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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呀,我习惯写了一点就发,第二章怎么接往往就成了难题。.22

作者:明妍 当前章节:151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0:49

抱歉呀,我习惯写了一点就发,第二章怎么接往往就成了难题。.22

方杜衡又特别仔细问慕兮和林落两个。慕兮是藏不住事了,开店这么重要的事她一跟人聊天不说一说才怪呢,可慕近一个月光忙她的店,根本没和谁网上聊天或通电话;至于林落,也是很能说的主,结果林落特别清楚地交代只跟她老爸老妈说过,她家大人连店名都不知道。其实就林落与慕兮的交情,方杜衡觉得她本人暗地使坏的可能性也比较小。

飞鸿帮忙打电话问苏乔,苏乔也说没告诉过任何人。

大家都很沉重而又利落地交待情况,总而言之,慕兮开网店的消息只限很小范围的人知道。而方杜衡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了——知情,就代表嫌疑。这是挺伤人心的逻辑,可是,逻辑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大讲人情。

方杜衡要问周细细时,周细细却没和慕兮在一起,巧的是方杜衡在慕兮的工作室找到她,而她正在关电脑。方杜衡忽然就那么屏息凝神站在门边,灼灼地盯着在已经黑了的屏幕前枯坐的周细细。周细细片刻之后才起身,一转身,吓得浑身一瑟。

方杜衡淡淡说:“抱歉,吓到你了。”虽是抱歉,脸上却没有歉意,也没有客气的笑容。

周细细刚想笑说没事,可是转瞬更显无措——为什么方师兄一直站在她后面不打招呼?

周细细脸上倏然就烫起来,对着这个一贯冷静淡然的师兄想开口说点什么,嘴唇微翕,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可是,这一刻,逃避注视、沉默,都不能解决问题。周细细忽然觉得好难过委屈,“师兄,在怀疑我们这些人是吗?”而且,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

方杜衡面无表情地盯住她。他可没这么说过。

在看懂方杜衡眼里的淡漠后,周细细心惊,他竟然,连客气地解释一句都没有。慕兮受这么大委屈他的心疼愤怒她能懂,她也很心疼很气愤,可是,真的第一个就怀疑她?因为她认识慕兮最晚?周细细强抑心里的酸楚,沉稳地开口,“我也觉得知道慕兮开店了解慕兮店铺动向的人最有嫌疑,所有人里面,只有我和慕兮认识最晚,可以说交情最浅……但是,请师兄一视同仁,我对慕兮的感情,并不比苏乔林落她们淡。”

方杜衡不以为然。口头说说谁都会,心里怎么想只有本人最清楚了。他能肯定的是,那几个大人总不会伤害慕兮一个小孩,自己飞鸿储韩东凌波也断没有害她的道理,既然苏月暮也不知情,那么——

心里历数周细细诸多细节,再加刚刚所见所闻,此时方杜衡只想到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想当初店是这个女孩怂恿慕兮开的,也是这个女孩对慕兮的创作过程最为关注……凡此种种,过去只当是关心,现在,一切都扭曲变味。方杜衡目光辛辣,直扎周细细双眼,“你不需要害怕,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顿了一下,他又凉凉地说,“没有真凭实据,我不会断定任何人。但我应该有权把我所见所闻都拿去跟慕兮交代吧。”

周细细心里乱跳。他这是安慰她吗?他根本是在刺探。至此她脸色煞白,两眼已经通红潮湿,“师兄,我自己去见慕兮……”

慕兮房间,池门城昭月飞鸿都在,个个对周细细泪流满面很是惊异,却也在方杜衡随后出现时有了一丝了然。

对着这几个人周细细开不了口,只是望着慕兮捂住嘴,眼里满是祈求。慕兮惊疑不定地迎上去,抽了好几张纸巾给她,又回头望望爸爸妈妈他们,希望他们先回避。昭月领头,都走了。

慕兮难以置信地凝着周细细,眼睛一点点红起来。“细细……”声音轻极了,不知怕惊吓到周细细还是惊吓到自己。

周细细直直凝着慕兮,无助地摇头,“兮兮,不是我……”

慕兮等着她说下去。

周细细努力平静,把话说清楚,“晚上听师兄一番分析,我也想到,这样的事,嫌疑人基本就在知道你开店的人里面,而且,这个人对你店铺的情况很熟悉。所有人里面,我可以说最熟悉你店铺的情况,我也是与你认识最晚的……也可以说,交情最浅,你了解最少的一个。我知道,师兄分析问题一向很理性,我的各方面情况都最特殊,我害怕师兄怀疑我——我承认,我心里有些慌张。你们也许不能理解,我从来没想到我们会做这样好的朋友,可是我的家境与你差距悬殊,你们都很平和,平时相处我也没压力,可是,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心底其实自卑,忍不住胆怯,害怕被怀疑……兮兮,你能明白吗?”

