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三月的一天,早上九点钟,我如平常般快步走进公司,打卡,行政助理赵晓瑕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刘姐,来了。”
“早啊,晓瑕。”
走到我的办公桌旁,放下包包,按下主机的开关,拿着水杯到饮水机前接了水,杯里的绿茶瞬间便飘舞起来。
我,刘云心,今年27岁,单身,心仪的男士类型是成熟稳重、独立而有主见、专一且长情的。现在上班的公司是一家机械公司,代理销售日本制造的挖掘机,我在销售部,主要负责展会的发布和客户答谢会。这个月比较清闲,只有月底在X城有一场展会,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突然有人加我QQ,打开一看,添加申请里写着:云心,我是张以天,好多年不见了。
张以天是我的小学同学,中学的时候还见过几次面,上大学以后我们就再没见过面,整整十年了。通过他的添加申请,他这会儿刚好在线,一条消息发了过来:“云心,好久不见。”
“是啊,十年了。你现在哪儿?”
“我在C城,今天下班有空吗,一起吃饭吧。”
“好啊。”
我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年之前:有点瘦,有点腼腆,很斯文。我们几个小学同学一起玩的时候,他的话很少,通常都在听我们说,偶尔插上一两句。小学毕业后,我们读了不同的中学,放寒暑假的时候他和邓晓峰会来家里找我。我们坐在河边的草地上,蓝天白云下,听河水静静地流淌,我们讲诉各自在学校里遇到的趣事乐事,喜笑颜开,眉飞色舞,那是多么有趣而宁静美好的时光啊。
五点半准时下班,我和赵晓瑕,还有售后服务部的一个女孩李甜甜都坐财务部冯姐的顺风车。车里,冯姐和李甜甜开始一如既往的八卦,我和赵晓瑕被迫听着,不时应承一声,这是坐顺风车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很快,跟她们打过招呼,要另外转车的我先在公交站下车了,耳根子也清净多了。
跟张以天约的六点半在北京华联的麦当劳见,上午QQ里还被他取笑,说我根本就还是小孩子嘛。我说虽然是垃圾食品,偶尔吃下也无妨了,谁让我真心喜欢吃它家外酥内软的薯条呢。
到了之后,我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他很快就回了过来,说马上到。
我站在大门旁边的角落里等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左看看右看看,想在他出现的第一时间就逮住他。
突然,肩上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头上传来了一声很欢快的“嘿”,我转过身,眼前的人足足高我一个头,他面带微笑,明亮的双眸闪动着喜悦,定睛看着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如阳光般温暖的气息,眉宇之间依然有一丝腼腆,正是张以天!
我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拳,笑盈盈道:“你这家伙,这么久不见,你已经出落成一个大帅哥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们进去吧。”
我买了两个原味板烧鸡腿堡套餐,张以天挑了个窗边的位置坐着,我端着托盘朝他走了过去。
“吃吧,这个板烧鸡腿堡挺好吃的。”
他唇畔泛起一丝浅笑,眼底仿佛有微不可见的温柔掠过,坐定之后,我有些好奇地问他是怎么知道我的QQ号的。
他慢条斯理道:“前几天我妈碰到你妈了,阿姨挺着急的,还让我帮你介绍男朋友呢。”
我的老妈呀,她可真能折腾,动员了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啊,哎,我不由翻了个白眼。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我:“你真的还没有男朋友吗?”
我一脸沮丧道:“嗯,很糗吧。”
他眼里闪过一道光亮,转瞬即逝,随后一本正经的安慰道:“这有什么可糗的呀,总会找到的。”
我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可乐,随口问道:“你现在做什么呢?”
“房地产的营销策划。”
“你来C城多久了?”
“两三年了。”
我莞尔一笑:“都两三年了,我们却从来没有遇到过。”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毕竟这么多年没有见面,我一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望着窗外拥挤的车流和人群。还是他先打破了沉默,很开心地对我说:“对了,邓晓峰的儿子都快三岁了,小屁孩胖乎乎的,可爱得很,我认了他当干儿子。”
“真的?别把我拉下了呀,我也要认他当干儿子呢。”
他乐呵呵地看着我,戏谑道:“看把你急的。”
“他们一家现在D城吗?”
“嗯,他和老婆开了一家花店,生意还不错。”
“我们下次回去找他们聚聚吧。”
“好啊。”
“我妈挺逗的。”一下想起了什么,我微笑着说。
他有点好奇:“阿姨怎么了?”
“今年春节回去的时候我妈悄悄问我,你读大学的时候就没有谈恋爱呀,我说没有啊,不是你们不许我谈的吗,你猜我妈接着说了什么?”
“说什么了?”
“我妈懊恼地说:你怎么那么听话啊,叫你不谈你就不谈,你看看和你一起长大的那些女孩,都是在学校里就谈好了的。”
张以天哑然失笑:“阿姨真是太可爱了。”
我有点感慨地看着他,好像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小河边。
“你呢?邓晓峰都是孩子他爸了,你怎么样啊?”我问道。
“我?”
“对呀,结婚了吗?有女朋友了吗?”
他答得很干脆:“没有!”
“你是不是太挑了?你应该很招女生喜欢才对呀。”我煞有介事道。
他定睛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含含糊糊道:“只是还没有遇到合适的。”
“你爸妈催你吗?”
“没怎么催,主要是因为我哥已经结婚生子了,他们忙着带我小侄子呢。”
我羡慕不已:“幸福啊,你真是太幸福了!”
他一脸好笑地看着我。
夜色笼罩下的城市依然灯火辉煌,我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就对他说:“我们回去了吧,明天还要上班。”
“好,我送你。”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舍,转瞬即逝。
张以天开了一辆银灰色的尼桑越野车,给他说了我住的地方,他便调头向东门驶去。
“和朋友一起住吗?”他扭头问我。
“嗯,是我的高中同学,租了个套二的房子。”
“有个照应挺好的。”
“是啊。对了,你现在住哪里?”
“我住南门。”
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在晚上坐车的感觉,看着窗外的夜景,没有了白日里的喧嚣,自己的心也随之静下来了,我闭上眼,享受这宁静的一刻。
片刻之后,张以天把车靠边停下,他也跟着下了车,走到我面前。
“云心,”他静静地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微微一笑:“以后我们常联系啊!”我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好了,你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云心!”身后,一记清脆的女声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