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儿,我们之间不用那么生分的,早晚都是一家人,你也可以叫我文林。”他一脸坦然地说道。
苻儿?她被吓得不轻。
“客官,菜来喽--”小二的到来,缓解了她的尴尬。他们的办事效率倒是比往常提高了十倍不止,不一会儿,菜就全部上齐,满满的一桌。
她看了看满桌的菜,缓缓地揭开了自己的面纱。
顿时,四周传来众人倒地的声音。
苻蓠满意地看着文林郎僵住的表情,优雅地夹菜吃饭,说道:“文公子怎么不吃饭?”
她特意在脸上加了很多显眼的红斑,再将自己的嘴巴画大了一圈,当时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她心里好笑,但是面上淡定。
没过多久,坊间便传出了丞相府的千金根本不是第一美女而是第一丑女的传闻,甚至说丑得惨不忍睹,难以形容。
有人说是大嘴麻花脸,更有人说是猪头肥耳……还传言道那赐婚文林郎完全是被逼无奈,丞相位高权重,文林郎不敢得罪,只好接受。
众人在愤怒之余有纷纷同情文林郎,认为他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子,完全不在乎未婚妻的长相,还对她温柔体贴。
她以为她的那一番表现就算不让他失望之极,也会他觉得难堪,然后提出悔婚。但是,出乎她意料,他反而更加频繁地来到丞相府,甚至连她的院子也是畅通无阻,好几次都差点穿帮。
这天,苻蓠应酬完文林郎,刚到家门口,就碰上了二哥。
“苻远兄。”文林郎对他一礼。
“文林兄,带我妹妹去玩啊?”他一脸暧昧的说道,“以后要多来我家玩啊!”
“一定,一定,苻远兄客气,只是我每次来,你都不在。”
苻蓠没有理会他们的客套,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妹妹--苻儿妹妹--”听到白苻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放慢了脚步。
“妹妹啊,不是我说你,在文林兄面前,你可不能这么随性,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现在一看到白苻远,就想起在花满楼把她卖了时的那张嘴脸。面无表情的说:“他不喜欢可以悔婚。”
“悔婚?怎么可能?这婚可是他自己请求皇上赐的。”
苻蓠突然停下脚步,看着他:“你说什么?是他请求皇上赐的婚?”
白苻远仿佛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继续道:“是啊,当时他的文武状元,皇上很赞赏,就问他想要什么赏赐,他说他一早就听说了当今丞相千金的才华与美貌,所以十分倾慕,希望皇上能成人之美。”末了,还语重心长道:“所以啊,你以后要表现好点,做好你知书达礼的大小姐吧!”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离开,只留下一时难以消化的苻蓠。
因为她的才华与美貌?还是因为她的家世和地位?这句话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但是,以自己对文林郎的短暂了解,应该也不至于如此庸俗。
这天,苻蓠正歪在榻上小憩,琼枝进来道文林郎正等在外面邀她一起去看戏。她微微蹙眉,对琼枝道:“你就说我不舒服,不去了。”自从听了二哥的话,她更加不想去见他。
“小姐,姑爷说你如果不想去,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她看了看琼枝手中卷轴,好奇地拿过来展开一看,不禁一阵赞叹。这是一幅山水画,画的正是当时与他游湖的情景,苍山如海,碧水丹山,数峰无语立斜阳。丹青中两个人影坐在湖心,随风飘摇,在苍茫的山水间显得那么渺小。
一边写着一行飘洒有致的字:山河拱手,为卿一笑。
苻蓠心中触动,想起了那个白衣翩翩的身影。听说世上有一种植物,有着艳丽的外表和诱人的香味。等到鸟兽被吸引过去的时候,就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它缠住,直到死亡……也许,他文林郎就是这样的人。
她抬起头对琼枝说道:“去把易天叫来”
繁华的离江上,春光旖旎,柳树垂绦,波光泛着莹莹涟漪,几只画舫行在江面上,一片歌舞升平。