慕兮缓缓点头。说明白,又怎能完全感同身受,但是,认识近四年,把细细当成一个很忠厚可靠的朋友,很多时候甚至觉得她比苏乔她们还贴心。要说她是那个害自己的人,她都难以接受。她想起当初的周缇师姐,自己想把她当成好姐姐好朋友,她却把自己当成了敌人……亲近之人的伤害,一次又一次,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慕兮只觉眉心一胀,眼泪啪啪直掉。

两个人都泪汪汪的,方杜衡一时只好干看着。虽然周细细分析得在情在理,但抱歉他是凡俗的人,在没第二人可怀疑的情况下她自己做出那样一番举动,他实在没法相信她清白。“你想太多了。在你前面又不是没有先例。苏乔和慕兮初中就认识,是慕兮最要好的姐妹之一。难道苏乔就是富家千金吗?不一样家境清贫,而且似乎家境比你的更差。”

“可我认识慕兮的时间和苏乔不能比,我和苏乔林落比起来,只是个新朋友……”

在这样的关头,有些人前所未有地勇敢坦诚,但恰恰这种坦诚到了另一些人眼里不过是为了自我辩护而自轻自贱。

周细细也发现,方杜衡的眼神不见和暖反倒更加冷了。“兮兮——”她爱怜地看回慕兮,“我喜欢那条黑裙子,我甚至想让你帮我也做一条,只是没好意思现在就跟你说。我怕以你的性子我一说你就会马上动手做。我不想耽误你忙正事,只想着以后等你的店步入正轨招了人工再向你要。”她又垂下头,似是羞惭,“我一直喜欢池慕之,喜欢你,喜欢你家人。你们都没有架子,能为昭姨做事,能陪着你做事,能住进你们家,我不仅开心,而且感激。我自己家没有的,你们家全都有。富有,家人和睦,不像我家,我父亲是酒徒,从来和我母亲不和,我母亲常年在外,所以我放假不爱回家。我爱我妈妈,她是个很好的母亲……今年我妈妈留家里了,爸爸也没怎么和她吵了,我特别开心……和我妈妈通电话总要说到你们一家人,因为说到你们总是会觉得开心。妈妈也很为我高兴,说要好好和你相处。大人难免有认为要和你们打好关系的意思,我却觉得,一切凭着本心做就很好……”

几张纸巾全被擦得揉成一团。方杜衡捧来纸巾各塞给两个人一把。

慕兮凝着方杜衡,满眼哀求,“阿衡,不是细细,一定不是细细……”

方杜衡叹了口气。他刚刚一直审视着周细细,不得不说,她的样子十分深情无助,除非特别会演戏,不然,对着自己要陷害的敌人,这样的表现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可是,如果她就是很有演戏的天赋呢。他没有义务信赖她。他能做到的只是——“我不会把今晚的事说出去。还是那句话,没有真凭实据,我不会断定任何人。到底是谁,只有她本人最清楚,我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查个水落石出。”

他只能,从此带着有色眼镜观察戚苏乔,林落,尤其,周细细。真的很讨厌人与人之间这样相处!

周细细轻轻点头。“我明白,人心是很微妙的东西,换做是我,也没办法不怀疑的。没有找到真正的嫌疑人,虽然清白,但已经说不清……”而且之前慕兮家人都在场的那一幕,哪怕慕兮为自己说话,大家心里恐怕都存了芥蒂,大家看自己的目光,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心里想着,又是哽咽,“兮兮,这阵子你可能也没心情做衣服,我也先不过来了。”

兮兮睁大了眼睛,“细细,没有到那样的地步!”

周细细轻轻摇头,“事情闹成这样,一天没有彻底弄清楚,我就没有脸面在你家出入。我可以厚着脸皮留在你身边,但是没有勇气面对你的家人,毕竟,我和他们并不像和你这么熟。兮兮,不知道这件事有没有打击到你开店的积极性,我最希望你能坚持下去,按照自己的思路设计,做出样衣,然后出售。你做思路和裙子我都喜欢,我觉得,你可以把以自己的品牌打响,那条差评可能会影响后来者对你的印象,我已经在评论区给出解释。这是我们能尽的最大努力了。我相信,只要你做出更多的好作品,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眼看周细细就要走,平时她有慕兮借的小绵羊,晚上回学校也没什么,今晚这样,方杜衡觉得不把她留下来慕兮这关就过不了。

“今晚你留下来吧,你和兮兮一起睡。我去飞鸿那边。”

有慕兮一边拉着,周细细终于留了下来。

方杜衡当即手机上网,浏览慕兮的网店,评论区确实有周细细对那条差评给出的回应,先把简单交代了买家故意抹黑慕兮的事件大要,要后来人知道这纯粹是私人恩怨,进而就慕兮的设计思路和后续的计划也进行了介绍,好像生怕人们看轻了慕兮的设计。看她回复的时间,正好是刚刚在工作室的时候。方杜衡这才开始动摇自己的判断。或许,不是她?他能确定的是,周细细这一走,恐怕和慕兮的缘分也就到头了。

方杜衡可吃不消慕兮那悲痛欲绝的样子,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在什么都不确定的时候,他不能因为有所怀疑就让慕兮失去可能的好朋友!

