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你怎么这么爱喝酒啊!反正家主也定下来是兰白哥哥了,你也不用装了。”林夏吸了吸鼻子,显然这里的味道不是很好。
“这么些年,装着装着也就喜欢上了这一口了。”林梅湖嘿嘿一笑,说不尽的猥琐。
“大伯……”林夏的手指紧紧拉着衣裳的边缘,在手指上盘成一个圈。
“有什么就说吧,和大伯有什么不能说的。”林梅湖刷地一把扔掉了手里的酒葫芦,“扑通”一声,酒葫芦掉进了某个酒缸里。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情找你?”林夏仰起头,望着眼前一脸胡茬的林梅湖。大伯究竟在想些什么?林夏心里很是好奇。
“你呀!你有时间会不陪在兰墨身边?这么多年,哪次不是有事才来看看我?”林梅湖一脸的揶揄。
“大!伯!”被揭穿了心思的林夏,有点羞涩,只好提高了嗓音,掩饰自己的尴尬。
“还是在担心那个李家小娘鱼吧!”林梅湖懒得再逗林夏,直接开问。
“嗯。”林夏点了点头,咬着嘴唇。
“我看兰墨那小子确实是对李家小娘鱼有点意思,那天他们两个比武,我也躲在一边看着呢!那小娘鱼长得着实标致,人见人爱啊!”林梅湖叹了口气。
“大伯,那怎么办啊?”林夏有点着急了,自己大伯都这么说了,难不成自己和兰墨没有机会了。
“真是心急,我估摸着那只是一种好奇罢了,未必真的有什么想法。”林梅湖表情有点凝重,这真还有点难说。
“大伯!万一呢?”林夏拉着林梅湖的手臂撒娇道。固然家里面所有人都很疼爱自己,但林夏知道,大伯林梅湖最最疼爱自己,当真是有求必应。女孩子早熟,这么些年来,关于对兰墨的情愫,都来询问大伯,大伯总是能给自己好多建议。
“如果,如果他真的爱上了李家那个小娘鱼,切记切记不要去争风吃醋。至少你还陪在他身边。”
“和他一起去经历人世繁华,到最后,他自然会发现什么人才是真正的不离不弃。这就是江南女子的优点,看似在生活上管得自己男人死死的,确实会一心一意打理生活中的一点一滴。江南女子就是要这样细细品味的,随着时间的累积,兰墨自然而然就会感觉离不开你,发现所谓爱情,就是这样平平淡淡。”林梅湖自顾自说着,仿佛自己经历过很多一样。
“嗯,大伯,我反正听你的。”林夏微微一笑,心里凌乱的思绪,也渐渐有了方向。
“如果他想,就和他一起去找李家小娘鱼吧。亲眼看着自己的梦破碎,才会断了念想。”林梅湖冲着林夏笑了笑。
只是林夏似乎看到那笑容中的一丝苦涩,不知道为什么。
“和兰墨一起去找李斗沁?”林夏吃了一惊。
“信不信大伯?”林梅湖宠溺地摸了摸林夏的头。
“当然相信!”林夏点了点头。
“那怂恿兰墨去找李家小娘鱼吧!”林梅湖坚定地点了点头,示意林夏执行。
“嗯,我这就去找兰墨。”林夏松开手臂,欢快地去找林兰墨。
你过得好,也不枉负你娘给我的嘱咐。林梅湖低声自语,起身跌跌撞撞往酒葫芦那里走去。
☆、又是一年,江湖红颜相伴
鞭炮声响,又是一年至。家家户户洋溢着过年的喜庆。
“过完年,我们就离开了。”再过不久,就要离开了。尽管是去寻找那个人,只是心中难免有离家的落寞。林兰墨站在凉亭之中,望着平静的池水。
“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吧!也不是一去不回,想回家了,就可以回来的。”林夏抚弄着那张心魔给的古琴。
不像想象中的神兵利器那样有绚烂的表象,相反,反倒很是平常,破破烂烂的,看不出有什么特点。非要说特点,那就是林兰墨和林夏每每看到这琴,总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也问了林菊山等人,却是没有这种感觉。
更为惊奇的是,没有一人看到了那天的闪电,也没有人听到那么些声响。
“嗯。”林兰墨回过头,冲着林夏微微一笑,林夏总是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总是无条件地陪自己闹。
“那套功法好好练,不要荒废。”林夏嘱咐道。
“刚才不是弹了一曲么?要循序渐进。”林兰墨走过去,坐在林夏身边,看着林夏抚弄枯琴。“枯琴”是林兰墨去的名字,因为这张琴很像是枯萎了的。林夏不会弹琴,只是很喜欢听兰墨弹琴,或者说是喜欢兰墨的所有。
“这功法好生古怪,居然是要通过弹琴修炼。”林夏很喜欢靠近枯琴,很温暖的感觉。