其中一只豪华的画舫上,传来阵阵谈笑声,伴随着轻快的琴声,船头的几个身着粉衣的曼妙女子长袖起舞,看得众人心旷神怡,万分陶醉。
船内坐着四个华服男子,其中一个黄色锦服的男子,一手托腮,喃喃道:“山美,水美,人更美……”
话毕,几人或站在窗口看风景,或坐在桌边喝酒,或躺在榻上假寐,无人应和,只有琴声在中间流淌……
黄衣男子仿佛也不在意,只是继续眯着眼睛陶醉地看着前面,不知令他沉醉的是景抑或是人……
这时,一阵优美的琴声破空而来,完全覆盖了先前的琴声。高山流水,万籁俱静,惟泉水淙淙,像白云飘过天际,留下飘渺的痕迹,又似清风微拂柳枝,时而急促时而低缓,最后越有越远……
站在窗口的红色劲装男子微微一怔;黄衣男子慢慢睁大半眯的眼;身旁的玄衣男子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榻上身披雪白长袍的男子也不动声色地睁开了黑潭般的眼。
他缓缓取下腰间的通体碧绿的玉笛,放到唇边,不由自主地跟着应和。琴声悠扬,笛声空灵,如许多线条的流水流淌在离江上。时间犹如静止,所有人,连岸边的游人都停下了动作,沉迷其中,不知今夕何年何月。曲罢,众人久久无法平静。
他将玉笛缓缓放下,依然是那一副慵懒姿态,开口道:“去把那个弹琴之人请来。”
“是。”身后的黑衣男子面无表情地应道,略施轻功,就飞出窗外。
没一会儿,就见他一个人回来了:“公子,那位公子说除非您亲自去请,否则他不会见你。”
“太过分了!”玄衣男子气的哇哇大叫,“居然敢不把老子放在眼里,我倒要看看去会一会这个狂妄的小子。”抬起脚就准备走,此时,他的那一张娃娃脸被气得圆鼓鼓的,更添了一分可爱,毫无威性可言。
“还是我去吧!”白衣男子抬手阻止了他,懒散起身一脸兴致地跟着刚刚的黑衣人出去。
一个面容清秀,略显柔弱的蓝衫男子正坐在一艘飘荡的画舫上,摆低头弄着琴弦。身后只跟着一个随从打扮的人,整艘船显得格外空旷。忽见远处飞进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徐徐落在船头站定。只见那人一身白衣,轻衣缓带,一泻而下的墨发在风中狂乱张扬,面如凝脂,眼如点漆,朗朗如日月之入怀。他略感讶异,想不到文林郎竟真的是来了。
☆、七 十年修得同船渡
这位白衣男子正是文林郎,而船上的两人就是苻蓠和她的随从易天。
“在下文林,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文林郎率先开口道。
“在下姓李,单名一个复字。”她有礼地回道,并指着一旁的易天介绍到,“这是我的随从,易天。”她用他曾经介绍景木的方式介绍了易天,易天是父亲派给他的护卫,经过多年的调教,已经彻底成为苻蓠的人了。他在身高上绝不输于景木,只是少了他的那一份冷酷的气势。
文林郎再次开口道:“兄台刚刚的琴声真是美妙绝伦,不知兄台可否到我们船上一叙?”
他万分有礼地邀请,苻蓠却偏偏不想他这么快就如愿:“那如果我不想去呢?”
听到她这么讲,文林郎也不以为然的笑笑:“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如果李兄坚持不肯去,那文林就只好厚着脸皮在这和李兄多聊几句了。”
言外之意,就是她不肯去,他就在这里赖着不走了,想不到他的脸皮还真是够厚的。她只好站起来,一脸不爽地跟他走。
来到他们画舫,苻蓠眼睛一扫,几人都是华服锦袍,看他们气质就知道都是城中的王公贵族。
对他们抱拳行礼,介绍了自己。看到他江湖人的作风,立即引起了他们的好感,顿感他是个豪爽之人。三人也纷纷向他做了自我介绍。
果然没错,那个身穿玄衣,长着一张圆脸的人是如今礼部尚书秦大人的儿子--秦风,别看他长着一张娃娃脸,却是这次的武科榜眼,倒是个性格率真之人。
而一旁黄色锦袍,外衫上还用金线绣了一只巨大的凤凰,手执一把折扇,是如今名声赫赫的安国将军罗将军的三公子,叫罗司奇。长着一双细长丹凤眼,高挺鼻梁,看起来多了一份阴柔。也是这次的文科榜眼,不过据说此人尤善排兵布阵,惯于用计谋。
当苻蓠看向那个红衣劲装男子时,确实被他的美貌所震撼,好一个冷艳妖娆的美女!只是他一开口就让她震惊得说不出话,居然是男人的声音!一身红衣衬得他肤如白雪,红唇妖艳……她有些性别紊乱了。他表情冷酷似乎对她的看自己的眼神很是厌恶,冷冷地看口:“在下姓朱,名少侠。”
“少……少侠?”这是个名字吗?
少侠得意地挑挑眉:“有意见?”他唯一满意和骄傲的就是他的这个名字,很有男子气概!
