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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沐少歌 当前章节:149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1:13

忽然,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他慢慢放开了她,难以置信地看到自己胸口插了一支簪子,上面白色的玉帘已沾满了血迹,顺着那簪子不停地流下……苻蓠看着他轻轻一笑,便昏了过去。很快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搂住,耳边是焦急呼喊的声音。

她说过,再见到他,必然是他的死期!即使她的确为素皇后和他的过去感到悲痛,即使她也痛恨父亲的所作所为,即使她觉得亏欠他们……但这不能减轻她对他的恨!她的娘亲何其无辜,她的二哥也没有犯错,白府的那么多人……又有什么错?他凭什么决定那么多人的生死!既然是父亲的亏欠,就让她来还……

其实苻蓠没有插得很深,更何况还有精通医术的王不留行在,很快便止住了血,但余容心中的伤口恐怕再也无法愈合。

第二天,当苻蓠醒来的时候,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有些恍惚,慢慢想起昨晚的一切……原来,她还没有死吗?起身后,发现桌上早已备好了早膳,简单的梳洗一番,吃了些东西后,听到了一阵敲门声。“白小姐,你起来了吗?”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苻蓠过去开了门,门外的人是他没见过的,但给人的感觉很冷。房宿看了她一眼,原来这就是那个白苻蓠。让他们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的人?想起殿下差点死在她的手上,对她更无好感,心中不悦,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太子殿下要见你。”

太子殿下?苻蓠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呵,除了那个人还会有谁?房宿带路,苻蓠跟在后面走着。

昨天晚上,她没有注意,现在才看清楚这里,只是一座普通的平房,南城的百姓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原来他们竟是藏在这里。不知该说他是无畏还是狂妄。没几步就到了,她推门进去,房内只有他一个人。

余容靠在仰躺在榻上,没穿衣服,只有白色的纱布缠着他的肩膀。他的身材很好,骨骼消瘦,但是肌理匀称,显得很有力,那柔滑白皙的肌肤曾让苻蓠多次嫉妒到讽刺他不像男人。她淡淡地转头,将视线移向一边,为什么他还没死?

“怎么?男人的身体你看的不是很多吗?”余容一步步向她走来,那股含着怒意的气势让她喘不过气,那阴鸷的眼神完全没有昨晚的柔情蜜意。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行让她对着自己,苻蓠吃痛,但努力不让自己喊出声,倔强地与他对视。在看到他眼尾的朱砂痣时,还是愣了愣,传说中余容的标志。当初不敢露出真面目的,原来不只有她一个。

看到她毫不反驳的样子,更让他火冒三丈,猛地将她推倒在地,却突然后悔地刚要拉起她的时候,看到她护着肚子的手。恨的发狂:“想不到你是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你竟然和南宫烛……你居然还怀了他的孩子!”

他记得自己最后见她的那晚,她分明说她来了葵水,所以当他听懂到这个消息时,第一个反应便是这个孩子是南宫烛的,却没想过她那次是骗他的。昨晚她昏迷后,急的让师父诊断,居然发现她已有身孕,原本硬撑的他,当场便气得吐了血。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不过,苻蓠不想解释,就让他这样误会吧!看到他痛苦的表情,她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快意,果然,还是要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快乐,才是真正的快乐。

苻蓠冷笑一声,“是,因为我爱他!”她不介意再变得狠一些,像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容忍他曾经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有染?即使他一点都不爱那个女人。

因为刚才的动作,余容身上的伤口再次裂开,胸口渗出了一片殷红,但却恍若未见。蹲下来与她平视,寒冷的目光如刀一样,似乎要将她凌迟。“是嘛……那我现在就杀了他!”他慢慢地将手掌覆在她的肚子上,宽大的手掌几乎能捏碎她整个肚子。

苻蓠身体一颤,背上冒起冷汗,她相信他什么都做出来。终于看到了苻蓠的害怕,余容不由地放松了手劲:“收回刚才的话,我就放了他。”

刚才的话?是说她承认这个孩子是南宫烛的,还说自己爱南宫烛的的那句话?“好,我收回。”她不怕死,可是不想这个无辜的孩子丧命。

余容才勾了勾唇角放开她,“我二哥和易天在哪里?”苻蓠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可不是来看他的,只要还是想知道他们的下落。

☆、八十四 遇故人

“为什么问我?”

“除了你,我想不到还会有别人。”

“呵,你还挺了解我的。我会让你见到你二哥,不过,你那个忠心的仆人在哪,我就不知道了……”

“二哥果然在你手上,你对他做了什么?”她不相信像他这样恶毒的人会放过他们白家,还有易天,为什么那么久了还没有消息,他做事向来稳重,从来不会让人担心,除非是他真的出事了……

余容瞥了她一眼,重新坐回榻上:“到时候见到他不就知道了?”