临离开房间,方杜衡对周细细说,“你不必太担心。等下我跟他们三位解释,是我一时怀疑你,使你感觉委屈,现在已经弄清楚。他们三位就不会再有什么疑惑了。”

慕兮大喜,还是阿衡沉着冷静想得周到啊,满眼赞赏,想要方杜衡快点去。周细细也感激地点点头,起先,她真觉得方杜衡太冷酷,但是,现在她也不怪他什么了,只是,心下仍不禁惨然:事实上现在并没有弄清楚啊,没有真凭实据,大人们那么厉害,即使师兄和慕兮说已经弄清楚,大人们心里也会有疑虑的。

方杜衡一时却还是不肯走,似还有话。默了片刻,他才沉甸甸地吐出一个词:“抱歉。”

他真的为造成这样的局面而抱歉,因为,起先确实是自己先用世俗的眼光怀疑起她来,看她一个人坐在工作室里,看她和慕兮交情最浅,下意识就觉得要先从她下手。这是一种非常庸俗的偏见。这一刻,虽然她的嫌疑并没有洗脱,但是,他觉得自己应为自己的偏见负责,为她做点事。

“听说你毕业后会寄住池家,如果这个事到时还没查清——如果,你不想住进来,我名下有一间公寓可以借给你住,地段很好,上班交通很方便。至于工作,你不会换工作吧?”

慕兮紧张地看着周细细。周细细一笑,“只要昭姨不嫌弃,我会厚着脸皮继续在她那边工作。没有住进来,换地方方便。工作定下来了,我跑掉也会给昭姨造成麻烦。”

慕兮眼睛大亮,“那么我们还能一起玩吗?”

慕兮现在什么都管不了了,虽然逻辑告诉她百分之九十的嫌疑在知情人身上,但是,看着这么好的细细,她相信一定不是她。可难道是苏乔林落?难道是瞿凌波储韩东?她快疯掉了!

慕兮网店遭黑的事很快就小范围传开。大家都很义愤,最沉重的还是昭月,唯一能安慰昭月的就是方杜衡对慕兮一心一意守护着安慰着,慕兮虽然抑郁,但很积极地工作着,每天都呆工作室里,继续她的创作。

因为慕兮这件事,月暮还特地抽空回来看望她。没办法,好奇呀。到底是何方神圣呢,竟然对池慕兮下这样的黑手,如果说自己当初只是小动作,这个人可是升级版的呢。可惜,想做坏事计划却不够缜密,好像还不够有经验。这件事最大的疏漏,在月暮看来,就是时机不对,操之过急。如果是她,至少要等到慕兮的店稍稍成熟壮大之后,这么急不可耐,好像忍无可忍,最终只是方便方杜衡他们一下子想到那寥寥几个知情人身上。

当然,月暮也还不至于对慕兮幸灾乐祸,和魏逸人谈起这个事她还禁不住叹气,“做个旁观者看热闹是蛮有意思,现在嫌疑最大的人就那三个了——戚苏乔,林落,周细细。多么惊险的局面呀。慕兮很伤心呀。还好朋友呢,原来朋友也靠不住。其实慕兮待人挺好的,会这么对她,不是什么心地纯良的人物呀。”

魏逸人问,“你觉得谁的可能性比较大?”

苏乔脑中早就闪过一个人来。“戚苏乔吧。我早就看她不舒服。”

出家低贱的麻雀,攀上高枝变凤凰,不知道的人看她斯文,说白了,还不就是故作矜持。不知道哥哥怎么就看上她,那个瞿凌波比她大家闺秀多了~!

月暮说苏乔,苏乔何尝不和林落一起猜度着到底是谁。林落把思路放在了周细细身上,当然,林落也不敢把话说死,只意有所指地说:“我特地回寝室睡了两晚,周细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临近毕业,林落这阵子基本不住寝室,寝室里除了一张床和生活必需品还没收拾,书本什么全都已经搬回家。苏乔也一样。林落这话含义比较明显。她怀疑周细细,周细细看起来确实可疑。

苏乔摇了摇头,“没有证据,不能乱说。飞鸿告诉我说那晚方师兄也一度怀疑她,她哭得很厉害,方师兄后来说是误会了。”

林落把苏乔的话理解为:可以怀疑,怀疑她的不止你,但不要明说,伤感情;那个到底是不是误会,是什么让方杜衡由怀疑变成为她说话,也值得探究……

苏乔最大的疑惑只在于:“我不能理解,如果真是细细,她又何必还要为兮兮对差评做解释,而且解释得那么好。大概……并不是她。”

林落嘴一撇,“事后做点好事才能减轻嫌疑嘛!让人以为她有多为慕着想多维护慕兮呢。慕兮那个傻瓜总是看到别人做一样事就感动得不行,最好哄了。”

苏乔微微蹙眉,“可是这几年周细细一直与慕兮很要好,她工作和住宿的事,兮兮不知道帮了多少忙,她应该很感激兮兮的——”

林落翻了个白眼,“谁知道呢!我也一直觉得她人不错呢!反正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她怎么想的!”