“没……没有。”她脸上爬满黑线,不知这个朱少侠是个什么来历,只说是他们的好友。
一番寒暄过后,几人落座,围在桌子旁边。司奇取过酒壶,神态优雅地给苻蓠斟满:“刚刚听到李兄的琴声,真是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真是好听!我还没听过这么好听的琴声。”一旁的秦风也大加赞叹。
“呵呵,各位过奖了,我倒觉得刚刚那笛声才是美妙,不知是何人所吹。”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似乎只有他能毫无错误地演奏出她的心境,那是一种完全和自己相符的心境,才能共同演绎出如此让人难忘的曲子。这种感觉也许就是伯牙在遇到钟子期后此生无憾的心情。
“哦?怎么个美妙法?”文林郎打断了正要开口的秦风,转头看向苻蓠。
她并没有很快回答,沉思了一会儿,才对他吐出两个字:“知音。”
文林郎听后微微一愣,便忽然大笑道:“哈哈……我也正是这种感觉。”
苻蓠疑惑地望着他。
“哈哈!文林就是那个吹笛之人啊!”秦风得意地说道。
苻蓠一脸难以置信,曾从二哥那里听说他文林郎尤好音律,以为只是单纯的欣赏,没想到他在音乐上的造诣也如此之高!“怎么?不像吗?”他轻轻挑眉。
“不……也不是。”其实这么一看,也的确挺符合他的气质的,只是与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不太一样而已。
“哎,你们说李兄算不算是高山流水觅文林啊?”司奇调侃地对他们说道。
“这应该是十年修得同船渡。”秦风似是突然想到一句自己认为很好的话,很是得意地看着司奇。
苻蓠忽然想起自己与文林郎的第一次真正见面也是在船上,难道真是缘分?
“ 这不是形容男女之间的吗?”司奇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少侠公子皱了皱眉,似是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这只是一个比喻……”
“为什么要用同船渡来做比喻呢?李兄又不是女子。”他一脸认真,似乎在深入思考,苻蓠只觉不知道该怎么替少侠回答。
少侠眉头皱得更深,咬着牙更加艰难地说道:“李兄的确不是女子。”
“那为什么……”他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少侠死死捏住酒杯颤抖的手和几近崩溃的表情。
终于,“哗--”少侠抓了酒杯就将里面的酒全部泼到了他的脸上,周围顿时清静了。而他依然面目表情没看他一眼,仿佛这事不是他做的一样。
苻蓠居然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听到秦风和文林郎也吁了一口气。反而司奇只是怔了怔,淡定地用袖子在脸上一抹。才缓缓开口:“噢……的确不妥。”
“司奇,是个妙人!你以后会明白的。”文林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笑得不明意味。再后来,才渐渐明白了此话的含义。
很快司奇就恢复了正常:“李兄是哪里人士?”
“在下崇州人士。”南国总共有十三个行政地区,崇州是位于东南部一个很普通的小城镇,距离南城很远,他们应该不会特地跑打听吧?
“哦……”果然,大家只是点点头,并未说些什么,想来对崇州不是很了解。
秦风问道:“那李兄这次来南城是……”
“我自小喜欢到各地游历,见见不同的风土人情。”
“李兄一定取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奇人异事吧?能说来听听吗?”文林郎看着她,一脸很感兴趣的样子。
“是啊!李兄,你说给我们听听吧?”秦风兴奋的说道。
她微微一愣,心道:惨了!自己连南城都没出去过。他只是听易天讲过的崇州的事,其它地方也只是偶尔在书中看到过。
她只好根据书上看到的,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绘声绘色地进行了讲解……此时,整个船舱只剩下她清朗干净的声音和不时鱼跃出水面的水声……不知不觉,夕阳已渐渐靠近山头,天边微红,余晖中金色的画舫在江中摇曳,斜阳透过纱窗,照的舱内一片祥和……
分别之际,几人依依不舍,已经和苻蓠称兄道弟了。
秦风拍拍苻蓠的肩膀道:“今天很高兴结识了贤弟,你一定要在南城多呆几天,让我们好好招待你。”
“是啊!不知贤弟你现在住在何处,我们好去找你。”司奇又展开了手中的折扇,姿态风流。
“今天能认识几位,在下也很是荣幸。”苻蓠抱拳回礼道,“小弟现在在富来客栈,有事可以来找我。”完全没有准备,只好随便说了一家客栈的名字。
文林郎开口道:“不如我用马车送你一程吧?”
