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因为要主持展会的关系,我换上了一套很正式的宝蓝色裙装,化了淡妆,平时我不会穿得这么正式,也懒得化妆。
走进二楼的餐厅,我一眼就看到了丁烨,他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里面是一件天蓝色的衬衣,配了一条深蓝色的暗花领带,看上去俊朗不凡。
我拿着托盘取了蛋糕、面包、一杯豆浆还有一盘水果,走到丁烨旁边。
“丁总早。”我粲然一笑。
他抬眸望向我,眼里似有一道亮光闪过,端着咖啡杯的手在空中顿了顿,他唇畔漾起一丝浅笑:“早,坐啊。”
看了我手里的托盘一眼,他随口道:“挺丰盛的。”
我笑了笑,坐到他对面,比较斯文地吃完了这顿早餐。
手机响了一下,是李涛发来的短信,说十分钟后就到酒店门口。
我忙对丁烨说:“丁总,我们要先去布置会场了。”
“好。”
我和余婷、李涛还有张彬,开车赶到了附近的一家酒店,会场在酒店二楼的一间大会议室,服务员帮着把几个纸箱运到了会场。人多力量大,四个人用了一个多小时便布置好了整个会场。
随后我们开车回到了入住的酒店,令人意外的是,这次厂家派来的不是之前一直与我们合作愉快的李经理,而是一位和他年纪相仿的赵经理,据赵经理说,李经理家中临时出了点事,脱不开身,厂家便派了他过来。
另外,厂家外派的一位长驻我们公司的高级工程师王工也到了,王工五十多岁,除了负责在公司总部培训新员工,也接手处理技术人员无法解决的疑难问题。
中午,我们在酒店餐厅的一个包间吃饭,期间把下午展会各自的任务也确认了一下,随后,一行人开车前往展会现场。
下午两点钟开始,客户们陆续入场,三点钟展会正式开始。今天的展会十分顺利,最出彩的莫过于丁烨的公司介绍环节,除了公司的员工们眼前一亮,客户们也被那生动有趣的动漫设计吸引了,一个个看得津津有味,一反往日的死气沉沉状。赵经理的产品介绍很有条理,不过令人遗憾的是他少了点李经理的激情和幽默诙谐。
之后,我们在酒店三楼的餐厅宴请所有客户,罗部长、李涛和张彬把最有购买的意向的客户招呼着坐在一桌,由丁烨和赵经理陪着。我和余婷、陈鑫、宋凯也忙着招呼客户,晚宴现场,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我不时偷偷看一下丁烨,他有时面带微笑、不卑不亢地跟客户说着什么,有时又专注地听客户讲话,有时又豪爽地干掉一杯酒,没有办法,这个行业便是如此,很多生意都是在酒桌上谈成的。
大约晚上九点钟,客户们陆续离场,晚宴顺利结束。我忙问罗部长结果如何,眼睛都喝得有点发红的他难掩内心的激动和喜悦:“六、七台不成问题!”
我听后一喜,这个结果确实很不错了,以往的展会开下来,一般成交也就三、四台吧。
想着我们难得来一趟X城,罗部长盛情邀请我们去吃当地最富盛名的烧烤,于是一行人开车前往X城的烧烤一条街。把几张小方桌拼在一起,大家围着坐了下来,我发现凳子上有点水渍,于是用纸擦了擦,坐下以后,又顺手把面前的桌面擦了擦。
此时此刻,大家的心情都无一例外地轻松惬意。
王工朝我微微一笑:“小刘,你是处女座吧?”
五十多岁的他身材有些发福了,为人和气,看上去很有亲切感。
我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略一扬眉:“为什么这么说?”
没料到,王工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他身旁的赵经理却有点阴阳怪气地插话了:“你干脆直接就问小刘是不是处女嘛!”
我错愕不已,一时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赵经理一改先前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形象,眉宇之间竟有几分猥琐的气息,似乎温文尔雅不过是他的伪装,此刻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王工也是一愣,忙声解释道:“我是说小刘很爱干净,处女座的人有点挑剔也追求完美。”
“王工,看不出你对星座还有研究呢,很时尚哦,”直接无视那个赵经理,我对王工轻轻一笑:“其实我是天蝎座的。”
丁烨突然朗声道:“赵经理主要是负责的华东地区吧?”