“我现在就要见到我二哥!”

“急什么?先来替我换药。”他看了看纱布上大片的血迹,皱了眉,想不到她下手这么狠。看到苻蓠依然站在那里不会所动,道,“换完药,就带你去见他。”

苻蓠犹豫了一下,走过去。面对一个敌人,并不难受。前提两个人不曾爱过,而他们恰恰如此,更何况还有做着曾经相爱时做过的事情。苻蓠的心中五味陈杂,这样的滋味,有几人能体会?

好在余容闭上了眼,没有看到她眼中的痛楚与挣扎,带了一股恨意,苻蓠用力地将已经和伤口黏在一起的纱布扯开,顿时涌出更多的鲜血。而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如果这样能让她好受,不介意多受她几刀。

这样的景象,让苻蓠有些害怕,浓重的血腥味让她想要作呕,手开始哆嗦不停,“不要怕。”他安慰道。

苻蓠看了眼依然闭着眼睛的他,强制压下胃中的不适,替他慢慢清洗起来。这次,因为带了一丝愧疚感,所以变得格外的小心翼翼。终于清理干净,苻蓠慢慢地替他包扎起来。她低着头,发丝不停地触碰在他的肌肤上,挠的他心乱如麻,近在咫尺的是一个绝色美人,更是日夜思念的人。

在他呼吸开始急促的时候,苻蓠已经离开了他,退了好几步远,“好了。”

余容睁开眼睛,看着防贼一样防着自己的苻蓠,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看着她,昨晚来不及看清她,刚才又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自己都没有好好地看过她。

这次见她,的确变得许多,变得更加坚强,也变得冷漠,而且也变得更加妩媚动人,人说怀孕的女人最有魅力,果然如此。可是,一想到她的这种变化是因为另一个男人,眼光瞬间变得冷酷逼人。

苻蓠被他看得不自在,说道:“可以带我去见二哥了吧?”

他没有说什么,随便套了一件外衫便率先走了出去。令苻蓠惊讶的是,二哥就在这里,甚至只和自己隔了一堵墙。见到一身完好如初、没有伤病的二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一直以来,故作坚强的她,在此刻,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

白苻远怎么也想不到此刻会见到苻蓠,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苻儿,你怎么会在这?”忽然想到了什么,怒视一旁的余容道:“是不是你把她抓来的?”

余容没有解释,只是转身欲离开,经过苻蓠身边的时候,顿了下脚步:“等会来找我。”说完,便离开了。

余容等在自己的房内,在苻蓠进来的时候,他看到她眼睛还有一些红肿,知道她刚哭过。“放了我二哥,你想要什么?”苻蓠知道他能答应自己见二哥,必然会提出要求,只是这个要求她不知道会是什么。

“和我去北余,我自然就会放了他。”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没有选择。”

苻蓠沉默,自己的确没有选择,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不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好,我答应。”

余容说道:“我会让师父送他去东朝国。”

东朝?“为什么是东朝国?”苻蓠疑问道。

“他在南国还有容身之处吗?就算有南宫烛的庇护,相信朝臣也不会答应,还是你想要他一辈子隐姓埋名?”

比起他,自己果然还是不够成熟,太冲动。但他这么做,真的是为二哥着想?她当然不知道余容故意支开王不留行和白苻远,是为了能和她单独相处。

“对了,有什么要准备的东西告诉青龙,他会去采办,我们今天下去便启程。”他们在南国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到时被那些人发现自己的行踪,又是麻烦的很。

这么急着带她去北余,是想带她去见北余皇后,也就是他的母亲吧,是让她决定如何处置自己,她最恨的那个人的女儿吗?还好,这样总比让二哥也陪着自己去送死好,或许,在路上她也可以想办法逃走,毕竟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跟着去送死。

余容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最好别想逃走,想要抓你二哥,对我来讲,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苻蓠愤怒地看着他,从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他如此的卑鄙无耻!

