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慕兮还没把她的梦做完昭月已是要跳起来了。于是池门城有些无奈地看着接下来母女二人的对阵。昭月不是女儿的对手,怪在她脸皮薄。
“找个叔叔像爸爸疼妈妈一样疼我啊。难道妈妈还嫌爸爸不够好咩~”
区区一句就把昭月难住了。一对父女都在耽耽看着呢,池门城看得很欢快,眼里都是笑。慕兮更是笑得又奸又诈,眉梢都要笑飞起来了。池慕兮使坏的伎俩昭月算是看透了,不理,只正容,俯身逼近她:“池慕兮,告诉妈妈你只是在玩笑。妈妈吓不起。这世上爸爸只有一个,没有人——”
“没有人能比得上爸爸,即使有人和爸爸一样可爱反正不是爸爸妈妈就不会喜欢所以兮兮当然也不会喜欢。”
池慕兮跑走了。怕她妈妈揍她。昭月还真想跟上去。时候不早了,他们也该休息了,可是人被池门城拦住。他还有话。
“昭,让我们为慕兮和飞鸿设计另一条路好不好?两个孩子都会幸福。就像你说的,喜欢上别人没什么不可能。他们在一起我开心不起来,而他们各自幸福的话你并没什么遗憾。他们还小,变数很大,不要只是安慰我,真的让他们顺其自然吧。”
手被男人的大掌覆住,温温热热,昭月低头看着,有点凄然地笑:“我除了那点念想那点盼望还能做什么?不想让他们顺其自然的其实是你吧?他们若顺其自然,只怕走在一起的可能性更大。飞鸿那孩子不会朝三暮四。池门城,当初我便是被你设计的——”
男人有些心虚,“可你爱我是心甘情愿的呀。”
昭月恼了,捶了人一记,“有脸说!”
女人,一旦被羞赧附身就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如今昭月精明了,顺势往人怀里靠,环过人腰身:
“阿池,我相信你不会。我们都要学会退让一步,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是真的相信他不会。以他的为人,会更努力做的是改变自己的执见,而非设计耍手段。男人点头,将人抱起,昭月只怕他走台阶楼梯会累着,还好,好像大气都不喘。
“昭,再背一遍那句话给我听。”
“好幼稚啊你。那是年轻人玩的句子。”可还是娓娓背了出来……
不长的句子,男人只记住了几个字。免我惊,免我苦。
只是想要免你惊,免你苦。所以,原谅我的设计吧……
那日父子间打国际长途,却好似面对面聊天,有大段大段的沉默思虑。
“你对兮兮到底是男女之爱,还是兄对于妹的疼爱。你有想过吗?”
“我想要一双好儿女,要他们做兄妹相爱一辈子,不是随随便便因为所谓的青梅竹马就凑成夫
妻。”
那日做父亲的去机场等候飞回的孩子,父子真正面对面了,少年只问一句话:“叔叔,如果我这一辈子只喜欢慕兮,怎么办?”
做父亲的只是笑,无奈地摇头。心里清楚,真是那样就惨了。
这种时候,什么允诺都不好讨。做父亲的只明令两个事。他们男人间的谈话不许叫家里的女人知道。除非有一天他这个一家之主同意,俞飞鸿与池慕兮不许有任何逾矩!
飞鸿红了脸。逾矩,他可想都没想过呢。
☆、chapter 5
慕兮只顾着为自己可与林落苏乔一起进Z大心满意足,却有一个事,直到女孩子们要去学校报到才有人提起,说是巧得很,飞鸿的几个好兄弟就有读Z大的。储韩东不是读Z大的料,跑去盛产美女的传媒大学混去了,秦赵读的是医科。剩下的只有方杜衡了。
是,方杜衡。到最后关头那方杜衡才冒出来,说是三个女孩子进校那天他会接迎,帮她们办理所有相关手续。
慕兮乍听却几乎要跳起来。早怎么都没人提?!大家都不以为意了。这算什么大事……方杜衡自己没吭声谁都想不到要当个事儿来说。而且飞鸿也是有意缄默。Z大对方杜衡来说不是最佳选择,至少对他家人来说是这样。当年因为择校一事好通不愉快。况且慕兮读Z大不过一个过场,他们便无心把大家同校当成什么大喜事来说。但人家方杜衡礼数很周全,主动将三个姑娘入学后向导一职担下了。
后来慕兮当着苏乔林落好通不快。“何必要他!扑克脸!”
林落苏乔一齐瞪大眼睛望过来。
慕兮犹觉不尽意,“棺材脸!”
林落嘴巴合不上了。“池慕兮你哪儿学来这么奇葩的词?!”
