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心中莫名升起一股酸楚,现在回想起那个时候,与他……晃晃头,不再想,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以后再也不会想他。那只是一个错误的梦。
那晚,她早早地就上了床,面朝里,静静地躺着。只是不想见到他,现在只要一想起他,心中就充满了恨意,她做不到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尤其是亲耳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心中陡然升起一阵悲凉,这真的是他吗?那个曾经如斯温柔的人……
为什么自己没发现他会是如此狠辣的人,不敢相信一个人竟能将两种身份诠释的这般完美……有多少人被他的甜言蜜语和美丽的外表多欺骗!想不到她……也是他其中的一个玩物而已……
听到一声开门声,苻蓠心中一紧,尽量调匀自己呼吸装睡。文林郎见她已经睡下,在床前站了良久,看了她良久……红烛还在跳跃,床幔的阴影打在他的脸上,给毫无表情的脸蒙上了一层阴暗,不知道在想什么。默默地,他抓紧手中的纸条,瞬间化为灰烬。
那张纸条上,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字迹。今天终于让人找到了小卷,本来向给她一个惊喜,原来……她早已知晓……
这个晚上,他只是用力地搂着她贴近自己,没有控制自己的力度,好似怕她会突然消失不见。苻蓠依然保持着原来的没有动姿势,腰间传来的疼痛,她恍如未觉。他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却久久温暖不了她冰冷的身体。
在皇宫的一端。
屋内依然漆黑一片,只是打开的窗户透着一丝暗淡的月光,已经不再狼藉的房间,刺鼻的酒味还未消散……南宫烛只是靠在榻上,背对着月光,看不清他的脸,更不知他的所想。在今日得到那个消息后,他便让人撤走了所有的酒,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没变。
多日没有进食的他,脸上的棱角更加分明,青色的胡渣,凌乱的发丝,更添一份让人胆寒的气势。三日后……她就要被送上刑场了,即使她对自己说了那样的话,他还是无法放下,每想起那个人,心中总会一阵抽痛……整整一天,终于想通了一个问题:就算是她死,也只能死在自己身边!
忽然一阵疾风吹过,随着“叮”的一声,一只明晃晃的飞镖钉在了柱子上。南宫烛猛然抬头,已经不见那人的踪影,暗自吃惊,竟然有人能这般悄无声息地进出皇宫!他没有感觉到任何杀气,也就没有追出去,只是取下绑在镖上的信,展开后只是简短的几个字:南门树林。这字迹,他自然认识。
没有犹豫地快步走了出去,在宫中不能骑马,只能坐着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向南门驶去。到了门口,他将随身的出入牌拿在手中,伸出车窗外,没有多说什么。众人一见,很快自动让道在两旁下跪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过了好一会儿,等他们抬起头的时候,马车早就已经飞扬而去,哪还有影子?他们面面相觑疑惑,摸不着头脑,这么晚了太子殿下怎么还出宫?还是一副很急的样子。
南门外树林深处,夜色浓重静谧,幽暗中带着一丝阴森。两名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站在其中,静默无声,见到一辆马车往这边驶来,眼中闪过几不可见的光芒。南宫烛一下马车边朝他们走去,用力地抱了其中一位:“苻远,近来可好?”
☆、六十七 囚禁?
“参见太子殿下。”白苻远和一边易天同时说道,当时白苻远趁机逃脱后,易天也没有与他们过多的纠缠,眼见丞相已经被抓,没有反抗的余地。当即便决定离开,再从长计议。这是在多次生死体验下而形成的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只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才能做到如此的镇定不乱。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南宫烛扶住他,这一次见到白苻远给他感觉已经大不如前,他明白,有时候成长的时间只需要一瞬。
“殿下,实不相瞒,这次来我是……”
“我明白你的来意。”南宫烛说道,“你今天能出来见过,就足以证明你对我的信任,其实你不说,我也打算有所动作,我们是好兄弟不是吗?”他拍拍他的肩膀,郑重地说道。
白苻远在刚才第一眼看到南宫烛的时候,便被他憔悴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此时听到他的话,更加感动无比,他知道他是为了谁。他身为一国太子,却从来都是与自己平等相待,更何况在如此敏感的时刻,失败的代价将是无法承受的。都说太子为人冷酷无情,但他却认为他是整个皇家最有情意的人。
“殿下……我知道你对一直对苻儿有意,如果我能找到她,一定让她毁了婚约,带她来见你!”他冲动的脾气又爆发出来。
“找到她?你这话什么意思?她不是在天牢吗?”