和白苻远他们道别后,他们便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一切从简,只有两架马车,分别由青龙和房宿驾着。其中一辆装着杂物,苻蓠和余容就坐在另一辆上。

苻蓠是万分不愿和他坐在一起,而他的回答只是:资金不足。苻蓠连反驳的话都懒得说,一路保持沉默,好在有小卷,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小卷身上。

快到北城门的时候,余容拿出一样东西:“戴上这个。”苻蓠看了看,是张易容面具,那光滑透明的触感,的确比自己做的好了太多,她戴上后,也不想看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

到是他,令她惊讶的是,那不是但是自己扮成李复事用的面具吗?他怎么还带在身上?但是她很快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南宫烛用尽心思想要抓住他,却不知只要他想离开南城,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

城门守卫森严,远远望去便是排着长队等待检查出城的人。他们的马车被拦下,余容下了车,朝一个貌似守卫头领的人走去,热情的打招呼道:“秦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苻蓠这才注意到那个一身甲胄的高大男子竟是许久未见的秦风!才半年没见她差点就认不出来了,那原先的圆脸早就褪去了稚嫩,如今消瘦地带了棱角的脸庞被晒成了小麦色,已经从一个男孩长成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才几个月的时间,却感觉分别了好几年一样。其实她很想念那时的日子,想念司奇和少侠他们,只是……半年,足以让一些事,一个人改变很多……。

☆、八十五 洛州

秦风看到眼前的人,也是一脸惊喜:“复弟?怎么是你?来南城了怎么也不来找我?”

“没什么,小弟就是来办点货,见你那么忙,小弟怎好给你添麻烦。”

“哎,就说啊!听说有敌国的奸细混入,皇上下令严查,我们真的是半点懒都不敢偷啊!”秦风皱着脸,抱怨道,虽然长相变了,但还是孩子心性啊。

“哈哈…。秦兄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啊。”余容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复弟你还不是一样?就是长高了些。”秦风看着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的“李复”,心中颇为郁闷,要知道,以前他比自己还有矮的。

“对了,少侠呢?他不是到你的军队中去了吗?怎么没见到他?”余容四处张望了一阵。

想着这件事,秦风就感到好笑:“就他那娘们样,简直就是扰乱军心,他自己说要去关外守城,就随他去了。”

余容想了想,大概能想到那是个什么样的场景,也不禁大笑起来。

这时,秦风眼尖的看到正撩起窗帘看着这边的苻蓠,问道:“诶,那位是……”

余容看了她一眼,解释道:“那是贱内……”

“啊?你都娶妻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你也太不够兄弟了吧,连这也瞒着我们。”对着抱怨一通,朝苻蓠走来,作揖道:“弟媳好,在下秦风,是复弟的好友,上次你们的婚礼我没去成,下次你们孩子的满月酒可一定要通知我啊!弟媳妇你可千万要提醒他,不然他又忘了。”

“呃……”苻蓠有些无语,“好,我记住了……。”

“好了,好了,秦兄,下次一定通知你。”余容将秦风拉走,苻蓠也放下了帘子,看来他是一早就知道秦风在这里负责看守城门的了,难怪……

这时,她听到秦风从外面传来的声音。“复弟,我说你也是才貌不凡的,怎么娶了个如此……嗯……其貌不扬的妻子?”

苻蓠闻言气急,找到镜子看了看,镜子的人肤色偏黄,鼻子塌陷,眼角下垂,岂止是其貌不扬,简直可以说是丑陋,气得差点想把镜子摔碎。

他们就这样顺利的出了南城,而跟着王不留行的白苻远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死老头,你想怎么出去?”白苻远叫道。

“我现在是你爹!”王不留行提醒道。

白苻远摸了摸自己的脸,对自己现在的形象很是不满:“谁是你儿子?苻儿呢?你们要把她带到哪去?”他那时极力不想苻儿跟余容走,知道她是为了自己才这么做的。可是这个老头却在那时点了自己的穴道,让他反抗不得。

“放心,她比你安全,余容可舍不得她受半点苦。”白苻远将信将疑的看着他,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点,每次提起苻儿时,他都会不自觉地露出笑意,他看得出余容对苻儿的真心,只是……他现在更担心的却是苻儿会作出些什么事情。

虽然那时看着他逼死父亲,真的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只是在听了他的故事之后,嘴上不肯承认,心里却已经有了一丝动摇。他希望那都是余容骗他的,可是,那天父亲的表现和话,分明就说明了,那些都是事实。他还要报仇吗?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坚持。

“跟我来。”王不留行打断了他的思绪,带着他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墙角,“从这里。”

“什么?”白苻远大叫,“你让我钻狗洞?”

王不留行白了一眼大惊小怪的他:“你也可以选择走城门。”

“我……那这也太小了吧!”他倒要看看他怎么出去。

“你让开。”王不留行一脸淡然。

说完,便运气朝墙猛然一掌,“轰”的一声,那洞口周围的石块纷纷碎成了渣,变成了一个能容一人而过的洞。

白苻远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这……这该有多大的内力才能打穿这么厚的一堵墙?这个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看着他,带着一脸的敬畏。

王不留行回瞪他一眼:“看什么看?快出去!”

