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老板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阿姨,她热情地接待了我们,我们订了两个房间。
随后,我们漫步在古镇上,今天的游客不是太多,偷得浮生半日闲,人人都是一副悠哉乐哉的模样。
不消一会儿功夫,就来到了令我和宁宁都恋恋不忘的那家餐馆,它还是老样子,门口右边的大蒸锅和石磨似乎在迎接客人们的到来,此刻店内人声鼎沸,我们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宁宁提高了音量朗声道:“老板,先来三碗豆浆。”
“好呢。”
豆浆很快端了上来,我喝了一口,回味了一下:“好香啊。”
张以天也忙端着碗喝了起来,然后由衷地称赞道:“的确好喝,豆香味很浓。”
我和宁宁相视一笑。
我们点了粉蒸牛肉、凉拌阙根粉、香椿炒鸡蛋、香辣兔腿,美食当前,我们大快朵颐,就连宁宁都没了平日的斯文样,津津有味地啃着兔腿。
我放下被啃得干干净净的兔腿,感慨道:“这古镇的日子过得还真是舒心啊!”
张以天微笑着说:“既然喜欢,以后有空就经常过来好了,反正有我当免费司机呢。”
宁宁粲然一笑,赞道:“云心,以天可真讲义气。”
我不假思索道:“那是自然,我们可是铁哥们儿,对吧,以天?”
张以天本来准备端豆浆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明亮的双眸里似有一丝忧伤闪过,很快便消失不见,以至于让我觉得那不过是我的错觉而已。
下午,我们把古镇上的小店几乎逛了个遍,我和宁宁收获不少,买了手工围巾、披肩、刺绣的靠垫套子,还有精致可爱的小挂件。张以天什么也没买,非常有风度地帮我们拎包,完全成陪逛了。
之后,我们选了一个露天的茶馆喝茶,蓝天白云之下,三杯绿茶冒着丝丝热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茉莉清香。
我们半趟在椅子上,享受着初春的美好,闭上眼睛,小憩片刻,我提议道:“要不我们也玩点什么?”
宁宁盈盈一笑:“打干瞪眼如何,我带扑克了。”
张以天不明所以:“干瞪眼是什么?”
我和宁宁异口同声道:“你没玩过干瞪眼?”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宁宁从背包里拿出扑克,微笑着对他说:“很简单的,一学就会。”
宁宁给他讲了讲规则,张以天认真地听着,很快,他笑着说:“我会了。”
我一边洗牌一边问道:“输了有什么惩罚呀?”
“喝一杯茶。”宁宁脱口说。
我和张以天扑哧一笑。
第一把下来,张以天手里剩下的牌最多,他心甘情愿地喝下一杯茶,喝完之后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我莞尔一笑:“看来这不是惩罚,倒成奖励了。”
他轻轻一笑,眼底的清澈与蔚蓝的天空如出一辙。
第二把下来,依然是他剩下的牌最多,他端起茶杯正要喝,宁宁吞吞吐吐道:“要不……喝一口就好了?”
遵守游戏规则的张以天却果断地说:“没关系,下一把我会赢的。”然后咕隆咕隆地把茶喝了个精光。
第三把,我拿着牌,瞅瞅张以天,又瞅瞅宁宁,两人左一张右一张,唯独我半天也出不了一张牌,我瞪大眼睛看着桌上的扑克,又看看两人。
张以天忍俊不禁:“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叫干瞪眼了,你看云心现在的样子,可不正是干瞪着眼么?”
我瞪了他一眼,宁宁坐在一旁抿嘴直笑。
第三把,我输了,我端起茶杯,闻了闻茶的香气,甚是满足:“真香啊。”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暗,干瞪眼玩了下来,我喝了三杯茶,宁宁喝了三杯,张以天喝了四杯。
当我们回到旅馆的时候,院子里,一胖一瘦两个师傅正熟练地翻烤着铁架上的鸡和兔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麻辣和孜然的味道,狠狠地刺激着我们的味蕾。
我们围着一张小方桌坐着,宁宁时不时向铁架上我们点的那只鸡望去,好像它随时会飞走似的。
“烤鸡来了,”过了一会儿,瘦师傅端着一大盘已经撕成小块的鸡放到我们桌上,脸上是热情洋溢的笑容,“几位慢用。”
“谢谢!”
我们把这一大盘鸡吃得干干净净,我还十分惬意地打了一个有点大声的饱嗝,宁宁捂嘴偷笑,张以天唇畔也泛起一丝笑意。
宁宁忍住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以天,可以再说点你们小时候好玩的事情吗?”