“我妹妹其实早就被文林郎救了出来,应该早就远离南城了吧……”这让他一阵安慰,至少自己唯一的妹妹还是安全的……最好她永远也不要知道爹娘的事情……
“什么时候的事?”一想到苻儿被那个人带走,心里就满不是滋味,一股愤怒堵在胸口,她心里真的只有文林郎吗?
“就在她进天牢的后一天。”
南宫烛猛然睁大双眼,抓住苻远的肩膀:“你说什么?她早就不在狱中了?”
白苻远对他的反应不明所以,点点头道:“是的,我没记错。”那是苻蓠亲口跟他们说的。
“可我在几天前还去看过她…。”她那副冷谈厌恶的表情,他永远不会忘记。
白苻远也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殿下是不是记错了?”
“不……不可能记错。”虽然他也希望那一切都是幻觉。
在两人都疑惑的同时--
“那人不是小姐!”突然从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当初苻蓠为了不让太多人知晓她会易容的事,只告诉了他和琼枝,其他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时候,他也不想隐瞒,便说出了实情。
两人恍然大悟的同时都惊奇不已,原来苻儿还会易容,真是让人难以相信,更想不到他们两个会是师兄妹,南宫烛对此更加不是滋味,他始终把文林郎当成一个后来者。
清楚缘由之后,他心中有一丝喜悦,他就知道苻儿不可能那样对他。更加决心要救出她,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白苻远握紧拳头,坚决道:“我准备劫法场!”
南宫烛沉吟一会儿:“这次守卫的士兵定然不会少,硬来的话,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何况我们人数并不够……”
“我底下还有五十人左右,用智取应该可以一拼。”
“你何来这么多人?”
白苻远犹豫了一下道:“都是我父亲以前的一些旧部下……”他后来才知道原来父亲确实有……反叛之心……但是,不管怎么说,他永远都是自己的父亲,无论他做过什么。
南宫烛也没有怀疑,只道:“时间仓促,我们得尽快制定计划……”
“好。”
……
子夜的树林深处,传出的窃窃私语声,很快被蝉鸣和无边的黑夜吞噬……
苻蓠发现自己被囚禁了,在早上起来准备出门的时候,发现门被人从外面锁了。只有玉儿和青儿送些膳食和茶水进来,问了她们,她们什么都不肯说,一整天下来都是低头不语,她知道肯定是文林郎授的意。
看来他已经知道了,虽然不知道是怎么被发现的,果然,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一旦发现自己装不下去,便采用了这种极端的手段,为什么他不杀了自己,难道还有留着慢慢折磨她吗?……苻蓠已经心灰意冷,也许这样也好……自己再也不用装出笑脸,面对他了。
这天,她没有见过他,连晚上他也没有出现,她知道他们已经彻底决裂,成了明目张胆的仇人。一直到深夜,她依然睁着眼睛难以入睡,父亲、娘亲、二哥、大哥、还有……他的脸,不停在自己脑中如灯般变换。泪水不知不觉沾满了枕巾,胸口仿佛被什么压着一样难受……
一阵悠扬的笛声划空传来,在这个静谧的深夜尤其清晰……心中一紧,呼吸难耐,这首曲子……是《高山流水》,原来,他……也还未睡。熟悉的乐声萦绕在耳边,想起了那时她扮男装的样子,那时他们合奏的共鸣之感,知音……真的是吗?或许他就是那样一个能够看透人心的可怕的人……这夜,注定两人的无眠……
只剩两天了,苻蓠不确定二哥是不是真的收到了那封信。随着时间的接近,她更加坐立不安。想了很多计策,最终都只能作罢。她清楚自己的动作,看在他眼里只会变成笑话而已。
就这样三天过去,苻蓠没有见到文林郎一面,也没有听到他任何消息。今天就是白府上下行刑的日子,让她怎么能安稳的呆在这里。她不知道他究竟要关她到何时,她以为这段日子已经早已痛得麻木,才知道,原来…。那只是开始……
她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真的会疯掉,头痛得不像是自己的,浑身发烫,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原来是发烧了……”这几日没有真正睡过一觉,也难怪……
青儿端着水盆进来道:“小姐,该起来梳洗了。”照例与往常一样伺候的周到无比。
“小姐?”她叫了一声见她没反应,便又唤了一声。
等了一会儿,她疑惑地走进里屋,掀了罗帐起来,见她闭着眼,满脸潮红的样子,心下一紧,摸了摸她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吓得她手一抖。她只知道她家公子再三吩咐要好生照顾,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就会被逐出文府。她从来没见过公子用那么严肃狠戾的语气对他们说过话,知道这位李小姐在他心中必然很重要,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将她囚禁起来。
“小姐--你发烧了,奴婢这就去请大夫……”她急匆匆地说完,便飞奔出去。
☆、六十八 刑场遇见
苻蓠抬了抬眼,没有力气再说什么。
不一会儿,大夫来了,把了脉问道:“这位小姐近来是否感到晚上无法入眠?或者心中有忧虑之事?”