“如今我的功力更胜往昔了,小夏也要努力,免得浪费了那枚仙丹。”林夏手指起舞,开始弹琴。并不是一定要修炼才可以弹琴,不配上心法,也就和普通琴一般,只是音色更为苍凉一些。
林夏只是告诉了林兰墨自己得了颗丹药,也不曾细说那天的经过。林兰墨也知道林夏有所隐瞒,也就不仔细追问,反正林夏在适当时候会告诉自己的,也不着急。至于家里人,也就说得了神仙指点,草草带过。这种机遇,也不适合四处宣扬。
“二少爷,差不多要吃饭了,家住请您过去。”林冬远远招呼了一声,对于林兰墨不必太恪守下人的规矩。若是太过死板,林岚墨反倒不喜。
“冬爷爷,马上就来。”林兰墨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已经听到了。
“二爷爷,你怎么回来了?”林兰墨吃了一惊,林菊峰今年居然回家过年了。
“兰墨都长这么大了?今年边关无事,倒也略有空闲。”林菊峰哈哈大笑。
林菊峰是林菊山的胞弟,现任周国大元帅,重臣中的重臣,也是多年不曾回家过年了。只有一个儿子,也早已战死沙场。
过年,暖暖的满是长辈的关爱。尤其是林家这样衣食无忧的家庭,更是充满了温馨。当然,更为关键的是家里人心魔被那个神秘心魔收去,自然没有利益争夺,其乐融融。不像有的大家庭,彼此之间,勾心斗角。
“兰墨,我林家男儿,哪有不出去闯荡江湖的。万事自个儿小心,多留个心眼。”林菊山虽是不舍,却也装的一点也不难过。毕竟江湖凶险,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20年前,小夏被人遗弃在林家门口,身世这般凄凉,在外多照顾一些。”林梅湖虽然笑嘻嘻的,言语之中却满是关切。
“嗯,大伯,我会照顾好林夏的。”林兰墨点了点头。
“若然到了汴梁,不要忘记来看望我。”林菊峰上前给了林兰墨一个熊抱。
互道珍重,张瑛早已泣不成声,眼见爱儿一步步走远,只得埋怨站在一边的林梅海。林梅海则是无奈地哄着张瑛。
固然林兰白名义上还不是家主,实际已然处理家中各项事务,林梅海也退居幕后,偶尔指点。待得林兰白熟悉家族事务,便可接任家主之位。
而林兰墨,也踏上了自己的江湖路,在林夏的陪伴之下。
☆、春风二月,灵魂悄然苏醒
“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现在也已经二月初了,不如我们北上扬州看看?”林夏征求林兰墨的意见。
“嗯,听你的。”林兰墨微微一笑。李斗沁在蜀中,也不是一两日能够到的,何况李斗沁如今怕是仍在床上将息,毕竟林兰白对敢伤害自己弟弟的人,可不会留手。
“不想念李家小娘鱼?”林夏嬉笑着问道,似乎出了门,心境也轻松了不少。其实,最为关键的是,在家里毕竟有长辈下人们看着,不像这里,只有自己和林兰墨。
“你也来取笑我,我只是好奇,想交流一下。”林兰墨佯装生气,拍了拍林夏的头。
“走吧走吧!”林夏吐了吐舌头,很是调皮的模样。
“我觉得你好想有点不一样了。”林兰墨眼睛有点花,一直安静的林夏怎么突然这么俏皮了。
“哪里不一样了?”林夏好奇地问道。似乎自己没有什么变化啊,兰墨怎么说自己变了呢?
“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吧!”林兰墨笑了笑。
“走吧走吧,瞎想些什么呢?”林夏拽着林兰墨向前走去。
你的灵魂终于觉醒了么?天地灵气越来越稀薄,灵魂的苏醒确实是越来越困难了。只怪我当年没有深入研究灵魂的奥秘,否则今日一定能将你灵魂唤醒。也不至于像今天这般只是苏醒一小部分。用枯琴弹奏,应当对你灵魂觉醒有用处。枯琴之中,盘旋着一抹光晕,那是神秘老者的灵魂。
“船家,你们这是北上么?”林夏施了个礼,向船家询问。
站在大运河边,古老的驳岸,显着岁月的沧桑,那是时光的印记。驳岸已然破损不堪,时断时续。初春的风洒在脸上,犹然是有点生疼。尤其是大运河畔,没什么房屋,因而风也肆无忌惮。只是于习武之人而言,这点也算不得什么。
“这风惬意得紧啊!”林兰墨伸开手,任风吹起自己的长袍,长发飞舞。
“您去哪?”船家一身蓑衣,粗糙的脸庞,似乎是刀疤。
“扬州。”林夏和船家交涉着,林兰墨却是像个孩子一般,吹着春风,望着微波荡漾的大运河,突然很是喜悦。
“好嘞,一人十两!”船家笑嘻嘻的说道。