细数池慕兮身边唯一的损友就是她林落,她可从来没教过她“棺材”这种泼辣的词呀。
慕兮笑眯眯正得意,待要细说开去,一旁苏乔早已青白了脸,“兮兮,怎么用这样的词,棺材这样的词……不要乱用的好……”
换了林落要教训人那是要哇哇大叫的,苏乔不同,只是这么沉下声来,拧紧了眉,神色整肃,儿这一次,眼里甚至有忧色,一下子就叫慕兮愧疚不安红脸低头。
可慕兮终是不服,嗫嚅:“他不过是……看在哥哥和爸爸妈妈的面子上才来帮忙。何必麻烦他,我们自己也能搞定啊……”
苏乔早缓和了神色,柔声诱导:“那是另一码事,我奶奶教过我,对人不要滥用凶险不吉的词。这算是心存仁厚吧。”
慕兮林落都唯唯。苏乔心底何尝不是吁了一口气。刚刚,是情不自禁了。其实一个词哪足以让人担心成这样,真正担心的不过是慕兮由着性子来哪天真就把人家得罪了,到时朋友都做不成。方杜衡,戚苏乔不介意他看在谁的面子上关照她们,她没有池慕兮那么多骄傲,她的要求很低很低。
……
那个扑克脸方杜衡果然在慕兮三人报道那天准时来了池家。苏乔林落一切就绪,独独慕兮磨磨蹭蹭,正在卧室里和昭月拌嘴。这么重要的上学校报到的日子父母却要照常去公司,只派司机拉行李,至于她这个女儿,直接扔给方杜衡。他们对那个方杜衡似乎很放心呢!
慕兮知道,这回家里是存心要把她扔出家门做所谓历练了。学校就在本城,要走读方便得很,平时来去派车接送就行。但“池家的女儿不能那样娇气招摇”,昭月这么教,慕兮顶随和,什么都笑眯眯答应。可这回要出门了却反常地拗起来,嘟着小嘴,眉头都蹙着。昭月倒没放心上,只觉得挺新鲜。想他们家池慕兮闹脾气的时候真是太少了。慕兮来来回回埋怨的就是父母狠心,把她扔给外人。昭月有些失笑,要三个人在一起的是她,要和苏乔她们独立报到的也是她,苏乔林落家里都放得开,她和池门城又有什么理由做她们的尾巴跟着。何况有方杜衡主动照顾,她更放心不过。这个慕兮,发起脾气来也毫不讲理。昭月把理一讲,以为女孩子要像平常一样笑开,不料
她一点不动容,红着小脸使劲地扔出话来:“我改主意了,现在我要你陪着呢?”
昭月定定看着女儿,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小公主,穿了她特地为她准备的新衣裳,朝气蓬勃的海军衫,湖蓝棉布裙,是最简单不过的少女打扮,不需要多余装饰,她的池慕兮自有魔力,可以使最朴素的衣装增色。昭月不急。女孩子十六岁了,以她的性子,这突然的脾气必然有因由。并且,大概和楼下等着的那三个人有关吧……
“这样吧,你和苏乔林落坐杜衡哥哥的车,路上好打听进校后的事宜,妈妈和张叔叔跟着。”
昭月目光柔和,心里却不知多留意女孩子神色的变化。果然,池慕兮一张口又是硬邦邦的,“不要!我和妈妈在一起。”
昭月心里一紧。“不要和苏乔林落一起坐?”
“当然不是啦!不要坐方杜衡的车!”说最后那句时池慕兮的脸别提有多难看。
昭月扶额。这什么状况嘛,池慕兮几时对飞鸿那么要好的兄弟这么仇视,竟因为他发这么罕见的脾气。以慕兮的性子心里有气必然直说的,这回却近似于生闷气,真是破天荒。
这个报到的日子原本对女儿撒手不管的昭月和池门城两个后来齐齐跟着去了学校,不过池慕兮可是开心得很勉强呢,甚至在车里就揶揄了她爸爸一通。“要不是妈妈过来爸爸才不会过来凑热闹呢,对吧?”惹得司机老张和池门城好一通笑。昭月却没心顾那个,只在琢磨,池慕兮对方杜衡究竟有什么不满呢?对方杜衡,慕兮口口声声就那么几个词:自负,自傲,自以为是,如此等等。慕兮的思路是:先将人家和飞鸿比一通——脑袋没有比飞鸿聪明,心气却比飞鸿傲,一点风度都没有,最后得出结论:讨厌!谁知道哥哥怎么跟这种人那么好。不过女孩子又矛盾地急着要昭月保密。
“妈妈可不要想着当什么调解员跟人家告密。我向妈妈评价一个人那是相信妈妈不会说出去!”