苻蓠一行一路北行,来到了洛州。据说洛州出美人,每年宫中的秀女都不少是从洛州而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到这里,苻蓠便爱上了这个地方,汀洲采白苹,日落江南春。 洞庭有归客,潇湘逢故人。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一路俊男美女,果然赏心悦目,只希望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不要吓到人才好。

他们来到洛州最著名的酒楼--楼外楼,山外青山楼外楼,果然很有意境。正值傍晚,酒楼内人满为患,好不容易等到一处空位,他们才落座。

这一路上,她听到了许多关于封后大典的事情,听到最多的便是说皇后娘娘忽然病重,不得不精简了仪式,让她修养在宫中。所以那天的典礼上,只见到皇帝一人。而此时,周围谈论的也不外乎此事。

每次听到这件事,她心里便充满了愧疚,她以为南宫烛会把封后大典取消,她不知道他当时一个人站在那里的时候,是什么心情。自己欠他的越来越多,恐怕这一辈子都无法偿还……如果有来生,那就让她成为那个被抛弃的人吧!

余容看了眼低着头沉浸在自己思绪的苻蓠,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柔声问道:“苻儿,想吃什么?”

苻蓠抬眼冷不防对上温和的眼睛,随即淡淡地转头:“随便。”这一路上他的百般关怀让她很不适应,只是一个稍有停留的眼神,他便会把那家店里的东西全部买下来;稍微皱一下眉头,他变回让他们停下马车歇息;甚至还专门在路上给她买了一个丫环照顾自己;晚上睡得沉,但她知道他会等到自己睡着的时候才来到自己身边,抱着她睡,只是因为有一次她在夜里受了寒……

她总是迷惑,他到底是文林郎还是余容?只是在他不小心瞄到自己的肚子时,整个人才会变得冷酷沉默,这个时候,她才相信,眼前的人,是余容。对于她的所作所为,苻蓠看不透,早已知道了彼此身份的他们,何必还有演戏?是因为愧疚吗?想不到他堂堂余容也会对自己的做的事,感到愧疚……

对于余容的这些变化,房宿有一天也问过青龙:“你觉不觉得,咱们殿下好像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青龙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只有当白小姐在的时候,殿下才是真正的殿下。”

“那好,就来几份你们这里最著名的菜,还有多加点醋。”余容对店小二吩咐道。

“好嘞,两位客观请稍等。”

自从知道怀有身孕的人爱吃酸食之后,余容便会买一些酸果给她,吃饭的时候,也专门要一些口味酸的菜。

小二离开后,两人都没再开口。这时从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就是这里,凭我感觉,这里一定有一个绝代佳人!”那磁性优雅的声音引得所有人都往门口看去,这一看,让众人都屏住了呼吸,顿时四周鸦雀无声。

☆、八十六 东陵君

苻蓠也奇怪的转头看去,饶是见惯美男子的她,这时也不禁赞叹世上竟有如此优雅如画的男子!不似南宫烛的霸气凌冽,余容的妖娆诱惑,朱少侠的冷艳动人,也不似罗司奇的花哨风流,他有着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的姿态,如同高贵清华的竹,给人一种很舒适的感觉。

尤其是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明媚的像要召唤回春天。而他的身后跟着的更是难得一见的美人,真是一幅耀人眼目的画面!

只是一开口,便露出了本性,周围已经恢复了刚才的喧闹,东陵君边走边疑惑道:“咦?不会啊,本公子的嗅觉什么时候出错过?”

魅生不冷不热的开口:“公子,或许那条狗是母的,你指的是它吗?”原来天香国色的美人竟然只是那人的丫环。

东陵君用美目白了她一眼,看了那条白色的卷毛狗一眼,再看到它身边的人。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凑到苻蓠跟前闻了闻,疑惑道:“怎么回事?这分明就是美人的味道啊!”

苻蓠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人,余容脸色一变,猛地拉开他:“男女授受不亲,你想对内子做什么?”

他看到余容后,不禁没有辩驳,反而又凑到他身上闻了闻,没办法,他这人天生对美人的特别敏感,可如今见到的两个……似乎长得都普通,可以说丑陋,这不该啊……

余容恶寒地将他推开:“这位公子,莫怪我不客气!”

说完,青龙和房宿便气势凛然的上前,手按在刀鞘上,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东陵君一看,立马赔笑道:“嘿嘿……两位真是对不住,误会误会啊!实在是两位的长相太出乎我的意料了。”说完头摸摸下巴,喃喃道:“不应该长这样啊……难道本公子的鼻子出了问题?”

