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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呀,我习惯写了一点就发,第二章怎么接往往就成了难题。.23

作者:明妍 当前章节:149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0:49

抱歉呀,我习惯写了一点就发,第二章怎么接往往就成了难题。.23

等到心里的狂涛退去,又思索了这么久,苏乔渐渐冷静。方杜衡说得不错,她和飞鸿已经不可能。飞鸿能接受她,池家人为了飞鸿也可能接受她,但她从此以什么面目生活在他们中间。俞飞鸿,她刚刚竟然还贪恋那点虚荣要回去找他!还好,方杜衡喊住了她。方杜衡呵,他为她端来一杯橙汁就让她这样心酸。他够冷静,冷酷,也够绅士,说到底,是自己让他抓到了把柄。

心里酸痛,眼泪又落了满手。

方杜衡的声音已经带着几分平和,“离开飞鸿和慕兮吧。我可以只跟他们解释你只是想排挤周细细,你自己解释也可以。你自动离开,是最有尊严的走法。换一种解释,也把对慕兮飞鸿的伤害降到最低。所以你相信我,我是真心帮你。”

为她谋划这样一条出路,只告诉了其中一条理由,其实,也为了他们的朋友一场,还因为,她是女人,他见不得女人狼狈。

苏乔久久沉默,不置可否。心里却千回百转,其实,早就想到,以自己的能力,事业在哪儿都可以做得很好,终归能够走出自己的天地。只是,望着眼前人,这一刹是这么爱慕难舍。她爱他啊。多希望在他心目中一直是美丽的样子,哪怕他不爱,也要他觉得美丽。

“师兄……”泪眼朦胧,始终泪眼朦胧,眼泪眨去马上又有新的眼泪。“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丑陋……”

方杜衡暗叹了口气,“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慕兮?”

苏乔哽咽,“你知道吗,其实,我从来就没想过要亲近慕兮,一直是她对我很好……而她的好,根本不是我想要。她出现在我身边,时时刻刻展示着她的幸福,而我都没有——她的存在,只让我觉得命运不公。我一直一直,嫉妒她……”

方杜衡拧起眉。这样的事实,如果告诉慕兮,只怕她的心要疼得滴血。苏乔犹自接下去:“我嫉妒她的开朗,甚至嫉妒她对朋友毫无保留的信任,嫉妒她的一切。我觉得,她能这么快乐善良,全都是因为她生在池家,有父母精心保护着。其实她没什么,她的一切都是她的家人给的。如果我生在池家,我也能像她一样——”

看着苏乔咬牙切齿的样子,方杜衡替慕兮对她的这么多年的挚爱不值。“瞿凌霄和瞿凌波,同样生在在瞿家,一个野性奔放,男友几任,一个文静内敛,至今只爱一个俞飞鸿。同一个家同一双父母还养出不同的性格。你和周细细,都生在清贫人家,周细细的父亲甚至是个酒鬼,三天两头与她母亲吵架,周细细也见多了慕兮的幸福,有嫉妒慕兮吗,有抱怨命运吗?苏乔,人的心有宽厚有偏狭,你不觉得问题出在你的心吗?更何况,你总抱怨命运,你不觉得命运很眷顾你了吗?池慕兮做了你的朋友,不是努力在帮你过得越来越好吗?池家人为你的前途关照得少吗?池氏新一任总裁都爱上你了,你还觉得不够?”

苏乔大哭,“可是我爱的不是他啊——”

方杜衡微微变色,见苏乔又苦苦地望着自己,他心里一凛,已然猜到。爱慕他的女人很多,听人表白习以为常,可这个女人是飞鸿的,叫大家情何以堪!不如不要说出口。于是搪塞,“这样,你可以离开得更没留恋,也——”难道要说也好?多说多错,不如一默。

可是苏乔只觉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她觉得自己可以为这场爱情做最壮烈的收尾了。

“我爱你……方杜衡,我和瞿凌波一样,只爱一个人……就是你啊……”

☆、chapter 61

方杜衡下意识四下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熟悉身影,这才稍稍放心,但心里到底还是很震动。大家这样的关系,他真是宁愿自己永远都不知道……

“这个,我不会对其他人说。”彼此知道就够了,希望她也别对其他人说。

苏乔低着眉,心酸地说:“你怕慕兮和飞鸿更伤心,我明白。”

方杜衡不想把慕兮推到风口上,“最受伤的是飞鸿,相信你也不忍飞鸿太难过。”

苏乔再没什么话有说,心里满满当当都是五味情绪,同时又空落落,好像人生到此也全空了。

片刻后方杜衡又开口,转移了话题,“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干坐着不是办法,慕兮他们午休总会醒来。

苏乔明白他意思,站了起来,“我等下就回连阜,我——”突然要考虑起自己的前途,虽然有信心,但也经不住这种突然的波折,一时有点窘迫。“请你帮忙解释吧……我自己可以去外地,去方城也好,暂时不想呆连阜。那套房子是池家的聘礼,我不想要,但是——”这话怎么跟家里提起,要家人从住的很舒服的新房里搬出来,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这怎么面对家人?

