是设计出更多有主题感的作品。

方杜衡半开玩笑道，“你允许我埋怨一下那个周细细吗？要不是她，你现在在专心地画画。不用这么折腾。替服装公司设计作品，销路好，自然说明你的作品得到认可。何必开店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慕兮瞪他，“一个巴掌拍不响，归根到底是我自己想折腾，干嘛埋怨细细！”

见方杜衡脸色温和，慕兮便知道他不是真的埋怨上细细，口气也一下子软下来，“而且，替别人画，那是别人的品牌，为他人做嫁衣裳的感觉……这个店，也就一开始累一点啦。我知道，我的工作重点应该是设计。等毕业了我会直接雇人工做衣服。省得自己动手耗时间。”

方杜衡这才放心。她心里有数就好啊。

又过了两天，慕兮的一款裙子竟然有人买了。慕兮大喜。精心地包装了，还送了一本精致的便笺当礼物。众人也都替慕兮高兴。方杜衡更是揶揄慕兮要她用第一桶金——30块钱请他吃东西。慕兮当场扁了他一顿。不过，30块钱嘛，买几样国产水果顶够了呢~

这桩交易很快完成，快递寄出第二天，买家就给了评论，只是，这个评几乎要把慕兮打入大八层地狱——

“不能这么忽悠人吧，这也叫原创设计的好东西？！我原来看模特穿着还挺少女，我的体型跟模特也差不多，怎么到我身上肩就显得我的体型那么宽了，以为有真人照片就可靠，原来模特是PS过了吧！新店开张最要诚信知道吗亲，一件吊带背心裙拿到手完全就那么回事，不说自己是原创设计我也只当花冤枉钱买了个廉价货，还能慈悲一点勉强给个好评，可你偏要想不开，会剪剪缝缝当个裁缝就硬把自己是吹成个设计师，还原创设计，真是没话说！”

慕兮脸色煞白，当场就哭了。

大白天，该上课的上课，该上班的上班。没有人在身边。慕兮一下午就这么直愣愣对着电脑，直到苏乔过来。慕兮已经干涸的眼泪在苏乔面前又簌簌直掉，头埋在苏乔怀里，原委说得含含糊糊。

“怎么会这样？我的衣服，哪有那么差……”

苏乔也不多问，直直站着，瞥了几眼电脑屏幕上那段足可把池慕兮骂得体无完肤的评，又低头看看慕兮的发顶，沉默不语，只是轻抚慕兮的肩。是不是应该说几句宽慰的话？可现在对慕兮来说，宽慰什么的都很空洞吧。看着这样的慕兮，苏乔心里竟微微地颤抖。苏乔连忙牙，消化心底汹涌的情绪。

不久之后方杜衡等人陆续回来。苏乔把慕兮交给方杜衡，站在一旁看着方杜衡冷凝的脸，一壁帮着慕兮解释原委。慕兮一言不发，昏沉地猫在靠背椅子里。后来周细细也回来，看到差评倒吸了气。

晚饭气氛很压抑。慕兮没来吃饭，方杜衡挑了些她喜欢的菜过去陪她。昭月等人都已经劝过了，慕兮也表示会振作，不过这个差评真的是倒了她的胃口。这不是一个差评的问题，她的设计遭到了全盘否定，这是最致命的，要她一下子缓过来，谈何容易。

对慕兮这种一消沉就不吃饭的行为方杜衡反对得很强硬，硬磨她吃了半碗米饭，然后又硬把她从工作室抱回卧室。后来周细细急急找来。

周细细得知慕兮什么补救措施都没做就匆匆吃了晚饭上线与买家交涉，可惜对方一直黑灯。周细细给对方留了言，周细细又对着电脑研究了一会儿，突然就从椅子上跳起来，飞奔跑来找慕兮。

慕兮不常网购，之前卖旧物大家买卖愉快，从没受过挫的孩子啊，打击太大，一下子无措了。周细细却不能眼看着她栽这么大跟头。

周细细呼吸有点喘，目光火热，“我发现那个买家的账号是前天新注册的。没有信用记录。”