苏乔有点迟疑,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难怪这几天晚饭都没去那边吃了,大概,是和大家见面感觉尴尬吧。”

林落嘴巴大,又最看不惯慕兮把谁都信任到骨子里,当晚就把跟苏乔聊的这些都倒豆子一般跟慕兮说了,其间苏乔几次阻止,林落哪里肯听。而慕兮听到后面已是垂头丧气,什么都说不了了。

也巧,正好月暮进来看慕兮,听到林落一句“反正对她多留一个心眼儿”,月暮半开玩笑地说:“还是不要为难兮兮了。我觉得,对兮兮来说,宁愿怀疑害自己的是个陌生人也不要每时每刻防着身边人。这不符合兮兮的性格。”

慕兮一瘪嘴,低下头去。老实说,她真不喜欢听林落替自己这样残酷地分析细细的所作所为。所有让自己感动的事,现在听来,全是阴谋?她难以接受。

月暮瞥了苏乔一眼,“不知道你们怀疑的是谁呀?要我说,每个人都有嫌疑啊。亲人是可靠的,朋友嘛……”

这声“朋友”被故意拖长,把林落气得。当着她们的面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要不是她不知情没法怀疑她,她第一个怀疑她苏月暮,害慕兮摔伤的女人,一心混娱乐圈的女人!

月暮笑笑,“看交情吧。”

苏乔没看月暮。不论苏月暮心里怎么想,没下了她和林落的面子就好。看交情,当然周细细最靠后了!遂问慕兮,“你这几天还有跟周细细联系吗?我觉得,还是联络的好。”

慕兮点头,“我画了新稿子都会给她看。”

林落特别有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感觉。苏乔说:“明天我没事了,我过来陪你。说起来,我对你的网店关心比较少,明天过来好好看看。”又看看林落,“你没事末?要没事一起过来吧?”

月暮留意苏乔,暗暗狐疑。这是要在慕兮受伤无助时表示关心哪,看起来真是全没问题,当然,自己怀疑她也全没根据,这真让人沮丧。

☆、chapter 59

方杜衡其实不大乐意慕兮整天呆在家里做活儿,现在的她,需要放松。那个周细细对慕兮的店是一片热忱,可她想漏了一点——慕兮只要把注意力放店里一天,情绪就会紧绷一天。他只要她快乐,而不是被人暗中陷害,被人鼓励着劳心劳力。

方杜衡不知奉上多少游玩的建议,慕兮无一不拒绝。 受的刺激太大慕兮就会沉默下来,也会消极起来,意兴阑珊,只是拼命工作。方杜衡横下心说他可以把公司交给手下打理,陪她自驾游,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她想要大家都一起那就把大家都叫上,慕兮却一脸萧索,只是睁着一双哀愁的眼茫茫地望着他,然后爬到他怀里去,把林落对周细细的一番批斗缓滞地说出来。

方杜衡搂着她,一只大掌一直轻覆在她脸侧,几天而已,原本就小的脸更显连他的巴掌都不如了。

大家都下意识把目光投向周细细,意识先行,推测全都是负面。这样的情势,看的不过是慕兮的心意。就是她,大家都这么想,连慕兮也这么想——那么这件事就基本了结了。

“所有我热衷的事,细细都在大力支持着而且,从来不是嘴上说说。昆曲社,我离开后,她坚持帮新社长管理着,努力培养着接班人。写旅游攻略,还教我应该写些什么,什么风格最好。开网店,帮我参谋店面装修,告诉我货贵在精,不在多。所以我只弄了两件,和那些旧物一起卖……如果这样都是假的,还有什么是真的?”

方杜衡感觉慕兮有了哭腔,忙捧起她的脸,轻揉她的额头、眉心,把自己的脸贴着她发顶,紧紧地抱着。方杜衡是这时才明白,什么叫做宝贝心肝。眼里并没有多少温柔,反倒一片凌厉肃杀。终有一天,让居心叵测的全部滚蛋!

方杜衡低眉沉吟,这会儿有了一个新主意。

“这样吧,周六去海兰马场,那里室内运动也很多,太阳大也不怕。大家都去玩。把细细也叫上,如果你愿意,把章子童她们也请上。”

章子童是条鲶鱼,有她在旁刺激,消沉的慕兮不激动恐怕都不行。那天聊到后来章子童胆子愈肥,直接跟慕兮预约以后在慕兮店里第一件看上的衣服要免费送,那样从此后她包给好评。从前斗成那样,竟然开得这样的口,有点小恐吓的味道,一下把慕兮给逗笑了。慕兮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章子童当场用手机登临慕兮的小店,当场被慕兮试穿的图片给刺激得啧啧出声,当场要了那条被差评的小黑裙。只不过,她根本没留意到已经有一条评价,只顾着浏览其他货品,看到一样样旧物又是啧啧,总要酸溜溜地刺激慕兮几句,可刺激过后又大方地说自己也有几个不要的名牌货,让慕兮以后上门“回收”。话说章子童收到慕兮赶制的裙子时已经知道有前人差评,她也也够守信,不仅好评,还酸溜溜讽刺那人明明没身材硬充瘦子,吃不到葡萄硬说葡萄酸等等等等,可惜言辞太激烈,人们看到这评大概会直接把她当托儿了。方杜衡觉得,章子童那张嘴是真够毒,心却未必毒,这样的人能化敌为友也是收获。

离周六还有几天,天气却突变,大雨骤来。苏乔林落如约而来,月暮却不得不离开。从拍广告开始,她的工作渐渐进入状态了,慕之替她报名的选美比赛也要遭做准备,学校的课又得兼顾,真是忙得团团转。

奇异的是就在苏乔林落和大雨到来的同时,喜气也悄然降临。先前买慕兮旧物的一个回头客本意是淘淘其他旧物,不料慕兮还做衣裳,当即相中那条一出炉就恶骂的小黑裙,看了两条评又很不放心,咨询了一番后,毅然拍下,这位顾客尤其认可周细细给出的解释,还安慰了慕兮一番。慕兮这才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大笑脸,几乎要捧住自己的小心肝说:“世界上还是好心人多呀。这是我真正意义上第一个顾客呢!”