方杜衡可以理解她的矛盾。“这个不麻烦,你离开,无论飞鸿怎么想,如果昭姨和伯父没打算找你回来,那么这婚约可以算他们有意终止。他们不至于计较一套房子。”

池家聘礼大头是公寓,另有礼金,戚家权衡了一番,把房子要了去,礼金全部退回了。但一套公寓上百万,现在发生这样的事,留下房子,心里得有多少压力。苏乔心有酸楚,“我想,以后一点一点还钱给他们。”

方杜衡也明白房子确实不是一般的小礼物,“那也行,我可以替你说。这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对你来说却关系重大……”关系着做人的原则、尊严。她并不是十恶不赦的人,身上也存着一些可取的品质。可正是这样更加惋惜:要不是她一念之差,多少个人就免于这场风波。

两个人从酒吧走出来,外头日光正烈。苏乔是有随手带包的,似乎不用回房间。可是她的样子看起来很彷徨,双手紧攥着包带,凝着方杜衡。方杜衡说:“我帮你叫车。”恰好他手机响,他一看手机一时有点踌躇,瞥了一眼苏乔,轻声对那头说:“我没在他们房间,你不要去打扰大家呀……我很快就回去——”

这寥寥一句就钉住了苏乔的脚。“既然慕兮没睡,我——还是亲自和她说一声吧。”

方杜衡一下警觉。苏乔无奈地解释:“我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不会给你造成困扰的。在你心里,说我一直以来从没当她是姐妹、我伤了飞鸿的心、我爱你——全都是会伤害她的事。我都知道。我和你一样了解慕兮,知道什么最能伤到她……但是你放心,我不会了……”

她还没有愚蠢到在他面前连最后一点人格都丢掉。

于是方杜衡给慕兮电话,把她叫来酒吧。

慕兮中午冲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宽宽松松的白色雪纺T,浅蓝色小热裤,清凉的打扮更衬得肌肤白腻,又从方杜衡那儿学去编头发的手艺,自己散散地编了个发,隐隐有了些双十年华的女人味,不再像个生嫩生嫩的小孩子。

望着慕兮走近,苏乔苦笑。本来都想好了,这一生就伴着她,三不五时给她制造一点麻烦就好,看着她偶尔伤心烦恼一下,许能排遣自己的郁气。却不料,才一出手就失败了,虽然伤到了她,但真正惨败是自己啊!致使一切逆转的,全是方杜衡。这就是命呢!

慕兮远远就看见苏乔,“怎么乔乔也在?”落落却不在。

苏乔只看了眼方杜衡,并不回应。方杜衡想招慕兮到自己身边坐,但慕兮发觉苏乔神色阴郁,坐到她身边去了。只见苏乔两眼微肿,眼仁都还红红的泛着水光。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慕兮声音都放轻了些。

苏乔挪了挪身子,想离慕兮远一点。她们现在坐得太亲密了,这和她即将开口说的话一点都不搭啊。

看她这副悲痛又抗拒的姿态,慕兮求助似地看向方杜衡。方杜衡眉心微凝,轻声说:“差评的事,查出来了——”然后他瞥了苏乔一眼。

慕兮心里飞快地闪过什么,自己被自己吓到——不要告诉她跟苏乔有关?心里急躁,慕兮对着方杜衡干瞪眼,想叫他说说清楚,却欲言又止,只好转头去看苏乔,嗫嚅着问,“乔乔……你又是怎么了?”这一刻,她竟觉得后背发热,心跳绷紧。

苏乔终于开口,僵硬地说:“……那条差评,是我打的。”

选在第一件衣服,还没有其他人知情的时候下手,就是要你怀疑身边人……

怀疑周细细,最容易……

从来不觉得周细细是个多好的女孩……

每一句,都是真话,但又都不是真心话。只要真实的动机隐瞒了,说再多的真话都不算真心。苏乔自己知道。方杜衡也知道。慕兮不知道。

慕兮听得目瞪口呆,顾不上伤心,反倒有种如释重负的激动,“你怎么对细细有这么反感呢?!我没有想到……我,我和细细要好也没有疏远你和落落呀。以后不要再这样了,这样太吓人了……”一直以为,自己才是目标,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吧,没有想到,没想到能柳暗花明。虽然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对细细有点不地道,但是,苏乔伤害自己和伤害细细,性质是不一样的吧?反正,就是本能地松了口气。

看着慕兮不悲反喜的样子,方杜衡心里直叹气。苏乔淡淡问,“你不怪我过分吗?”

慕兮冲口而出,“我的店不要紧的,玩玩而已嘛,而且只要有好作品,一条评不算什么!你不要这么自责了。”她说着就要去揽苏乔的手臂,“只要你以后不再做这种傻事,我就原谅你好不好。真的!我才不跟你计较这个!”她含泪带笑要抱苏乔,“我们现在就去找落落说这个事好不好。落落一定会笑死你的!苏乔诶,竟然会做这种傻事!”