苻蓠愣了愣,点点头。
“看来这位小姐得的是心病,才引起的湿热症状,开些退烧药自然就好了,不过这只是治标不治本,毕竟心病还需要心药医。另外,我再给你开些助于睡眠的药吧!”那位大夫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明白了,谢谢大夫。”苻蓠说道。
大夫在一旁写完了药方,青儿接过药方,转头对苻蓠道:“小姐,奴婢就先下去抓药了。”
“嗯……”她瞄了一眼药方,猛然一震, “等一等,给我看一眼方子。”
“……是。”青儿疑惑地将方子递给她。
茉莉根……果然没看错,记得以前在一本书上看过,茉莉根磨水服用有助于睡眠,但食用过多便能让人昏迷,她眼睛一亮,心里便有了主意。
“好了,你下去抓药吧,我想休息一会儿。”她一脸疲惫的样子。
“是。”
等到她离开后,苻蓠感觉身体好了很多,有了希望,整个人都仿佛有了力气,她静静躺在床上思索着对策。
等到青儿熬了药进来,她喝完之后,对她说道:“将她治疗失眠的药也拿来吧。”
“是,小姐。”她依言拿了过来,“小姐,大夫说了,这药不能服多,一次一小包即可。”
“恩,我知道。”苻蓠接过几包黄色的药包,已经被碾成了粉末,这样就更好。“放在我这吧,我睡不着的时候再用。”
“是。”青儿不疑有他。
“帮我去沏些茶来。”
“是。”
等到青儿再次沏茶回来,苻蓠边喝茶,指着床边的甜点说道:“这些甜点你吃了吧,刚才吃了点,觉得不大有胃口。”
青儿慌忙摆手道:“小姐,奴婢不敢,您不想吃奴婢就撤了吧。”
“倒了多可惜,这就当是我赏你的,还不行吗?你是打算拒绝?”
“奴婢不敢……奴婢谢过小姐。”青儿才开始吃起来。
看她吃了,苻蓠放了心。
不知道是不是用的过量了,看着已经倒在地上的青儿,她心里一阵内疚,应该不会有事,只是昏迷而已……
她连忙掀被起身,一着地便一阵头晕,浑身无力地站不稳。她扶着桌子,咬了咬牙,废了好大的功夫,才终于将青儿搬到了床上。这么一会儿,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是汗。
再将她的衣服脱下和自己的换了过来,她将青儿的身子朝里,用被子盖的严实。接下来,迅速地替自己易成了她的模样。
一切准备就绪,便拿了药碗出了门。以青儿的模样,在文府畅通无阻,抬头看了看日头,已经快到晌午。喧闹不已的午门,此时太阳高照,过头夏至的日头,更是炽热无比地烧烤着大地。却丝毫不减人们的热情。人群拥挤,翘首观看。对着刑台上的囚犯指指点点,不停讨论,一番熙熙攘攘得如同集市。
一群身穿囚服、戴着枷锁的男女老少低头跪在刑台之上,为首的那人,头发花白凌乱,垂在额前。微低的头,还能看到他坚毅肃穆的脸,眼神中透着冷峻而锋利,即使是阶下囚,也丝毫不显绝望畏惧之态。
深沉的目光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不远处二楼的那个悠哉品茗的白色身影,对上那充满轻蔑和恨意的眼神,白浩岳猛然醒悟:原来是他!
