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兮表示很无辜:“唔……我只是好奇嘛。”是的,平胸萝莉对她成年岁同学们的胸部表示很好奇。
要说慕兮按摩的功夫都是跟着妈妈昭月学来的。跟着昭月上美容院被按几场,或者有时昭月亲自为她按按,自然而然就会了。谁料到自家宿舍里为室友服务几次竟招来全班观摩全院知晓。还没正式上学名声却打响了。十一慕兮与妈妈昭月如约上美容院,慕兮对自个儿的“功绩”老实交代了一番,昭月没说什么,听女孩子说有女生为她按摩没按到点上却乱使力害她肉疼了好几天反倒笑了。不算个什么大不了的事,军训时期身体最累,替人按摩都是好心。可惜没人把池慕兮趁机揩油一节告知昭月,一场闹腾什么训斥都没挨到。
……
话说当林落和连阜城内所有进得Z大且多金的富家子弟一样,由家里驱车送来学校,在校内与家人一起小遛了一圈,这会儿正要分别,然后原地等着那号称不熟悉路的池慕兮。正巧那边Z大恢宏的大校门口蹭进一只小绵羊了,那小绵羊玲珑轻盈,一人坐有余,两人坐堪堪,全身灿灿的粉,连固定在车头遮阳的伞都是软绵绵的粉——从头到尾一萝莉坐骑。林落远远望着一只不知道满载了何物的大卡几乎与粉羊羊一道打外边进得校门,要不是校门宽敞,一个不小心小羊拱到人家下盘去人家都未必看见。粉羊羊不知道接下来要往哪边走,转了两三下头,杵在原地,大卡车喇叭一吼,粉羊羊噌地窜了出去,犹不忘气咻咻回头瞪人家一眼。而后粉羊羊径直向林落这厢冲过来。
“落落!”
林落嘴角一抽:池慕兮啊……
林落的妈妈已上了车,见是慕兮便俯在车窗对着女孩子笑。“兮兮的车很漂亮哦。”
林落高中认识的这个小朋友,林落妈妈真真喜欢得紧,每回见面也不讲什么长幼尊卑,总抢着招呼慕兮。可惜林家家长到现在都不知道慕兮的“池”姓代表着什么,只当是个可爱的小家碧玉。(林落:家是大家,可是池慕兮能算得上闺秀吗……)
林落瞪着小绵羊和它的主人,“池慕兮你真的要跟这辆小绵羊拼到底吗?干嘛不坐车来!”池家看来势要折腾池慕兮到底了,到现在都不肯给配一部专车接送。初中是脚踏车,高中多了个电动车,原以为大学怎么着也有四轮专车了。还是电动车!林落坐小轿车,她池慕兮却骑小绵羊,这算什么嘛!
慕兮哪想到这么多,撇撇嘴,“公交地铁我一个人才不要挤。”要挤三个人一起挤。
林落气闷。“还好天凉了,不然把你丫晒黑了看你家里心不心疼!”
慕兮全不在意,见林落爸妈一走立时摇头摆尾:“可不要瞧不起我的美羊羊——离宿舍还很远哦~~”
林落嘴角又一抽,“有坐骑的人果真屌诶!”一把扑上去,把孱弱的池慕兮并小绵羊晃得几要倒地。
“诶池慕兮,坐在你车上我的生命有保障吗!”
“呃……不知道诶。”
“……”
事实证明很有问题。林落一瞄后视镜里慕兮使尽吃奶力气的那张小脸就知道很有问题!高中几年慕兮林落除了有时为陪苏乔会骑骑脚踏车,更多时候骑电动车,各自有车,极少带人,这会儿后面坐了个比自己重了二十斤的林落慕兮也觉得压力山大。奈何一股倔气上来,偏要跑上一跑。结果路人就看到一个弱女在小绵羊上当众被身后强女用强,强女往前一扑,抓住弱女两手,右手往怀里一带,左手牢牢抓住车把。
“落落!”
“开学第一天我可不想身上挂彩!下车,姐来!”
慕兮表示很委屈,都还没试呢怎知道她不行!可是有办法吗,池慕兮打不过三人之中块头最高最壮的林落。怏怏不乐,却还是乖乖下车。“死林落,总有一天我也长到一米六八给你看!”不过当穿裙子的池慕兮侧坐到大个子林落身后搂着林落的腰靠着林落的背,慕兮偷偷弯起了嘴角。还是由大个子开车最踏实啊。
小绵羊才窜出,慕兮却忽然觉得不对劲。余光里后面有车越来越近,黑色的大块头。慕兮立马定睛瞄过去。路虎。方杜衡?慕兮顿时黑了脸,扭头越过林落的肩直视前方。
转瞬之间大路虎与小绵羊齐头,大路虎放慢了速度,林落扭头。“咦,苏乔!”
苏乔?慕兮扭头。果然,苏乔就在陆虎的副驾上坐着,正对着她们笑。苏乔左侧,那个没表情的方杜衡也正扭头瞄过来。瞄到林落后脑勺,慕兮的大眼睛和因惊异张嘴露出的几粒小白齿。
方杜衡开车从来专注路况,这回一瞥之后却禁不住又瞥了一眼。想确定后座上的是否真是池慕兮。
“飞鸿那个妹妹上学从来坐你们的车?”
