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宁宁正在客厅看电视,我略一皱眉道:“宁宁,我吃太多了,肚子好胀。”
她一脸好笑地看着我,起身走进了厨房,很快,一杯蜂蜜水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接了过来,冲她笑嘻嘻道:“还是俺宁宁好!”
没过多久,谢俊给我打来电话。
“刘姐,我已经把丁总送到家了。”
“好,今天麻烦你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我顿了顿,有些迟疑道,“小谢,那个,今天丁总他……。”
电话那头,似乎是感觉到了我想说什么,谢俊很快接口道:“刘姐,你放心,我不会多说什么的。”
宁宁告诉我,谢书豪约了她周末去爬山,明天在外面住一晚,后天回来。
她拉着我的手,眼里带着一丝期盼:“云心,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耸了耸肩,连连摇头:“别别,我可不要当电灯泡,要是我去打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谢书豪肯定恨死我了!”
宁宁一副拿我没辙的样子,不满道:“什么二人世界啊!”
我认真地对她说:“宁宁,你对他的印象还不错,他现在这样已经是正式追你了,你愿意接受他吗?”
我看到宁宁的眼睛闪过一丝忧伤和迷茫,她定定地看着我,难道宁宁还想着以天吗?
不过很快,宁宁便对我轻轻一笑:“云心,如果跟他合得来的话,我会考虑他的,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不是吗?”
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宁宁没有把自己封闭起来,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我鸡琢米似的点点头,一下想到了什么,我不由莞尔:“这次要记得问问他是干什么的呀。”
……
星期天上午,我正在看书,张以天打来电话。
“喂,以天。”
“云心,是我。”电话那头,张妈妈热情的声音传了过来。
“阿姨?”我有点吃惊。
“是这样的,云心,阿姨想给你介绍一个人,小伙子我见过,就住在小天他们小区,人不错,工作也可以,他爸妈已经退休了,家里也没什么负担。”
“阿姨,我……”我第一反应就想回绝掉,可她一片好心,拒绝的话实在是难以启齿。
张妈妈语重心长地继续说:“云心,你就先见见吧,要是不喜欢就算了,给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
“好吧。”我只能答应了。
张妈妈高兴地说:“我这就让小天开车来接你,你穿漂亮点啊,云心。”
我换上一条鹅黄色的荷叶边连衣裙,及肩的头发用一个蝴蝶发卡扎了起来,搽了淡橘色的唇彩。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说不上明艳动人,也还算清新温婉吧,这样的我,丁烨会喜欢吗?不由自主地,在不经意间我又想起了他。
张以天开着车,不苟言笑,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我纳闷地问:“你怎么了?”
他专心开着车,根本没有搭理我的意思,从我们认识那天起,他就没有这样对过我,我扭头直盯着他的脸,提高了音量:“张以天,是我惹到你了吗?”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看我,只是闷声吐出了两个字:“没有。”
哼,我索性也不搭理他了,闭目养神。
半晌,张以天静静地出声了:“云心,你为什么不拒绝今天的相亲?”
我倏地睁开眼,惊奇地看着他:“难不成你是因为我要去相亲,才给我脸色看的?”
他支支吾吾道:“没有给你脸色看,我是给我自己脸色看。”
我扑哧一声笑了,然后无奈地说:“阿姨一片好心,她又是长辈,我怎么好意思拒绝,更何况,万一被我妈知道我不去,只怕又得被她唠叨个没完了。”
张以天看了我一眼,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心疼。
我笑了笑,故作轻松道:“没准今天就让我遇见真命天子了呢。”
张以天所住小区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我和张妈妈介绍的那个人面对面坐着。他叫罗梓轩,三十二岁,是一个中医,看上去很斯文,可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凌厉,令我不太愿意和他对视。
他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衬衫,外套天蓝色的针织背心,给人一种干净随意的感觉,在我不露痕迹打量他的时候,他似乎也在同样观察着我。
“我可以叫你云心吗?”他看着我,彬彬有礼地问道。
“当然可以。”
“你们公司是卖挖掘机的?”
“嗯,我们在省内有好几个办事处,我主要做展会这块。”
“展会?”他目光闪烁,若有所思,继续问道:“那你会经常出差吧?”
看来他挺介意这一点,我心里一喜,立马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说:“是啊,前些天刚去了一趟X城,这个月又要出差,忙起来的时候一个月要出三四次差呢,我前男友就是嫌我经常出差和我分手了。”
他喝了一口咖啡,意味深长地笑了:“看来你的个性挺独立的,我很欣赏。”
什么?
我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的目光里带着些许戏谑,像是识破了我的心思,看来是我的演技太差了,我有点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埋头喝咖啡。
中医先生继续发问:“云心,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呢?”
有了刚才的教训,我只好老实作答:“看书、烹饪、旅行。”
他继续问:“你喜欢看什么书?”
“很多啊,有意思的。”
中医先生锲而不舍:“你都去过哪些地方旅行呢?”
我略为不满地看着他,提高了音量:“我今天是来答记者问的吗?”
他一脸好笑地看着我,和他的对视,我最终败下阵来。
罗梓轩微微一笑:“好吧,刘记者,现在换你问我了。”
我哑然失笑,然后气氛一下便轻松了。
我想了想,随口问道:“你是一个好医生吗?”