昭月当时是急忙保证。少女啊少女。她的池慕兮心思是越来越复杂起来了。
其实,昭月想说,方杜衡没慕兮说的那么不可一世啊。那孩子与飞鸿初中就认识了,高中三年也一直是同学。这些年,她看着飞鸿一节节成长成熟,也看着那少年长成优质青年。那是与飞鸿一样不可多得的,无论外表与内在都卓尔不群的男子。听说从小修习美术,因为有个美术家母亲。这少年承继了母亲的技艺,却也承继了乃父的商业头脑,最终没有如她母亲所愿继承她的衣钵,却在高中毕业就为人做商业设计,而后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为了稳固事业甚至拒绝出国,与身在国外的母亲和就在连阜的父亲都一度闹僵。关于商业那少年很懂得向人取经,尤其是池门城,几乎成了他半个军师。昭月知道池门城是很欣赏他的。当初听说他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坚持以事业为先昭月甚至觉得他未免太急于求成,十八岁,以学业为重,过个几年羽翼更丰再创业岂不更有资本。池门城不以为然,只道那少年大概是家里情况特殊,是比飞鸿他们三个都早熟的。他对自己的前程规划得相当井井有条。大学,Z大已足够优秀,他也足够聪明,足够他学到他所需要的。而他有天赋,可以早早为设计公司设计作品并获得肯定,一手事业一手学业,他自然有信心。这人确实有天赋,品牌意识、团队意识、管理才能,一样不缺,进大学后甚至把一些有才华的大三大四的师兄师姐都招募到自己麾下。年轻人的集体,充满民主与激情,灵感与成绩也汩汩而来,要说缺,那便是系统的理论与老成的经验了。小子也不搞双学位那一套,为了学理论与经验直接跑去选修或旁听其他专业课,企业管理,市场营销。更直接的方式就是向自家父亲和池门城这种老前辈取经。储韩东笑说方杜衡就是一拼命三郎,肯定要比他早衰。池门城说,方杜衡最像他年轻时候,一股子牛脾气与魄力,硬是脱离家业自己创业,虽然成功是脱不了家族积累下的商场人脉的扶持,自己的能力是最重要的嘛。
就是这么一个忙于事业忙于学业的方杜衡,竟然有时间制造一些让人惊喜的事。就在慕兮她们进校报到的前夕,方杜衡独自来池家,与慕兮无关,只为送来一样东西——台风夜为昭月作的画。昭月知道那晚方杜衡作画了,只当是素描,哪想到成品竟是一幅工笔国画。至于画中人,看过那晚母女妆容的人还真不好断言是哪一个。昨晚慕兮也在,池门城是一下子就想到慕兮的,“让我看看是画漂亮还是兮兮漂亮……”慕兮只是笑,跑去端详那幅画。后来才弄清,画的不是慕兮,是昭月。
昭月猛想起,昨晚慕兮好像……比较安静,没有往常那么嬉笑雀跃。
昭月又想起,初跟慕兮讲起方杜衡将带她们报到那日慕兮那受了刺激似的反应。
昭月决定慢慢观察,然后伺机引导——就池慕兮把方杜衡当假想敌这个事……
话说新生报到的日子Z大着实热闹,五湖四海的学生风尘仆仆汇集而来,像慕兮三个这种本埠的,坐车半小时就到了学校,实在安逸得不像话。
人到学校,方杜衡停下他那辆慕兮眼中“丑得掉渣”的黑色路虎,拉了一只大拉杆箱就要带路去新生签到点。慕兮这边却又开始磨蹭了。前面方杜衡苏乔林落都看过来。慕兮不看他们,只低头
从老张手里拉过自己的箱子。
昭月低声催:“大家在等咯。”
不料慕兮把昭月拉去一边,咕哝了几句。昭月扶额——池慕兮,现在知道自己早上脾气闹大了吧,当初硬要她陪着来,现在却嫌阵势太大在人家面前显得娇气招摇了。昭月觉得这个“人家”其实特指方杜衡吧,不由笑骂:“池慕兮你就是事儿事儿的。”
慕兮眉揪得老紧,“什么事儿事儿的哇?”她妈妈几时学的北方词,她还真没听过。
昭月不理,“自己琢磨去!呐,为了惩罚你,爸爸妈妈把车开走啦,张叔叔就不回来接你了,坐你杜衡哥哥的车回家!”
慕兮气哼哼冲自家二老做苦瓜脸,一回头,雄赳赳气昂昂地冲林落苏乔喊:“我们走吧!”坐他的车又不是赴死,谁怕谁!
池家缓缓驶离校园的车上,池门城一头雾水。“咱家兮兮今天这是怎么了……”
话说又是一个大热天,Z大的新生报到地点照例设在林荫道上,几十年老树夹道,烈日没法肆虐。以前走Z大那是观光,现在是以学生的身份,慕兮感觉自己目光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作为校园新鲜人的新鲜感啊,感觉挺不错。一路张望,慕兮也发现了,沿道各学院各专业的新生报到点所有闲着的人一例对她们这几个人行注目礼了。连慕兮都发现了,林落自然少不了发言,凑近慕兮低低道:“池慕兮你今天可风光。全校都认识你了。”
慕兮大大地抗议:“为什么是我一个人?!哪有全校?!”
林落骂:“你最妖精不你还谁啊!全校的院系专业都在这儿排成龙了,她们不足以做全校的代表
嘛?脑袋呢!”
林落的嗓门,连前头的方杜衡都听出来她在训人了,只不知道在训什么,一回头,目光与慕兮撞上。慕兮霎时就无语了——看他做什么呀,被逮个正着,太丢脸了!眼一撇,看别处。这一路,还真是,热闹。
“那是方杜衡啊。他带人来报名了诶!”
方杜衡方杜衡……很多的方杜衡。都是女孩子的声音。慕兮回头去看,招牌有:美术,经贸,管理……那方杜衡好像名气很大,到处留名。
而慕兮这回头一张望一众男生显得好不淡定,盯着人不知道放。人家盯过来,慕兮也看回去,睁大个眼睛将人家一溜地扫过来,眼里无一丝娇羞,于是有人很受鼓舞,大胆开问:“小师妹,我们系的吗?”