“唔,两个人十两。”林夏打理家族生意,又怎么看不出这个船老大的那点小心思。林夏懒得等船老大思索,却是站在林兰墨身边,一起感受那清爽的、不含杂质的风。
“小夏,等我们老了,要不就在这里结个草庐,了了残生?”林兰墨闭上眼,有风划过耳际,一刹那,去他的李斗沁,去他的江湖,能和林夏在一起也是很好。
“嗯,等我们老了。就在这终老,不回林家?”林夏对于林兰墨的话语,也是一阵惊讶,当然更多的是喜悦。
“回家?回不回也没什么关系啊,那时候他们都像太爷爷那样守着家族圣地,也懒得理会我们。”家族圣地的事情,毕竟算是隐秘,不得乱传。因而说的时候难免要凑近,很好闻的味道,那种天然的味道,格外让人沉醉。
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也不是不曾有过,只是在特殊的情境下,在特殊的心境下,就容易产生一些别样的情愫。只是还来不及享受这片刻的安宁,船老大的声音就打破了此刻的和谐。
“行!”船老大想了想,没有奈何,只得答应。反正一条船上,还要有不少乘客,估摸着这一把倒也能收入不少。
林夏狠狠瞪了船老大一眼,磨出一锭银子,抛了过去,恨不得一下子砸死眼前这个混蛋船老大。
“刷”的一声,银子没落到船老大手里,反被一道声影抢了过去。仔细一看,好一个清秀的小和尚。
☆、清秀和尚,竟是酒肉不拒
“兀那小和尚,光天化日,夺人钱财。”船老大虽是摆了个架势,却只顾在那撒口大骂,全不敢上前抢夺。大抵也是姑苏人,吵架是能事,却也不会动手。满口吴侬软语,也没什么气势。姑苏城里,若然遇见吵架的两女人,倒颇为有趣。吴侬软语听来,别有风味。吵上半天,却也不会动手,只是各自地骂。
“船家莫要撒泼,洒家这是帮你瞧瞧银两是否足了分量。”清秀和尚随手一丢,吧那锭银子抛了过去。
船老大接在怀里,敲打揣摩了一番,方才收进了怀里。
“好一个清秀的和尚,怎生这般下流。”林夏哼了一声,尽是鄙视。
“好一个标志的姑娘,却是有点尖嘴猴腮。”清秀和尚叹了口气。
“砰”的一声,清秀和尚猝不及防,硬生生吃了林兰墨一掌,落进了水里。
“也未下重手,小小教训。”林兰墨站在大运河边,望了望水里的和尚。
“好快的身手,洒家佩服。”和尚刺啦啦从水里一咕噜爬了起来,也不还手,掏出一张湿哒哒五两的银票,给了船老大,径直上了船。不多时,便换了套衣服出来。
“敢问尊姓大名,这般伸手,却也不多见。”和尚单手胸前,宣了个佛号。
“各位若要买些干粮,请自便,明天清晨要出船了。”船老大心知这几个年轻人,都不是好惹的主,语气倒也十分客气。
“正巧,来来来,洒家请。”清秀和尚一把拦住林兰墨二人,硬是要请客,拦也拦不住。
“小月月,看似清秀,怎酒肉不拒,不守清规戒律。”林夏嬉笑道,一路下来,也觉得这和尚全没个正经,饭桌上更是大口喝酒,大碗吃肉,来者不拒。倒也是性情中人。
“夏姐,你不知道,洒家本姑苏寒山寺内小僧,整日吃那青菜豆腐,嘴里淡出鸟来。”清秀和尚法号明月,本是姑苏寒山寺和尚,不守清规,被逐出师门。
“明月,你被逐出师门,如今却是往何处去。”林兰墨听其遭遇,也是颇为可怜他。
“寒山寺里,也捞了不少油水,如今自然是去哪烟柳之地,图个享受。红尘,坏人清白,也能炼心。师父说洒家有大际遇,不必拘泥。”明月又是一口肥肉塞进嘴里。
“你被师门逐出,你师父怎还这般看重你。”短短一会,反是让人疑惑。
“那个师父不是洒家寺里面的师父,说来也怕你们不信。这寒山寺寺里面,水深得很。那些个得道高僧,一个个都不曾圆寂,只是极少在世间行走。洒家的授业恩师说了,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只要我去,大鱼大肉,从不少给。”虽是在说话,速度却不见分毫。松鼠桂鱼,红烧狮子头,东坡肉……源源不绝,全进了明月肚子。
“你这师父,怎生这般古怪。”林兰墨皱了皱眉头,却是想不通。
“师父性子古怪,洒家也搞不懂。”明月打了个饱嗝,舒服地躺在椅子上。
“分明一清秀和尚,满口洒家。”林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师父说,世道险恶,洒家面皮白净,容易遭人欺负,故而要险恶一些,让人心里先怕洒家三分。”明月摸了摸自己顶亮的光头,哈哈大笑。
和尚上酒楼,本就是稀罕事,何况酒肉不拒,众人纷纷侧目。
“那万一我们是坏人呢?”林兰墨心底很是好奇,怎么明月就相信自己呢?