“不是的,那辆就是兮兮的车,不知怎么由林落来开。她们两个一直开电动车的。”
苏乔感觉脸上灼热。与她们相比,骑自行车的自己显得好穷酸。还好今天自行车坏了链子,这一路坐公交过来,又恰巧才下公交就遇上他。以后还是不骑那辆破车好了,攒钱买和慕兮一样的电动车。
大学的校园里总有穿梭不尽的行人。方杜衡放慢车速,比前方女孩子的小绵羊都慢。苏乔便一直一直鼓着心。这么慢慢地前进,可以一起多呆一秒是一秒啊。其实不止一个夜晚入睡之前细数与他的每一次相遇。总是很幸运地得到他的帮助。许多许多的巧、幸,是不是意味着有缘?而他在她没发现他的时候愿意主动为她停车,主动为她铺床,邀她上车,送她去宿舍楼……是否,他们是拥有无限可能的?十八岁的女孩子无数次揽镜自照,照见一张也曾使许多许多男生追慕的脸,那些男生说,第一当是池慕兮,第二便是戚苏乔……
车内很静。苏乔在一开始就问了最简单的诸如“师兄今天有课”的问题得到及时但简短的回答之后,再没有勇气打问更多,只有探头,直直看着前方那辆漂亮的电动车上。
天有些微凉,慕兮穿一条布料厚实的连身裙,薄薄的白色长袜子,圆头小皮鞋懒懒的一晃一晃。就是看不到脸。额头抵着林落的背,只留给后面两尾散散编就的发辫。这样的姿势不像池慕兮的风格。不知道慕兮为什么不像平时东张西望了,好像不开心。池慕兮也有伤心的时候吗?只是讨厌被方杜衡的车一路这么跟着吧。
“难得那样的女孩子能和你做这么好的朋友。”
方杜衡突然的一声,淡淡的,却把苏乔生生一震。她们只只道慕兮对他很有意见,却原来他对慕兮的印象也好不到哪儿去。不知道他对慕兮有什么意见。
苏乔一笑,“兮兮人缘很好的。”话头一起,索性将半月军训那些事一一道来。半月军训,慕兮最得教官喜欢,不仅同寝混熟,别寝女生十之八九结识了。说到教习按摩一茬,苏乔轻轻笑开。方杜衡那双眼睛却一丝潋滟都没有,只是不咸不淡地应一句:“她倒挺能折腾。”
苏乔觉得有点尴尬,但仍是有话。“连男生也是追求兮兮的最多,还好她心思简单,从不理会。真希望她快点长大,快点与飞鸿哥哥结合,以后身边就更清净些了。”
方杜衡睨了前方一眼。“谁知道呢。人太小,飞鸿恐怕都没弄清楚自己对这个妹妹算什么感情。”
这样寡淡的语气,不用猜都知道他并不看好那对兄妹的恋情。
苏乔却被这不以为意的表态惊到了。他是俞飞鸿最要好的兄弟之一,他应该很了解俞飞鸿了。
“师兄的意思,飞鸿对慕兮的感情……”
“我们几个人里面,飞鸿是很单纯的一个。爱情,他未必真正懂过。”
苏乔看不到方杜衡的眼睛,只是这么凝着他的侧廓,看着他淡然望向前方,像淬了星光的眼眸一弧,很暗很暗。忽然一慌:说人家不懂,自己必定懂了吧;甚至,他这样一个人,心里只怕把那人看得很重很重。
苏乔默然转过头,望向窗外,怕叫对方发现自己眼里翻腾的情绪,伸手轻抚自己的胸口,然后悄悄地重重地按下去,再回转头,努力镇定地望向前方,努力笑:“师兄一定有喜欢的人吧,能被师兄喜欢的人一定非常优秀。”
☆、chapter 8
“她呀,她心里的不是我。”
苏乔心底一荡,只觉得方杜衡好像把话说反了,那么云淡风轻,好像在说一个陌生人,有那么一瞬,他的唇角甚至掠过一丝笑。只是,苏乔没看清楚他的眼睛,他那眼里没有星光,仅仅是黑而已,没有尽头的黑。
“这样啊……师兄,不争取一下吗?”
方杜衡转头看了苏乔一眼,竟然又笑起来,他说:“傻,不是争取就有用的。”
这人不善笑,却在谈论这个伤心事的时候笑了。那笑意极淡,眉眼一低,底下浮出大片的无奈。苏乔这才看清了。但是不要紧。他应该在尝试遗忘吧。他应该会愿意有全新的开始吧。苏乔悄悄侧过脸去,咬唇望向窗外,远处葱茏大树梢露出老教学楼优雅的青瓦顶,银杏树很快会泛黄,迎来最美丽的季节……属于戚苏乔的时光才刚开始。
这段路毕竟太短,到了宿舍楼前广场,方杜衡停了车,一时也不说话,苏乔正要开门,背后方杜衡蓦地开口:“你这周末有空吗?”