“还是我来送你吧。”秦风的邀请热情得像是有什么阴谋一样。
“还是坐我的吧,少侠已经坐你的车了。”司奇一直对少侠不肯坐他的马车耿耿于怀,这次绝对不能让李兄也上他的车。
苻蓠看了看他不远处装扮得花枝招展的马车,那白马上居然还插了一朵花,她脸部抽了抽,也难怪少侠兄不肯坐他的车。
“呃……我还是喜欢走路,反正也不远。”她婉言拒绝,深觉走路才是最好的选择。
文林郎沉吟一会儿:“也好……那就让我陪你走一程吧!”说完不等她开口就转而对司奇他们说:“那我们就此别过。”
“我们走吧。”他率先走在了前面,苻蓠只好跟了上去。
☆、八 巾帼未让须眉将
一蓝一白两个风姿翩翩的身影走在街上,身后是一个抱着琴的随从,再后面是几个护卫,身后还有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行驶……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过,行人看到都赶紧站到一旁让路,然后目送他们离开。
苻蓠已经见惯了文林郎出门声势浩大的排场,所以也并没有大惊小怪。
终于,众人在富来客栈的门口停了下来。
苻蓠看了一眼易天,后者接收到她的眼神立马明白过来,先走了进去。
“多谢文林兄,送我到这就可以了。”她一面抱拳感谢,一面拦住正要进去的他。
他似随意地看了一眼进去的易天,对她笑了笑:“今天能与遇到贤弟你,真是欢喜的很,深觉在下与贤弟甚是投缘,明天就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你一番,可好?”
“好。”她很干脆的回答。本来今天的目的就是要套出他要娶自己的目的,却一直没有机会开口。不过不急,只要能接近他,总是有机会的。
进了房间,见易天已经等在那里;“你刚刚跟那个掌柜都交代清楚了吗?”
“是,都交代了,我跟他说只要有人问起来,就说我们是两天前住的店,还按您的吩咐,给他银子了。”
“你觉得文林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苻蓠问道。
“我感觉他是一个正人君子。” 易天肯定的说道。苻蓠向来相信易天的判断力,才会将一切都告诉他。也许真的是自己太在意,才会太计较,身在侯门本就没多少真情可言。
“那小姐还打算扮下去吗?”
苻蓠淡淡说道:“现在也只能如此。”
天色渐黑,她让易天先回去和琼枝交代一声,看来暂时只能住在客栈了。苻蓠推开窗户,只见一轮皓月已高高挂在上空,苍穹浩瀚,显得月光尤为皎洁。对酒当歌,对月当舞,千里婵娟人共享,但凡文人骚客,见到此景总爱吟一曲风月。
兴之所至,一曲《月上西楼》从指间流出,不禁吟道:“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此时相望不相问,愿逐月华流照君。不知乘月几人归?落花摇情满江树……”
一曲终了,余音袅绕。无人注意有个白色身影正躺在不断有有没琴声传出的屋顶上。此时,从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从远处划过,落在白衣人面前:“太子殿下,那人武功不弱,很快就发现自己被跟踪,已经不知去向。”
“哦?”白衣人缓缓睁开半眯的眸,“连你都被发现?走吧,今天是不会又收获了。”语音未落,白光一闪,便已不见踪影。刚刚的一切,如同幻觉。
“有人跟踪你?”她并不担心易天会暴露他的行踪,看来,今天已经引起了某人的疑心,但她不确定是谁?是文林郎吗?从今天的表现看来,他的确是一个不好对付的人,一不小心,就会被他抓住马脚。他漆黑的眼睛仿佛能把所有人都看透。
第二天,苻蓠回了趟白府,取了些东西后又回到客栈,她让琼枝易成了自己的样子留在府中,她不需要太担心。
刚和易天到客栈门口,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马车,走近了,才看到站在外面的景木,正隔着车帘和里面的人说着什么。不一会儿,便见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将帘子挑起,一个妖娆的男子从里面下来,立刻引起周围一片惊叹声。他走到苻蓠他们面前,对她温和的说道:“贤弟,这么早去哪了?”说完,还特意看了看易天手中的包袱。
苻蓠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的出现,定了定:“第一次来到南城,所以就去逛了逛,买了不少特产。文林兄这是……”
“贤弟难道忘了昨天的约定?我是特意来接你和我们去看戏的啊!秦风他们已经在那了。”
“哦--”她点点头,想起来昨天他好像的确说要好好款待她的,不过,似乎太准时了点,“那你先等一下,我们先去放一下东西。”
“戏已经开始了,让你随从拿过去就好了。放心吧,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的。”说着,便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肩,不容拒绝的往前面走去。
“可是……”她忽然觉得这个姿势让她脸红,试着挣扎。
“走啦走啦。”他半拖着她上了马车,不容拒绝。
近水楼并不是楼,其实就是一个专供贵族子弟享乐的戏院。不同于其它戏院的是,它并不单单只有唱戏,甚至还有各青楼的花魁,有名的琴师来这里登台演出,还会定期办一些歌会、诗会……可以说汇集了南国最好的表演。
难怪那些无所事事的富贵子弟都对着流连忘返,甚至名门小姐也常去。苻蓠也曾经受到一些公子小姐的邀请,参加过一些诗会。只是作为女子,又碍于身份,每次都戴着面纱示人,也会有专门的纱帘将她们和男子们隔开。
这是第一次她这么近距离走在人群中,直接的感受到人们的激情和快乐。当他们到的时候,戏早已开场,唱的是南国最有名的越剧。带着特有的江南婉约腔调,是南国人的最爱。
他们径直上楼,秦风、司奇和少侠三人已经占据了最佳位置,在那儿看的津津有味,完全没发现他们已经到来。少侠更是睁大了他的那双美目,眨都不眨地盯着台上,眼中那灼热和兴奋令人无法忽视。
等到他们落座后,司奇终于在无意的一瞥中看到了两人,惊叫道:“哎呀呀,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苻蓠看了一会儿台上,转头对他们道:“《穆桂英挂帅》,到是出不错的戏。”
“贤弟喜欢看越剧吗?”一旁的秦风也终于发现了他们。
“还行。”她点点头,看了看全神贯注的少侠,“少侠兄看来很喜欢这出戏啊!”