苻蓠和余容闻言一怔,警觉地对望了一眼,想不到他竟能发现他们易了容,而且只是靠鼻子闻出来的?看他衣着精良考究,一声贵气,想必是个王公贵族。余容挥手示意青龙他们下去,对他道:“这位公子不介意的话,坐下来一起用膳如何?”

“好啊。”他大方的坐下,完全没有一丝对刚才的行为感到不妥。

“在下李复,敢问公子尊姓大名?”余容这段日子是彻底借用了这个身份。

“东陵君。”说着,他“唰”的展开了手中的折扇,美人图中“东陵君”这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便展现在他们眼前,眼睛微挑,一脸的自我陶醉。这个样子,让苻蓠想到了司奇,不知道这两个自恋的人碰到一起会怎么样呢?

“你是东朝国人?”苻蓠问道,东陵是东朝的国都。

“是。”

想必东陵君也不是他的真名,余容对他的身份更是好奇:“那公子来南国是有何贵干呢?”

“本公子的一个朋友前段日子娶妻,没想到那新娘连堂都没出来拜,不然我还能判断一下那女子到底长得如何。听说这洛州美人如云,便顺便来这里逛逛,果然名不虚传啊……”

“公子好像……对美人,很感兴趣?”苻蓠问道。

“那当然,美人,美景,无关红尘,只关风月,自是人生一大快事!”

余容微微一笑,心里大概明白此人的身份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此人应该是东朝国以风流闻名的十三王爷,人称东陵十三王。他说来参加一个朋友的婚宴,想必就是南宫烛了。

苻蓠没有听说过他,那是因为东陵十三王是以绘春宫图而著称,他画技精湛,享誉盛名,而他所绘的春宫图更是千金难求。

传说他还对美人尤其敏感,在方圆六丈之内都能感觉的到,且不论男女。以前他以为这只是谣言,今日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他们是不是应该远离这个危险的人物。

“尊夫人是否已有身孕?”他忽然开口道。

“你怎么知道?”苻蓠惊讶的问道,快三个月的肚子也只是微微凸起,宽大的衣裳下,更是不可能看出来。

他得意的一笑:“无可奉告。”阅女无数的他,如果连这点都看不出,如何敢当东陵十三王的称号。

“客官,菜来喽--”正在这时,店小二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很快,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摆在他们面前。“东陵兄,请随意。”余容说道。

“好,那本公子就不客气了。”对于美食,他向来也不会放过。

“苻儿,多吃些鱼,对你的身体好。”余容细心地替她挑完刺放到她的碗里,也不管她是否会对自己有所表示,只是不厌其烦的做着这些。

“哇--”东陵君一口将吃到嘴里的菜吐出,叫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酸?”

苻蓠看到他反应,想到一直陪着自己吃饭却始终面色如常的余容,神色一暗。

轸宿端着药替眼前一直昏迷不醒的男人喂着药,忽然,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她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她为什么要在这里照顾他?

“小姐……”又听到他叫那个人,她当然知道他口中的小姐是谁,在他昏迷中不断重复着这个称呼。她的心中只有他小姐吗?那自己这么任劳任怨的照顾他又算什么?

她气得将碗往桌上一摔,不想再管他,却在这时忽然看到他睁开了眼睛。 一愣:“你醒了?”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迷迷糊糊醒来的易天,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有些不敢相信。你叫什么名字?这个声音是那么熟悉,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时,她就用她清脆的声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是她吗?真的是她……可是小姐怎么可能来照顾自己,他一定是做梦了,对,这一定是梦!“苻……苻儿……”他多想能和别人一样这么唤她,可是,他只能在梦中喊。他起身,慢慢地靠近她,反正,这只是做梦……

轸宿看到他眼中深情,心中的某处忽然变得柔软,想不到表面冷酷、忠心不二的人,还能对一个女子如此的柔情,有一瞬间,她羡慕又嫉妒。于是,当易天吻到她时,她的脑子轰的一声,变得空白。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的她,完全忘记了反抗,在他笨拙的吻技下,竟也舍不得离开……

十天之后,苻蓠他们来到了凤江,只要过了这里,就是离开了南城,到了另一个国家,北余。站在江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一望无垠的苍茫,这才是真正的江河,离江与它 相比,简直太过秀气。

一艘三层楼高的画舫早已停在岸边,金碧辉煌,如悬浮于水上的华丽宾楼。房宿略感诧异地忘了余容一眼,连他最珍贵的玄龙紫金画舫都出动了。要知道余容从来不让任何人踏上这里的,想不到为了这个白苻蓠,殿下竟然还特意让人带着画舫来接!