苏乔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炸开了,伸开去的右手险些发颤,机械地回头,看到方杜衡微微侧着头,竟似有点难以启齿。“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周末我得去购物,呃……有些东西,想麻烦你帮我挑一下。到时我请你吃饭。”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竟然浮起薄薄的羞赧。苏乔看得都要痴了,一开口,唇舌都颤颤,“……好啊。”
方杜衡要买的东西确实很特别,特别到他不知道去柜台结账怎么面对收银员。那东西女人最熟悉,叫做卫生巾。
这个向来对什么都一副漠不关心的神情的男人,站在一长牌卫生巾货架旁,连走近一步都不敢,微微红着脸,低声地嘱咐:“买你们女孩子觉得最好的牌子就行。”苏乔红着脸领命而去。
原来,方杜衡说他有个姐姐在国外,思乡病患得重,连卫生巾都想来点国货以做慰藉。苏乔看他一脸羞颜,竭力落落安慰:“师兄和姐姐感情一定非常好,不然她也不会将任务交给师兄咯。”
而且,如果感情不够深,他完全可以让家里用人帮忙采购,而不必虽自己硬着头皮却一定要找一个女孩子帮忙买真正好用的给她。除去卫生巾,还精心挑了些吃食:辣椒酱,枇杷梗,桂花糕,都是些很国货的物事。物不在多,也在于滋味有多好,在于是家里的,是这个人为她买的。苏乔心里暗暗想,如果是自己很多年都回不来,那么从远方寄来的这些东西自己一定不舍得吃不舍用,就那么珍藏着,哪怕回家那天不得不把它们全扔了。至少在回不来的那些时光里,让它们成为心里头最完整最美好,故土与故人的记号。
其间苏乔问:“那位姐姐不方便回来吗?”
方杜衡只说:“她不肯回来。总是到处跑。”到处跑,几乎要将世界上每一个角落都走遍,独独不知道回家来,东西给她寄过去都不知道她能不能及时看到。
两个人并肩逛过一个一个货柜,俨然情侣,苏乔觉得自己的每一步都飘飘的,好不真实。方杜衡另外采购了不少食物回去塞冰箱用。一轮逛下来苏乔才知道他不住校也不住家里,住的是单身公寓。他买了好些泡面,挂面,看来不少时候这人对自己的饮食很不上心。苏乔暗暗心疼,又不好问他为什么要搬出来独住。
秋天夜幕渐渐早垂落,方杜衡很会挑时间,待他们从超市出来,天色微暗,吃晚饭正好。两人将两大袋战利品塞到车里,方杜衡问苏乔想吃什么,苏乔哪有主意,出于客气,甚至连说一点小忙不足挂齿,回家吃便好。所幸人家坚持,不然苏乔怕是会悔死。
方杜衡望望刚刚在里头采购的大楼,百货超市只占了底楼,中间各层是各类专柜,顶楼有几家餐店。带了苏乔便要再次进那大楼。
但是要知道,百货商厦人流量那么大,保不准就遇上几个熟人。苏乔便很狗血地遇上了——某一天曾很热心地买雪糕给她们吃的师姐。忘了人家的容貌苏乔却没忘掉人家喊方杜衡时那一声一声“杜衡”。
其实要不是人家先喊的方杜衡苏乔真认不出前方三个女子哪一个是她们报到那天遇上的那位师姐。三个都那么时尚,飞扬的长头发,明媚的妆容,入时的衣裳,精巧高跟鞋;和她们相比,苏乔觉得自己这身打扮真是晦暗无光。可偏偏,就是她这个最不出彩的,站在这个最耀眼的男子身旁,而不是她们。苏乔一点都不沮丧,因为突然就想明白其实卸了妆脱了衣服她们一定不如她好看!
苏乔觉得与师姐一起的两个女孩的神情很有趣。明明跟方杜衡不很熟,很想看饱他那张惑人的脸,偏偏正是不够熟,而且又是她们的伙伴所喜欢的,于是又要有节制,不可以太投入,不可以太惊喜,不可以太恋恋不舍。
看起来最沮丧的是师姐。师姐盯着方杜衡,那眼里竟有许多委屈与不愤,开口之时微微笑了开,瞥了苏乔一眼,眼里满满不屑,“原来,你喜欢的人就是这样的吗?”
苏乔心里一堵。“这样的”,在她们眼里她戚苏乔是怎样的?戚苏乔,只是没有她们那么有钱而已!但是没有办法针锋相对,只有解释:“师姐误会了,我和师兄——”
沉默着的方杜衡倏地一按苏乔的肩,苏乔不由噤声,抬头看他,他很平静,无怒无喜,“你怎么想都可以,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上去就好。”
在这样的时候都只记着公事公办,完完全全的,BOSS对下属的的口吻,没有一丝多余情愫。苏乔再看师姐,颀秀双眉拧得更紧了,只差多些水意荡漾在眼眶。苏乔不知道,方杜衡许过这个女子庆功宴上为她庆生,他做到了,而明明白白地拒绝她也是在那一场,所以师姐看到他带着苏乔逛商场会禁不住失态——她们多年老同学,他拒绝了她,却追求一个一没功劳二没气度的小丫头!
师姐终于是气鼓鼓地走了。方杜衡有愧:“不好意思,擅自拿你做掩护。”
苏乔嘿嘿一笑,“没有关系,反正我没有男朋友,不怕误会。”
这一笑,自心底忽然升起满满的自信。他站在她身边。他与别人擦肩而过,只请她帮他做最隐秘的事。他只带她共进晚餐。他那样淡漠的人,却屡屡对她好。等他将那个人忘干净,他会成为她的吧。
苏乔就这么浮想联翩,痴痴跟在方杜衡身侧,正要往那部露天透明电梯走去,冷不防从某个方向又传来一个清脆声音。
“乔乔!”