慕兮恹恹的，“这能说明什么？”

周细细与方杜衡对了下眼色，她知道，方杜衡懂她的意思。这说明，对方可能是因为新手欠经验轻率地打差评，也可以是有意弄个账号黑慕兮。看方杜衡的眼色，周细细觉得他也倾向于后者。他们都不是把这社会看得很美好的人，他们思考某些问题会习惯性动用“小人之心”。抱歉，这个人的账号实在太新，而且之前根本没和慕兮做过沟通，直接拍下，然后直接给差评。至于那个评，品质方面对方也挑不出毛病，所针对的无非是上身效果和原创性不足，而这两个问题恰好最不能一刀切的。纯黑背心裙周细细都想叫慕兮做一条给她，这样一条裙子都能拿效果说事，不合身就退呗！至于原创性，慕兮的思路就是实用简单，借鉴围棋，只取黑白两色，做出来的这两款一款纯黑一款纯白，慕兮还打算接下来做同一系列两款Tee和短裤呢，草图都已经有了。什么算原创，你可以觉得她就着手头上有限的布料花色根据自己的主题做出东西是原创，也可以觉得她的衣服和市面上成千上万一模一样的衣服没啥大区别原创性不够，可只要没能在市面上找出一件一模一样的又先于它存在的，有什么资格嘲笑人家非原创呢！周细细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讨厌过一个人，偏偏那人是何方神圣还无从知道，自己和慕兮当成宝贝的店却要被黑了，冤得很。

方杜衡让周细细带他去工作室重新查看了一遍。至此，方杜衡心里渐渐有了主张，直接联系订单上对方的手机，才说两句对方竟说打错了！方杜衡与周细细面面相觑。方杜衡又检查对方的地址，回头盯住周细细，脸色很难看，“买家住方城。慕兮对这一点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周细细有点不解。大家买东西都会因为考虑到运费而选择距离近的店铺，方城人网购连阜的货，比较正常吧。

“这，有什么问题吗？”

方杜衡木着脸点开物流信息，一壁简短地说：“方城章子童那些女孩子一向跟慕兮敌对。”突然，方杜衡狠狠捶了下桌子，“这些人太卑鄙了！”

周细细心里突突直跳。

快递到下午5点才签收，下午两点多钟就确认收货了。想害人都不会把马脚藏藏好！

方杜衡满身煞气地走掉了，临走说：“帮我把这些信息记下来，明天我让人跑方城一趟。”

周细细知道，只要地址在，把原委说清楚，至少可以把慕兮的裙子拿回来。周细细把该记的都记了，却不合宜地舒了口气。就说呢，那条裙子眼光再特别的人也不应该给差评呀。只要跟慕兮的能力无关，对慕兮的伤害就会小一些，这就够了。至于罪魁祸首，有方杜衡呢，她不担心。

周细细想不到啊，这个事慕兮横竖是吃定了亏。

听说章子童就在方城念大学，方杜衡亲自带着慕兮前去方城。慕兮至此已由羞愤转为愤恨。就算有不共戴天之仇也犯不着这么做小人搞陷害呀！

出人意料又无可惊异的是，那地址竟然是快递公司的，收件人姓名、手机，全是快递员的。那快递员也自算识趣，开过封见只不过是一条裙子，也没做什么狡辩，直接把东西还给慕兮。拿到包裹慕兮快气疯了。方杜衡倒冷静。没有真凭实据，断不能气势汹汹找人对峙，对方不仅可以不认，反倒可以反咬你污蔑。

慕兮气归气，也还是很理智。在第一天的消沉过后，这会儿她积极动脑筋思考来龙去脉。

“其实，我真的不愿意这是章子童做的呀。她虽然骄横，但跟我作对从来都是明着来的，这次的做法却好阴险，根本就想隐藏起自己的真实身份。”

“你觉得这不像章子童的作风？”

“是，以她的作风，知道我有开店，大可能先斩后奏，先买了，然后自报大名，然后为评价恐吓我一通。”

