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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沐少歌 当前章节:148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1:13

十四公主的表演让所有人都大家赞叹,皇帝脸上也是倍感骄傲之色。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起来,一时之间,众人欢声笑语不断。

畅饮几番之后,便是按照往常的惯例举行的,必不可少的诗会了。南国崇文由来已久,历朝的皇帝对于文人,都是有礼待之,并不断从各地收集。举办各种探讨学术的聚会是南国随处可见的风尚习俗。

而在群芳宴的诗会上,将会选出一位获胜者并冠以花君子的称号。在最开始,会为了以示公平由上届的花君子先抽花签,接下来底下的人就可以提出挑战作一首诗。说起这个花君子,苻蓠在几年前也得过一次,作为史上唯一一个女性的花君子。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就因为那次她在南城心目中的才女地位已经无法超越,甚至在其他几国当中也有一定的名气。她只是以为一切都是由于自己身份的原因。

在皇帝宣布诗会开始之后,便有一名公公捧了花签过来。一个身穿蓝色袍子的男子站起,看年纪也只有二十岁左右,面容清俊,举止儒雅。对大家一礼:“诸位,在下韩藜,承蒙各位抬爱,侥幸获得上届花君子的称号。然而我们南国人才辈出,在下虽不才,但也希望能与各位才子佳人相互探讨一番。”

他温文尔雅的声音传来,苻蓠知道这人便是上届的花君子,韩藜。大名鼎鼎的谏议大夫韩政唯一的公子。韩藜学富五车,才华横溢,为人也如其父耿直不阿,对任何人都是彬彬有礼,在南城各个皇宫贵族中的评价也是非常好的。

据说说亲的人多得都踏破了好几个门槛,而韩政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于是拖到现在依然是孑然一身。他的出现,毫无疑问引起了周围所有女人的议论和赞美。

看到他,不禁想到了也同样受欢迎却又截然不同性格的文林郎,她下意识地在全场扫视。忽然感觉到有道视线扫向自己,转眼便对上他的。虽然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她肯定那人就是文林郎。

他的身上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气质,除却过于出众的外表,只要坐在人群中,便能让人一眼便看到。被他看一眼,甚至有一种想要低头的冲动,这是一种面对圣上才有过的感觉。

是的,那是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看到自己也看到了他,文林郎对她眨悄悄的了一下眼睛。但是,奇怪的是,这样一个细小的动作,苻蓠居然看清了,或者说是感觉到了。顿时,脸上一阵燥热,连忙移开视线。

传说中谪仙般的文林郎,不知道他的崇拜者知道他真实的为人后,还会不会那样的迷恋。她摇摇头,发现这个文林郎在自己面前真是越来越没个正形了,尤其是没有他人的时候,但是转眼间,又是一个正人君子的模样。

其实,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也是一个很体贴很细心的人,并不像一开始在花满楼见到的那样风流。她心里明白,其实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很多时候,他们需要逢场作戏,尤其是作为一个新进入朝廷为官的人。官场的迎合和交往,必不可少。

她能理解,她并不是一个不开明的人。只是那时候一听到赐婚两个字的时候,心底莫名其妙就产生一种愤怒,连带着对他也是一再挑错,出言讽刺居多。

这时,她感觉到上面有一道灼灼的视线看着他们,她转头的时候却已不见。

“苻儿,你怎么了?”苏容容在一旁关心地看着她。

“啊,娘,我没事,女儿在想该怎么做这首诗。”她歉意地对娘亲说道。

“恩。”苏容容满意地看着这个女儿,对她笑了笑,便一起看着比试。

在这个时候,韩藜已经坐下,一名月白色长袍的男子已经站在那里,身材高挑,略偏瘦弱。看身影,苻蓠觉得有些熟悉。“在下罗司寒,愿意献丑一首。”难怪觉得眼熟,原来是罗司奇的大哥,罗将军的大公子。

那边的人一报上名号,这边便又是一番讨论。尤其是那些年长的贵妇太太,完全将诗会当成了一个挑选一个女婿的好机会,如数家珍的将这些个公子的背景、年龄、才华统统报上一遍。即便是成家也丝毫不减她们津津乐道的兴趣。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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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花中君子谁人称