方杜衡看得别过脸去。苏乔再扛不住,霍地站起来,泣不成声,“池慕兮……”余下不知道怎么继续,“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慕兮惊愣。方杜衡忙过来要把她拉去他那边坐,“兮兮,苏乔她……很自责。”慕兮却不肯动。她刚刚还没怎么哭,这会儿被苏乔一喝,眼泪顿时冒了出来。她从来没有听过苏乔喊她那么生冷的“池慕兮”。听她刚刚解释那么多黑她网店的原委,还没有这一声来得难过。她不明白苏乔到底是怎么了。

“我真的,真的不怪你啊……”慕兮站起来,想再凑近苏乔,一时又没有动。“你讨厌细细,那现在少来往就不会尴尬了啊……其实细细是很好的人,真的,你们大概沟通不够,以后我找机会跟你聊一聊她……”

苏乔已经不想就这个问题做回应,努力平静下来,扫了慕兮一眼,视线落在别处,淡淡说:“抱歉,我讨厌一个人,就算知道她很好很善良,仍没有办法对她改观。”

慕兮眉梢一耷,很失望,而方杜衡听到这里不由分说就把她架走,把她半拥半扶安到自己身旁,一壁沉声说:“你没有想过两个大人会怎么看这件事吗?暗中陷害,这个事性质很恶劣。换到苏乔身上你就宽容了,换成一个陌生人,你还能这么感情用事说原谅就原谅吗?”

他说得很轻,口气也已最柔和。慕兮倒不太反对,只是喃喃说:“但陌生人是陌生人,苏乔是苏乔呀……”

方杜衡扭头看苏乔。池慕兮对她付出这么纯粹的真心,她一点都不感动的吗!感动……苏乔只是紧盯他,眼里又悲又愤:她的话有那么恶毒吗,他要那么气愤那么紧张地保护慕兮?方杜衡凛然回视,满眼警戒——他不喜欢她在慕兮面前这么看着他。“你不是要回家吗?”

苏乔无望地望着他。他在赶她走呢。

慕兮忙劝:“你不必这样啊,真的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严重。你这样走掉,哥哥会很扫兴的。”

苏乔一下冷笑,“你知道飞鸿会扫兴,那我呢,这种时候叫我若无其事面对你们?你也很自私啊!”

慕兮睁大着眼睛,眼里湿漉漉。今天的苏太陌生了,不是以往那个贴心的伙伴,倒像个敌人,发现自己的不是就无情地攻讦。

苏乔不想再看慕兮,只望着方杜衡说:“我走了。”

慕兮忙站起来,“我们送你回去!”

苏乔不为所动,凉凉地盯着慕兮,“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黑你的店,无论动机是什么都很恶劣,我没有珍惜你的心血,没有顾惜你的情绪,你不觉得我对你其实很无情吗?你还对我这么好做什么!”

慕兮大哭,“我知道啊……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通过伤害我来伤细细?为什么不顾惜一下我……可我,我觉得这个不是问题的关键呀。我都说了,小问题我不跟你计较,真的不计较!”

苏乔神色几变,脸上涨红。池慕兮,好人都被她做尽了!片刻之后她才出得了声,冷若冰霜,“你原来还没有纯真无邪到对自己受的伤无知无觉啊,原来你心里也觉得我过分呢。原来你只是想做好人。可是你问过我愿不愿接受你的施舍吗?”

慕兮被激得面红耳赤,难以置信地瞪着她,“苏乔你到底在说什么呀!什么叫做好人什么叫做施舍?我们是朋友,朋友啊!我体恤你是应该的我心甘情愿,如果是一般人我才——”

慕兮几乎脱口说“我才不管你“,可是生生哽住,心里憋屈得直掉眼泪。相识以来从来很照顾这个伙伴,从来没有大声对她说过话,更别说重话。苏乔发疯,她不能跟着疯!

方杜衡尝试把慕兮劝走,牵住她的胳膊,“回房吧,大家很快就醒了。她现在情绪不大好,让她自己先回去吧。”

慕兮点点头,跟着方杜衡走。想来事情败露对苏乔的打击很大,她可能觉得太难堪了吧。自己的关心被她嫌弃,很受伤,但也只好暂停计较。只是仍对她不放心,回头交代:“你不要胡思乱想,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的——”慕兮想哪怕得她一个温和一点的眼神也好,可是苏乔只顾着抹眼泪,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走到门外,方杜衡让慕兮自己回房去。慕兮一时不肯走,揪紧他的衣服,眼泪跟断了线似的。“阿衡,怎么会变成这样……”

方杜衡轻轻将她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拨,忍不住问,“觉得她冷淡了?”

身体得到依靠,慕兮彻底爆发自己的惶惑伤心,抽噎了好几下才勉强开口,“我觉得……这件事,不仅是苏乔和细细的问题,是……我和她之间也出了问题呜呜呜……”

方杜衡顾不得热,拥住她,下颌摩挲她的发顶。“不是细细的问题,也不是你的问题,是苏乔自己的问题。”明明理解她的意思,故意曲解,不想她多想。

慕兮完全无措,“那我该怎么办?”