方杜衡笑，同样做坏事，章子童倒要比这位不明买家正大光明得多。 慕兮又自言自语似地说：“还有更奇怪的，我开店好像只有家里几个人知道呀……方城怎么知道呢？回头问问他们有没有人说出去了……”

方杜衡突然就沉默了。心里默默列数知道慕兮开店的人。连阜池家一家人——不知道苏月暮知道了没有。自己。凌波。储韩东和他那个女友。苏乔——苏乔应该不会对人说。林落一家——林落嘴大但貌似跟方城没有交集。周细细。

如果不是以上某个人传播了消息，那么，这件事跟方城人没一点关系，反倒……

方杜衡深吸了口气。温声对慕兮说，“你和章子童原来就有过结，等下说话客气些。”

慕兮是很客气了，章子童却不跟慕兮客气。池慕兮带着她英俊的未婚夫突然找上门来，章子童把自家英俊的男朋友也带上了，可惜自家男友空有帅皮囊，一点没有方杜衡的稳重大气，眼珠子对着池慕兮竟转来转去。好一只不识相的色鬼！听池慕兮莫名其妙告诉自己她开了网店，先是很好奇，问卖什么。一听是旧物加原创设计的衣服，眼里是火辣辣的嫉妒，“哟，真厉害，能自己设计衣服来买了呀。”

方杜衡抢着说：“可惜慕兮进度太慢，原创的衣服还一件都没上世，倒是卖着玩的旧物很有市场。”

章子童眼里闪过得色，“是动作慢呀还是没想好设计什么呀。我得把你的店收藏下来，看你的设计到底有多受欢迎。”说到后面，满眼全是狡狯的笑意，

慕兮几乎要打个激灵。章子童的不怀好意也太赤裸裸了吧。至此，慕兮也不跟她绕弯了，半开玩笑地说：“我才不要告诉你呢，你从小就看我不顺眼，要是你整天跑我店里买东西打差评我要不要活啦。”

章子童男友呵呵直笑，方杜衡也笑起来，只有章子童气鼓了眼，指着慕兮，却也为慕兮的直白而觉痛快，“哼，池慕兮你就别小人之心了，谁稀罕你家破店。姐姐我光顾你的店是给你面子，大不了，我不满意了你要全额退款，或者退换货快递费什么的全给我包了！”

慕兮和方杜衡都相信，这个事跟章子童无关，章子童一向与章子颜要好，所以，与章子颜等人应该也没有关系。

慕兮变得很抑郁。这人的做法太明显，是故意黑她的店，这一点她已经很肯定。她能接受这人是章子童，无法理解会是其他任何人。晚上到家，慕兮忽然抓住方杜衡，目露惶恐，“阿衡……如果大家没有走露了消息，这个人，是不是就在我身边？”

情愿白花钱，把货寄到一个陌生人的地址去，只为打差评，完全是冲着她的店来，冲着她来。只有知道她开店的人才能办到这一切。这个人，甚至知道她设计的衣服在哪天上架。方杜衡很想哄一哄她，可是，连自己都这么怀疑，没办法说些言不由衷的话。

慕兮神色仓皇，好像要哭却又哭不出。方杜衡紧紧抱着她，心也一点一点往下沉。

设计的作品遭一个人差评还没什么，更多人的肯定可以安慰她。店开不下去也不要紧，只要愿意甚至可以重新开始。身边人暗中的伤害却可以把她伤得无法救治，身边人，不是至亲至爱就是最亲密的朋友啊。

晚上，方杜衡一个个问过来有没有人走露慕兮开店的消息。方杜衡问话时有意解释自己的猜测，“我怀疑这个人是从我们某个人口中知道慕兮开店的消息，暗中使绊陷害慕兮，这个人离我们不远。”

☆、chapter 58

方杜衡尤其探问两个大人和飞鸿月暮知不知道慕兮开店，看得出三人听他这么问目光都微微一动，可别说月暮，连池慕之这一个月来都在忙于拍戏，和家里没联系，根本不知道慕兮捣鼓网店的事。方杜衡不知道该为缩小了范围高兴，还是为自己能接受的人选被筛掉而失望。这是隐秘的心思，他也没法对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