瞬间眼神黯淡下来,早该想到是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之子,竟能同时夺得文武状元的头衔;初入官场,却是游刃有余;他毫无缘由地请求皇上赐婚;而他的眼睛那么像她,身上的气质完全不似一个普通人,一个出身平凡的人如何能有那种让人折服的王者之气……如今回想,这一切,都是那么不同寻常,当时自己怎么会那么大意。
原来他就是余容,是她的儿子……绝望闪过,败在他手里,这一切都是报应……只是苻儿……他唯一的女儿,是否已经遭遇不测。文林郎没有错过白浩岳眼中的绝望,嘴角弧度更深。
人群中,一个身穿粉衣,样貌清秀的女子看着刑台上的人,那个身形伛偻,发丝凌乱,眼神绝望的中年男人真的是自己父亲吗?那个心目中严厉又高高在上的父亲怎么会是这副狼狈灰败的模样?眼中酸涩,却早已干得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扫视了一圈,看到了琼枝,还有无霜,还有那些陪伴了自己十七年的人……她早已将他们视为了自己的亲人,她此刻恨透了自己,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居然在亲人遭受痛苦的时候还与罪魁祸首心安理得地生活在一起……。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自责过。
看到周围林立的士兵,暗中期待二哥不要出现,她在人群中试着搜寻,忽然一抹显眼的白色晃入她的视线。她转头望去,浑身僵住。那个自己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的人,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景下再见到……。他果然不会放过这场对他来说的好戏。
文林郎举起茶杯触在嘴边,看着刑台上的人,嘴角轻勾,眼中的快意显露无疑。他这个样子,比任何时候都刺痛苻蓠的心,为什么……自己没有发现他是如此的残忍狠毒。
感觉到一股寒冷的视线,文林郎垂下眼睛,往那边看去。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移开。他浑身一颤,举着茶杯的手就这样定在半空,眼底抹上一丝难明的神色。随即放下杯子,转身准备下楼。
苻蓠见他离开位子,知道他是冲自己而来,心底升起恐惧,她不知道还有一天会如此惧怕他。她慌忙挤出人群,往外面跑去,病还未痊愈的她,脚步踉跄拼命往前跑去。她窜进了一个偏僻的巷子。却没有看到里面有人,忽然眼前一花,被人反手抓住,并捂住了嘴巴。
“不想死的话,就不要出声!”
这个声音让她的身子一僵,她点了点头,她发现自己能说话了便开口道:“二哥……”
明显感到身后的人身体微颤,苻蓠转过头,看到他蒙着脸,但是那露出的眼睛,她知道自己没认错人,顿时眼睛一红。
“苻儿?你是……苻儿?”此时的苻蓠换了一张脸,白苻远想起易天说她会易容的事,还是不敢相信。
“恩……是我……”
“小姐?你怎么会在这?”易天在一边问道。
易天也在这?难怪二哥会猜到她是苻蓠,看来易天已经自己会易容的事告诉二哥了。看了一圈,还有几个不认识的蒙面男子在这里,她猛然醒悟,知道他们是要做什么了!
没有回答易天的问题,便道:“二哥,你没收到我的信吗?就在小卷身上。”
“信?”白苻远皱了眉头,“你怎么知道小卷在我那?不过我并没有看到信。”
苻蓠心中一紧,自己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没来得及想信去了哪里的问题,对他说道:“二哥,他们是故意放出消息引你出现,让你们自投罗网,你们赶快离开这里!”
“我知道。”他沉声说道,“我知道这是个阴谋,但我不可能放任爹不管,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在断头台上……我不想再发生那样的事。”自己无法救出娘亲,已经让他痛苦万分,这次,他绝不会离开!
☆、六十九 一眼情绝
苻蓠又如何不明白二哥的心情,换了自己也会这么做,然而……她只能成为他们的累赘、只能躲在后面受别人的保护。她多么想和他们一样,能为自己的爹娘报仇,能不顾一切的冲上去。
“你不是已经离开南城了吗?怎么还会在这里?文林郎呢?他怎么能让你出现在这里?”白苻远才想起最初的问题。
听到那个名字,苻蓠心中一阵抽痛,:“……他就是北余国的太子,余容!”
“什么?”白苻远睁大了眼睛,“他,他……怎么会是……”
易天也是闪过一丝讶异,看着苻蓠那淡然的样子,更是心疼,这件事最痛苦的摸过于小姐了,想到这里他自责不已:“都是我的错,如果当时小姐让我调查的时候,能够早点发现……”
“不,这不怪你,是我太轻信,你提醒过我的,是我单纯地被他的苦肉计欺骗。最终不仅害了自己,还害了大家……”最重要的是,娘亲……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她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苻儿,这不怪你,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连我们都被他欺骗,怎么能怨你。”白苻远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想不到他的真是身份竟会是北余太子,难怪……那天会搜出那样的信,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操纵!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想不通,也不敢相信这样残酷的事实,自己居然还亲手将自己的妹妹交到罪魁祸首的手中!
“对了苻儿,那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苻蓠摇摇头,甚至可以说是百依百顺,弄不清楚他为什么花那么多心思瞒着自己,为什么不直接将她囚禁,像现在一样,“只是……他知道我发现了他的身份,所以,我逃出来了。”
她不想再纠缠在这个问题上,便问道“二哥,那天府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娘亲……怎么会……”
他握紧了拳头,那天的场景他一辈子都不希望想起:“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只知道是一群蒙面的黑衣人,武功非凡,行事毒辣果断,像是……杀手。”
杀手?苍楼?苻蓠脑中忽然想起那天朱雀说的话。“你知道苍楼吗?”