苏乔与方杜衡同时回了头。于是两个人都看到了声源处某个女孩子很矛盾的表情。先是眉飞色舞笑逐颜开,转瞬又像看到了什么恶煞,霎时一皱眉,笑意哗地分崩离析。
慕兮,这么巧在这闹市遇上了苏乔,又这么不巧,碰上了方杜衡。慕兮喜恼参半,只盯着苏乔,等着苏乔赶紧主动跑到自己身边来,远离那方杜衡。苏乔自是快步赶上来,方杜衡却也跟着过了来,因为慕兮身边有昭月,还有池门城。池门城老手下秦朗生日在即,一家三口少不得出来逛一遭物色礼物。慕兮长大后昭月终于一改当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窝居习性,很乐意陪着一老一少出门转悠。
话说慕兮看到苏乔一激动原本挣开了爸爸池门城的手,这会儿悄悄地又攀住爸爸的大手,小手躲到那大掌窝里去。池门城微微笑,却松开了大掌,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揽了过来,一壁对方杜衡二人笑:“你俩约会?”
这问题这问得。不说苏乔顿时面红耳赤,连池门城自己臂弯里的慕兮都撑不住了。慕兮她光顾着为又撞上方杜衡郁闷了,一时竟忘了去好奇苏乔怎么与他走在一起。慕兮睁大眼睛睇向苏乔,不待苏乔摇头解释,方杜衡先出了声:“我替一个姐姐买东西,请苏乔帮忙挑选。”
这只是陈述在一起做的事。那为什么偏要找苏乔帮忙哇!把苏乔哄出来,想诱拐苏乔不成?慕兮心里又急又怒,要知道他那张扑克脸其实很有诱惑力,苏乔被他迷倒不是不可能!这么想慕兮彻底顾不了苏乔在场,对方杜衡狠狠瞪。可是方杜衡只顾与两个大人说话,完全无视她的任何眼色。慕兮深感无力,看看苏乔一脸羞赧的样子,更无力。怎么自己身边最要好的人一个一个都要向方杜衡倒去哇!为什么方杜衡对自己身边每一个人都好独独对自己这么冷淡哇!
慕兮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严重受伤,一时想起什么,也不顾他们在说话,劈头就问: “乔乔吃饭了吗?”
“呃,没有。”
“和我们一起吃吧,我们正要去吃饭。”
昭月笑:“兮兮不懂事,一起吃饭咱们三个就成大灯泡咯。”池门城很会妇唱夫随,笑眯眯点头,还意味深长地“嗯……”,可把慕兮气坏。慕兮再次狠狠亮出眼刀狂剜方杜衡,不巧,方杜衡正好瞥到了她。
瞬息之间,火星撞上地球。慕兮脑袋一轰,僵住了——他竟然也知道她的存在吗?!要是从前慕兮必定闪避不及,这回却豁出去,撤回视线之前犹不忘努力往自己怨愤里添上一把不屑,就像彗星那长长的不善的尾巴,斜斜扫过敌方眼球。
这赤裸裸的挑衅目光……方杜衡吃惊到了。方杜衡原本只打算对这个被护在怀里的小公主一瞥而过,终于又不动声色绕回去看了一眼,笑:“一起吃吧。慕兮看起来很想和苏乔在一起。”
☆、chapter 9
慕兮觉得自己和方杜衡的敌对算是白热化了——在火星地球事件之后,因为方杜衡变得时不时会睇她一眼了,虽然他剑眉下方那对星月一样明亮的讨厌的晶状体表面上没有任何情绪,慕兮猜想他反正没怀什么好意,于是每次撞上就瞪回去。可是最让慕兮无力的是,她瞪得那么卖力,他却始终像海绵一样,吸去她所有攻击,不给一丝反应,那对晶状体始终无怒无嗔,反倒,渐渐渐渐浮起些末玩味的笑意。看着一个小丫头对着自己抓狂却完全奈何不了自己,想来很可给人成就感呢。
逮不住方杜衡的尾巴慕兮便去抓苏乔。“乔乔晚上去我家吗?”
苏乔为难,“……我还是回家吧。”
“哦……那坐我们的车把,我们送你回去。”
昭月眸色一动,“兮兮,今晚苏乔是你杜衡哥哥约出来的哟……”还需要说得更明白些吗,晚上回去要好好教育教育这丫头了,总想当大灯泡,不知道安了什么心思。
当晚昭月真就把慕兮拉去主卧和他们同睡。慕兮一看妈妈的神色就知道情况不妙,果然,任性,自我中心,一个一个坏词接踵而来。池门城原本安安逸逸卧着,一见母女俩一冷肃一惨淡,立马爬起来护犊。“这是怎么了呀?兮兮好好的做错什么了呀?”
慕兮很识相,赶紧扑到爸爸怀里,一壁巴巴地望着昭月,她也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儿做错了惹妈妈这么严肃。昭月不看她,只对池门城说:“你问她是不是很不想苏乔与方杜衡交往。”
池门城一怔,顿时反应过来,一脸讶异,“哦,这是为什么呀?”
慕兮发现被识破,索性一扭头,出口冷硬,“他很讨厌。我不喜欢他!”