这丫头,倒是听上瘾了。
“暑假我们就去山里野炊,寒假就去森林里烤香肠。”小伙子微微一笑,言简意赅道。
宁宁感叹道:“好安逸啊!”
人对于味觉的记忆可以持续多年,我回味道:“邓晓峰家里的香肠真好吃。”
“是啊,我们可吃了不少他家的香肠。”张以天笑着说。
一脸羡慕的宁宁继续发问:“还有其他好玩的吗?”
张以天想了想说:“下雨天过后我们去河边抓螃蟹,云心胆子小,每次都不敢去抓。”
“我就是害怕它的钳子夹到我嘛。”
他投向我的目光瞬间柔和了不少:“所以你每次都在旁边看着我们抓,还手舞足蹈的,然后等着吃螃蟹肉。”
宁宁轻轻摇了摇头,不无遗憾道:“和你们的童年比起来,我过得真是无趣啊!”
在旅馆的房间里,定是下午喝了太多茶的缘故,我和宁宁都翻来覆去睡不着。
“云心,”黑暗中,睡在另一张床上的宁宁突然轻声说,“我想对以天表白了。”
我心里微微一动:“你想好了吗?”
“嗯!”
我翻了一个身,朝她那边侧躺着,若有所思道:“宁宁,你听说过一句话吗?爱情须有男方表白,方能长久。”
片刻的沉默之后,宁宁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忘不了他吗?”
“早就忘了!”我淡然一笑,说得风轻云淡,“只不过我得出了刚才的经验而已。”
宁宁轻笑出声:“以天跟他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你刚才说的可能有一定的道理,但也不是绝对的。”
或许我不该自以为是的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宁宁身上,她对张以天的倾慕之情我再清楚不过了,突然想起张以天的生日就在下个月初,我便告诉了她。
“云心,幸福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我决定了,以天生日那天,我就对他表白!”
须臾,黑夜中,宁宁声音不大,却透着无比坚定的力量。
思绪飘到了数年前,那是上大学的时候,我渐渐喜欢上了班里的一个男同学,事实上我能感受到他对我也是有好感的。那个时候,我们寝室的女生除我之外,都谈恋爱了,我也不由憧憬着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开开心心地爱一场。于是,趁着元旦节,要好的同学之间互赠贺卡,我跟他表白了。
然后,他也很开心,我们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也有过不少美好而浪漫的回忆,只不过,这一切在放完寒假归来的时候,一下就变了。
他变心了,他竟然喜欢上了其他人,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无法忘记他,人也变得郁郁寡欢,直到毕业之后踏入社会,久而久之,他带给我的伤痛便淡忘了。
许久以后,当我有一天在书上看到那句“爱情须有男方表白,方能长久”时,我感慨不已。
……
古镇归来,虽然有些疲惫,却非常地开心和充实,爱情可遇而不可求,在没有爱情的日子里,友情一样可以让我们的生命充满活力和希望。
新的一周开始了,我只觉精神奕奕,干劲十足,看来劳逸结合这话说得太对了。
负责C城和周边地区的几个销售人员都在会议室里,其中一个和我比较熟络的谢俊看到我立马跟我挥挥手,我也朝他挥手微微一笑。
九点半,何总和丁总各自拿着记事本快步走进会议室,走在后面的丁烨轻轻关上了门,我偷偷打量了一下,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搭配黑色长裤,今天的他看上去有点酷。
今天这个会肯定是一场持久战,中途丁烨出来了一趟,走得跟一阵儿风似的。他们的会一直开到十二点半才结束,那时我已经吃完午饭了。
下午两点钟左右,我看到丁烨和谢俊一起匆匆离开了公司,丁烨跟他说着什么,谢俊专心听着,还频频点头。
晚上吃饭的时候,宁宁约我明天下班以后去逛逛,她想给张以天买件衬衣当生日礼物,我想着张以天给的牛排店代金券快到期了,就干脆跟她约在新城市广场见了。
第二天早上我一到公司,就看见谢俊在财务室里,喜笑颜开地填着单子。
我打开邮箱查看了一下邮件,把垃圾件统统删除。
“刘姐。”谢俊笑嘻嘻地站在我桌前。
我抬眸看向他,慢条斯理道:“是不是有好消息呀?”
“丁总真厉害,你不知道,老王这个客户,我都跟好几个月了,他就像是跟我耍太极似的,说我们东西好得很,可他就是不急着买。昨天下午丁总陪我去了一趟,一个小时不到,就立马答应提机了。”他眉飞色舞地说,对丁烨的崇拜之情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