慕兮顾自哈的一笑——她真就是那个系的。那个英文系。苏乔也是英文系。早先苏乔选了商务英语,林落选园林设计,慕兮果断跟随苏乔。选个对自己来说最简单的,这两年就随意折腾了。慕兮与苏乔一齐留下了,林落也不急着走,凑了上去看她俩怎么签到。
男师兄们很热情,问慕兮苏乔名字,替她们翻找花名册。可两位师姐似乎很忙,直接把她俩当成了空气,只盯着和苏乔说话的那个方杜衡。他有那么帅?慕兮狐疑地瞥了他两眼,V领奶白T,深色休闲裤。很简单的一身,却被修长挺拔的身形和俊逸面庞衬得很有型。有些人要靠衣装,而有些人反是去装饰衣服的。可是有必要看成这样吗?慕兮心里狠狠一哼。就是仗着这些资本有些男的自以为天下第一,跑到她池家却从没把她这个池家重要的一份子放眼里!从小到大,认识这么多年,哥哥哪个朋友不是心疼她逗她开心,独独这个方杜衡,一个声儿都没对她主动吱过!
想起昨夜送画的事慕兮更是心头窝火。画得跟她那么像,却是送妈妈的,总该及时吭一声,不知
道池家母女很相像吗!
方杜衡这次的错原本不大,不巧的是慕兮自己一开始就会错意。慕兮看到那幅画以为这方杜衡终于记得她的存在了,知道为她作幅画了要向她示好了。当时是多么感动,惊喜,眼里便聚满笑意与期待,就等着他开口了。结果人家看都没看她,只对妈妈说:“昭姨认得吧,画的是您。”方杜衡,他就这么无声无息,让池慕兮独个儿难堪到了极点。他就是这么藐视她池慕兮……就是这么个人,家里还拜托他来领她报到,慕兮便老师不客气地由着自己闹了脾气。
而在慕兮想入非非的时候,人家方杜衡只是关心着她们接下来的手续。“由我领着你们一起去办手续吧。不必劳烦其他人了。”
那嗓音果断沉毅,好像身遭再热烈喧闹他也是这么清凉的。苏乔微笑点头。
男生们顿时心凉了半截。辛辛苦苦被派来做跑腿的,好不容易遇上两个可爱的师妹,想表现一下而已啊,容易吗!
方杜衡已拉了原先那只大箱子开走,苏巧林落紧紧跟上。慕兮却不动,盯着苏乔道:“这样会很没效率的。”
前面三人齐齐回头,这会儿终于所有人的聚焦慕兮了。慕兮只看苏乔和林落,“我还是由这里的师兄带吧。完事了给落落打电话会合。这样快一些。”
没顾那方杜衡什么反应,转头就对师兄们笑:“要麻烦师兄咯。”师兄们当然是笑,是无比滚烫的客气客气哪里哪里,听来多舒服……而几步之外,方杜衡那凉凉的声音淡淡传来:“那好吧。我们先走吧。”
☆、chapter 6
那个动作麻利抢先为慕兮领路的师兄后来就长记性了,不能见了美女就招惹啊,尤其当那美女是个情绪比女人还多变的萝莉!
池慕兮小师妹哪儿还是那个在林荫大道上对他们巧笑倩兮的可人儿,一与她那几个朋友分道扬镳脸就垮了,瘪着嘴,垂头丧气,话也不愿对人说完整。做师兄的一得知女孩子才16岁,赞叹得很真心:“这么厉害啊,这么小就念大学呀,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小就这么自立的女孩子呀。人家报到巴不得一家老小都跟来护送呢!”
做师兄的这么赞美做师妹的要及时感谢呀,池慕兮却只是撅着嘴看自己的鞋尖,看着自己的脚一步一步往前挪。无人回应,师兄很尴尬,羞愤难当,睨着女孩子侧脸优美的轮廓却一点赏心悦目的感觉都没有了,悔不当初啊——怎么就迷了心窍为这么个无情的丫头奔走流汗!
男生正为自己白白流汗心痛不已,女孩子那小脸却忽地一皱,一哼出声,哭了。一边哭一边安慰人:“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这位师兄当天回去就跟他寝室一帮男生大谈池慕兮,怎么漂亮怎么年幼是其次,怎么哭是怎么在小吃店吃冰淇淋耗到一双眼睛恢复正常才是正戏。提到一个细节男生还特大义凛然的样子。“小丫头还想用一球冰激凌打发我走,我们是那样的人吗!”
那师兄倒挺坚持,毅然陪着慕兮吃冰淇淋,干耗时间,算是休整。陪着慕兮吃了两球冰淇淋的师兄可不知道池慕兮脑袋里究竟装了什么,只是发现好像冰淇林给了女孩子能量,雄纠纠气昂昂的女孩子又回来了。“师兄,我们走吧!”
池慕兮想什么呀……
只是觉得自己委屈了而已。林落苏乔都跟着方杜衡离开自己,自己孤零零的跟着一个陌生人走。女孩子完全不考虑是自己提出要分开行动的,只知他们都同意了,方杜衡一声挽留都没有就把她丢下了。委屈的时候就特想念一个人。哥哥。如果哥哥在,一定不会把她一个人丢下,一定不会随随便便让她一个人跟着一个陌生人走……
对自己最好的那个人,最想念的那个人竟然不在身边。眼泪就来了。
一个爱哭鬼是不会吝惜自己的眼泪的,池慕兮不同,一哭起来自己就慌了——被方杜衡他们撞见丢脸丢大!她才不要在方杜衡面前出糗!