方杜衡弯弯俯下身,长指轻刮了几下她的脸,湿热的眼泪就沾到他手上。“不要哭,大家看到会担心的……你先自己回房,我带她坐车。”

慕兮乖乖点头。她没有想到的是,就这一走,她和苏乔也到了尽头。

这一场,在陌生人眼中近似两个女人为一个男人而决裂。一个英俊卓绝的男人可以比一个漂亮女人更具杀伤力。在这个安静的午后,酒吧侍者们默然旁观一个并不新奇的老套故事。

方杜衡也愧疚难安,送苏乔上车之前他终于忍不住问:如果没有他,她与慕兮的结局会不会不同?

苏乔答得决绝,“就算没有方杜衡,我和慕兮之间也已成定局,爱不会多一分,厌不会少一分。”

她们到此为止,永不能回头。

☆、chapter 62

戚苏乔这个人就这么从池家消失了,无声无息的。没有任何人公开提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个人。私下里,慕兮也没怎么追问,因为她才问起一次方杜衡就把话堵死了。

“她不想和池家任何人联络。”

找她,劝她,拉她回来,都不被赞同。

“给她一些时间,她要是想你,就一定会主动联系你,如果不与你联系,那就是不想。”

昭月也觉得,这是方杜衡能给的最好答案。苏乔做错事狼狈逃离而已,即使有问题,也是与周细细的问题,与飞鸿的问题,和慕兮无关。

“最初就不纯正的友情,断了就断了吧,以后就算她知道了真相,也会明白我们的苦心。”

爱你的人,有时为你做的事虽不完美,但已经是他能力的极致。

慕兮难免沮丧,但好歹比较振作,倒是把更多心思放到了飞鸿身上,心心念念就只是,苏乔就这么走掉,大概对哥哥也不够喜欢吧。是的,连她都明白,还有谁不明白。让所有人担心的就剩飞鸿了。

飞鸿显得很冷静,某些细节不等方杜衡说透他就明白了。听方杜衡那个“对慕兮说的是为了排挤周细细……”,他重复着那个“对慕兮说……”不等方杜衡说什么就苦笑开,“这样的理由,也只有兮兮会信了吧……”

至于他自己和苏乔的问题,他淡淡地说:“她大概并不爱我。和我在一起,她从来没有开怀大笑过,从前只当她矜持,现在回想,再矜持的女孩,和爱的人在一起,做快乐的事,都不应该是她那种平静淡漠……你没见过她的笑,真的……好像都只是做给我看……从来没有像兮兮那么肆意过。”

“如果我和慕兮之间,她有爱一个,她都不至于做出那样的事……她对我们,是一点都不留恋吧……”

素来温文冲和的一个人,即使遭遇这样的变故也并不冲动愤激,只是在那轻淡的声线后埋藏着巨大的悲凉和无奈。

方杜衡无言以答。他想起那天苏乔离开前迷离的泪眼。她说她不想伤害任何人,只是讨厌慕兮,可她明明伤害了很多人,包括她自己,也包括他——他对自己的好兄弟隐瞒真相,心里的愧意就像一枚刺,梗着。

飞鸿照常做事,只是变得很少笑,忧郁得让人心疼,一周下来,原本清瘦的一个人更清减了几分。大家都小心关注着飞鸿的情绪,尤其慕兮。慕兮习惯性倚在飞鸿肩头,语气却不是惯有的轻快,“哥哥,你不开心,不需要强颜欢笑,但是你一定要早一点发自内心地快乐起来。”

抚着她柔滑的发,听她一声“哥哥”,飞鸿恍惚发现自从她有了方杜衡自己有了苏乔,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亲近了。一切仿佛回到了从前,可是分明一切都变了样。

“兮兮,我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忘掉苏乔。”

慕兮沉吟了会儿,慎重地说:“但愿哥哥不会跟凌波姐姐一样。”

飞鸿想不到慕兮会突然提凌波。慕兮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凌波姐姐喜欢哥哥喜欢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忘掉哥哥,开始她的新生活。我不希望哥哥像她一样,总是记挂着苏乔。”

既然苏乔对哥哥的感情并不纯粹,她希望哥哥得到一个真正爱他的人,比如瞿凌波。

昭月站在门口,见到的就是两个孩子促膝谈心的温馨场面。只是这会儿听着慕兮一口一个“哥哥”,才想到,在隐瞒她一件事的同时,应该还给她一个对她并没什么伤害的真相吧……

这是苏乔事件后慕兮第一次忘我地高声说话,一声“舅舅”喊得格外惊恐。昭月和飞鸿都云淡风轻的样子,飞鸿甚至轻轻笑,“这事情说大也大,想要郑重地对你说,说小又小,比起舅甥,还是做兄妹更自在一点。所以一拖再拖,没对你说。”说着与昭月对视一眼,那双沉静的眸子,看起来哪有什么秘密?