他有点意外地看着我,似乎没有料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他反问道:“你对好医生的定义是什么?”
我干脆地说:“有医德、有医术。”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没有回答,我追问道:“你是吗?”
他平静地说:“是。”
我莞尔一笑:“看来你很自信嘛!”
他但笑不语。
我继续发问:“中医和西医,哪个更厉害?”
他先是一愣,然后苦笑了一下:“刘云心,你是来相亲的吗?”
我飞快地点点头:“当然。”
他定睛看了我一眼,一本正经道:“你这个问题太专业了,我需要好好研究一下,再呈上一份论文给你。”
我扑哧一笑。
罗梓轩喝了一口咖啡,双手环于胸前,看着我说:“还有什么问题?”
我耸耸肩:“没了。”
他微微一笑:“那我们走吧,附近有一家餐厅不错,我请你吃饭。”
我忙招呼不远处的服务员买单,然后笑着对他说:“吃饭你请,咖啡就我请了。”
他有点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走出咖啡馆,我们并肩慢步走着,快到张以天住的小区时,我居然看见了张以天,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在大门口一旁来回踱步。
我朝他喊了一声:“以天!”
张以天立即转过身来,看到我旁边的罗梓轩,微微有些吃惊,他快步向我们迎面走来。
他微笑着对罗梓轩说:“罗医生。”
罗梓轩也微微一笑:“你好。”
我有点诧异了:“你们认识呀?”
罗梓轩点点头:“我们是球友。”
“以天,你在这儿干嘛?”我不禁好奇地问道。
他脱口而出:“我在等你。”
我旋即明了,小伙子肯定以为我今天的相亲只是见个面,然后就没下文了,所以在这里等着我。
罗梓轩挺有风度地说:“我们准备去吃饭,一起去吧。”
张以天婉拒了,跟我们寒暄了几句之后,便独自回家了。
罗梓轩带我去的餐厅很安静雅致,看来他应该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坐定之后,他把菜单递给我,微笑着说:“看看想吃什么?”
我把菜单推给他,客气地说:“你来点吧,我不挑食。”
他没有推辞,翻看菜单,然后叫来了服务员,很快便点好了菜。服务员离开之后,他随口问道:“你和张以天是同学?”
我点点头,带着点骄傲地笑着说:“小学同学。”
他也笑了,看着他整洁的衣着和干净整齐的指甲,我心想着他会不会有洁癖呢,便轻声说:“听说很多医生都有洁癖,是这样吗?”
他不以为然地说:“我觉得不是洁癖,应该是因为职业的关系,医生会更重视卫生罢了。”
我点了点头。
他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我,微笑着说:“我看张以天挺关心你的,你们彼此又很熟悉,我觉得你俩倒挺合适的。”
我不由轻笑出声,然后认真地说:“以天是我哥们儿,我们之间是纯友情,OK?”
他靠着椅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看着我的表情就像是看着一个傻瓜,他慢条斯理,不咸不淡道:“我从不相信男女之间还有纯粹的友情。”
我冷冷一笑,一字一句道:“你不相信的东西,不代表它就不存在。”
气氛一下就僵住了。
半晌,我们都没有说话,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别处,这时,服务员来上菜了。
罗梓轩盛了一碗饭放到我面前,有点殷勤地说:“云心,快吃饭吧。”
我没有动,也没有正眼看他。
他叹了口气,把筷子递到我手边,轻声说:“给,快吃吧,每个人对事物都有自己的观点,我们只是观点不同罢了。”
我接过筷子,没有搭理他,观点不同再平常不过了,我生气的是他看我的表情,充满了轻蔑。
肚子却不争气地咕隆了一声,是有点饿了,好吧,吃饭了。
他点的菜以蒸煮为主,偏清淡,看来这个罗梓轩平日里很注重养生。这几个看上去很普通的菜,味道还真不错,清甜爽口,我无视他的存在,快速吃饭,吃完一碗,又添了一碗,最后,还很不淑女地打了一个饱嗝。
他不由皱眉道:“你吃太快了,影响消化,这个习惯可不好。”
我想说我只不过这顿饭吃得这么快而已了,看着对面这个正慢条斯理吃饭的男人,我觉得我们的人生应该不会有交集了,出于礼貌,等他吃完饭,我便告辞吧。
时间过得真慢,他终于吃完了,我顿时觉得轻松起来。
我很客气地对他说:“谢谢你的款待,我下午还有事,就先走了。”然后准备起身离开。
“云心!”他倏地叫住了我。
我只好看着他,他自嘲地笑了:“我是不是没有机会了?”
我没有吱声,他恳切地说:“留个电话号码好吗,做朋友总可以吧。”
在他那看上去充满了期待的目光久久的注视下,我心一软,把手机号告诉了他。
一起走出餐厅,他微笑着对我说:“我开车送你吧。”
我立马拒绝,说自己坐公车就好了,他没有再坚持,只说要把我送到公交站。
并肩走在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到了公交站,他终于开口了,谈吐间情真意切:“云心,我之前也相过几次亲,可只有你让我有想靠近的感觉,今天我可能让你不高兴了,但是我必须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你,希望我们还有发展的机会。”
他很专注地看着我,甚至还带着一丝焦急。
我冲他莞尔一笑:“有空再联系吧!”
他释然一笑,很开心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