余容带着苻蓠踏上画舫,他们也跟在后面。苻蓠才发现里面的布置更是奢靡至极,她所进入的房间,白玉雕栏,金石铺地,华丽的玉隔屏后是一张宽大的黄梨木雕的床。四周紫色的纱帐垂挂,在江风的吹拂下, 似梦似幻。

“一路上累了吧,先去沐个浴,再去休息一会吧!”余容柔声地对苻蓠说道。

她点点头,这一路的马车,确实坐的累了,现在只想有一张大床可以休息。“浴池就在里面,让盈袖(是他在路上买下的丫环)留下来伺候吧。”说完,便离开了。

☆、八十七 忘情,绝情

苻蓠朝里面走去,在层层纱帐隔着的地方居然是一个巨大的白玉池,平静的池水上浮着片片鲜艳的花瓣,在热气中飘出一股淡淡的芬芳。盈袖替她脱了衣服,她慢慢迈入水中,温度适宜的水漫过她的全身,舒服的令她想叹息。

“小姐,奴婢来替你按摩吧。”盈袖说道。

“嗯。”苻蓠懒懒的应道。

在她不轻不重的力道下,腰部的酸痛处渐渐传来酥麻的感觉,让她一动都不想动,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梦中,她感觉盈袖的力道有些变重了,不过每一处都按在了穴位上,麻意袭遍全身,让她不由地颤抖。她还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掌抚在自己微微凸起的腹部,带着些犹豫和疼惜,轻轻地磨搓……

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夜,已经黑了。她能猜到是谁将她抱到床上的,她安慰自己,只是一副躯壳罢了,看了就看了吧,反正也不是没见过。

在船上,不知道度过了几天,那些晕船的症状也并未出现在苻蓠的身上。她渐渐开始爱上了在船上的日子,最喜欢的便是看江上的日出日落,或是江天一色下的明月。

极目之处,只有他们这一艘船,就像是孤苦无依的叶子在这里广袤的天地之间飘荡。细腻的江南总是引人多愁善感,而这壮阔的山河,总能让人豁达开阔,不去想那些扰人的事,这些日子,她过的还是快乐的。

不知不觉,已是中秋。夜晚,苻蓠走出房门。见到栏杆旁的那个颀长身影,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她转身朝另一边走去,今夜的月亮是一年之中最为圆满明亮,倒映在江面上,仿佛是变成了两个,此情此景,在赞叹的同时,难免引人相思……

“大概明天,我们就会靠岸了。”苻蓠转头,看了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人,继续看着江面,应道,“嗯。”

这些日子,她对他说的话,全部加起来也没有二十个字。余容感觉胸口一阵烦闷。忽然握住她搭在栏杆上的手,开口道:“苻儿,你究竟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苻蓠抽了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索性放弃:“我没有躲你。”

“你真的明白自己的心吗?”余容强行扳过她的身体,让她看着自己,质问道,“你不要再欺骗自己了,你的心里分明还有我!”

“是。”她承认她的心里装着他,但……“那是因为我恨你!”她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不把一个仇人时时刻刻记在心里怎么可以。

“呵……”他笑得有些凄惨,“没有爱又哪来的恨?如果你真的恨我,恨不得杀了我,就不应该像你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而是应该讨好我、接近我……这样才有机会下手不是吗?”

“你怎么不知道我是在欲擒故纵呢?”

“你知道的,我的心早已被你所擒。”他凝视她的眼睛,望到她的眼底。

苻蓠被他的话一愣,眨了一下眼睛,敛去心中的异样,讽刺道:“这么说,我应该改变策略?是不是这样……”她踮起脚尖,印上他冰凉的唇。

余容身体一僵,随即用手箍住她的腰,在她无法逃离的情况下,化为主动。这次,是她主动挑起,那就别怪他。一手抓着她挣扎的双手扣在她的腰后,一手托在她的脑后,用力地吻着她,绝望、忘情地吻着……仿佛直到地老天荒……

等到他离开她的唇畔时,苻蓠已经只能接着他的力才能站住,耳边是他带着炽热气息的声音,“想要讨好我,就应该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说完,拦腰抱起她,快步往房间走去。

苻蓠害怕地抓着他的衣襟:“你……不可以那么做。”

“我为什么不能那么做?嗯?”他低头看着她,勾起唇角,邪魅而妖娆。

穿过层层纱帐,将她放在床上,便将她压在身上,允吸着她的耳垂。他知道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苻蓠死死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趁着此刻的清醒,她将手伸到床的里面,在垫子下摸索,待找到了那个硬物后,便握在手中。正当她举起手时,忽然手腕被握住,只是被轻按某处的穴道,她的手就失去了力气一般,不由自主地放开。

随着一声脆响,手中的匕首掉到了地上,余容只是抬头瞥了地上的匕首一眼,继续边吻她边说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不知道?”那语气,近乎宠溺。

突然,他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起身快速扯过被子将她盖住,说了一声:“乖,躲好。”便一脸凝重地走了出去。

苻蓠起来快速整理好衣衫,正想着他怎么会有那样紧张的神色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兵戎相交声,伴随着不安的犬吠声,她此时才意识到,他们遭袭了!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暴露了身份,要知道,为了安全起见,他们都没有摘下过面具,即使在睡觉时也一样,而他们是什么时候被认出了的?

