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办公桌前,我托腮望着电脑屏幕,有些心不在焉。
张以天QQ里发来消息:“云心,刚把晓峰他们送到车站了。”
“嗯,晓峰给我打电话了,和辰辰也说了几句。”
他很快回了过来:“哎呀呀,我刚才狠狠地亲了干儿子几口,真是幸福啊!”后面还附上了呲牙咧嘴大笑的表情。
这个干爹真是当得有滋有味的,我立马回了一句:“看来以后我的儿子也得认你当干爹呢,就多个人疼他啦。”
小伙子居然不接招,慢吞吞地发来一句:“有事,走了。”就匆匆下线了。
很快就到了星期五晚上的公司聚餐,一家装潢大气而喜庆的火锅店大包厢内,我和赵晓瑕、李甜甜、冯姐她们坐在一桌,气氛热闹非凡,觥筹交错间,大家谈笑风生。
千层肚、肥牛、香菜肉丸、金针菇……我的胃口非常之好,麻辣的快感在舌尖上肆意绽放着,想到丁烨的冷漠,我大有一种化悲愤为食量的如虹气势。
“今天早上我在路上遇到丁总了,”李甜甜喝了一口橙汁,嫣然一笑,语气里依稀带着几分得意,“丁总特意停下车,捎了我一段。”
我心里一下堵得慌,隔着人群,不露痕迹地朝丁烨那边望去,那张俊朗的脸此刻挂着淡淡的笑意和一个销售人员说着什么。
丁烨你个大坏蛋!唯独对我吝啬你的笑容!我心中暗暗道。
如果今天早上换作是我,他肯定是扬长而去,避之而不及了吧!
端起橙汁,我一饮而尽,试图浇灭我心底的小火苗,赵晓瑕略微诧异地看着我:“刘姐,喝这么急干嘛?”
我轻描淡写道:“太辣了。”
“丁总今晚喝好多酒了,他会不会喝醉呀?”李甜甜托腮望着丁烨所在的方向,甚是担忧道。
冯姐扑哧一笑,白了她一眼,戏谑道:“行了行了,丁总喝不喝醉还轮不到你操心了!”
之后,我便忍不住又偷偷往丁烨那边看去,给他敬酒的人不少,他是来者不拒,何总坐在他旁边,兴致很好,时不时跟他碰个杯,他也是一饮而尽,这个喝法身体怎么吃得消啊,我心里不禁担心起他来。
一想到他看见我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我却还在担心他,唇畔不由泛起一丝苦笑。
……
时间慢慢过去,繁华过后,员工们开始陆续离场。
“刘姐,走了。”谢俊的一声呼喊,让正在专心玩手机游戏的我蓦然一惊,抬头一看,却不期然地看到了他旁边的丁烨,他脸色微红,好像有点醉了。
下班前我跟谢俊说好了,聚餐结束后坐他的车回去,迎上我探寻的目光,他走到我身旁小声说:“丁总喝多了,我送他回去。”
……
到了负一楼,我们走出电梯,正准备走向停车场,我的左手一下被丁烨牵住了,一切来得太突然,我错愕不已地看着他,谢俊也大吃一惊。
我使劲想要挣脱他的手,却没想到被他拽得死死的,我无奈地看着他,他的眼神有些许迷离,冲我孩子气地笑了:“我们回家,送云心回家。”
谢俊回过神来,立即朝停车场里面走去,丁烨牵着我尾随其后,就这样被他牵着,我突然觉得莫名地温暖。我抬眸望着他的侧脸,却听见他似呓语般道:“好不容易牵着你的手,我才不松开呢。”
我心里不禁一动。
车上,我和丁烨坐在后面,他依然紧紧牵着我的手。
谢俊启动了车子,驶出停车场之后,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唯恐惊了丁烨:“刘姐,送了丁总,我再送你啊。”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丁烨似自言自语般开心而固执地说:“送云心回家,送云心回家。”
他是真醉还是假醉?我真的无从分辨。
我只得有些歉然地对谢俊说:“那就先送我吧,你得多绕一下了。”
在我下车之前的十多分钟里,丁烨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他静静地看向车窗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只是牵着我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过。
当车子靠边缓缓停下,谢俊扭头对我轻声说:“到了,刘姐。”
丁烨牵着我的手倏地松开了,他依然看向窗外,一言不发,一动不动。我心里微叹,嘱咐谢俊慢点开车后,就匆匆下车了。
我慢步走着,被丁烨牵过的手掌心里汗涔涔的,他的温暖已经不在,我心里怅然若失。我知道自己其实很在乎他,可即便这样,我也不会主动跟他表白,数年前的那一次经历,我依然固执地相信着:爱情须由男方表白,方能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