“苍楼?”他惊讶地说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组织,在很久以前就莫名消失,传说苍楼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如修罗再世,杀人不眨眼,且从不失手,看他们的手段……确实像他们的风格。”但他们向来只买凶杀人,如果知道幕后的人是谁,他一定不会放过。
苻蓠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原来……。真的是他们,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让她知道这样残忍的事实,为什么那个人会这么可怕?竟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都不放过?她觉得恐惧无比,一股冷嗖嗖的寒意从头顶灌便全身,真的好可怕……为什么一个人能够狠毒到这个地步?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易天在听到“苍楼”两个字时,瞬间变得复杂的脸色。
如火球般的日头渐渐移向正中,就要到午时了,已经不容他们再说下去。白苻远看了看苻蓠异常红润的脸色,只道她是被日头晒的,说道:“苻儿,你快走,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苻蓠也忽然抓着他衣服,手不停颤抖,明知他就会一去不返,她怎么能放手?但是,爹……苻蓠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这个二哥,从小就喜欢做弄她,抢她的东西,从来都不让他们省心,整天只知道玩乐,无所事事。
但他会瞒着爹娘偷偷带她出去,背着他们做违禁的事情,那种快乐肯定是其他生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永远无法体会的……而此时的二哥,已经长大了,在遭受灭顶之灾的时候,能够一人扛起重任。她相信,如果父亲看到他这个样子,一定很欣慰。
“二哥,我不走,我要在这里亲眼看到你将爹就出来!”苻蓠坚决地说道。
“你说什么傻话?易天,快带她走!”
感觉到抓在手里的衣服渐渐被抽走,眼泪夺眶而出:“二哥……”白苻远只是脚步顿了顿,并没有停留。
“二哥……你不要走……”
“小姐--”随着易天的一声惊呼,苻蓠已经倒在了地上。
文林郎下楼后就发现不见了她的身影,四处搜寻,依然找不到她,一阵惧怕袭来,胸口瞬间变得空落落的,只是望着她刚才站立的地方失神。
“公子,午时三刻已到。”青龙,也就是景木的话,让他清醒,抬头望了眼头顶灼热无比的太阳。
同一时刻,白苻远也看了看头顶,握紧了拳头,努力平复着呼吸。南宫星作为监斩官坐在案台前,华盖替他遮了大部分的阳光,身旁的小厮不住地替他摇着扇,额头上还是布满了汗珠。他烦躁地皱了眉头,一旁的小官适时提醒道:“太子殿下,时间已经到 了--”
他顿时舒展眉头,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抽出案台上的一支令牌大声道:“午时三刻已到,行刑--”一支红色令牌应声而落。
隐藏在人群中的人,趁人们注意力集中在上面的时候,悄悄戴上了面罩,在令牌一触地的时候,同时飞奔而出,出现在邢台上。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已砍落了一旁行刑大汉的头,鲜血溅出。
“啊--”围在底下的百姓都惊恐地大叫,四处窜散,场面一时混乱不堪。蒙面人将白浩岳他们围在中间,阻挡着迅速反应过来的侍卫。留下白苻远在上面为他们一一解开捆绑的绳子,获得自由的下人们,立马四处窜逃开去。即使有不少人人都被侍卫毫不留情地斩杀,他们还是抱着一线生机,拼尽全力朝前跑去。人在面对恐惧的时候,总是本能地选择逃离,即使是停下来才能获得生机。
正当白苻远想要扶起自己的父亲离开时,一旁的“白苻蓠”突然起身,握着匕首刺中了白浩岳的腿。“唔--”他痛苦地扭曲了面孔,瘫倒在了地上,腿上鲜血如注。
白苻远忽然傻了眼,虽然知道这个是假的苻蓠,却没想到她是混入其中的奸细,只怪他太疏忽大意。当即便红了眼,提刀便准备与她决一死战。
其实白浩岳早就知道这个苻蓠是假的,当他看到她毫无感情的眼睛时,便知道她不是自己的女儿。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发现白苻蓠逃走的事了,原来是替身。直到这一剑,他才恍然醒悟,这是他--余容安排的人。他果然不简单,竟已经算到了这一步!
他朝刚才的方向望去,已经没有了那个白色身影。此刻,他才承认自己输了,输的彻底!
那个女人的身手不弱,白苻远对上她显然很吃力,更何况还要护着自己的父亲,更是举步维艰。
眼看着白浩岳身上越来越多的血,更是急红了眼,原先还顾虑这那张酷似妹妹的脸而下不了手,此时已是刀刀致命,恨不得一招毙了她的命。正在这时,一人忽然出现在他们中间,替他接了那个女人的招式。
“公子,快带老爷走!”