“你们两个啊,你不就是林家那个管生意的么?洒家也和你们林家打过交道,只是夏姐怕是不记得了。”明月指了指林夏,复又指了指林兰墨。“你嘛,姑苏城里谁不知道,林家哪儿大小姐一般的人啊……”
不待明月说完,被林兰墨瞪了一眼,立马改口道。“只有林家二公子才能一直能在他身边。”
林兰墨想了想,也对,家里人也只有自己总是和小夏在一起。
☆、初入妓院,自古红颜祸水
莺莺燕燕,扬州城里,若说繁华,云梦里当是数一数二的。
“哟,你这和尚,模样倒是清秀,只怕这云梦里不是你耍处。还有你这姑娘,莫不是来卖身?”云梦里的生意,怎还需要人手来招揽?反倒是门口得立几个彪形大汉,阻拦闲杂人等。
林兰墨随手扔了张十两的银票,带着林夏和明月走进了云梦里。虽是月上枝头,云梦里却是蜡烛照得忽明忽暗,更是增添了几分朦胧,端的符合“云梦里”这个称呼。不知不觉之中,让人心里那条虫痒。
“大伯说妓院是一等一的风流地,能遇见不少精通音律的文人墨客。”林兰墨忍不住赞叹道,云梦里装饰着实符合心意。
“怪不得一路上就嚷嚷着要来妓院,大伯他真是……”林夏顿时无语,既然林兰墨想去,就硬着头皮来了。
“兰墨,你可知道,妓院是做什么的?”明月看着林夏的脸色就想笑,但又得强忍着。只得连声“阿弥陀佛”。
“不是说交流音律的么?”林兰墨吃了一惊,虽然偶有耳闻,但是大伯的话自己很是相信。
“你,你,你……”林夏一时语塞,话哽在喉咙,哭笑不得。
琵琶声,叮咚。忽前忽后,让人捉摸不定,仿佛那化不开的哀愁,在这样的装饰之下,更是显得凄楚万分。
“昨夜箫声彻楚河,今朝相思断魂处。莫道国破山河碎,犹念君心满荒芜。”念叨的是那个破碎的故国,抑或是那个负心的汉子,更或者两者皆有。国仇重要,还是个人私事重要,这是个无解的谜。
“好!”众人纷纷喝彩。
蜡烛两排排开,幕后走出一款款的女子来。柳腰细眉,端的是摄人心魄,那看台下一个个也顾不得淌着的口水,只顾伸长了脖子看。
“秦姑娘弹得一手好琵琶。”台下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子大喊一声。这男子独自一个二占着一个座,周边却是无人敢近。
“孟浪,秦姑娘也是你能想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年纪!”回话的却是一个感受的男子,约莫二三十岁的模样,也是占着一桌,边上一个仆人扇着风,虽是春天,却也乍暖还寒十分,要扇风,这火不是一般旺盛。另几个奴仆点头哈腰站在一边,只有一人精神抖擞,不卑不亢。
“我说赵大,好歹一身本事,跟着这个窝囊废,杨家给了你什么好处。”孟浪仰头猛地饮尽杯中酒,摇了摇头,表示对赵大的惋惜。
“阿大,给我废了他,敢看不起我。你了知道我是谁?我是杨家大公子!”杨辉转身对着那个侍立一边的中年男子说到。
“大少爷,不是我不愿意出手,这人我打不过,反倒连累少爷。”赵大叹了口气,眉宇间有些不悦,怎么摊上这么个脓包少爷。
“你都打不过他?”杨辉瞪大了眼睛,满脸惊骇。孟浪,你等着,就你一江湖混混,怎么和我杨家斗!秦玥,你个小贱人,早晚要你在我胯下欲仙欲死。脑海中各种隐晦的画面闪过,只觉燥热难耐,眼见也占不得什么便宜,甩了句“孟浪,你等着,有你好看”,匆匆找个姑娘泻火。
“我等着你啊!窝囊废!”孟浪哈哈大笑。杨辉头也不回,骂骂咧咧地找姑娘泻火了。
“孟大哥,又来捧场。”秦玥单单给孟浪行了个礼。
“兰墨,这个女孩子不简单,这风范不像是风尘女子。”林夏轻声对林兰墨说道。
“风尘女子?怎么可能?琵琶弹得这么好。”风尘女子什么意思,林兰墨还是知道的,只是生活经验比较少。
林夏突然发现,大伯说得对,林兰墨是离不开自己的,什么也不懂。
“秦姑娘,单单给孟浪孟大哥行礼,莫不是看不起我们?”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大冬天海打着把扇子,很是斯文的模样。
☆、四方聚首,江湖风云乍起
“状元爷赏脸,小女子怎敢不行礼?”秦玥深深行了个礼。
“居然是个状元,倒是看不出来。”林兰墨皱了皱眉头,怎么看也不像个读书人。也就那把扇子扇得像模像样。
“你也配是状元?整一地痞。”一道清脆的女声响了起来,顿时满场吃惊。
林夏急忙望去,不曾想,云梦里居然还有女人来捧场。
“你个小姑娘,不分好歹,我欧阳珏虽未考取功名,今年必然高中状元。”欧阳珏昂起头雄纠纠气昂昂的模样,当真是能高中的模样。
“这位兄台,见笑了,在下孙书未,胞妹孙书央,管教不严,莫要见怪!”一青年人拱了拱手,分开人群,带着个贼头贼脑的年轻女孩子。
“你才管教不严!”孙书央给了胞兄一个白眼。