这么个哭法,眼泪当然很快就干。
……
晚上慕兮史无前例地黏人,黏着电话那头的飞鸿和她讲了比平时多一倍的话。平时每回都要聊挺久,这回更可想而知。在哭着的时候都对陌生师兄说不用管自己的女孩子只对一个人说自己的伤心,抱怨他不在身边,叮嘱他放了假不许迁延,要马上回来。飞鸿在那头只是连连笑连连哄,不明白女孩子这是怎么了。和她通话总是开心的,即使她满口的怨气也只当是淘气撒娇,会埋怨只是因为想念嘛。聊到后来飞鸿只好翻了一本英文诗娓娓念给女孩子听。听到个生词女孩子就兴奋起来,怎么拼,什么意思,问了一堆。要哄池慕兮是很简单的。
后来,昭月截掉了这场马拉松式的国际长途。
和飞鸿聊了两句,听他说了大概,昭月只是笑:“要听诗妈妈念给你听嘛。”
其实昭月正是要拉女孩子一起去泡澡,往常两母女泡澡的时候做妈妈的很会利用时间教点课本上没有的英文。往常一说到泡澡慕兮也老乐意的,这回眼见电话被掐断,直哼哼,“妈妈又不是哥哥……”
昭月傻眼:要哥哥不要老娘!一把将人拖走。
昭月可发现了,女孩子大概还恼恨着那可怜的方杜衡,不过和飞鸿通过电话后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对她这个老娘还是千依百顺的。将她脱光按到水里去,母女俩并肩挨着,女孩子怡然自得地偎到昭月怀里,“妈妈给我念诗吧。”
书就在旁,昭月却不动,“给妈妈讲讲今天报到的经过呗。”
慕兮就那么皱起小脸,嗓门都不愿意打开,瓮声瓮气地哼哼:“妈妈当年怎么报到我也一样呗,有什么好说的嘛……”
要是被方城谁谁气着了池慕兮绝对会一滴不漏地倒给昭月听,这次不。她才不要告诉妈妈自己被那个方杜衡气个不轻甚至还很没用地哭了,万一妈妈太热心跑去和方杜衡做什么“沟通”被他知道那太丢人了!慕兮觉得方杜衡这种八百年不和自己说一句话眼睛鼻孔长在头顶上的家伙最阴毒了,让他知道自己因他没照顾好自己而生气一定会被他瞧不起……
池慕兮甚至很清楚自己到底怎么就对方杜衡讨厌成那样。他伤害了她的骄傲。就这么简单。可正因关乎自己的骄傲,对谁都无可奉告,连妈妈都不行。
其实慕兮觉得很挫败……为什么那人偏偏看不起她池慕兮,哪里得罪他了?哪里让他看不顺眼了?偎在昭月怀里不再那么怡然自得了,无奈之下还是决定给昭月汇报一下白天的报到。女孩子狡猾狡猾的,暗暗拟了条纲:与方杜衡有关的不快统统过滤。
话说慕兮等找到了寝室才发现自己苏乔与林落被安排到了一起,于是女孩子全然没顾上自己一个人比她们两个人还慢这茬,光顾着惊喜了。三个女孩子抱在一起欢呼一通,林落犹不忘奚落:“池慕兮你说要效率,你的效率在哪儿啊?可等你半天了!”
是呀,谁说的三个人一起会没效率要自个儿行动呢,慕兮心里一咯噔,差点就去瞥那个方杜衡。很没面子呀……但是一仰小脸却得意地笑:“我去吃冰淇淋了哟。谁像你们这么赶命,很热的好不好。”
林落嘴角一抽,无话可说。
话说三个女孩子自顾着乐,慕兮一时没注意屋里坐着另外一个人,方杜衡以外的,第五个人。女孩子也是简单的马尾发,衣着也和苏乔一般简单,中人之资,但是脸上干干净净,神情尤其平和,她就这么一直凝着三个女孩子,尤其最后进来的慕兮。美丽的女孩子即使是女人也是愿意多看的。这三个一看就是好友,竟然能住同一寝室,而且林落的专业和她们八竿子打不着。这些都不重要,她一个外人无心好奇八卦,只是看着最后一个女孩子,觉得她不仅美,而且小,她们都算长成了,她却似还生嫩,怎么看像个妹妹。那为自己去吃了冰淇淋而小小得意的神态里,从眉眼到唇角都是甜。上帝造人有厚薄,例子总是活生生的。
慕兮发现周细细也是一瞬之间。慕兮霎时一愕,想起来这是六人间。
当慕兮脱口而出一声“姐姐”的时候全场一愕,包括慕兮自己。论年龄林落苏乔都是慕兮姐姐,可慕兮几时真正叫过她们姐姐,大家都是一起念书的,是最熟悉的伙伴,哪去讲那一套生分的客气与礼貌。
林落与苏乔俱是默默地看着慕兮与新室友打招呼,看池慕兮平常的跳脱里多了一份客气,还真新鲜。后来四人离开寝室林落就笑,池慕兮竟还知道管人叫姐姐,大家都是室友而已,也太客气了一点。慕兮不理她。后来她们与另外两个室友见面慕兮便如常了,倒不为林落的讥笑,是情境不对了,更不是人人都是周细细。第一次见面就以一个姐姐的目光凝着你的人,周细细是唯一一个。慕兮后来明白,大概自己第一眼就知道细细是不同的。
再说那个慕兮死命想把他从叙述里抹掉的方杜衡,慕兮和他的交集着实少得可怜,要不是方杜衡出于道义在帮选择上铺的苏乔铺了床之后主动要帮慕兮铺床,慕兮大概也不会和他说这辈子第一
句话。
铺床是个技术活,尤其,两个下铺被周细细和林落号去了,慕兮公主大概从没爬过那细细高高的梯子。林落因为有周细细在场而一直只能腹诽,池家家长也忒怪,既然能把她们安排到同个房间,干嘛不直接租一套校园公寓,或者把她们安排到好一点的寝室去都ok啊。六人间,热水器是有了,空调也有,什么都有,可是这床也太寒碜了,可叫慕兮公主以后怎么过呢。可怜她自己很怕爬那梯子,不然直接把自己的下铺让给慕兮。
一屋的人等着围观看起来最娇嫩的池慕兮怎么收拾她高高在上的小地盘。甚至,看她怎么叫。
慕兮一看在上铺,果然“呀”了一声,显然有点意外与不愿。上铺多辛苦呀,整天得爬来爬去。不过女孩子还是该干嘛干嘛,准备动手。一动手就犯了难。这里的床该怎么收拾呢?