“他啊!最喜欢的就是上战场杀敌了。”秦风代他回答。
“那到可以一学那花木兰,女扮男装,上战场,建功立业,到时……”话未落,便收到了少侠冰冷刺骨的眼神,浑身不由地哆嗦了一下,“啊--少侠兄,真是对不住,莫怪莫怪……”要怪只能怪他长了一张女人脸,是在没办法把他和男人归为一类。
这时,一直未开口的文林郎开口:“他将来要是真上场杀敌,也应该学的是那兰陵王。”
秦风突然冒出一句让人喷茶的话:“那兰陵王也是女人?”
“哈哈--”除了少侠黑着脸,众人都爆发出笑声。
☆、九 花开不同赏,花落不同悲
“好!好!”楼下传上霄天的叫好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此时,那个演穆桂英的花旦正演到挂帅前的那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声音清脆,却毫不做作,无一丝的女儿态,端的是那英姿飒爽的穆桂英。
“当--”楼下众人纷纷向台上抛去赏钱。
“唱得好!”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足把苻蓠他们几人的耳膜震破,正是那激动地站起来的少侠兄,只见他毫不犹豫地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就朝那花旦砸去……
惊得他们四人倒吸一口凉气,紧张地盯着那锭银子往前飞去……随着“嘭--”的一声,砸在台上,四人终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这少侠丝毫不懂怜香惜玉,面不改色得继续看戏,完全不觉刚刚自己做了什么。幸好那花旦刚刚走动了一下,没有被砸到。
“文林,这穆桂英比起你的海棠花又如何?”司奇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摇着他的折扇,对他笑得不明意味。
闻言,文林郎看了一眼苻蓠,说道:“各有千秋。”
“海棠花?”苻蓠疑惑地看着两人。
司奇等的就是她这句话,解释道:“这海棠花啊,就是花满楼的花魁,叫海棠。这海棠姑娘不仅长得成鱼落雁,闭月羞花,她的嗓音更如出谷黄莺,宛如天籁……”说着,便一脸的陶醉之态。
“真有如此美妙的歌声?”
秦风难道严肃地点头:“的确如此。”
“那我倒是很想见见这个海棠姑娘了。”南城竟有如此佳人?自己从未听过。当然,一直以来她相处的不是名门小姐就是舞文弄墨的少爷公子,他们最不屑的就是那些风尘女子。但是苻蓠倒不似他们所想,反倒很敬佩这些靠自己谋生的女子,命运都能靠自己争取,想到这,不禁有些黯然。
“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吧?”司奇忽然坐正身子,收起他的扇子,“贤弟,你今天运气真是好,你不知道有多少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想见见这位海棠姑娘,却都被回绝了。可却独独肯赏脸我们文林郎的脸,我们也只能偶尔沾沾他的光。
”是吗?“她看向文林郎,语气中不自觉的带着一点讽刺, ”那我更要见见这位海棠姑娘了。“
天色未全黑,凤凰街上已经是脂粉扑鼻,香气萦绕,一片繁华景象。还是那家花满楼,还是那个包间。这让苻蓠又想起那天冲动之下来到这里的场景。
忽然,文林郎开口道:”我倒是更怀念那朵红牡丹啊……“貌似无意的一句话,足以让毫无心理准备的苻蓠心一惊。她抬头,正好他也看向自己,不明意味地看了她一会儿,便移开了视线:”可惜,后来听凤姨说她被一个有钱的老爷赎走了,还不能泄露那人的身份,所以,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苻蓠在心里冷哼一声,但是面上淡淡:”文林兄的红颜知己真是不少啊!“
”那是!“司奇自豪的说道,”现在整个南国的姑娘都被我们文林郎迷得神魂颠倒,连咱们南城第一才貌双全的丞相千金白苻蓠,也拜倒在他的袍子下了……“
”哈哈……“几人听了他的话都发出了笑声。
”呵呵……“她只能干笑, ”我刚到南城的时候就听到大街小巷都在谈论文林兄和白苻蓠的婚事,看来这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司奇说道。
”要是让你未婚妻知道你有那么多红颜知己,你又该怎么交代呢?“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气愤,明明求皇上赐了婚,还到处拈花惹草。