“小娘鱼,模样长得真俏!”清秀和尚明月宣了个佛号,道了声罪过,分开拥挤的人群,径自往孙书央那里走了过去。
孙书央吃了一惊,居然这地方还有和尚来,还是个没检点的和尚。
“打死你这花和尚!”一人飞腾而来,竟然又是一女子。看这打扮,竟然还是一个道姑。
道姑左手拂尘一挥,明月头一低,擦着头皮划过,顺势一抓,道姑躲闪不及,眼见就要碰到不该碰的地位。明月也是不曾料到,下意识的出手,真是毁了佛门清誉。倘若被人知道了明月的想法,估计得笑出声来,逛妓院的和尚,还想着佛门清誉。孟浪随手一推,两只碟子飞出。一只打在道姑身上,道姑借力顺势一转。另一只塞进了明月手里。弹指间,尴尬之事随手化解。道姑落地,略显狼狈,更多的却是惊骇。
“多谢前辈出手,贫道清风,敢问大名。”清风拂尘一挥,算是行礼了。
“孟浪,刚才几位都是青年豪俊,不如来这喝一杯,动手动脚多不好!”孟浪哈哈一笑,对着明月、欧阳珏、孙书未、孙书央、清风拱了拱手。
“前辈有请,晚辈怎敢不从?”孙书未拉着胞妹径直入座,倒也爽快。
欧阳珏这厮也不像是会客气的主,果然大大咧咧地做了下来。
“夏姐,你也过来吧!”明月是一点也不客气,还招呼林夏。招呼林夏就够了,这几天下来,算是看明白了,林夏在哪里,林兰墨就在哪里。
林兰墨果然跟着林夏,像个跟班一样,很是安静。
“前辈好!”两人齐声行了个礼。
“年轻人,何须拘泥这些俗世礼节?小道姑,也来坐下吧!”孟浪哈哈大笑,望了望清风。
清风死死盯着明月,恨不得将这个败坏修道人名声的花和尚生死活剥。怪也怪,莫名其妙进了家妓院,还以为是客栈,更诡异的是,看到那个花和尚,打心里忍不住想打人。就像看见师父了一样。
“小道姑。仔细近看,模样也俏!”明月哈哈大笑,撕了只鸡腿往嘴里塞。
“花和尚!”清风想要站起,却被林夏轻轻按住:“这样的和尚,你去理会他作甚?”
“姐姐,你不知晓,实在是气不过,败坏我修道之人的名声。”清风依然怒视着满嘴酒肉的明月。
“消消气,我看各位,尤其是这后来的两位,好一身本事。当真是风云际会!”孟浪举杯,一饮而尽。
众人惊骇地望着林兰墨和林夏,没想到这两个安静的人也不简单。当然,那个酒肉和尚明月和斯文禽兽欧阳珏除外,这二人算是找到了人生的知己,喝酒吃肉不亦乐乎。
“小女子林夏,这是林兰墨。”林夏微微一笑,当做是自我介绍。
“莫不是姑苏林家?”孟浪点了点头,询问道。可以看见,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往事如烟,终究挥散不去(1)
“前辈也知道林家?”林兰墨拱了拱手,微微一笑。
“天下武学大家,周国林家、商国李家、夏国钱家,当然还有那灭国的元国的孟家,可惜孟家也随着元国的灭亡,消失了。”孟浪说的,其实众人也都知道。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台上的秦玥脸色一阵黯然。
“孟大哥,我来给你们斟酒。”秦玥故作笑颜,从台上走下来,给孟浪斟酒。
秦玥给孟浪斟酒,顿时众人纷纷不满,叫嚣着。
“凭什么?”
“没有什么凭什么,我喜欢!”秦玥哼了一声,表示深深的不屑。自顾自为众人倒酒。
“今日一见,武学天才知名,果然不虚传!”孙书未拱了拱手,敬了林兰墨一杯。
“过奖了,他也不算什么武学天才。”林夏微微一笑,向众人表示感谢。
“又一批青年英俊啊,我当真是老了。”孟浪一笑,满是苦涩。
“前辈正值中年,不老不老。”酒肉和尚明月边说,油脂边从嘴角流下,和着酒汁。
酒肉和尚明月一说话,在一边喝水的清风,就死死盯着他,恨不得冲上前将他毒打一顿,那模样,自己道心全然不稳了。
“这么多青年才俊忽然聚集,不是正常现象啊!这江湖怕是不安宁了!”孟浪叹了口气,猛饮一口酒。心中百味杂陈,也许一切都该了结了。
“此话怎讲?”清风不得不将自己的视线从那张塞满了食物的嘴上移开,怕自己忍不住了。
“20多年前,江湖有个排行榜。排出了当年的江湖前十大青年高手。最后一位正是在下,之前是:李兵枫、林梅澜、慕容芸、林梅湖、绝尘道长、悟世和尚、钱月傲、李冰渔、林梅海。”孟浪哈哈一笑,虽是排在末位,但是依然喜悦,毕竟能入前十也很困难。
“洒家师父就是比你厉害!”酒肉和尚明月咽下嘴里的肉,高兴地拍起了桌子。
“你!”清风立马站了起来,就要动手。
“你们两个小辈,你们师傅没和你们说他们当年是称兄道弟的。不过,悟世和尚谨守戒规,你这和尚怎么这么贪吃。倒是这小道姑比较有绝尘道长的风范。”孟浪叹了口气,故人都已不再。
我怎么没听师父提起过什么绝尘道长?明月心里念叨着。明月心里念叨的同时,清风也是在想为什么师父也没提到过悟世和尚?