苏乔主动出列,“兮兮,我来帮你。”
方杜衡就是在这会儿开的腔。“我来吧。”
慕兮不乐意了,她何必要人帮。苏乔不行,方杜衡更不行。这种人,说是帮人,真帮了你心里指不定怎么瞧不起你!绝不能被他看低了去。于是女孩子眼也不抬,“小事一桩,何必人帮。”抱了床单就要上梯,猛发现自己凉鞋没脱,只好把床单扔一边,找拖鞋。可是拖鞋在哪儿呢?
周细细都替慕兮瘆得慌。女孩子有点手忙脚乱。先是找拖鞋,找着拖鞋发现需要擦席子,水桶和布巾苏乔帮着准备好了,可是女孩子最后又发现自己穿的是裙子,而房间里坐了个男生。
于是最后所有人看着慕兮公主脸都忙红了,却还是没进展。周细细发现,那个唯一的男生,帮戚苏乔时完全是不容拒绝的架势,开口之时已先起身,等到慕兮,他只是开了腔,并不动,看着女孩子手忙脚乱却没动,只是忙着玩自己的手机,那闲闲懒懒的姿态很好看,可是也十足冷漠。谁都看得出来,更需要帮忙的是慕兮。
“兮兮,由衡师兄来吧。刚刚苏乔就是穿了裙子所以衡师兄帮忙。”
慕兮站定,对着方杜衡那厢,他的视线适时从手机上挑起,落到她身上。一个老大哥,老牌的同校师兄,一个都还没成年的女孩子,校园新鲜人。慕兮看不到他对自己有一丝友善的主动的好意。难道要她开口求?
一瞬之间的对峙而已。在林落她们眼里就只是慕兮睨了方杜衡一眼,一指门口,爆了一声,“你出去”。
第一句话,就这三个字。颐指气使的架势十足。
没有人想到会有女孩子对这么一个男子那么不客气。林落苏乔全愣,周细细也不禁瞥了方杜衡一眼,只看到他凝了女孩子一眼,连个为什么都不问,一脸淡然,起身便往外走。好干脆。然后林落做鬼脸,戚苏乔一脸犹疑忧色,“兮兮,你对衡师兄太不客气。”慕兮一撅嘴,顾自爬梯。其实她想说她池慕兮对谁都可以客气,就是对那方杜衡客气不来!可是对苏乔说那些肯定又要被训的,索性沉默。
第一次爬梯,真的很难。慕兮最后狗爬到床上的一刹,林落大叫:“池慕兮你穿Hello Kitty!”
慕兮要哭死了,“死林落你个混蛋!”嚷那么大声要让外面的人听到吗!
……
报到的时间有两天。慕兮她们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床铺,算是替自己号位,而后就撤了。再回家睡一晚吧,照家里昭月妈妈那个严厉劲,以后没特殊情况就只有周末才能回家睡了。
这会儿母女俩舒舒服服泡着澡,白日那些事慕兮果然尽拣了没有方杜衡没有Hello Kitty连冰淇林都没有的流水账说。昭月心怀鬼胎,“早上还很不情愿跟着你杜衡哥哥,看起来他把你们三个照顾得不错嘛。”慕兮不答,只是一笑,其实关于方杜衡也不是全没东西可讲……
“妈妈你不知道,方杜衡那人可冷漠了呢,今天遇到一个师姐,对他可热情了,可是他对人家爱理不理。我觉得这种伤害女孩子骄傲的男人最讨厌了!”