慕兮从没听妈妈细讲过外公外婆,乍听什么同父异母完全没心思计较个中曲折,只顾着满心别扭。

“这可怎么办哪?难道以后我要改口喊舅舅吗?”总觉得“舅”不如“哥”呀……

方杜衡和池门城两个被慕兮的惊叫引了过来,看到的就是慕兮憋着一张脸,眉头紧锁,显然很讨厌突然砸下来的“舅舅”。

几人有点踌躇,舅甥关系摆着,是正经喊“舅舅”还照旧喊“哥哥”?还是池门城果决,“还叫哥哥吧。在爸爸眼里,鸿儿就是池家的孩子。不用太讲究。”

等到后来又说到月暮与昭月和飞鸿的渊源,慕兮简直就要风中凌乱了。

“外公怎么可以——”

惊叹了半截,硬是没敢往下接。其实谁都知道她想喊什么。昭月和飞鸿都讪讪的。池门城很快就把昭月带走了——以防慕兮刨根究底。

“这些对她来说无关紧要,一直瞒着也没问题,何必揭自己伤疤。”池门城对昭月的突然坦白颇不赞同。

昭月却有自己的立场。“只要不会伤着她的,能说就说了。”

“那你自己呢?”他都心疼死了。这女人活到四十几了,还跟从前一样,板得很,一点弯子都不知道绕。

昭月揪心的完全是另一回事。“眼下最应该担心的是鸿儿啦。”

遇上这些细腻的感情问题,池门城就显得乐观很多,“慢慢的会好起来的。”

昭月嗤,“废话!”干着急的感觉很糟糕,像池门城这种空泛的话说了等于没说。

池门城一时沉默,好像想起什么久远的往事,目光也变得悠远。“当年,你突然失踪,我是像鸿儿这么冷静地照旧做事吗?我找你找得多辛苦……”

昭月也沉静下来。她明白他想说什么了。又想起,兮兮应该就是他们重逢时有的,心里感怀,偎到他怀里去。

“所以,你放心,鸿儿他心里有数的。不值得的,自己都想要遗忘的,虽然眼下辛苦,总有一天时间会帮他放下。”道理虽然空泛,可事实就是这样啊。

两个人又聊起慕兮和方杜衡。说起方杜衡,昭月难得地开怀,脸上笑意温暖,一句话,“他做得很好。”对自己的女人应有的关怀,必要的理性和手段,难得的审慎和低调,还有宽容。她不需要他与慕兮轰轰烈烈,要的就是他们岁月静好。将来的岁月也许还会有未知的际遇,但对这个人,已经很满意。

慕兮那头,妈妈被爸爸带走,哥哥(慕兮果断坚持喊“哥哥”)也一脸困意的样子,慕兮只好跟着方杜衡走了。慕兮总感觉哪里不对,从飞鸿房间到自己卧房,一路苦思,却总是抓不住关键。慕兮蹙眉瞅了眼方杜衡,他倒挺逍遥,一脸淡然自在。

进了房,方杜衡催慕兮洗澡,自己翻起杂志。悠闲地靠在床头,修长的指从容地翻动铜版纸页,深沉的眸子看起来心无旁骛。慕兮找到睡衣,却迟迟不肯去浴室。方杜衡这才抬起眼,“怎么了?”

慕兮就挪着脚坐到床沿,身子往他身上靠,一脸讨好,声音却跟做贼似地虚,“做好再洗好吗?”

方杜衡嘴角一勾,一脸嫌弃地笑,“没见过像你这么脏懒的女人。”

慕兮脸上浮起红晕,别过脸嘟囔,“反正等下还要再洗的嘛……今天又没那么热,我又没流大汗——”

方杜衡攥着杂志凑近去,用书脊扳过她的脸,笑意幽魅,“又不是动动下面那么简单——洗不干净,怎么下口?”

好像为了佐证自己的话,才说着就禁不住把嘴递过去。慕兮却噌地蹿起来,不愤地瞪他,自言自语似地骂,“又色又死爱干净,麻烦精!”然后噔噔噔跑了。

方杜衡一点不惭愧,笑得嘴角弯弯。其实催她洗澡时那暧昧的一句是试探。苏乔事发后,林落过来陪她睡了几晚,今天林落没再来,他才趁机求欢。求欢这种事学问大着呢。他就想试探他的情绪,结果看到的就是她一双眼睛亮晶晶,微微含羞,又加她刚刚那么厚脸皮的讨价还价,彻底对她放心。她能这样,就不枉了大家一番苦心。至于他们刚刚争论的话题……唔……

慕兮正和身上那些看不见的污垢奋战,一面腹诽:爱得很深的话,就算有洁癖也不会介意身上脏不脏的吧——方杜衡爱她不够深!这真不是个讨喜的结论。慕兮才要皱眉,没有反锁的推拉门哗啦啦一阵响。慕兮条件反射就是喊,“呀!”对着来人喊得极有气势,“干嘛这时候进来!”

方杜衡把她上上下下扫了个来回,泡沫缠身,雪色肌肤若隐若现。

“唔……”方杜衡若无其事地笑起来,“我想出了一个不用让你洗两次的办法……”然后自顾自开始脱自己身上干净的睡衣。几乎没停顿,又补了一句:“不想闹出大动静的话声音要轻点哟~”

几十分钟后,慕兮别说出声,连动个指头都懒得了。这种时候就显示出男人的力量了。方杜衡又是帮她冲澡,又是抱人回床上,接着为她套上睡裙,然后端来一杯白开水给彼此润口,最后还不忘卖乖,“池慕兮,我怎么觉得我为你做了一条龙服务呢……嗯?还满意吧?”