池门城正要回味这句话,昭月却劈头一句:“又不是让你与他交往。现在要与他交往的是苏乔啊。如果苏乔很喜欢他很愿意同他交往呢?”
慕兮整个蔫了下去,紧抿了双唇,满脸通红。
昭月步步逼近,“杜衡那样的孩子,几个不喜欢的?如果他对苏乔有心,苏乔那孩子就有着落了。你杜衡哥哥就像你哥哥一样,是个很值得托付的人啊。你却这么不懂事,这么意气用事。”
慕兮再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被昭月这么斥责,再加自己原本就颓丧,眼睛便微微红了起来。
昭月不再说什么,示意池门城躺下。
秋意渐浓,大床凉席都没有换下,只是加了一条暖融融的厚被子,感觉倒也舒爽。熄了灯,昭月将慕兮搂过来,面颊贴着她的额,很轻很轻地问:“伤心了吗?”
被窝里慕兮的声音都不真切,瓮声瓮气的,“嗯……”。可真是伤心了,朋友的心跑到自己讨厌的男人身上去,自己还被训,哪能不伤心。
母女俩顾自私话,池门城感觉自己被晾在了一边。“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怎么回事呀?”
昭月不理他,只对慕兮道:“你对杜衡的偏见也来得太诡异了些。他们那些人,哪个没有一点傲气的。心好,专一,那就很好了呀。你要为苏乔高兴,而不是从中阻拦,万一伤了苏乔,会连带伤了你和苏乔之间的感情呢。”
慕兮往昭月怀里拱得更深了些。“会吗?”
昭月呵呵一笑:“会啊,如果我很喜欢一个人,而你又一厢情愿地胡乱阻止,只怕我都要讨厌死你了。”
慕兮大惊:“啊!这样呀!”
被苏乔讨厌,那多恐怖!满脑袋自怜的慕兮终于有点开窍,陷入沉思。
池门城也觉得自己明白怎么回事了,想到点什么,笑说:“其实啊,杜衡的性子和慕之挺像
的……”
池门城是对昭月说,他觉得昭月会明白。昭月明白,所以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慕之是闷骚。”
慕兮再度开腔:“切,方杜衡才闷骚,又闷又骚!”
池门城权衡过闷骚这个词的严重程度,替二人总结:“嗯,都闷骚。”
昭月无语,有这么当爸爸的嘛!
昭月不想和他们两个争,只对慕兮道:“反正你这辈子和他逃不了干系,他是飞鸿的伙伴,还可能是苏乔的伴侣。看你还对他抱着大成见以后怎么面对他。”
慕兮哼哼,“知道了啦!”
冰释前嫌这种事可不是口头上一个“知道”就能换来。昭月暗暗琢磨,或许该替两个孩子做点什么……
昭月正思忖,冷不防慕兮还有话说,一开口却贼声贼气:“妈妈这么关心这件事,当年也有人阻止妈妈喜欢爸爸咩~”
池门城翻过身偷笑。昭月很想把池慕兮扔出去!
昭月与慕兮深度卧谈的直接结果就是慕兮急冲冲求证苏乔是不是喜欢那方杜衡。如果苏乔真喜欢人家她便采取一点措施去改善关系,如果不是么……反正池慕兮绝不先向方杜衡低头。
但苏乔的回答让慕兮有点迷糊。她问喜欢不喜欢,苏乔只淡淡说:“他那样的人和我是两个世界的,只是帮个小忙而已,何必想那么远。”
“可是他会找你帮忙说明他蛮喜欢你啊。”
苏乔红了脸,小小皱眉:“那只是欣赏。喜欢不喜欢,看以后大家的表现吧。我的目标很明确,前途是最重要的;恋爱什么的,等缘分来了再说吧。”
慕兮直觉苏乔不大喜欢谈论这个话题。中学时候苏乔就对男生特别冷淡,情书什么的有时读上一封都禁不住嗤笑,所有情书几乎看都不看直接就扔了,虽然慕兮自己也是这么做的吧,但对那些信的主人至少没有恶感。自己喜欢着哥哥,便觉得人家能喜欢自己也挺正常。所以,在向来对恋爱不感冒的苏乔面前,慕兮没再缠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直接敲定结论:苏乔对方杜衡不感冒。
慕兮还为此小小感动:不用为怎么跟方杜衡改善关系头疼啦。
但诡异的是,自打那顿晚饭后慕兮好久没再与方杜衡“狭路相逢”。慕兮很忙,一个南京那边的师父督促她练曲,一个家里的严母监督她看书,一个英国那边的哥哥同她聊天消遣……好多好多的事。反正没有方杜衡在眼前晃小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心。
好久没再遇上方杜衡的还有苏乔。有那么一段时间,方杜衡几乎人间蒸发。其实一个月都不到,苏乔眼里却好长好长。