他忽然凑近,笑得一脸邪魅:”贤弟,你不会说出去吧?“
似是已经习惯了他的”美人计“,并没有被他突然的靠近吓得往后退,反而毫无畏惧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一旁的秦风插嘴道:”男人三妻四妾本来就很正常,在成亲之前有几个红颜知己更是在所难免,何况是青楼女子,消遣罢了。他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其余人听完都淡淡点头表示赞同,文林郎也不开口,看样子算是默认。她虽然不赞成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但也决不认同他们对青楼女子这样的看法。
自古以来,人们都将妓女和戏子当成最下贱的职业,是他们认为女人必须呆在家相夫教子,而不是抛头露面。更何况是靠卖身求生存的妓女,殊不知如果有路可选,又怎么会走上这样的道路,白白孤负几韶华……
她开口道:“我倒是很佩服这些风尘女子,她们身世凄惨,孤苦无依,走投无路,才选择了这样的路。她们只是自食其力,付出了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年华。我们这些只靠父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凭什么看不起她们!”
他抬头却发现他们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自己。
忽然,秦风猛地一拍桌子:“贤弟,你说的太好了!我敬你一杯。”
“……”苻蓠完全被他突如其来的行为下了一跳,一时没了反应。
“贤弟的一番话,让我深感惭愧,我亦敬你一杯。”司奇也向她举起了酒杯,满脸愧疚之情。
文林郎脸上更多的惊讶赞赏,惊于她居然能讲出这样一番话:“没错,我也受益匪浅,我们敬你!”
连一向沉默的少侠,也用江湖人的方式双手执酒杯,向她一举。
苻蓠此刻有些恍惚,但还是站起来,接受了他们的敬酒,一口气喝了下去。她发现头更晕了,忽然想起来自己根本不会喝酒啊。
恍惚间,看到一粉衣女子向自己走来,对着她盈盈一拜,声音宛若黄莺出谷,却带着哽咽:“这位公子,请收海棠一拜,公子的一番话,让我深受感动,从来没有一个人能为我们说出这样的话。今天第一次让海棠觉得活得很有尊严,谢谢您,公子……”她抬起头,只见她粉颈微扬,风髻露鬓,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柔媚眼眸,此时透着点点泪光,饱含情意地望着苻蓠。
她看着眼前这个如出水芙蓉般的女子,却感到朦胧的有些不真切,上前虚扶一把:“姑娘不必如此,在下只是说出自己的看法罢了。”
“不,公子请受小女子一拜吧!”说罢,再次对着她诚恳一拜,“让我为您弹奏一曲吧!”行了一礼,起身翩然向一边摆着的琴走去。
秦风眼睁睁地看着海棠离开,凑近对文林郎说道:“文林兄,看来今天海棠连你的面子都不卖哦!”
文林郎看了他一眼,只是不在意的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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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文府
“花开不同赏。花落不同悲
若问相似处,花开花落时
槛草结同心,将以遗知音
春愁正断绝,春鸟复哀吟
风化日将老,佳期犹渺渺
不结同心人,空结同心草
那堪花满枝,翻作两相思
玉箸垂朝镜,春风知不知
……”
罗衣飘飘,轻裾随风,幽怨曲调在青葱玉指间缓缓淌出,一曲《春望》唱得情真意切,凄凄悲哀,令人感同身受。
凭心而论,虽然她的琴技比苻蓠略逊一筹,但是那歌声确实唯美动人,成鱼出听。
一曲即罢,苻蓠久久才从她优美的歌声中回过神来:“果然名不虚传。”
司奇悠闲地椅子上,眯着双眼看着海棠,摆了摆扇子:“真是怎么听都听不厌,怎么看都看不腻啊……”
“好了,我们今天是来招待贤弟的,你们自己怎么倒先享受起来了?”文林郎出声唤醒了他们。
“对对对,喝酒喝酒,是我照顾不周,先自罚一杯。”秦风率先一饮而尽。
“是的,今晚一定要不醉不归!”说着司奇便为苻蓠把酒斟满。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连连摆手:“不,我不会喝酒,我还是以茶代酒吧!”