慕兮勉强爬起来,扑到他身上,也不说什么,嗷,一口咬上他结实的胳膊。方杜衡只是呵呵笑——那点小力气,根本破不了皮。看她咬够了,架住小胳膊一拽,把人稳稳抱在怀里。

时间还早,方杜衡继续翻他的杂志。大夏天的,不到热极不用空调的房间里落地风扇卖力制造凉风,这还好,够凉快了,可坐着看个杂志还要搂着一只体温三十七度的人类在怀里,有点找虐。慕兮试着爬走,头顶上凉凉的一声,“别动。”

慕兮浑噩了一会儿,脑袋里忽然又蹦出那个之前朦朦胧胧不成形的问题,不同的是,这会儿她灵台清明,终于想通问题在哪儿了,一激动,脱口就“哦”了一声。

方杜衡很配合。“嗯?”

慕兮攀住方杜衡的胳膊在他身上一顿挪,想找个舒服的姿势跟他好好聊。方杜衡安恬的眼神蓦地一晃,“池慕兮你是屎壳郎吗!”动个没完,蹭来蹭去还不看地方。

慕兮羞愧,不敢顶嘴,笑眯眯地说:“你放我下去?我有很重要的问题哟,这么斜靠着总觉得不舒服呀。”

方杜衡皱了皱眉,二话不说,架着人拨拨拉拉,直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慕兮脸上一红,瞪他一眼,再也顾不上舒不舒服,没好气地说:“我记得妈妈说过她是孤儿,那……如果外公早逝的话,哪来哥哥和暮——姨跟她同父异母?他们两个年级比妈妈小太多了呀。你说说看,这到底怎么解释!”

方杜衡心里明镜似的。以昭姨的性格,要不是逃避回忆,怎么可能不对慕兮讲外祖父母,只以自己是孤儿搪塞了事。对飞鸿讲,那是对飞鸿这个同父异母弟的尊重,至于慕兮,下一辈了,没必要自揭伤疤向她坦白那么多了。这样看来,自己这个听飞鸿讲过大概的也比慕兮更了解情况啊。

“其实……”他收起那副训小孩的面孔,缓了脸色,审慎地开口。“你是不是也觉得外公有点——”

“花心!”慕兮脱口而出。

方杜衡摸了摸她的头。“以昭姨的性格,她会喜欢那样的父亲吗?”

慕兮沉默,点了点头。

“她只告诉过你她是孤儿吗?她一定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知道自己的生父健在,只当自己是孤儿。而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外公一定已经去世了。关于上一辈的种种,她应该也了解得很少,她所了解的那一些必然也都不使她愉快。”状似随意地瞄了慕兮一眼,看她那一脸认真相,应该是听进去了,心里微松,他又补了一句:“你好奇吗?如果一定要她给你解释,她大概会很压抑。”

慕兮摇了摇头。“嗯,也没什么好好奇的。只是晚上这事知道得太突然了,我就禁不住要琢磨。其实,我也猜得到,这事一定不使妈妈愉快,不然,怎么可能拖到现在才说呢。好事人们总是巴不得找人分享的吧。”

方杜衡顿时笑意融融,把她往怀里拢紧一点,慕兮刚刚还勉强跪坐,这会儿重心失衡直接趴他身上。方杜衡呼吸微促,慕兮没察觉,满足地抱着他的脖子说:“方杜衡,我有没有说过你其实很贴心?”

方杜衡半眯着眼,凑在她耳旁懒洋洋地说:“我又没为你做过什么特别感动人心的事,像人家跑法国为你拍MV,多浪漫……”

郑曜为慕兮拍的MV,成品出炉得等到婚礼那会儿,在那之前,连慕兮都没法知道最终效果。事情吊着,方杜衡一颗心就跟泡菜似的,又酸又辣。因为他越来越觉得要超越郑曜的“壮举”太难了。为她出书,她生怕丢人,没有足够满意的作品还不买账,那就用功作画呗,她又整了个网店,结果画也荒废了,还扯出一堆事儿!

慕兮讪讪的,断不敢提郑曜,只说:“你为我做很多了啦,以后应该是我为你做一件很——浪漫的事。”把“很”字托得又长又重,要渲染一下嘛。

方杜衡才不吃这套。务实的男人,要的是现实的甜头,美丽飘渺的允诺,不好使。

“池慕兮,你真的想为我做事,眼下就有一桩,不必舍近求远的。”

慕兮狐疑地抬头。方杜衡眉目含笑,睨了她一眼,优雅地指了指自己线条优美的唇,“唔——”

慕兮顿时瞪圆了眼盯着他,瓷白的脸腾地红起来,“我是认真的啦!”