寝室里每个人都快快乐乐,学习之外,人人各有所好,有人热衷上网看电影,有人热衷逛街购物,也有人热衷护理化妆,有的人则看书看得心无旁骛。至于慕兮,更没闲着的时候,苏乔觉得大概不懂无聊两字怎么写。苏乔也绝没有无聊的时候,只是,不开心。很不开心。原来自己和方杜衡确实还什么都不是,彼此已经交换过手机号码,但是他除了那次约她帮忙购物打过一次,再没有打来。不见面的日子里,至少他并不想念她。
再次见面,是学校社团招新的日子。
方杜衡有一阵子没来学校了。忙。秋季是各大院校人才出炉的时令,方杜衡不惜财,但惜才,亲自上京挖人。公司内部都说BOSS自己已是公司顶梁之材,方杜衡最忌讳的却正是这个。他不能满足于做一个凡事都需亲自操持亲力亲为的小老板,他要的是将才入幕,然后自己做将军之王,运筹帷幄。
然而毕竟自己正年轻,很年轻,他最清楚招募人才是从长线考虑,而当下,务要镇住那些人。只有自己算得上泱泱大海,才能守得住那些蛟龙,要他们心甘情愿为你所用。所以,每一个项目都亲自上阵监管,细节分配给属下,自己仍对每一步都烂熟于心,关键时候往往有创见,打上自己独一无二的标签。最近就因投标一个大项目,公司上下大忙一通,现在终于尘埃落定。之前教授就打电话催问毕业设计,这会儿得了闲自然马上赶过来找教授。
Z大林荫大道平时就人来人往,尤其两个日子最热闹,一个每年新生报到,一个每年社团招新。但这种热闹毕竟没到人挤人的地步,大路宽阔,方杜衡那辆路虎照跑不误。
众社云集,为招徕新成员费尽心思出招,动漫社玩起cosplay,手作社少不了陈列最经典的作品,如此等等。
方杜衡远远就留意到有一个展位似乎人格外多。目力能及的时候方杜衡就认出了那社团的招牌——昆曲社,还有那幅海报上那个一身戏装的人。
黛眉飞入鬓,两滴乌眸如水盈盈,满蓄碧水青山,眼帘漆墨,梢上一吊,斜斜飞出燕子尾,小俏鼻,樱红嘴,唇际一涡浅浅,翩翩一朵梨花白。
有一刹,方杜衡想到自己不久前还为昭姨作过的画,画中人沉静如水,便是微笑也如静美湖泊,好似栖着很悠远的传说。这一个不是。容颜入目,脑海里闪过的尽是红樱桃、绿芭蕉,梁上燕子喃,来来去去都是撩人春色。嗯,这是池慕兮。
方杜衡凝着那静立不动的海报,微微挑眉:池慕兮,从来把她当做她母亲不起眼的翻版而已,又小又娇,看不入眼,几年不留意,原来樱桃已红芭蕉都绿了吗?真没想到。看来飞鸿当年的许诺不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美得动人心魄,连自己都要看得移不开眼了。这样一张图,难怪人群会骚 动。
但是,方杜衡在Z大这几年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昆曲社。池慕兮竟上了海报。她要折腾什么?
是苏乔最先看到了方杜衡。慕兮林落周细细她们在忙着为人们做讲解,苏乔原就只是过来捧捧场,百无聊赖,一眼就在人流中看到那辆车!
苏乔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怎么样,她只是竭力要自己笑得自然,捅捅林落和慕兮。方杜衡早降了车窗,对苏乔林落微笑点头,也看到了慕兮抬头刹那漫不经心的一睨。慕兮如今忙透了,管他方杜衡怎么样,连瞪眼的功夫都没有。
苏乔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方杜衡没有停,径直驱车走掉了。方杜衡其实想停的,想看看池慕兮到底玩什么花样,但是这车就这么停在道上未免太招摇,只好先离去。
展位前,人们围着问各种问题,有的问题很白很白。
“海报上的美女是谁?”“昆曲是什么呀?”“从来没听说过诶……”“从来没听过诶……”
林落低头猛翻白眼,抬头对着殷勤打问的同学微笑,伸手猛指海报上文字。非遗啊非遗……至于海报上的人么,林落不敢吭声。昭月允许慕兮亲自上海报是料定横竖那些人认不出她来,就让她招摇去,但她要敢再招摇一点乱报大名,回去以后昭月非把她弄死。
话说昭月最初觉得慕兮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凭着三脚猫功夫就要办社团,人家十来岁就入学几年汗水撒下去才学有所成,她一个业余的领着一群门外汉能玩出什么名堂。慕兮坚持:普及一点知识也好啊,本来也没想要把大家都带成专业级高手。池门城附和:大家一起交流切磋,能学着唱些段子也不错,想当初昭月自己不也是自学的那些段子。昭月能拗得过热情滚烫的池慕兮和娇惯池慕兮成性的池门城吗?