苏乔林落便很认真地观摩。见慕兮有板有眼,动作纯熟,林落叹赏,苏乔也点头,看得全神贯注。小黑裙版型简单,当天即完工。裙子熨烫平整,折好,用一张牛皮纸包好,最后装入一只扁瓦楞纸箱。苏乔林落都面露惊叹。区区30元净利哪能让慕兮这么耗费心血,被人认可的快乐才是动力啊!

等快递员的当口,苏乔却有点心疼,“这样一个单就要耗掉你大半天时间,制作新品的时间都没有了。反正开学也不远了,新品还是别考虑了,这两条裙子有单就接,没单也不用管,等明年正式毕业再雇人手把店做大。”

慕兮眨眨眼,“细细也是这个意思。细细还说,店小,生意没人家好,版型好还可能被盗版。”

林落白眼,“她倒想得真远,这么懂得商场之道,她不去当商人跑去非营利组织真是浪费人才!”

“林落!”慕兮冲口而出。

林落厉目瞪过去,“干嘛!现在我说她一句都不行了?表面上她关心你的店可她也同样可以暗地里害你,信不信随你,反正我不能有话憋在心里。你就这么拎不清,我看你这样很不爽啦。你说,你不怀疑她,难道你要怀疑我跟苏乔!”

慕兮大哭,“我没有!”抹了一把眼泪,抱着包裹也不回地跑了。

苏乔僵硬地站在一旁,惊愕地看着这突然而来的争吵,这会儿突然朝林落大喝,“她已经很不开心了你还火上浇油!还不快追!”

“哎!”林落大叹了口气冲出去。要不是清楚慕兮好哄,她还真迈不开脚。

大概和大雨有关,飞鸿感冒了,来势汹汹地发烧,头痛欲裂,更莫名其妙伴随着腰痛,而且病发在半夜,全家惊动。不巧苏乔坚持说家里有事吃了晚饭就走了,林落当然也跟着走。飞鸿是硬生生顶着痛亲自拨急救电话,然后打电话给方杜衡,大家这才知道他出事。

大家赶到的时候,只见飞鸿脸上已毫无血色,双眼无力大睁,看人都看不真切,嘴唇发青,犹为了忍痛紧紧咬牙。慕兮心疼地直掉眼泪。方杜衡背上他跑去门房等救护车。昭月当即跟家庭医师联系,找药让他吃下镇痛。而没去医院大家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是他的肾结石发作了。

飞鸿早在英国念书就检出结石,当时很小,也并不疼痛,昭月给他寄中药吃过一段时间。俞砚卿说,飞鸿的结石大概是遗传造成。飞鸿的生母也患有结石。因为这病患,飞鸿自称坚持每天大量饮水,食物上也小有讲究,没想到又长了出来。昭月却有点怀疑飞鸿的“讲究”,生意上的应酬,平素和朋友们聚会,他哪能时时那么讲究。而他的体质偏偏是不讲究不行的。所幸这次测出体积也不大,只是不巧堵在输尿管口。医生的意思,这个位置可以体外碎石。

飞鸿这一病倒把慕兮的注意力转移了,慕兮也不管自己的店了,天天往医院跑。苏乔倒因为毕业迫近学校时不时有点事,不时呆学校。飞鸿那间独立病房也人来人往,水果篮鲜花篮摆得满满当当。郑乔伊俞砚卿夫妇都专程从香港赶回来,方城章氏也来了好些人。倒是月暮,大人们一致让她别回。情况不算严重,自家人不讲那么多虚礼。

瞿凌波来的时候恰晚饭时分。池家一家子加郑乔伊夫妇都在,大家正要出去吃晚饭。凌波手上提着个果篮,平平无奇,进来后说话也是客客气气,众人也就没对凌波特上心。就苏乔特别注意到方杜衡默默放下的提盒。池家的提盒中午送过来,还没拿回去了,那只到底是谁的?方杜衡恰好也一瞥苏乔,目光交汇,都没什么表示。方杜衡表现得极若无其事。对凌波来说为飞鸿炖一盅好东西是心意,很重要,对其他所有人来说,谁做的,他们不需要知道。看飞鸿的样子,还真就完全没怀疑这个提盒是凌波的。

要是说凌波以前对飞鸿表现得有多明显,现在简直连飞鸿都相信她已经把自己忘了。别人可能还明着和苏乔争一争这个丈夫,凌波性格摆在这儿,和飞鸿的交情摆在这儿,她不争,炖一盅汤都借了中间人的名义。做事凭自己的心,但不给别人增加无谓的困扰。方杜衡却觉得她这样太辛苦,心里其实看不过。凌波表现得极平和,“放心吧,到了27岁,恋爱,相亲,我都会考虑的,我会找个好男人把自己嫁掉的。”她也想有个家,只是觉得现在时间还没到,所以由着自己继续消耗对飞鸿的那份牵挂。

方杜衡私下对慕兮说起凌波的事,慕兮也很唏嘘。方杜衡就劝慕兮,“她是很好的女孩子,慕兮以后和她好好相处。”慕兮自然是听的。

周六一晃就到,却是飞鸿出院的日子。海兰马场自然没去成。飞鸿的意思是,周日再去。于是慕兮又一一通知大家改期。

慕兮的小黑裙也在周六有了第三条评价,是真正意义上的顾客评论呀,各方面都是满分。方杜衡用手机查看那条评,睨着慕兮咧了咧嘴,“大胸小胸标准是什么?你的算小号,中号?”