方杜衡笑意微敛,“我也是认真的,你不需要刻意为我做什么,把我放在心里头,不要被别人的浪漫手段哄走了就好,我可不仅仅指郑曜,别以为我不知道那边有多少洋人追你。”

慕兮只是讪笑。再说什么就很多余了。反正他也知道她已经很注意和那些人保持距离,不然他怎么可能是这样平淡的口气。抱着他的头颈,跪立起来,这么一跪,比坐着的他要高出一些,但也没高多少,稍稍低头,眼对眼鼻对鼻,呼吸可闻。两双眼,一个粲亮如星子,一个波光潋滟。慕兮就在他灼灼的注视下,缓缓衔住他的唇,扣住他的后脑勺,微微抬高他的脸,像蝴蝶亲吻花朵,认真专注。只是,被采撷的花怎么觉得蝴蝶更甜美呢……

方杜衡就那么懒懒地靠在床头,很快就觉得唇瓣间的轻碰很不过瘾,可是又不想打破这一刻的的安谧,于是强忍心底的骚动,尽职地做一朵不会动的花。

“阿衡……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她亲吻他的眼睛,他的睫毛扫过她的唇,她不禁弯起唇角——这一刻的方杜衡真是好乖~

“苏乔的事,都是你在解决,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你和落落,都很照顾我,你们都很好……”这么近,呢喃之间气息全拂在他脸上,温热温热的,直热到人心里去。

方杜衡第一次听慕兮这么沉缓地说话,好像见到了一个深沉的她。有点意外,忍不住转了下脸,抬眼看她,入目就见她忽闪了一下长睫,双眼像她爱吃的黑葡萄,晶莹可爱;又像一汪澄澈的水,浅浅的,底下全是洁净圆润的鹅卵石。这样一双眼睛,怎么能和深沉搭得上边?

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坚决地命令,“现在不要再想戚苏乔,只想我一个。”

怎么让她只想他一个,他当然有办法。

衣裳褪尽,方杜衡仍然靠坐在床头,看起来极悠闲,只负责搂住身上的柔软身体,衔住一张小嘴,只是身上的小女人快要累坏,腰肢越扭越慢,最后难耐地又勉力扭摆了两下,终于扑在他怀里不动,抱着他盈盈欲泣,“阿衡……你来好不好?”方杜衡半眯着眼,脸上漾开水一样的笑,手脚也不闲着,抱着她翻身躺倒,吻住她,“嗯,我来……”

☆、chapter 63

夏天过去,大家已经各自分散。林落在新加坡。慕兮在法国。苏乔据说在方城。慕兮一开始与林落联系总会问到苏乔,后来渐渐没问了,因为林落总是一问三不知,林落说她也没怎么和苏乔联系。一帮人里,和苏乔固定联系着的,大概只有方杜衡。苏乔的工作果然不错,在池氏实习的经历加自身能力都帮到她,每个月都能往方杜衡给的卡号里打上一千钱,然后借机联系一下,短信内容单一得很,就是汇报一下往卡里打钱的事。方杜衡除了最初问她下落,后来的回复也单一得很,就是——“收到,保重身体。”苏乔是不好意思多话,方杜衡是有意回避。

方杜衡和他那帮好友经常聚,还是飞鸿,瞿凌波,储韩东,秦赵几个,不同的是储韩东常常变动的女朋友。再不同的是大家都很热衷牵红线,变着法儿互相介绍对象。飞鸿自岿然不动,秦赵给瞿凌波介绍自家一位表哥,凌波却一反以前说的“过几年再考虑”,点头答应试试看。

圣诞节放假,慕兮回家,却撞见一桩秘事。起因是飞鸿又病倒了,一场重感冒,打针吃药,在家昏睡。慕兮亲自端了热腾腾的红枣姜汤给哥哥润口驱寒,才发现门开着,里头有一道悦耳的声音,不是瞿凌波是谁。慕兮鬼使神差地就顿住脚,隐在门旁想听听动静。两个人独处吗?要是独处可不能进去破坏呀。慕兮现在觉得哥哥跟谁都不如跟瞿凌波!

“今天是圣诞。”

“哦?都睡糊涂了。大家有节目吗?我穿暖和一点可以出门。”

“有,不过我恐怕去不了了。”

“私下有约?”

“嗯。”

“是……秦赵介绍的那位吗?”

“嗯。”

“……你喜欢他吗?”

“人很好,条件也好……”

“……”

“那,既然你没事,我先走了。”

慕兮大惊,忙忙后退,想装出一桩走廊偶遇来着,却听屋里急急一声“凌波”!慕兮果断站定,继续偷听。

“你来……就是告诉我这件事吗?”

“没有,只是来看看你。你要是没问起,也不会告诉你。”

慕兮觉得心里一涩。凌波姐姐,这是要彻底放弃哥哥了吗?可是,依然是喜欢的吧,不然,为什么一个人静悄悄过来看望。从中学到现在,十年了,慕兮觉得瞿凌波太不容易了。揪心,哥哥一点都不感动的吗?

如果慕兮现在站在门口,就会看到瞿凌波几乎就要走到门口了,被飞鸿叫住后,连头都没有回,因为眼里有泪。

这么站着是多么尴尬,凌波再次道别,“我先走了——”

“如果我不想你去呢!”