正在这时,一个蒙面人忽然从窗户闯入,一股江风混着杀气扑面而来,在苻蓠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就将她劫持在手里。几乎是同一时间,房门也被大力踹开,余容看到已被劫持的苻蓠,暗自后悔自己发现的太晚,他们的目标是苻蓠。

“放开她!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余容危险的眯起眼睛。

“不要过来,否则…。”蒙面男子带着苻蓠往后退了一步。余容不敢再上前,只是思考着对策。正在这时,从窗户窜进一个人,是青龙!但是那名蒙面男子很快反应过来,持刀对上他,余容趁机上前。

而另一边摆脱了房宿的同伙,也出现在房间,阻止了余容的动作。看到他们都无暇顾及,那蒙面男子带着苻蓠飞快的从窗口逃离,在离开的最后一刻,苻蓠想的竟然是,这应该不算是她逃跑的吧?“苻儿——”那声惊惧的呼唤,是她听到的,他最后的声音……

苻蓠被关在一艘船上,门窗紧闭,外面还守了不少和刚才一样的蒙面人。这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人抓到了吗?”苻蓠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颤,这声音……。是朱雀!难怪……如果不是他,又有谁会认出他们?呵呵…她冷笑,他又想导演一出怎样的戏?他还没玩够吗?

接着是刚刚那个男人的声音:“抓到了,就在里面。”

“很好,把她杀了,丢掉河里。”

“是。”

苻蓠一惊,听到那脚步声的靠近,顾不得想那么多,去拉窗户,却打不开。索性搬起旁边的椅子,用尽全力朝窗子砸去。“轰”的一声,被砸出了一个洞。

外面的人听到声音,加快了开锁的动作,猛地推开门,来不及阻止已见她跳入了水中。

他们快步朝窗口走去,但在黑夜中,已经看不到人影,朱雀,看了一眼江面,道:“算了,反正她也活不了了。”

☆、八十八 三年再遇

三年后。

南国宣政殿上,一位大臣上前道:“皇上,这届的选秀……”

“有问题吗?”南宫烛

“皇上,选秀是为了充实后宫,而不是选宫女啊。”这每年一届的选秀,有多少人削足了脑袋、想尽了办法入宫,可皇上总是看都不看一眼,随便选了几个就充当了宫女。上了好几次奏折都没有得到回应,沉不住气的大臣终于在今日的朝堂上提了出来。

这一天还是来了,南宫烛不悦道:“朕已经有皇后了。”大臣心想,这皇后的面,他们是一眼都没有见过,斟酌再三道:“皇后娘娘,一直以弱多病,更何况三年来,一无所出,所以……”

“是啊,皇上要以江山社稷为重!”

“请皇上三思!”众臣集体下跪,这是大臣最惯用的伎俩。

南宫烛烦闷道:“够了!今日就到这里为止,退朝!”他愤怒地甩袖离开。皇后之位,他一直替她保留着,只是因为她一句想要做皇后的话,甚至造成一切她还在的假象,然而……这又能瞒得了多久呢?

找了她这么多年,终于在一年前探听到了她的消息,而事实……是远远不能他能承受的。终于明白,她不是因为不想嫁给自己才逃走,而是……在两年前就已经不在这个世上……。多么残酷的事实,让他如何接受?

而她那个时候是和余容在一起,他能想到的,便是是余容害死了她!即便不是他,也一定与他有关。北余……他握紧了拳头,他终会替苻儿报仇,连带着踏平北余!

想不到他连自己的孩子都下得了手,还是根本不知道那还是是他的?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他那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于是,他写了一封送往北余的密信。

彩灯高挂、高朋满座的梅香坞时不时传出阵阵喝彩声。而二楼的一个豪华厢房内却是冷清异常,只有一个孤高冷清的挺拔背影独自坐在那里默默喝酒,不远处站着一个仿佛不存在的黑影。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犹如仙乐缭绕,使得湖中鱼儿都争相跃出湖面。此人一怔,握着酒杯的手抖微微颤抖,突然站起来往外面冲去。

此时,大红色的舞台上,一个白衣女子正俯身弹琴,那串悠扬动听的琴声正是从她的指尖流出。那女子戴着面纱看不清她的脸,但能从她纤弱袅娜的身段和青葱般的玉指中看出,定是一个绝色美人。

楼下大堂中的宾客眼神痴迷,一脸沉醉。人群中有人议论:“这个寒烟姑娘的琴艺卓绝,在北余国恐怕是无人能及啊!”

