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心!”以天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响彻山谷,直冲着我的耳膜。
我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充满了恐惧,我会掉进海里吗?
不过,当额头和小腿上先后感觉到重重的撞击,我终于停止了翻滚,也旋即感受到了来自额头上那钻心的痛,下一秒我便失去了知觉。
……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有一种颠簸的感觉,像是被人背着,依稀听见有人很焦急地在叫我的名字,我想应一声,却怎么样都张不开嘴,也睁不开眼。
……
我还做了一个梦,在一个宽敞的庭院里,几个看上去七八岁的男孩女孩正在跳绳,欢声笑语洒满了一地,按照约定好的,每个人都要轮着来舞动绳子。
有一个扎着两根小辫的女孩嘟着小嘴,她好像只想跳绳而不想舞绳,另外一个年长一点的女孩十分认真地对她说:“我们说好了要轮着舞绳的。”
女孩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我来帮云心舞绳好了!”一个瘦瘦的男孩朝她们走了过来,有点腼腆的突然开口道。
“这样也行。”年长一点的女孩想了想说。
女孩顿时喜上眉梢,跑到男孩面前,高兴地说:“你对我真好,以天哥哥,我长大了要当你的新娘子。”
本就有点腼腆的男孩此刻脸更红了,他看着面前的女孩嗫嗫嚅嚅道:“真……真的吗?”
女孩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以天、以天……
我慢慢睁开了迷迷蒙蒙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鼻间充斥着一股药水的味道,头还有点晕,只觉浑身上下有些酸痛,最为清晰的是额头和右小腿上的某处都隐隐作痛。我探头一看,只见周嘉仪独自坐在病床旁,正在打盹,我试图从床上坐起来,却不料惊醒了她。
“云心姐,你醒了!”周嘉仪十分惊喜道。
“嘉仪,怎么就你一个人,以天呢?”我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
“云心姐,我先扶你起来吧。”她关切地说。
很快,我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她马上倒了一杯水递给我。水是温的,我喝下两口之后,喉咙舒服了一点。
“以天呢?”我追问道。
“他们出去吃饭了,等会儿就回来。”周嘉仪坐在我床边的凳子上,半垂着眼睫,轻声说。
“这是哪里,我睡多久了?”我环顾了一下病房,旁边的一张病床还空着。
“今天是十一号,已经中午了,这是S县人民医院。”
原来我已经昏睡了差不多二十个小时!
“嘉仪,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去吃饭?”我有些诧异守在自己身边的人竟然是她。
“云心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才害你摔了下去。”周嘉仪轻抬美眸看着我,那双泛起了一层薄雾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歉意。
这一次,直觉告诉我,她的情感是真挚的。
“是我自己不小心,怎么能怪你呢。”我微微一笑。
“不是的,如果不是我……”她顿了顿,眼底的歉意更深了,“你就不会分心了。”
我故作轻松笑了笑:“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周嘉仪的目光从我的额头上轻轻掠过,声音微微颤抖:“云心姐,你额头上可能会……留疤……”
其实,我心里早有准备了,那猛烈的撞击和钻心的痛,难不成它还能完好无损么?
我右手抚到额前,上面被一块纱布覆住了,我淡淡道:“无妨,等时间久了它会慢慢变淡的。”
“云心姐,对不起,”周嘉仪眼角泛红,说得情真意切,“我去爸爸公司的策划部上班,男同事们知道我是老板的女儿,都对我大献殷勤,唯独以天哥哥例外,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我才特别注意他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又继续说:“慢慢地,他工作时候的专注、他的才华和不张扬的性格都深深地吸引了我。听说他还没有女朋友,我就决定主动追求他,可是,他对我的态度一直很平淡,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有女朋友或者喜欢的人了。”
我静静地听着,周嘉仪有点自嘲地笑了:“所以,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特意问了你这个问题。可是那晚我们一起吃饭,很快我便发现,以天哥哥对你特别细心,我不禁暗暗妒忌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之后他对我的态度又多了一分疏离,直到那天看到你们手牵手,我终于明白了。后来的事情你也很清楚了,我情绪失控口不择言,他动手打了我,那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打,还是我那么在乎的人。”
“当时我恨透了你,都是因为你,他才不接受我,甚至还打了我,”周嘉仪坦诚地说,“更重要的是,我不服气,他选你不选我,所以我假意跟你道歉和做朋友,和你们也越走越近。可实际上,我心里一直想着,怎么把以天哥哥从你手中抢过来。”
“可是云心姐,我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她释然一笑,发自肺腑道,“以天哥哥他心里只有你,根本容不下其他人,我真心的祝福你们!”
“嘉仪,谢谢你跟我说这番话,我相信你一定会遇到那个心里也只有你的人!”我由衷地说。
“嗯!谢谢你,云心姐。”
我们相视一笑。
随着一阵阵脚步声的临近,病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第一个走进来的是以天,看到我已经苏醒,他欣喜若狂地向我奔来:“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