苏乔旁观慕兮她们不厌其烦地为不同的人解释着同样的问题,然后陆续有些人报名,留下联系方式,报名费等第一轮集会再缴,三十。买一瓶油彩都不够。这注定是慕兮自己掏钱玩的游戏。苏乔问过慕兮到底要自己掏出多少钱才能启动这场大游戏。慕兮竟然说自己也不知道,油彩服装什么的都是家里帮忙备办的,她半个心都不曾费。
但这场游戏真要玩起来光慕兮自己投钱显然不够。没有社员不成其为社团。看起来慕兮已经成功了,真正入社的人并没有许多,但足够这游戏开场。最后果断报名的基本都是文学院的,对昆曲有些了解的。原以为男生会羞涩,孰料还是有几个十分踊跃,也不知道是冲着戏去还是冲着人去。
☆、chapter 10
从教授的公寓出来,方杜衡下意识瞄了一眼腕表。刚刚,把设计稿交给教授,又阐述了一番自己的思路,学院公认的天才,众教授最欣赏的学生,这一次教授对他仍然很满意,只叫他好好做,快到午饭时间,教授留吃饭,他却婉拒了。第一次,对飞鸿那个妹妹起了好奇心。想过去细瞄一眼。其实已经猜到慕兮在搞社团。只是,她一个大一新人竟然这么野心勃勃而且动作神速?而且,究竟成不成呢?没亲眼一见,心里竟觉得痒。
午饭时间将到,林荫大道上人流渐稀。这一路方杜衡可不止一次见到那方大海报,看起来池慕兮很会打广告。有她父亲池门城在后指点,这些小细节她想做得粗疏怕都很难。想到这里,不禁冷笑,何必惊诧,有那么强硬的靠山,池慕兮办个社团算什么新鲜。只是可要办成了才好,不然,不知道这位从来不曾吃鳖的小公主会不会恼羞成怒。
又是苏乔远远望见了方杜衡的车,见他将车停在附近,又见他下了车,心怦怦跳,一壁捅捅慕兮她们。慕兮一见方杜衡,心里一跳,赶忙低头看手上那张报名表。还好还好,有十几人。总不至于在敌人面前丢脸啦!
戚苏乔,池慕兮,林落,周细细。没有其余人。方杜衡确定自己猜得不错,这个新生社团的头儿是池慕兮。所以,直接问她们:“招到多少人了?”
四个女孩子都坐着,独独他高高站着,长身玉立,人们都以为他要报名。嗯,他们觉得他应该去参加话剧社,他那种人一定可以使话剧社更加红火。但是昆曲社的头头可不觉得这人是什么宝贝,根本看都不看这个“咨询者”,收拾完毕,抱着自己的背包,转头只打量自己做的海报,然后又打量别人家的展位。方杜衡,老娘就把你当空气,看谁鄙视谁鄙视得更彻底。
慕兮这态度,别说林落苏乔,连周细细也看出来,这样子多尴尬呀,她才是社长嘛。每人都禁不住偷瞄慕兮,而方杜衡直接盯牢了这个不逊的社长。“没人了,走吧。”
慕兮装不下去了。大家都盯着自己了,不好再不理他,于是恹恹地抬头睨了他一眼,很不情愿地起身。他刚刚对苏乔她们说带她们去吃饭。好吧,好好宰他一顿!
可是慕兮刚起身,一旁就有几个女孩子走过来,见慕兮她们都起了身,隔了几米女孩子就问:“你们就是昆曲社负责人吗?”
慕兮几人都扭头去看,方杜衡也回头去看来人。那声音很清越,不知道是谁出的声。四个女孩子,有的已染了发,不像大一新生,其中有一个最耀眼,只见她也没怎么修饰自己,秀发如瀑,雪颜清丽,落落大方,身量又苗条,连走路的姿势都显得比别个好看。慕兮当即眼前一亮,美女
啊,让她当她们昆曲社一姐绝对没问题。
来人将慕兮等人都打量过了,瞥到方杜衡时个个目光一逗,尤其最漂亮的那个,似是有点讶异,而方杜衡也只回视最漂亮的那个,目光柔和。
苏乔将自己的椅子搬出让方杜衡坐。方杜衡也不客气,在旁坐了,凝着那个女孩子。奇妙的是,远远近近一些人竟一下子不约而同向他们这边围过来。嗯,美女对美女,很好的风景。
慕兮直盯住那个最美的,两眼放光:“你有兴趣加入我们昆曲社吗?”
林落一扫慕兮那表情,想到了一个“垂涎三尺”。池慕兮也太不淡定了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两个女孩子之间逡巡。一个笑得露出几粒漂亮贝齿,另一个只是红唇微动:“昆曲我很喜欢,网上视频看了不少,也曾去听过几场,自己也学了些段子。”
听她这么说,慕兮愈加觉得她秀色可餐气质典雅,简直要心花怒放了。
可是人家话锋一转,“我今年大二。听说有大一小师妹办社团,而且是昆曲社。所以来看看。”
苏乔扫了慕兮一眼,只见慕兮两眼仍是熠熠的,竟似没看出来,人家那神态,自报“大二”时那看人的眼神,分明是居高临下的。不由抢在慕兮前头问:“我们大一没有经验,师姐有什么指教的吗?”
苏乔这一问,所有人的目光都一转,移到她身上去。她声音清泠,这会儿出语淡淡,竟丝毫没有大一新人那种稚嫩羞涩;再则装扮简洁却容貌娇美,竟是又一个美女。那师姐对苏乔却只扫了一眼,仍旧看回慕兮,再一瞥那幅海报,笑:“如果没猜错,那是你吧。”
所有人都是一惊,慕兮张了张嘴,呵呵讪笑。好厉害一个人,竟然猜出来了。围观的一个个在海报和慕兮之间瞄来瞄去,惊叹不已。真人已经眉目如画,上了油彩则是绝美了,个个惊艳不已。
师姐闲闲笑道:“昆曲社有你顶梁,以后要是登台表演,观众少不了的。只是,要登台可不容易,有心学是很好的,但要放到舞台上面对观众的话,必然要像模像样的。你努力哦。”
听来是一番善意提点,苏乔却在心里冷笑:这人心底只怕想的是这个社必然不像个样吧。而慕兮一急,生怕人家这就要走:“师姐能否赏光入社?”