慕兮大窘,方杜衡这条色狼就会盯着这种话题转。原来买家特别在评价里说了一句话,“店家所言不虚啊,这条裙好像不适合大胸MM哦。。”这算是对后来人好意的提醒。恶趣味的男人却要大力发挥他的想象了。

慕兮臊着脸白了他一眼,“女人的事男人少管。”

方杜衡不以为然,“女人的身体是给男人看的,怎么能不管。”

听他吐出这么一句不可一世的混话来,慕兮便没注意到他虽然话不正经,眼里却是一片清冷,一边开骂一边就要往床头抓杂志揍他。

方杜衡眼明手快,直接把慕兮捞到怀里,猿臂长腿并用,箍得慕兮动弹不得,然后一手挑了慕兮的下巴,微微眯眼,声音就带了七分暗哑,“池慕兮,我要你。”

慕兮一怔。以往也从没听他这么郑重呀,他从来不说话直接行动。慕兮讶异地想要仔细看看这个怪男人,还没看抬眼就被他直压过来狠狠吻住,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自从慕兮的店出事,慕兮的情绪一直低落,两人有些日子没这样狎昵了。

方杜衡一壁缠着慕兮的小嘴,一壁撩了她裙摆直冲刚刚的话题而去。被他微凉的指尖摩挲过,感受着他大手的动作,慕兮敏感地瑟缩了一下。方杜衡却很快住手,只是覆住,并不怎么撩。慕兮吃惊之余被他抱到腿上对着他坐,他的两只手也规规矩矩地从胸前撤走,捧住她的脸,然后一瞬不瞬地凝着。

“阿衡?”慕兮细细地唤了他一声。慕兮觉得在灯光下他的眼睛就像猫科动物似的闪着力量的光,那眉眼间又似藏着一片风雨欲来的天地,不知不觉间,眉间拢起小小一座丘。慕兮揉了揉他的眉心,“是不是工作遇到不顺心的事?”

方杜衡微微弯唇笑,“工作的事还难不倒人。”当即重新吻过去,大手重新爬上慕兮的胸,动作变得很放肆。慕兮脑袋一片混沌起来。

快要迷糊之际慕兮只听方杜衡粗声说:“无论发生什么事,你有我。我爱你,知道吗!”

慕兮也不知道点头,只是哼哼作答,紧紧抓着他的背。方杜衡却觉得不够,狠狠用力。慕兮立时哭饶,连连求他缓一缓。这是很矛盾的心理,一面喜欢着,一面又觉得太剧烈,只觉下一秒就会死过去。

有些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譬如拥抱亲吻心爱的人;譬如激烈交缠的欢愉;譬如她在最迷乱的时刻声声只叫着你的名字,那一刻她的灵魂里只装着一个你;譬如所有过往的正在经历的伤害和哀痛通通退散,她最简单地快乐着……

慕兮不知道方杜衡最后放过她是在什么时候,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他为她清理身体,后来就囫囵睡了过去。方杜衡也感觉困乏,抱着慕兮犹挣扎着想了些问题,最后才沉沉睡去。

周日,慕兮很开心,家里两个大人也陪着去马场,她更是每项运动轮番玩。午饭时间大群人在树林里小场地上烧烤,再加酒店大厨做的几个大菜,吃得也很尽兴。

大家围着烧烤时,方杜衡把凌波叫走了。两个人远远地避开人群,这会儿方杜衡的的脸彻底放了下来,全没有之前打球时放松自然。先玩,玩够了,该算账就算账。

☆、chapter 60

两个人站的位置够他们看到烧烤的人群。方杜衡特地面朝人群,以防有谁突然走过来。凌波有点犹豫,朝后扫了一眼,“你连池伯伯和昭姨都没有说吗?”

方杜衡点点头,没作什么解释,凌波却明白,这说的可是谁陷害了慕兮的大事,那个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哪个陌生人,一句话说错,会伤害多少人!他已经考虑得很周到了。

可是谨慎归谨慎,彼此心里却清楚,真相已经八-九不离十。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凌波很伤感,“那,这事如果证实了,不仅慕兮,飞鸿会有多难过……”

这是必然了。

方杜衡忽然往旁跨出一步,望着凌波身后,表情竟柔和了下来。慕兮过来催他们吃东西了。

慕兮还特别对凌波说:“姐姐虾是我烤的哦,好像味道还不错,你留心尝一尝哈。”说完还冲方杜衡眨眨眼。他叫她和瞿凌波好好相处的,不知道她表现可好?