话说那师姐住在慕兮寝室楼对面一座楼。大家就在宿舍楼之间小广场上遇上的。师姐看起来很有气质,也很妩媚漂亮,一头金黄长发烫成大波浪卷,无袖衬衫配短裤,不知道有几公分的高跟凉鞋,反正很高很高,走近时慕兮只得仰头看她的脸。慕兮怀疑那师姐是不是与方杜衡关系暧昧,因她对方杜衡称呼得好亲昵。“杜衡~~”
话说那方杜衡把她们三个介绍成他家族三个妹妹。师姐顶会做,为示自己和杜衡一起照顾三位妹妹的心意,跑去买雪糕,特意为她们三个也带了三支。女孩子们都发现了,那师姐没给方杜衡买。慕兮知道,哥哥有些场合就是不随便吃东西了。他们大男生有好多讲究呢。像方杜衡这种拽得要死的男人当然不会随便在路上吃东西。
等师姐要将雪糕递给自己,慕兮顿时轻皱起眉,摆出可怜相,“师姐……我刚刚吃了好几球冰淇淋呢,不能再吃了会拉肚子的——可是没人吃就要化掉了,这可怎么办呢……”才说着大眼睛就往在场唯一一个男士身上瞟。谁想到啊,池慕兮纯良美丽的小脸后可尽是坏心思。没人吃得了那一支,看他吃不吃~~
貌似师姐很为难。“杜衡,你吃么?就要化了。”
慕兮心里都要乐翻了,女孩子努力克制才阻止了自己喜上眉梢。可惜,方杜衡接了雪糕却一点犹豫的样子都没有,径直往小卖店跑。这点小东西能为难到他?大不了换,再不然扔。从小卖店出来后雪糕就没了,变成农夫山泉。一旋瓶盖,仰头就灌了两口,有些许水液撒出,T裇氲湿一片。
阳光晃眼,男子的脸容,一仰头时似铺满了光芒。那么不经意的动作在某些人眼里却那么动人。师姐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近,咬着雪糕,笑意明媚。而苏乔手上的雪糕竟已化了粘到手上,等她发现已经迟了。苏乔面红耳赤,只知问林落要纸,却忘了要赶紧把剩余的吃掉免得化掉更多!好像总有那么一些时刻,女人会变得很傻。戚苏乔是心知自己怎么就忘了吃雪糕,心里太虚太慌乱。
至于诡计未遂的池慕兮,一点不丧气,歪头望着方杜衡喝水的时候,可一点美感都没看出来,只惦记着那根被退换的雪糕,禁不住遐想连篇。假设他很喜欢吃,假设没人的场合,假设雪糕快化了!于是,某人一派正经的男人会毫不犹豫地张开血盆大口吧……好像没人注意池慕兮别过脸捂着嘴是怎么了。池慕兮很好,把自己乐着了而已。
话说,那师姐似乎有心一路跟着方杜衡走,为他撑伞,一路聊过去。声音不高,但慕兮她们听出来了,她在他的公司上班。近水楼台先得月,一点不假。两个人大概已经是情侣。林落压低了声音对慕兮耳语:“好般配啊。只有方杜衡师兄这样的男人能才压得住那种一米七几的模特级妖精呀。”
慕兮白了方杜衡一眼,“我家哥哥也可以。”
林落干咳,“你家哥哥不是你的吗?”
慕兮一囧,“打个比方嘛。反正方杜衡没什么了不起。”
苏乔不知道她们俩嘀咕些什么,一声不吭望着前面那一对,禁不住凝眉。论身高,自己才一米六五,也许无法再长。但论容貌……如有一天这马尾发放下,绾出美丽发髻,这条朴素裙子换成华衣,这双平底布鞋换成水晶鞋……
“杜衡”,那是一个愿望。
……
就那一路的情形看,慕兮对昭月控诉的方杜衡对师姐的冷淡完全没有根据。仅是最后,有那么点样子。原来今天是女孩子生日。方杜衡不知。
师姐只将话讲到一半:“她们说晚上有节目,唱歌到凌晨,正好庆祝。”余话不表,那双美丽的眼睛只是凝着男子,满眼的期待连慕兮都看出来了。三个旁观者当即明白,他们不是情侣。林落慕兮闲看,苏乔心里倏尔明媚。
方杜衡对这邀请拒绝得很干脆,淡淡一笑,“那你们好好玩。”这个人,做事很凌厉,自己无心便一丝希望也不留给人家。不过他似乎也顾忌三个丫头在场,随即补了一句:“ 上次你们的设计做得很成功,我正要请你们吃饭,到时大家替你庆生。”
讲方杜衡的八卦慕兮倒是一点细节都不吝保留,连自己那失败的恶搞都乐滋滋地讲了,讲到自己那番想象,女孩子不再掩饰,歪到昭月身上笑得乱颤。昭月满头黑线,女孩子也太能自得其乐了一点。做妈妈的也不闲着,拥着女孩子,开始她的例行检查。
细白长指轻轻拂过女孩子的肩臂,雪肤柔滑,骨肉亭匀。离开肩臂,长指往女孩子腋下探去,往胸前一挪,乱笑的慕兮顿时刹住了。“妈妈……”
女孩子的胸脯已趋于柔软,仍十分青涩,是小小的玲珑,远不堪一握。饶是这样,丫头发育已算蛮好。这肌肤的白皙是自己都不能及的,所谓肤如凝脂,便是这样了。还有这张脸,人人都说她们母女相像,自己最清楚,池门城的基因注定要池慕兮长得比当年的陈昭月美艳上三分。她其实只想要女孩子漂亮可人,不愿她美得太招眼,太美的女人,自己想要低调都有许多人要来扰。
现在的池慕兮简简单单,昭月还不打算对她说太多。有些话,等她再长大一些再说。
“现在还胀痛吗?”