慕兮心跳怦然——哥哥什么意思?!别说慕兮,瞿凌波也回头了。

飞鸿从床上下来,语气痛楚,“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

这个下午慕兮就在哥哥房门外把哥哥一场真心对白听了个遍。方杜衡私下训,不规矩不老实不道德,可两人还不是拥着笑。想到哥哥提起苏乔的那些话,慕兮稍稍严肃,“其实,我觉得自己还好的,只是大家都觉得苏乔最对不起我。我只是觉得苏乔辜负了哥哥,她做所有事好像都没考虑到哥哥,那件事,大家真的不可能太跟她计较,她仍然就这么跑掉……现在好了,哥哥也是个理智的人,能忘了就好了。只是,还是为苏乔可惜,她还能找到像哥哥这么好的人吗?”

方杜衡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关系到苏乔与飞鸿的感情问题,他总是心紧,沉默。

一个戚苏乔走出池慕兮的生命,慕兮的生活照样是热闹的。总是结识越来越多的人,因为真诚友善,交往之时大家都很快乐,当然特别走得近的无疑还是最初那些个。

周细细算是完全走进了慕兮的生活,为昭月的慈恩会效力,一有余闲就帮慕兮打理网店。慕兮自己就是画,画服装稿,画画。她听了方杜衡的劝,也不对自己的网店抱“高大全”的野心,只盯准了一条清新简约路线,更多的设计稿交给了固定合作的服装公司。

林落笑,池慕兮就是一胸无大志豪门千金的典型!可是一边笑一边就艳羡着。因为自己也是一个胸无大志的女人啊。

周细细从不觉得她们这样不好。有的人一心向高处走,一辈子做工作狂,等他老来回忆一生,只怕不会觉得自己的生命多丰富多彩。人要随性一些。这世上野心勃勃的人很多,不差她们一两个。

胸无大志的慕兮只管精益求精地设计每一款衣服,挑最好的面料,指导自家裁缝做好每一件衣服,也与合作公司积极沟通。然后就是努力画出即使出版也不会觉得丢脸的画来。店铺在她呆法国的一年里都有人订她的裙子,更不必说毕业的夏天她很积极地又上了几款新作品。

两对新人的婚期定在11月。一切准备都很顺利,期间只有一件事比较不快。

慕兮向林落讨苏乔地址,林落不给,两个人几乎要在电话头吵起来。方杜衡帮了林落一把,结果他自己跟慕兮吵上了。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以后你们任何事都跟对方无关了!”当头棒喝。

慕兮瞪着他,脸色青红不定。“小题大做,你们根本就是小题大做!才多大一点破事,都过去一年了,我认识的戚苏乔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就算她和要我绝交,我们也要当面说清楚!”

方杜衡脸色也阴冷得像外面铅灰色的天。“你还记得那回在马场她怎么跟你说话的?你觉得她那回表态还不够清楚是吗?”

“池慕兮,不要再想着让戚苏乔回到你的生活中来。你在她生命中,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

慕兮哗地大哭。

方杜衡心里也微微发颤。那些不许苏乔说出口的话,到底还是要说。不知道怎样安慰才好。

“让她过去吧……想走的人,你留不住。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保护你的人,才是真正爱你的。”

“为什么?”

“她也想喜欢你,只是做不到。”

“……她为什么讨厌我?!”

“你所有的幸福都是恰恰她想要的,她却没有一样得到过。”

慕兮眼泪簌簌,“我在帮她一样一样得到啊……”

“只有你这份才是无与伦比的。你也说过,她对飞鸿无心,她又怎么会满意?”

“她,她可以坦白,我再帮她……”

方杜衡拥紧她。她的胡话,他没法回答。

从此后慕兮再不找苏乔,只是偶尔还会问起苏乔境况,方杜衡总是答工作还好云云,因为他自己也没有收到苏乔什么具体消息。若干年后,苏乔终于有了桩大消息——她结婚了,嫁回连阜一小资人家。只有方杜衡送了红包。林落那会儿已和苏乔断了联络,慕兮则完全不知道消息。

没有人告诉苏乔慕兮结婚的具体日子,但架不住一些宾客发微博八卦的威力,很多照片流到网络上,一时郑乔伊、池慕之、苏月暮,歌星郑曜章祁等身影加上两对新人的魅力促使微博火爆网络,苏乔也才知道了,原本她是其中一个主角的盛大婚礼,是那么个样子。

没有人问过戚苏乔,对曾经的一切是否后悔。

说到慕兮的婚礼,大概慕兮会铭记一辈子的就是郑曜的礼物了。

婚礼前一天,郑曜那首历时四年创作完成的歌终于发布。然后,婚礼前夕这位歌星带着他的搭档章祁来捧场,亲自把碟交到慕兮手上。几个人一起听歌看mv,最后有个处理过的镜头特别引人注目——背影优雅已经成熟的女子一回头却是最初的少女模样——往日今夕重叠,人是同一个人,回不去的曾经的好时光。那是老男人对最初那个洛丽塔的追忆。最后的最后,少女对着镜头,目光微深,调皮却又诚挚,“郑叔叔,我有没有说过其实你很可爱?谢谢你。你也要幸福呀。”

方杜衡的心那个酸的——竟然还有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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