“难不成你们师傅没提到过对方?也许,时过境迁,当真是看破了红尘吧。”孟浪叹了口气,如今那些个人,也只有自己一个人还在江湖里打滚。
“也许吧。”清风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达到师父那个境界。只要这死和尚在这里,心境就不平静。
“那是,都是年轻人,谁也不服谁,把那江湖搅得不安宁。甚至最后发生了一件震惊整个江湖的大事件。”孟浪顿了顿,饮尽秦玥倒的美酒。
“传说中的仙神,在十字大陆上遗留了诸多宝物。那一年,出现了两个神秘人,直至今日,也没人知道那两个是什么人。他们得了一枚仙丹,却遭到了众人的追杀,那一年的青年才俊,纷纷追逐,直至今日,追杀他们而去的,没一个活着回来的,连那二人也失了踪影。也不知遇到了什么事情。十大青年才俊之中的林梅澜、慕容芸、李冰渔至今未归,三大家族恐怕也有不少长辈人物去了吧!”孟浪叹了口气,却也庆幸自己当年没去。
这回还能保持吃的动作的恐怕也只有欧阳珏了,反正江湖与他无关。其余人皆是满脸惊骇,有惊讶于仙丹的,有惊讶于那神秘的二人的,当然,也有惊讶于这两者的。林兰墨和林夏倒是吃惊于那神秘的二人,毕竟仙神之事自己也经历过。
☆、月夜争斗,且留一缕青丝
时间在彼此的寒暄之中渐渐流逝,更多的还是孟浪的风言风语,也不知真假。反正天南地北,上至远古时期,下至未来千年,无所不言,这谈古论今,也只有那斯文禽兽欧阳珏才能接得上话茬。
“扬州城里,也只有这云梦里才能夜夜笙歌,无聊的话,倒是可以过来晃晃。”孟浪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迷迷糊糊之间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当然要来,一定要来。”斯文禽兽欧阳珏拍了拍撑圆的肚子,表示很满意。既不用自己花钱,又能吃这些个美味,虽然没有姑娘服侍自己。
“欧阳公子,白吃白喝自然好。”秦玥挖苦了欧阳珏一句。
“这不有浪哥付账么?不算白吃白喝,我欧阳珏虽然是穷,但是,但是我喜欢吃白食。”欧阳珏哈哈一笑,扇了扇扇子,总算是找到个白吃白喝的主了。
“你这人,倒是全然不知害臊为何物。”秦玥掩嘴偷笑。也难怪秦玥,这斯文禽兽欧阳珏也着实不要脸。
“明日再会。”孟浪拱了拱手,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出了云梦里。
随着孟浪在秦玥的视线中消失,众人也就一一起身,彼此道了告辞,离开了云梦里。云梦里依然繁华,没有一丝疲惫的色彩。夜,只是刚开始。明月高悬,映着冰凉的地面,泛着寒光。
“出来吧,洒家会会你!”明月突然转过身,站定,望着幽深的巷子。
“贫道今日收了你个酒肉和尚!”