“一点点……”女孩子红着脸,使劲往昭月怀里蹭,像黏人的小猫。
“从没见过你这么热衷于看一个人出糗啊。你对你杜衡哥哥未免太多成见。”
“哼,谁让他拽。”
“为一个莫须有的想象就开心成这样。如果告诉你人家就是不吃那东西呢。你还小,不懂,男人与女人是不同的,女人也许到老都乐意吃零嘴,男人却不同。有些人嘴刁得很呢。有时顾面子,更多时候,似乎是性别决定了他们对许多食物会比女人冷淡。”
慕兮一下来了兴致,“爸爸和哥哥就是这样的吗,讲究体面。”
体面。昭月笑,可不就是这个说法。他们那种富贵的主特讲究体面。跑到哪里的小吃街夜市玩这种大男人最放不开手脚了。他们就得坐在金碧辉煌的餐厅里吃贵得咋舌的食物才觉得体面。池门城这些年已经被昭月带坏,吃东西越来越随便了,跟着昭月为他们NGO事务跑去小地方,在路边上就可以吃一个野生猕猴桃吃得津津有味。如果东西只有一份,男人便出他的好主意,“你一半我一半。”
昭月拍拍慕兮的头,“如果一个男人肯为你屈尊降贵,将那些体面搁到一边,那他便是对你很好了。”
池慕兮笑嘻嘻,“爸爸一定是这样的。”
许多年后,也有个人在大马路上红着脸张口含下池慕兮喂过去的冰淇淋,慕兮只顾着为人家那羞赧神色笑得得意忘形,却没想起她妈妈曾经这席话。池慕兮无法记住每一个话,只是用自己的笑,印证她的妈妈说过的一些很简单的道理。
☆、chapter 7
Z大的规矩,入学先军训,地点在连阜附近一军营,为时半个月,这期间,慕兮彻底回家无望。昭月都许了慕兮的,军训结束正好十一,要将她好好护理。十六岁,皮肤可不能伤了,伤了也要及时修回来。可是慕兮前脚刚和苏乔她们卷铺盖去了军营,昭月和池门城后脚即订了航班前往法国,与飞鸿会合。
池门城已下了决心,以后再有项目一并带飞鸿在旁让他实战学习,好尽早将肩头担子卸了。话说飞鸿念书的地点实际在英国,好在英吉利海峡对他来说不成问题。只是不巧,飞鸿竟感冒了,听说咳得厉害。所以再讨厌坐长途航班昭月也势要陪着池门城走一趟。在国人眼里西方医学比自家的昌明了不知多少,昭月却不管这些,包了草药,买来潘高寿,还带了松茸,人参,甚至一堆油盐酱醋茶。远在异国,虽然租了公寓请了女佣,毕竟饮食起居与家里不同,再有飞鸿的身体从小就要比慕兮的爱闹腾些。夏天中暑,冬天感冒,出水痘,低血压,什么都能被他撞上。虽然都是小毛病,昭月总是要操心。
池门城直笑:“感冒而已啊,何必这么紧张。与其紧张鸿儿,不如想象一下慕兮在军营里会怎么叫。”
昭月便也笑了,“兮兮有苏乔她们陪着,随她叫吧,再说她未必会叫呢,别小瞧了她。”说时朝男人一睨。
池门城失笑,他家昭月终于改了杞人忧天的毛病,对她调教的池慕兮很是放心哩。难得难得。
话说军营生活富家公子哥儿们千金小姐们真是伤不起,好些男生女生进了宿舍观摩了公共浴室就叫了,叫得十足哀戚。至于池慕兮,参观公共浴室的感言是:我觉得我们应该一起洗澡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林落:我们是不是上厕所都要一起啊?
慕兮:好啊!
练军体拳时慕兮总结:这个拳杀伤力不够,我们以后报个跆拳道班吧,拳头是个好东西哟……
某日女生人群中有人窸窣议论,某团某班某某女生很是扎眼,她住的宿舍时常传出怪异声响。
某夜几个女生路经某某宿舍,突然放慢脚步,甚至定身不前,扶墙细听……
“啊……慕兮你轻点儿……啊慕兮我快受不了……”那呻吟破碎,竟似苦苦哀求。
“啊……慕兮你饶了我吧……我不要了……停下来停下来……”
“啊,池慕兮你摸哪儿!”
“嘻嘻嘻……这是报酬呀,这么辛苦还不许我摸一下咩~”
某张床上,一少女光裸上身扑在枕头上,腿上坐了另一少女正俯着身,此时那趴俯的少女因受了什么刺激正奋而挺身,露出诱人酥胸。身上的少女便笑眯眯凝着那处,“嗯,好丰满!”
宿舍内外一片恶寒。
当夜,该宿舍有客来访,来人指名要找池慕兮。
“啊慕兮听说你按摩按得很好木?那个……能帮我们按摩一下木……”
于是当夜该宿舍宾客云集,人头攒动。慕兮当众命一女生脱衣示范:哪儿哪儿淋巴,哪儿哪儿穴位,哪儿哪儿筋络……后来,有教官冲上来欲行管制,一向守纪的某楼女生集体隔成人肉墙。据说教官听完女生解释后如被火烧,逃也似地走了。
半个月军训结束,池慕兮意外地被她一干徒儿们取了一个封号:色兮兮。借按摩之机,揩油不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