“嘁,那是娘们才干的事情。”少侠不屑地冷哼,果然是个冷美人。
“对啊,大男人喝什么茶,喝酒才尽心!就算喝醉了,我们会负责把你扛回去的!”秦风对于喝酒是一脸兴奋。
“这——”
“贤弟,再推却就是你的不对了哦!”文林郎大有一副看着她把酒喝完的姿态。
“好……”苻蓠视死如归地把酒喝完,顿时喉咙传来一阵辛辣,引得她不住咳嗽。
最后,在秦风扬言要训练她的酒量的豪言壮语之下,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被灌了多少酒,再后来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天早上,苻蓠醒来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床变大了,她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华丽的房间。这并不是客栈,她看了看自己并无不妥后便掀被下床,刚一着地,就一阵晕眩,头很痛……她终于回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公子醒了吗?”正想着,门口传来敲门声。
“恩。”满肚子的疑问,正想找个人来问。
只见几个丫鬟装扮的人推门而入,手上拿着洗漱工具,身后还有几个抬着水桶的小厮,最后面进来的几个还抬着一直巨大的浴桶……
“这是……”
领头的丫鬟看出她的疑惑,向她解释道:“李公子好,奴婢叫青儿,这位是玉儿,是我们公子让我们来服侍您的。”她指了指身旁的丫鬟,态度恭敬的介绍道。
接着又说:“这是文林郎的府上,昨天晚上您喝醉了,是我们家公子把您送回来的。公子还说您以后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就好,我们已经派人去通知你的随从了,大概过一会儿人就到了。”
文林郎?也不知道自己的酒品怎样,有没有露出马脚。
“公子,让我们伺候您沐浴吧?”青儿的话拉回了她的思绪。说着,玉儿就要上前为她宽衣。
苻蓠一惊,连忙拒绝道:“我不用人伺候,你们下去吧。”
她们犹豫了一会儿,互相看了看:“可是,我们公子吩咐过一定不能怠慢公子……”
“出什么事我自会向你们公子解释。”她不耐烦地说道。
“是。”她们低头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苻蓠把自己整个人都浸在热水中,脑袋开始渐渐清晰,感觉也没有那么沉重了。闭上眼睛,思绪转动……不知道自己到底露陷了没有,再次见到他们又该怎么面对。
听刚刚那个叫青儿的丫鬟说,文林郎现在不在府上,一早就去礼部报到任职去了。也对,差点就忘了他还是朝中三品官员。
他倒是个细心的人,连衣服都为他准备了。果然是他的一贯的风格,一套玉白的锦袍,在领口处袖边处用细密的针脚绣了青色图纹,简洁又不失单调,一上身,发现大小也正合适。
整理完毕推门出去,被告知易天已经到了,现在正在他的房间。她有事问他,便让青儿带自己去找他。
苻蓠所在的院子叫竹篁居,院如其名,的确是个清雅的地方,各种奇异的假山参差不齐地坐落在以鹅卵石铺成的小道旁。旁边挨着几丛大大小小的凤尾竹,还有各种不知名的植物。开花的,不开花的,在这个院子里随处可见。
出了竹篁居,过了一会儿又进入了宽阔无比的院子——将离苑,入目,满院的芍药竞相开放,粉色,紫色,大红,浅绿,黄色……多种不同颜色、各种珍贵品种齐聚一堂。
可以看出,每一株都是被人精心照料的,她想这种花人一定是个真正钟爱芍药之人,仿佛感受到种花人的心情一样,不知不觉弯起了嘴角,令人心情愉悦。
“这些花都是我们公子种的……”青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苻蓠停下了脚步:“这些芍药都是你们公子种的?”
“是啊,我们公子爱花,尤爱着芍药,这些花一直都是他亲自照料的,从不让别人插手。”她满脸的崇拜之情,当然,提起公子,全府上下没有人使不仰慕的。“是么,这么说,这个院子是……”
“这是我们公子的居所。”青儿的回答证实了她的猜想,想不到他的院子和自己住的地方只有一墙之隔,不知道他这么安排是什么用意。
再往前走,是一个湖,在湖的中心,还有一个亭子。过了桥,对面是一片林子,一进入里面,浑身上下就感觉到一阵通透的凉意。林中还有一个亭子,里面摆着桌子和凳子,这倒是个乘凉的好地方。不得不承认,他文林郎的确是个懂得享受的人。
易天被安排在东院,刚进去就碰到了正要出门找她的易天。她打发了青儿叫她先回去,就一把拉住易天,回到房间就开始质问:“你昨天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他们带走?”
易天一脸委屈:“不是啊!昨天文公子派人来通知我的时候,公子你已经被他们送到这来了,我总不能和他们强要人吧?”