只听一声大喝,拂尘已然迎面而来。明月有了准备,自然不会狼狈。食指轻划,拨开拂尘,再加一指,双手直插清风双眼。清风心里暗惊,佛门中人,怎生这般歹毒。清风顺手在明月肩膀上一拍,两人错身而过。第一个错身,谁也不曾占了上风。
不待明月说话,清风的攻势又到。这次可不是拂尘先到,而是手掌,明月大喝一声,看出来清风是想用内力压制。明月自然不信自己内功比不过清风,也是推掌而出。两掌相接,各自使出了十成功力,一点也不退让。
“小道姑,手倒是挺细嫩的。”明月倒退三步,嘴上却是一点也不让,倒也不是真实个花和尚,只是想讨点便宜。
清风自知说不过这个酒肉和尚,不对,是酒肉花和尚。虽然一下退了六七步,但立马又迎了上去。这和尚甚是无礼,有这般风言风语,心里不知不觉动了杀机。看来自己的心境修炼,还不够。
明月眼见清风又来,微一闪身,错过清风一记拂尘,晃到清风背后。明月一掌推出,王清风后背拍去。待得清风转身,掌风已然扑面。眼见映上胸膛,明月变掌为抓,稍微往上一抬,抓得美人一缕青丝。
“好,停,你可不是洒家对手,洒家去也!”明月一个急闪,跳上屋顶。只是转眼之间,几个跳跃就消失在了清风视线里面。
清风站在原地,跺了跺脚,好你个酒肉花和尚,今日暂且饶你一条命,下次遇见你可没这么好。清风虽然心里很火大,只是也知道自己绝不是那酒肉花和尚的对手。只是这功力,也绝不是可以一日千里的,还是要慢慢来的,终有一天能够教训他一顿。只是蓦然之间,想到那一缕青丝落入那酒肉花和尚之手,百味杂陈。恨自然是无以复加,只是,似乎多了一些诡异的情愫。修道之人,又怎能动这样的心思?清风忽地叹了口气。
那望不见尽头的小巷子里,黑色在蔓延。清风收起拂尘,缓缓消失在夜色里。
☆、月黑风高,半路遭遇截杀
深邃的月色下,林兰墨同林夏并肩走在江南小巷中。普通人早已安歇了,要么嫖客,要么赌徒,更或是那些蜷缩在角落的乞丐。当然江湖中人,自然也是不分黑白的。
“这异乡的月色,也不输姑苏。”林兰墨仰起头,出神地望着空中的皓月。
“扬州却也不错。”林夏微微一笑。在姑苏,林兰墨也是喜欢望月,自己也能陪在身边。如今,依然陪伴林兰墨左右,就是莫大的幸福。
“当真是郎情妾意!”一道声音从黝黑的小巷里传了出来。
“你是?”林兰墨定睛一看,却是那个云梦里站在杨辉身边的赵大。虽然认得,却是不知为何而来。
“我是谁?你恐怕没必要明白!”
话音刚落,赵大就劈掌而出。刺啦啦的掌风清晰可见,不是一个好惹的主。这一掌生生朝林兰墨而来,估计是想先制住厉害的主。只是赵大并不清楚,吃了仙丹的林夏功力暴涨,虽然药力完全消化仍需三五年,只是有了老者的相助,功力已然超过林兰墨。
林夏伸手,拍出一掌。赵大也是托大,并不在意,只是提起口真气,氤氲左肩,依然直劈林兰墨。林兰墨也不是任人欺的。解开背上的带子,卸下枯琴,一个转身,堪堪躲过赵大的手掌。而此时,林夏的手掌也拍上了赵大的左肩。
三人分开,赵大摸了摸左肩,一阵酥麻。好厉害的小娘鱼,这般功力不输那小子了,看来要先对付那小娘鱼。
林兰墨同林夏对视一眼,直到今日碰上了麻烦的主。须得提起全身本事,才能堪堪逃得性命。看刚才赵大那一掌,拼了自己受伤,也要打在林兰墨身上,是动了杀机。
赵大这一回,舍了林兰墨,直往林夏而去。林兰墨抄起地上的枯琴,盘腿坐下,双手拨动琴弦,琴音袅袅升起。林夏眼见赵大又来,知道自己功力不如赵大,也不硬碰硬,只是躲闪。
老者的功法,既是修炼心法,又是伤敌利器。一共三重,第一重:琴音可扰人心智;第二重:琴音可化实型,伤人毙敌;第三重:琴音杀人于无形之中。林兰墨此时也不过二重巅峰,隐隐觉得要突破到第二重。
突如其来的琴音,直直地在赵大灵魂上响起,赵大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趔趄。而琴音在林夏听来,却是万分舒适,步伐迈得愈发轻巧。林夏眼见赵大一个趔趄,急急推出一掌,印在赵大后背。
赵大摔倒在地,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滑下,甩了甩脑袋。伤是不重,关键这琴音恼人,自己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来没遇见这般攻击手法。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个大亏。但知道,时间越久对自己越是有利。毕竟两个小娃娃功力不及自己。
赵大一个鲤鱼打挺,爬了起来,举目四望,那二人已然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大少爷交代的任务没完成,回去怕是难逃责罚。”赵大叹了口气,不知是叹息自己命运艰辛,抑或是叹息杨辉的无能。
“这赵大好厉害。”客栈房间里面,林兰墨叹了口气。
“不要气馁,他年纪比我们大那么多,假以时日,必然能打倒他。”林夏端了盆热水,洗了块热毛巾,递给林兰墨。
“我不是担心打不过他,只是觉得江湖果然人心险恶,莫名其妙打了一架。”林兰墨接过毛巾擦了擦脸。
“反正我不是总会帮你的么?”林夏笑了笑。