白苻远看到竟是易天,忙问道:“苻儿呢?”
“我已经将她带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顾虑这眼前的人,他不好不说出具体的地方。
白苻远相信易天,听到他的话,便放心了,道了句:“多谢,保重!”便带着白浩岳退出战圈。
------题外话------
要考试了啊,各种考试,不知道能不能在月底之前完结,惆怅啊……
☆、七十 真正的余容
文林郎看着眼前突然冒出的黑衣人,并不感到意外。不过白苻远带来的这群人经过特殊的训练,彼此配合地天衣无缝,比那些草包的朝廷侍卫强了不知道多少。他心中冷哼,这就是南国士兵的水平?
所以虽然南宫星带来的人比对方多了不只一倍,却还是捉襟见肘,漏洞百出。眼看着白浩岳就要被人救走,南宫星急的出汗,大喊道:“快去捉住白浩岳,不能让他跑了!”
白苻远他们没逃出几步,便有几个侍卫追了上来。他定了定神,握紧了手中的刀,将白浩岳护在身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朝最近的一个人砍去,一刀毙命。他的一生中从来没有今天杀的人多,这更加激发了的血性,恨不得他们一起上,好让他杀个痛快。
他眼睛不眨,下手狠毒凶残,甚至只是砍断了对方的手,或者削了一半的肩,那样的手段简直与苍楼的杀手不相上下。瞬间,惨叫声一片,剩下的侍卫已经脸色发白,踌躇着不敢上前。
他们互相看了看,准备一起冲上去,而白苻远紧绷着已经受了不少伤的身子,正蓄势待发的时候,一名部下骑着马飞奔而来:“大人,公子,快上马--”他一把跳下马,提着剑迎上前,替他们阻挡了那群侍卫。
白苻远迅速将父亲扶到马上,自己再飞身上马,用力地一夹马腹,便飞奔而去。南宫星见此更是气急败坏:“你们还不快给我追!”好不容易抓到他,怎么能轻易让他逃脱。
然而那些养在向来平安稳定的南城的侍卫,如何敌得过那些日日艰苦训练的部队?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骑着马越行越远……
白苻远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朝城门赶去,在那些守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一片扬起的黄尘。白浩岳腿上的鲜血不断的涌出滴在地上,毕竟曾经在生死中打拼多年,这点疼痛他还是能够忍受的,他用力捂住伤口,不让血滴到地上,而暴露他们的行踪。
他身上原本白色的囚服如今已经全部被染得血红,而白苻远也好不到哪去,只是黑色的袍子看不出血迹。他喘着气说道:“爹……你再忍忍,马上就要到码头了,太子已派人在那里接应我们……只要上了船,一切就安全了。”
白浩岳略一思索就知道,他们此时是在东郊以外,看来他们准备逃往东朝国,也只能如此,这是目前最便捷的方法。两旁的景物飞快的闪过,他们不敢走大道,此时穿梭在密林中,途中的枝桠多次划破脸颊,却恍如未觉。白苻远只是深锁眉头,紧紧地盯着前面。
忽然身下的马一声嘶鸣,猛然抬起前蹄,差点就将他们摔下去。好不容易控制住胯下发狂的马,发现眼前不知从何时冒出了一些黑衣人,那身形,那气息……他抓紧缰绳的手忽然开始发抖,是那些人!那些自己母亲的杀手!他们终于再次出现。
此时的他没有丝毫惧意,充满的是嗜血的渴望,身下的马开始不安的来回踱步,不知是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杀意,还是畏惧于那群来自地狱的修罗。
白苻远毫无畏惧地望着他们,浑身的杀意一触即发,他下了马,却被白浩岳抓住了衣角:“远儿……”
他第回头,第一次从父亲的眼中看到了那般浓烈的关心和担忧,心中一动,道:“爹,今天就算拼了命也要把你就出去!”虽然他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因为他们已经一脚踏入了地狱的大门。
白浩岳第一次红了眼,作为一个父亲,他真的很失败,从来没有给他们足够的关心和爱护,到头来却要让他们来承担自己犯下的错误。如果可以,他宁愿死一万次来换回他们安定的生活。
白苻远转头看向那些黑衣人,大声道,“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他只想知道那个三番五次要置他们于死地的人是谁?