“的确,可惜据说是从不见客,不管是什么人要求见她一面,梅姨是从不答应。”

一人插嘴道:“我听说啊,曾经有个从京城来的高官非要见她一面,梅姨逼不得已只好说出实情,说是这寒烟姑娘之所以蒙面示人是因为脸上长疹子,会传染,那高官吓得立马掉头就跑。”

“什么?竟有此事?”

“我看有可能,话说这寒烟姑娘来了梅香坞也有三年了,却无人知道她的来历,神秘地紧。”

“原来如此……哎,真是人无完人啊!”

……

站在楼上的余容并未注意楼下人的反应,只是一双眼睛紧紧得盯着台上的人,手用力地握着栏杆,骨节分明。妖冶的脸上表情复杂,震惊、狂喜、愤怒甚至还带着一丝害怕。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一般,对身后的黑衣人说道:“跟这家店的老板娘说,我要见她!”

“是。”那人一闪不见。

楼下的表演已经完毕,他再次回到了厢房。不一会儿,黑衣人回来:“太子殿下,她说寒烟姑娘不见客。”

“问他要多少钱。”他似乎不奇怪老板娘的话。

“她说……不管多少钱都没办法,这是她们梅香坞的规矩。”

他听完,二话不说就往外走去:“她在哪个房间,带路。”

整个梅香坞也只有这间房门口有两个小厮看守,没等他们开口阻拦,余容已经一脚踹开了房门。里面的人一惊看向门口,见到的是一个英俊不凡的男子。梅姨一看来人的着装气势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示意涌进来的护卫都下去。她笑着说道:“这位公子,不知有何要事,有什么要求你尽管告诉我梅姨,只要我能办到,一定竭尽所能。你看,我们也换个地方好好聊聊吧!”

“不必了,我就是来见柳寒烟的,她在哪?”他冷冷地说道。

“这个……公子可能还不清楚我们梅香坞的规矩……”

没等她说完,他一记犀利的目光扫来“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梅姨被他的眼神吓得一颤:“她……她……”下意识地往里屋扫了一眼,她咬了咬牙道:“你不能见她,她得了传染病。”

但是他好似没听到一般,边说边往里走:“不管她得了什么病,我都非见不可!”

梅姨想要再次阻止,却被那个黑衣人拦住了去路,见他面无表情,浑身散发阴沉黑暗的气息。混迹风月场所这么多年的她如何不知,此人十有八九是个杀手,她只能乖乖退下,再思量对策。

当余容进了里屋,便看到一个站在床边的熟悉身影。他腿如灌铅般一步步走向她,眼中含满了思念之情。

但是寒烟看到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吓得跳上了床,瑟缩在角落,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惊魂未定。

“苻儿,你……怎么了?你不认识我了吗?”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出人意料的反应。

他将手慢慢伸向她,却见她抖的更加厉害。余容只好将语气放的尽可能的缓慢温和,似乎怕惊扰她,露出已经消失三年的微笑:“苻儿乖,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余容,你还记得吗?”

见她茫然的摇摇头,他又道:“那你记得文林吗?”

她还是一副毫无反应的样子,顿时心中一痛,但还是保持微笑:“那你能过来,让我看看吗?”

或许是余容的笑容实在迷人,或许他的声音温柔充满诱惑,寒烟发现这个男子并不凶之后,渐渐放下了戒备,其实从第一眼看到这个美丽的男子,她就对他充满了好感。

她也对他展颜一笑,开心地坐到了他的旁边,抬头打量他好看的脸。

看着竟在咫尺的人,他慢慢抬手拿下了她的面纱,露出了那张魂牵梦萦的脸。看着这张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绝美的脸庞,流下了一滴的眼泪,发现原来自己还会哭泣,一直以为他的泪在三年前的那天早已流干。

“大哥哥,你怎么哭了?”寒烟那柔软、刻骨铭心的声音想起,她抬起手替他轻轻擦拭。

余容一怔,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你……叫我什么?”

“大哥哥啊!”她睁着一双大眼无辜地望着他。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她的行为如同一个十岁的孩子?他想起梅姨的话,惊慌地在她身上查看:“对了,你生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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