方杜衡睨了她一眼,瞧她那一脸谄媚的呀。看她笑得明媚,便把自己的情绪也压下来,先陪着她尽情地吃一场呗。

……

玩了半天,一群人商量好先午休然后去海边玩水,晚上吃了海鲜再回家。方杜衡就趁着午休遛了出来。

戚苏乔,方杜衡的手机里搜索这个名字。这个女孩的号码,几乎没用,这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

酒吧区,苏乔很快出现。

苏乔心跳很快,为这隐秘的约会。她还没有痴傻到以为方杜衡对自己动了心思。他一定另有其事,无论她的理智还是他沉肃的表情都告诉她这场见面无关风月,可心里仍有一角跳动着与紧张无关的频率,只为他这个人而已。她该好好看看他了。

方杜衡仔仔细细地盯着眼前女子,想从她凝然望着自己的双眼里看到诡诈阴毒,但是没有,她安安静静,双眸脉脉。方杜衡有一点惶惑,却无暇他想,“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单独把你叫出来吗?”

苏乔面有落寞,“没有事,师兄自然不会把我单独叫出来。师兄是想问慕兮那件事吗?”

方杜衡一震,心想既然她开门见山了,他就没必要客气了,于是直截了当:“差评,是你打的?”

苏乔突地一颤,方杜衡看得出来,但她的神色比方杜衡想象中镇定很多。方杜衡只当她要点头,或者喊冤,她却反问,“师兄凭什么断定是我做的?”

这一问,却把方杜衡对她最后一点正面的期待也问没了。他其实希望她说不啊,希望她有充分的理由把他待会儿所有的证据都推翻。这样,大家相安无事。可是她这样问,只让他觉得她诡诈。

“连慕兮都不知道,我们在事发后偷偷在她工作室装了摄像头。”

苏乔顿时变色,眼里闪过无措和惊惶。只从她的眼神里方杜衡就断定,是她。心里突然这么难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吗我甚至宁愿……是林落,都不要是你。”虽然这个假设也是不堪的,但人总有那么一份私心。他只想要最轻的那种伤害——如果可以选择。

装摄像头,是征求两位长辈同意的。设想着如果那人就在几个知情人中的话,装了摄像,找机会让所有人都到工作室走上几回,一个居心叵测的人很容易背着人就露出隐秘表情甚至动作。他们甚至猜想这会是一个漫长的工程,也许得不到任何结果,但总好过什么都不试。两位长辈私下都对这个事很重视,只是把具体操作的事全交给了他,所以,他们甚至也不知道,他会这么快就找到了线索。

这么快,有效率。是她办事太有效率了……事情发生才几天,不知先消停,看到慕兮新品的设计图又要动手。

“如果你的动作从容一点,我也能只当你是喜欢她的图,可是人做坏事总会心虚,难得慕兮被林落气走林落也追出去,你在匆忙赶时间。”

方杜衡的声音渐渐无波无澜,似乎无情无绪。动感情,只会心痛,不如淡漠。而苏乔开始掉泪。竟会有这样一天,在这个男人面前,失掉最珍视的尊严。现在的戚苏乔在他眼中,是什么?原以为怨恨已经打败了在乎留恋,这一刻才明白在被他揭破比被任何人揭破都要不堪。急迫地想挽回,挽回他对自己哪怕一点点好感,疯狂地想抓住什么,却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方杜衡感叹,这个女孩的气质原本看着真是挺好的,或许,潜意识里觉得能和池慕兮那样的丫头要好的都是好女孩吧,看着她家境寒微娴静大方只是,忍不住一次一次给她鼓励,要她更快乐。却原来是自己看走了眼。原来所有人都看走了眼!他最不能忍受的是,她怎么忍心,怎么下得了手。池慕兮从来不会主动去伤害其他人,从来是他笨笨得被别人伤害,可是怎么可以连戚苏乔都来伤害她!

“你拍慕兮的设计图,想做什么!”

“我——”苏乔蓦地抬头,眼里迸出一丝光,又忽然低头,“你可能不知道林落和慕兮两次为了周细细争吵,差评的事,周细细嫌疑最大。”她微微一顿,“这在我意料之中。可是慕兮在事发后还是很信任她,给她看设计图。我想,如果我把设计图卖掉,她依然会第一个逃不掉嫌疑。”

方杜衡一双眼一时厉如冰锥,“你嫁祸她一回还不够,还要嫁祸她第二回?你伤害慕兮还不够还要把周细细——”

苏乔迫不及待地喊:“没有,我没有想伤害慕兮,我一开始就只是想把周细细赶走而已!”

方杜衡微愕,“你什么意思?”

苏乔发现自己现在全身都在隐隐发颤,心跳如擂鼓。“我——我讨厌周细细。我不知道林落怎么想,反正,我讨厌她。我们三个人好好的,她插-进来。慕兮对她太好,帮她找工作,还把自己家也借给她住。我,我讨厌她……”语句很不连贯,她已经说不连贯,说到最后就直接掩面痛哭起来,端庄尽失。

方杜衡神色复杂地盯着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对她的答案说些什么好,对她的惨相看不下去,只说:“你先去洗手间吧。”

从洗手间回来,苏乔神色凄惨,那股子镇定却又回来了,这一回她主动坦白起来。“我知道这件事我做得欠周详,伤害了慕兮,我不该,对慕兮的店做手脚。我选在慕兮开店之初,地址也近在方城,是想让你们很快发现有人故意抹黑慕兮,好对差评的真相做解释。这样,我的目的达到了,慕兮的损失也可挽回。”

方杜衡不置一词,只是盯着她。发现他的沉默,苏乔抬头,眼里有一丝慌。

方杜衡又重重看了她几眼,片刻才沉沉出声:“我还以为,东西寄到方城,是为了让慕兮第一时间怀疑上方城章子童,让慕兮上方城找章子童质问,最后让慕兮和章子童闹得更僵……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知道我最大的疑惑是什么吗?”