她狐疑地望瞭望他,看他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
世事真是难料,自己居然毫不费力就住进了文府。这样也好,尽快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后,就可以早点全身而退了。
回到竹篁居时,已是正午。青儿告诉她刚刚文林郎派人回来特意交代自己回来用午膳了,让她不用再等。苻蓠点点头说:“知道了。”
☆、十一 惊世容颜
用完午膳,就回到房间午憩了。接下来半天的时间,就变得无所事事了,她想找些书来看,就问一旁伺候的玉儿:“可以借些你们公子过来看看吗?”
“当然可以,公子吩咐了,我们府上的任何地方李公子都可以去。我带您去挑吧!请随我来。”玉儿恭敬说道。
藏书阁,虽说是阁,其实更像是楼。黑瓦飞檐,正中间写着三个飘逸的金色大字--藏书阁。进了里面,发现一屋子的书籍,应该是每天都有人打扫,每一本书都是纤尘不染。四面都是窗,所以摆满了书架的屋子才不至于显得昏暗。天文、八卦、地理、军事、政要……囊括了各个方面的书,并放在不同的架子上。苻蓠并没有呆很久,随意挑了几本就回到了房间。
等到苻蓠从书中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月上柳梢,时间竟已过去那么久了。她站起来,活动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而略显麻木的身体。刚走到院子,就看到前面有一个紫色身影。直到看清那人的样子,让她愣住。看惯了穿白衣的他,忽然换了一身深紫衣衫,着实让人吃惊不小。
镶着金边的墨紫色绸缎衣裳,用黑色的腰带束在腰间,再加上带着灰紫的半透明外衫,行走之间,衣袂翻飞,这严肃稳重的官服硬生生被他穿出了风流邪魅的味道。看来他是刚刚回府,还未换下一身朝服。
他低头微笑地看着她:“贤弟在府上可还住得惯?”
苻蓠也朝他一笑:“文林兄招待得如此周到,就是在自己家里也没如此自在啊。”
“那就好,贤弟就把这当自己家好了。这府上平时也只有我一个人住,正好可以让贤弟多陪陪为兄。”说到这,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啊!昨晚真是对不住贤弟,没经过你同意,就擅自做主把你带到了这里。”
听到这里,心里紧张,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昨天……喝醉之后做了什么?”
“你喝醉之后就睡着了,我们只好把你先带回来了。话说复弟你的酒量也太差了,这样可不行。”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这样啊……确实是小弟的不是,扰了你们的兴致。”
“诶--”他摆摆手,“和我客气什么。走,去我那坐坐。”
在白天看到的湖心亭中,两人品茗闲聊。皎洁如勾的月亮嵌在深蓝色的夜空中,远处的屋檐勾心斗角,底下斗拱轮廓清晰可见。
“文林兄……”苻蓠刚一开口,就被文林郎挥手打断。
“贤弟不必如此见外,以后随司奇他们叫我文林就好,不介意地话,我也可以直呼贤弟名字。”
“当然不介意,那……”她动了动嘴巴,那两个字就像卡在喉咙一般,怎么都叫不出口,“听说那些芍药都是由你所种?”
清风拂过,空气中带着芬芳。文林郎长长地吸入一口气,叹道:“凡卉与时谢,妍华丽兹晨。愿致溱洧赠,悠悠南国人……”
“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万花节就要到了,看来文……林的芍药是要派上用场了。”她调侃着对他说道。
“哈哈……”
月色撩人,湖中月影在清风的吹拂下若隐若现,四下寂静,只有亭中不时传出的轻声笑语……
就这样,苻蓠在这里住了下来,平时没事就在城中逛逛,或者和秦风他们一起去游湖、听戏……没想到有一天也会过上和那些纨绔子弟一样无所事事的糜烂生活。几天下来,竟将繁华的南城玩了个遍。
她也偶尔回丞相府一趟,或许是因为任职了的原因,文林郎再也没有在相府出现过,除了听琼枝说在她离开白府后的有一天中午,文林郎毫无征兆的出现过。当时吓得浑身发抖的琼枝面对着他硬撑着应付了几句,没想到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很快就说有事就离开了。
她对自己的易容术很有信心,更何况在这个世上真正见过易容术的人也是少之又少。只是担心琼枝会露出马脚,不过,听她描述,那文林郎应该没有发现什么。
到了夜间,便与文林郎下棋、品茗、闲聊,或者一时兴起来个琴箫和鸣。人生所贵在知己,四海相逢骨肉亲。知音世所稀,今生能遇,客气有幸。
不知不觉,已繁花开尽,一年一度的万花节如约而至。折得一枝香在手,人间应未有,繁花似锦为君妍。万花节就是在每年的繁花开得最繁盛的日子,持续半个月左右的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