“嗯,今晚就住在这边吧,也好有个照应。”如果赵大再来,分开显然是很危险,呆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林夏吃了一惊,脸色微红。突然反应过来林兰墨似乎不是那个意思,脸上更是一红。也许是油灯太暗,也许是还在回忆那一场战斗,林兰墨并没有发现林夏思绪辗转的变化。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今日之仇,有生之年必报
“诶,半夜三更的,你们想干嘛?”斯文禽兽欧阳珏望着眼前一群不怀好意的黑衣人。
“我们家少爷请你走一趟。”为首的黑衣人拱了拱手。
“你看今晚月色如此皎洁,不如我们去云梦里,我请客!”欧阳珏拍了拍胸口,很是大方的模样。只是心里却在嘀咕:完了,这群人明显是针对自己的,可是自己似乎也没有得罪什么人啊,今晚不会交代在这里了吧。
“欧阳公子,如果您不愿意,就别怪我们粗鲁了。您知道,我们只是一些粗人,可不懂什么是礼数。”黑衣人招呼了一声,后面走出两人,跃跃欲试。
“我也是个粗人,不用拘束,不用拘束。”欧阳珏摆了摆手,堆满了笑容。
“上!”黑衣人没了耐心,招呼手下人齐齐上前。
“孟大哥,你怎么来了?”欧阳珏朝着屋顶拱了拱手。
黑衣人们匆忙回过头,望向屋顶。此时此刻,欧阳珏却是撒开了腿,净往那些黝黑的巷子里钻。
“追!”为首的黑衣人首先回过神来,立马下了命令。
纵然江南小巷幽深,水网密布,欧阳珏终究是个文人,怎么跑得过这些个黑衣人。
“在这里!”一个黑衣人率先发现了欧阳珏,大喊一声,招呼其他人过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欧阳珏吃了一惊。远远望见,小巷子的另一头,又有几个黑衣人堵了过来。院墙又高,当真是无路可跑。
“月黑风高夜,巷深墙高路。状元殒命时,英才埋没处。”欧阳珏所幸不跑了,往地上一滚,吟了首诗,掏出在云梦里偷藏的大鸡腿,啃了起来。
黑衣人一拥而上。只听见一声欧阳珏“有鸡腿一起吃,谁跟我客气我跟谁急”。
“这不是状元郎嘛!”杨辉恨恨地讽刺道。
“辉爷好!”麻布袋子里,欧阳珏透出个脑袋,谄媚的笑道。
“好什么好!”杨辉对着欧阳珏狠狠踹了一脚。
“我日你祖宗十八代,敢打你大爷,你个小娘皮子的……”这个斯文禽兽欧阳珏,被踢了一脚。也是上了火气,其实也是知道自己今天是不能善了了,也就无所谓了,破口大骂。
“敢和我杨辉抢女人,你好大的胆子,还敢骂,你再骂!”杨辉提了根棍子,猛敲了几下。
但凡读书人,有所作为的,没一个不看重骨气的。这欧阳珏虽是整日厮混,衣冠禽兽,对这骨气看得却是极重,虽然一棍一棍,打得遍体鳞伤,却是丝毫不让,满口不雅的词汇。
“孟浪,我打不过你,我打你朋友!”杨辉疯了似地拿着棍子敲打欧阳珏。
“咔嚓”一声,棍子敲断了。
“大少爷,再打下去,这厮要死了。死了就难办了。”赵大躬身说道。杨家虽然家大业大,在扬州城里也能只手遮天,但出了人命,也是件麻烦事。
“也是,赵大,把他扔到集市去。”杨辉虽然无能,这点事情倒也知道,随即停了手。
“来人,把他嘴给掰开。”杨辉冲着身后喊了一声。
为首的黑衣人上前,一把提住欧阳珏的头发,拉了出来,把嘴掰开。杨辉解了裤袋,滴溜溜撒了一泡尿在欧阳珏嘴里。昏死过去的欧阳珏被一股腥臊的气味熏醒,立马就明白了什么。随即破口大骂,虽然自己不受人待见,这般屈辱也是头一回。
“杨辉,我欧阳珏有生之年必让你杨家生不如死。”说完一句,欧阳珏有时疼得昏死过去。
赵大方才扛着半死不残的欧阳珏杨家大门,将他扔在集市中央。
☆、斯文禽兽,当真要考状元
清晨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微微的光芒,无比的圣洁。只是,那地上一只扭动的麻袋破坏了整体的美感。扭动的幅度也是不大,只是在圣洁的阳光之下,纤毫毕现。尤其是这么多双眼睛望着,再微小的扭动,也是格外明显。
阳光有点刺眼,只是手似乎不听使唤,想遮遮太阳也是不行。外面怎么这么吵,好像有很多人的样子。欧阳珏缓缓睁开眼睛,虽然有些模糊,但仍能发现有好多人在议论着什么,听不真切。
“你没事吧?”孙书央看见众人聚集,连忙上前,立马看到了昨晚的斯文禽兽欧阳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喊他斯文禽兽,虽然也的的确确有点不要脸,但是毕竟相识一场,总要搭救则个。
“诶哟,这不是孙姑娘?”欧阳珏突然觉得自己还有一只手好使,连忙抓住了孙书央胳膊,一触之下,虽是隔着几层衣裳,那细腻弹嫩,却是真真实实。
“欧阳公子你怎落得如此下场?”孙书央毕竟不谙世事,哪知那欧阳珏正吃自己豆腐。反而还是关心欧阳珏身体情况。
“不碍事,不就断了两条腿一只手么,不碍事不碍事。”杨辉啊杨辉,终有一日我欧阳珏必将让你受这百倍之苦。当真以为我欧阳珏整日混吃等死不成!欧阳珏心里默念,嘴上却是说得一点事情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