“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应该是北余的皇后派来的……”白浩岳的声音从马上悠悠传来。
“看来你还挺清楚的嘛,本宫还以为你仇人太多,早就忘了呢!”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的响起,黑衣人自动分开,一人缓缓踱步而出。一身上好白袍不染纤尘,行走之间,高贵而优雅。光洁白皙的脸庞,斜眉入鬓,眸如点漆,泛着迷人的色泽,绝美的粉色唇畔噙着一丝笑意。尤其是眼尾那颗鲜红的朱砂痣,为整个人都添了一份妖娆,少了一份温文儒雅。这仿佛是余容的一个标志,一旦展露,便再也隐藏不了一切致命的毒素。
两人一时有些看呆,虽然面容毫无变化,为什么会给人如此不同的感觉。好似两个人?白浩岳只是略微一愣,便恢复凝重:“文林郎……不,应该称你余容太子才对!”
白苻远也反应过来,想起苻蓠刚才的话:“原……原来你就是北余国的太子!”他还是不敢相信,除了这张脸,他完全无法将眼前的人和文林郎扯在一起,真是……太可怕了!
“那我是不是该尊称你一声夏国师?恩?”余容完全忽略了白苻远的话,嘴角的笑意依然未变。
但是没有笑意的眼神让所有人不自觉地开始发寒,他的手下都知道,他笑得越是妖娆,就意味着越是危险。
白浩岳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大笑起来:“哈哈……流云生了个好儿子啊!”
“母后的名字是你这种人能叫的吗?”他突然厉声喝道,眼中凶光尽显。
白浩岳垂下眼,想起往事,一脸的悲伤和懊悔:“是我亏欠了她……”
“呵呵……”余容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闷笑了好久,才抬起头,拭了拭不存在的眼泪,忽然更加冷冽地直视他,整张脸透着一层冰霜般,“这真是本宫听过最可笑的话,一句亏欠就想抵过你的所作所为?就想抹灭母后那么多年在冷宫的屈辱?而这一切……全都是你造成的!”隐忍了许久的怒意终于全部爆发。
经历了那么多,白浩岳早已看透,他的一生也算辉煌过,只是最终还是被越来越多的权欲蒙蔽了心。到了现在……他明白,权力、财富、地位…。到头来中式一场空,远远比不上一家人的幸福团聚。做了那么多错事,也该有这样的一天……
他长叹一声,卸下了一切的肩膀忽然显得有些佝偻:“这都是我应得的报应,迟早都是会有这么一天,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久……我不怪你们,只希望你能放了远儿,他们是无辜的……”
☆、七十一 满目山河空念远
余容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你以为你的一条贱命就能弥补你所犯下的错误?你当年那么做的时候,考虑母后肚子里的孩子吗?你贪污灾款的时候,想过会有那么多百姓因此丧生吗?不光是你们两个的命,别忘了你的乖女儿还在本宫手上,我会加倍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他说完这番恶毒的话,看到白浩岳那张痛苦扭曲的脸,心中升起一阵快感。
“你……”
“噗--”
白浩岳怒到极致,眼前一黑,便吐出血来。
“爹--”白苻远急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你不要相信他的鬼话,妹妹根本不在他手里,她现在已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听完他的话,反应最大的却是余容,诧异地忘了他一眼,但很快敛去,换上讽刺的表情:“夏国师……你想好怎么死了吗?是你自己动手,还是让本宫来帮你?”
“唰--”地一声,白苻远拔出手中的刀,愤怒地指着他道:“文林郎,你不要太过分,有本事先过我这一关!”
“远儿。”白浩岳出声阻止他的冲动,看透了一切的他此时显得那般平静,缓缓地说道,“这一切都不能怪别人,是我应得的报应,我所犯下的错误,死一万次都不足惜,只是……害了你和你母亲,是我对不起你们,我根本就不配做你们的父亲……”
他又转头对余容说道:“替我转告流云,她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也是我最放不下的人……”也许,只有到了离死亡最近的一刻,一个人的脑中最后想起的人才是真正放不下,真正在意的人,可是,他明白的太晚了……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连自己都不能原谅……
说完,以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夺过苻远手中的刀,用尽全力刺向自己的胸口。“唔……”他闷哼一声,就直直地从马背上倒了下去,顿时鲜血铺满了身下,染红了一片绿草。
“不要--”白苻远脸色苍白,抱着白浩岳浑身是血的身体,恐惧遍身,不停地发抖,忍了这么多天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委屈、痛苦、懊恼、自责、痛恨……一齐涌上心头,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白浩岳强撑着最后的力气,仅今年抓着他的手,艰难地开口:“不……不要恨……恨他们,也不要…。报仇…记…。记住…。”终于说完了最后一个字,抓着他的手忽然一松,重重摔落,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这样的场景又一次上演,为什么……为什么他连自己的父母都保护不了?为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至亲死在自己的面前?他当初为什么要习武?他活在这个世上究竟有何意义?