苏乔双手交叠,底下那只,指甲深深嵌到肉里。她害怕,害怕方杜衡突然这样不动声色地望着她。他紧盯她的眼睛,她竟看不牢他。

方杜衡顾自接下去,“我最大的疑惑是,这件事,到底就按你说的,出于你不可思议不可理喻的嫉妒,只是为了陷害周细细,还是——你本只是想害慕兮,后来发现可以推给周细细,一而再地想嫁祸给她,自己好安然脱身。”

苏乔难得回魂的镇定霎时轰然扫地,失魂落魄地反驳:“我没有!你,你凭什么这么怀疑我!”她从没像这一刻这么讨厌他,几乎要忘记他是方杜衡,曾经那么深爱的方杜衡。

方杜衡满眼愤怒,“你没有听到吗?我只是说疑惑,只是假设。你没有发现吗?这整件事,考验的只是人心,证据,很少很少。人心是很微妙的东西,你应该也很清楚。慕兮的事,没有摄像头,发现不了你,最终就是周细细在你处理了设计稿后,在你怂恿林落火上浇油后,被所有人怀疑,被疏远,最后她和慕兮双双痛苦不堪。仅仅是一而再地出事然后怀疑而已,不需要任何证据,足够人心疏离。怀疑的力量,很强大……我会装摄像头就是抱着一颗豁出去怀疑的心,我只要找出到底是谁阴险地伤害她。林落不是对周细细的一切都做了最坏的理解吗,我就学习林落,豁出去怀疑你,对所有细节都做最坏的假设。我怎么觉得我的怀疑比你的解释更合理呢……你说你只是排挤周细细,我没有办法接受。你不是幼稚的小女生,你行事一向沉稳,现在你却告诉我这么幼稚的动机——”他说不下去,只觉得多费唇舌没有意义。

苏乔已经沉默,缩在沙发一角。

沉默片刻,方杜衡转移话锋一转,“当然,仅仅是我怀疑并不能把你怎么样。你要申诉反驳,可以把你的理由说给他们听。而我,会把我的怀疑告诉他们,会把我所听见看见的种种都告诉他们。我看十有八-九慕兮是会信你的,飞鸿也会信你的吧……”

苏乔动了一动。这个可能,鼓舞人心。她的心里此刻满满都是一个俞飞鸿。没有俞飞鸿,她会多辛苦!这一刻,除了方杜衡,所有人都可爱可亲!方杜衡简直是一只恶魔,一条毒蛇!池慕兮又算什么,她会成为俞飞鸿的夫人,难道不比池慕兮高贵——

“我这就去找飞鸿和慕兮!”苏乔满眼火花,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

方杜衡喝了一声,“等一下!”

苏乔极度不耐地坐下。再面对这个男人,秒秒都是凌迟!

方杜衡双眼像鹰隼一样攫住她。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应该心平气和。“那晚林落在慕兮面前把周细细说得体无完肤,我问过慕兮,你也在场。在发现了你偷拍慕兮设计稿后我才打电话试探林落。我是真的怀疑,她怎么就能把周细细的所作所为想得那么细,那么坏。林落还得意地说你很细心,有很多疑惑。是你的疑惑还是你故意疑惑给她听要她当你的传声筒去蛊惑慕兮,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就算照你之前所说,你憎恶周细细,但我问慕兮,她说只有林落特别极端,你没说过她一句不好。这不是太矛盾了吗?还是你的做事风格就是这样的?什么都在暗处、背地里操作,伤两个,利用一个,你把所有人都算计了。你知道是什么让我对你做最坏的怀疑并且觉得合理?就是因为这个。你让我觉得阴险。”

苏乔脸色惨白,早无话可说。

而方杜衡忽然又觉得心痛,为自己喉中最后两句话,“其实,无论你是要伤害慕兮还是伤害周细细,你都已经不配做飞鸿的女人。人都有缺点,但是飞鸿的女人,池家的女人,不应该像你这样。”

苏乔没有跑,只是伏在靠背上哭,“有那么严重吗?他爱我,他会包容我……”

“可是昭姨和伯父会怎么看你,你在他们心目中,已经不合格,即使他们再宽容,你也仅仅是合格。你觉得周细细无关紧要吗?你伤害她,也已经够恶劣。你倒现在都没有醒悟。”

多年以来给人感觉最矜持娴雅的女孩子,此刻呜呜哀泣,哭也哭得动人。方杜衡一直陪坐,劝她去洗手间,她不动,他只好从吧台要了纸巾给她,还替她要了一杯橙汁。吧台的人只以为是情侣吵架。如果真是情侣吵架,那就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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