赵经理敛了敛那股猥琐的邪气,取而代之的一副公事化的口吻:“是的。”
丁烨接着又问了他一些关于工作上的问题,我心里微微一动,丁烨是在替我解围吗?不让那姓赵的再对我有语言骚扰?
气氛很快就变得热络起来,余婷一下给我说这个好吃,一下又给我说那个是特色,结果我又吃了不少,胃已经在表示严重抗议了。
晚上,我们回到酒店,电梯里,依旧只有我和丁烨两个人,我心里正酝酿着是不是该跟他说声谢谢呢,电梯在三楼停下了。
门打开之后,一对看上去打扮时尚、如胶似膝的年轻情侣走了进来,我和丁烨都朝后退了两步。
年轻女子穿着一件紧身的肉桂色包臀针织衫,黑色的丝袜和黑色的高跟鞋,勾勒出她曼妙而凹凸有致的身姿,年轻男子的手掌不偏不倚覆在她的臀上,这本来也不算什么,可接下来的一幕却令我瞠目结舌了。
随着年轻男子的手掌开始向上游移,两人竟然忘我地吻了起来,丝毫不在意也不顾忌电梯内还有其他的人,而且还是舌……吻!如此静距离的真人秀,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脸上隐约发烫,窘得不行,身旁的丁烨倒是淡定自若。
就连电梯停在九楼那“叮”的一声也没能让前面的两人停止下来,我尴尬不已。
“借过一下!”丁烨不愠不火道。
两人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停止了那个吻,退到了一旁。
走出电梯之后,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居然和上司一起目睹了这样的一幕,此刻我终于如释重负了。
我飞快地抛下一句:“丁总晚安。”就快步朝走廊里走去了。
房间里,我换上睡衣趟在床上,丁烨那俊朗的脸庞冷不丁地冒了出来,我猛地摇了摇头,为什么自己老是想起他呢?
翌日清晨,我收拾妥当后就去了餐厅,丁烨又比我早到,今天的他穿得比较休闲,浅灰色的套头毛衣和卡其色的长裤,给我一种很温暖很亲切的感觉。
我取了早餐走到他旁边,莞尔一笑:“丁总早。”
目光从我的早餐上扫过,他皱眉道:“吃这么少?”
我只拿了一杯豆浆,两块小蛋糕,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昨天晚上吃太多了,我现在都不饿。”
他轻笑出声,看我的目光仿佛一阵微风拂过。
罗部长和李涛送我们去的机场,李涛开着车,我坐在副驾上,后面的丁烨和罗部长言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势。
返回C城的飞机上,我翻看着杂志打发时间,丁烨在看书,空姐送来了水和零食。丁烨顺手递给了我,他扭头看向我,目光里带着一丝关心:“昨天晚上赵经理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心里一暖,认真地说:“谢谢你,丁总,不相干的人说的不相干的话我是不会在意的!”
他赞许地点了点头,唇畔泛起一丝笑意,眼里似乎还有我难以名状的情绪。
四目相对时,我有一瞬间的恍然,差点移不开自己的目光了。
谢俊开车到机场来接的我们,回到公司之后,我立即着手完成展会后续的工作了,那些繁琐而细微的收尾工作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真是比出差还累。
下班后回到家,宁宁还没到,我把饭先煮上了,打开冰箱一看,眼前一亮,小丫头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在姑妈那里是又吃又拿的。
“云心,你都在家了啊?”一记关门声之后,宁宁欢快地跑进了厨房。
正在洗菜的我停下手里的活,冲她粲然一笑:“有没有想我啊?”
“想死我了!”宁宁调皮地笑了。
吃完饭,我在房间整理东西,宁宁走了进来,眉宇之间带着一丝羞赧:“云心,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呀?”我不由好奇起来。
她递给我一张淡粉色的心形卡片,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宁宁娟秀的字迹:以天,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宁宁。
我心里微微一动,慨然一笑:“宁宁,你很勇敢!”
宁宁把卡片放到装衬衣的纸盒里,然后用特意买的包装纸和缎带包得漂漂亮亮的。
我给张以天发了一条短信:生日那天上午早点到哦。
他很快回复了我:好,哎,云心,我又老了一岁。
我忍俊不禁,又发了过去:嘿,你一小伙子还怕老么?
片刻之后,收到了他的回复: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年轻一点,那么未来的日子就能更长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