对方轻轻摇头:“我只是个业余的,不好意思登台。”
“就当交流切磋也好啊。我也定期要跑南京去学的,师姐有兴趣我们可以一起去呢。”
林落大汗,池慕兮这热情!
那师姐终于是应承了,然而她也把话搁在前面:登台什么的都作罢,只想玩玩海报上慕兮那种戏装。慕兮笑嘻嘻应承。林落腹诽,有谁入社还讲条件的,不入拉倒呗!池慕兮是见了美女就昏头了吧!
原来那女生名叫许青蓝,是文学院的。
很让大伙儿跌眼镜的是两方将道别时许青蓝竟转脸向一直没出声静静坐在一旁的方杜衡,女孩子对方杜衡翩然一笑。“方师兄看来和慕兮是朋友?”
刚刚见许青蓝报了名这会儿围观的人不好意思继续围观了。真正围观的只剩了慕兮几人和与许青蓝同道的三个女生。所有人看着方杜衡迎上许青蓝的目光,唇际微扬,“嗯。”
慕兮顿时炸毛,谁跟他方杜衡是朋友!扭头满脸不善去瞪,方杜衡却丝毫没注意到她,只顾和许青蓝你来我往。
慕兮以外,所有人却都惊讶,原来许青蓝和方杜衡两个竟然认识。
那许青蓝的淡然看起来一不下于方杜衡,保持最矜持的微笑,客气地道别,然后离去。苏乔淡淡凝着她,在心底笑开,不过是藏得深罢了,对慕兮说东道西,赶在方杜衡面前表现自己吗……
林落本来还想着骂一通慕兮对许青蓝过度热情,一看原来许青蓝与方杜衡认识,改为比较客气地骂:“池慕兮你好歹是个女人,不要像色狼一样见了美女就迷了心窍好不好。人家师姐不上台,可能连平时的活动都不参加,你把她招来干什么嘛。”
慕兮哈哈:“可是我喜欢她啊,人又漂亮,而且她似乎懂得挺多。只要入社总会参加些活动的,人多一些好玩嘛。”
方杜衡眼一低,笼住眼里笑意:听说从小贪玩,年纪越大,玩得越大了吗。忽然想,此后要一切进展都顺利才好。至于那个许青蓝吗,小丫头眼光不错,那确实是个厉害角色,或者他可以帮她多了解人家一些。
就这样,方杜衡插了嘴:“是中文系系花,全校知名的一个女生。父母都是校里的教授。一个中文系,一个美术系。”
林落好奇心大盛:“师兄怎么和她认识呢?不同届又不同系诶。”
“嗯,饭席上认识的,她母亲是我老师。”
他那位教授老师是有心把自家好女介绍给自己最钟爱的学生,可惜,方杜衡的心似乎是铁做的,对恁么一个无可挑剔的女孩子毫无所动。原本可成一对佳偶,因为他的淡漠她的矜持,始终停留在点头交。
……
话说这天下午只有慕兮和林落和周细细继续坐阵林荫大道,苏乔去了图书馆。虽然早上陪着在林荫道坐了半天,苏乔可不是昆曲社的人。
苏乔从来对戏曲不感兴趣,不论国粹还是非遗。当初慕兮说起要办社,苏乔清楚表态,三个人进同一所大学已经非常难得,至于在学校里做些什么,不好再将三个人捆绑在一起了。
慕兮不勉强苏乔,只缠着林落入伙。林落倒有心学点段子,但要她办社团打死也不。办个社团哪有那么容易,从成员招募到定期的活动到道具,每一项都是折腾!最麻烦的就是道具,想想就头疼,所以林落放了狠话:除非慕兮成功招到了人备好了行头否则她绝不加入。倒是周细细答应得最快,问慕兮行头有无问题,慕兮很自信,她便应承了。而寝室里另两名女生和苏乔一样,不感兴趣。
而无论不感兴趣的还是有心的都很意外慕兮的计划会那么周全进展会那么顺利。小丫头写策划书印海报,都是自己构思,然后要林落苏乔她们提意见,最后才让家里两个大人过目,一切都井井有条。这样一番下来,林落在招新的早上就把自己的大名填上了报名单。
这样,加上集体招新之后几天零星加入的一些人,竟然凑了三十来个成员。昆曲社,算是正式成了。
话说某晚林落上网看帖,大吃一惊。校园贴吧里最火的帖子跟慕兮有关就占了两篇:《英文系小美女池慕兮首创昆曲社(有图有真相)》,《中文系系花入盟昆曲社(美图)》。
林落拉慕兮看,慕兮也傻了眼,竟然有那么多图片,而且衣服不同,显然是不同日子拍的,几乎都是侧面,明显偷拍,唯一一张正面照就是她那张海报。跟帖的就有人爆料海报上就是池慕兮本人,还有人爆料池慕兮才二八年华,更有人爆料池慕兮是连阜本市人,如此等等,只差把她家住哪里也挖了出来。慕兮紧张,不会有人连她跟池慕之的关系都猜到了吧。林落看了一溜留言,答:“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