“啊--”他发出一声悲嚎,惊起了林中的鸟儿,呼啦的飞散。他只是跪在那里,抱着父亲,只是不肯放手。他的背影,萧索寂寥,绝望悲痛,仿佛一座灰败的雕塑,任何人看了都禁不住悲从中来……
然而,有些人却是早已对这样的场景麻木,青龙上请示道:“殿下,怎么处置他们?”
至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的余容,此时淡淡地说道:“将白苻远带回去,至于那个人的尸首……就让他自生自灭吧……”对他来讲那样的人根本连一座坟墓都没资格。
“可是,皇后娘娘下令不能留下白家任何活口的。”
余容只是嘴角一勾,魅惑无比:“不留下他的命,怎么引出白苻蓠?”
青龙心中一动,不知该作何感想,以前的殿下回来了,不是应该高兴吗?他继续道:“殿下,如今您的身份已经暴露,皇后娘娘让您尽快回去。”
“你们先回去,告诉她本宫处理完这边的事,自然会回去。”说完,只留给众人一个冷清的背景。
当苻蓠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看到的便是一个模糊的人人影。等到视线渐渐清晰,才看清了那个人,她嘴巴动了动:“太子哥哥……”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的不像话。
正靠着床头闭目养神的南宫烛听到这轻微的熟悉的声音,起先以为是做梦。睁开眼睛对上她的,愣愣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露出一脸从未见过的幸喜的表情:“苻儿,你总算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拭了拭她的额头,松了一口气:“烧总算是退了,生了这么重的病,你怎么还到处乱跑?”说完,他怔住,自知失言,没有再说下去。
但是苻蓠已经想起了昏迷前的种种:“我爹和二哥他们……怎么样了?”说完,紧紧地看着他的眼睛,一颗心高高的悬起,想他回答,却又怕听到他的答案。
南宫烛躲开她逼人的视线:“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你现在身体虚弱,还是先吃点东西再说吧!”说完便要去拿早就准备好放在一边的粥。
正要起身的时候,苻蓠拉住了他的衣角,苍白地露出青筋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为什么要躲避她?她睁大眼睛询问已经隐约知道的答案。
南宫烛叹了口气,知道她的倔强。只好坐了下来,艰难开口道:“我们没找到你二哥,但……发现了丞相他已经……”
那天他手下的人带来消息,因为在码头等了半天没等到,便回去找,结果就发现了白浩岳的尸体。对于白浩岳,其实并没有多少感情,白浩岳的野心他又怎会不知?看到他的尸体,只是突生一种惋惜和悲哀。想到她……又添了一种心痛。
猜到过无数种她听到这件事后的真相,却发现她此时只是静静地听着,看不出任何情绪,这样的感觉让他没由来的害怕。“苻儿……”声音轻的仿佛怕她会被吓跑。她还是不言不语,平静地好似没有听到,他心中却好似在被万蚁啃噬。他只好安慰道:“易天已经回来了,在门口等着你醒来。”
“这不是真的对不对?”苻蓠淡淡开口,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苻儿……”他伸出手,就想把她搂在怀里。
“我不相信你的话,我要听易天亲口对我说,他肯定不会骗我……”她用力全力推开他的手,却浑身无力,仿佛挠痒一般。
他的手停在半空,心中犯上一阵莫名的酸楚。缓缓说道:“好……”
☆、七十二 千秋雪,半夕蝶梦
也难怪苻蓠对易天如此信任,从前天听到苻蓠病倒昏迷之后,便一直守在门外,连听到白浩岳已死的消息也没有多大的反应。打开门,看到那个受了伤却依然笔直站立的人,南宫烛心里有一丝不是滋味,原来……他和苻儿之间早就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亲密了……不过,只要她从此以后都在自己的身边,便有机会,他会好好弥补她生命中没有他的日子。
如果说在易天生命中有重视的人,那一定是白丞相和白苻蓠。一个是养育收留他的人,如果没有他自己早就饿死在街头。而另一个是第一次说是他的朋友的人,朋友……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他从此便发誓要永远守护她。(某歌:这个从来没有过朋友的木头,已经完全以情人的标准来对待朋友了,汗 ̄。)
“易天,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我爹和二哥呢?”
易天只是撇了一眼苻蓠,便垂下眼睛,老实说道:“小姐,老爷已经……”
“不用说了,我明白了……”她的声音更加嘶哑,“你们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苻儿--”
“小姐--”
在两声惊呼声中,苻蓠再次昏迷了过去。“你叫什么名字?嗯?”
“我……奴家叫红牡丹。”
她缓缓吐出两个字:“知音。”
“哈哈……我也正是这种感觉。”
“它叫什么名字?”
“小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