这个罗司寒,已经二十有六,早已成家,娶的正是秦尚书的长女也就是秦风的大姐。说起来,秦风和罗司奇也是亲家关系,也难怪那两人天天腻在一起。

看来这个罗司寒是胸有成竹了,别看那个安国将军是一介武夫,教出来的儿子却一个个都往文人发展。只有那个二公子罗司枫到是整天跟在他父亲身边上场杀敌,戍守边疆。想起来,好像的确是没见过那个传说中年轻有为的二公子。

不出所料,罗司寒的确是有备而来,最终他胜出了。

接下来,罗司奇从公公手里抽出一根花签,那个公公便宣布:“梅花签!”梅花?这应该是很容易的题目,不知道这里又有多少藏龙卧虎的人物。

只见罗司寒低头一阵思索,开口道:“雪虐风号愈凛然,花中气节最高坚。

过时自会飘零去,耻向东君更乞怜。”

“好!好啊……”众人一片赞叹。

这时,她看到女宾这边有个丫环上去,交了张纸到那个主持的公公手里。不知道是哪家小姐要上去挑战了。在南国,如有小姐要作诗,便要将自己做的诗和名字交到主持的人手里,让他们代为朗读。那个丫环……苻蓠认识,想不到她竟然这么快就迎战了。

那个公公展开看了一眼,便提高嗓音尖声喊道:“朱二小姐,朱潋滟作诗一首!”

底下更加热闹了,朱潋滟也是南城有名的才女,如今更是风头正盛的准太子妃。看着龙椅上的那个人略微前倾的身子,就知道他也是很感兴趣。

只听得那公公朗诵道:“忽见寒梅树,花开汉水滨。不知春色早,疑是弄珠人”

他声音才落,全场是比刚刚更盛的叫好声。两首诗表达的都是对梅花高洁傲骨的赞美,而朱潋滟诗中那句“不知春色早,疑是弄珠人。”更加简约含蓄,让人领略早梅凌寒傲雪,神清骨秀的贞姿劲质。那“早”和“忽”字,体现了对看见早梅开放的兴奋惊讶之情,在南国,气候温和,确实难以见到,也是情理之中。可谓点睛之笔。

不愧是一直拿来与自己比较的人,苻蓠不禁佩服,她的确不是徒有虚表。不仅才华有目共睹,作起诗来是一气呵成,妙笔生花。而她的温婉贤良、端庄大方更是闻名于耳。

尽管自己对她没什么好感,还是对她心生赞赏。正想着,忽然见到她看了自己一眼,并对自己笑了一下。苻蓠也没多想,也礼貌的对她点头微笑。

至于输赢,在场人的表现已经足以说明一切,连圣上也是龙颜大悦,对她赞不绝口,看来对这个“准儿媳”是很满意。当然,她最终会不会成为太子妃,相信在皇帝的心中早已有了计较,不容人揣摩。

“朱二小姐,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罗司寒坦然认输,丝毫不觉得输于一个女子又失面子。

“罗公子的才华也不一般,是小女子侥幸了。”一声温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谦虚而不做作,在众人心中更添好感。

“朱二小姐,不知在下可否向你讨教一番?”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清朗而充满磁性,苻蓠一怔。所有人都着那边高俊的身影,是文林郎!今天的他一身暗红色官服,黑发被高高竖束起,整个人少了平时的邪魅与不羁,多了一份沉稳与内敛。他的出现,引起了比刚刚更加热烈的惊叹声,他的名气甚至超过了自己的想象。这时,她却听到隔桌的朱潋滟暗自吐了一口气,疑惑她为什么知道是文林郎的时候,反应却不似别人的担忧,反而是放松了?

抽签的结果被宣布,是“牡丹签”。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牡丹雍容华贵,象征富贵奢华,南城中,不少有钱人为了炫耀自己的财富都喜欢在自己的园子里种上大片的牡丹。在这个御花园中,也专门开辟了一个牡丹园,据说世间各种珍稀品种齐聚一堂,价值连城。

“花开花扩无间断,春去春来不相关。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娇万态破朝霞。”文林郎清朗磁性的声音传来,当他念完最后一句的时候,全场寂静,只听得夜色中虫鸣的声音。好半响,场中才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拍桌叫好声,完全不在乎场合的欢呼。紧接着众人毫不吝啬的赞美之声传来:

“老夫活了那么多年,从没听过这么绝的句子!”

“妙啊,绝啊,真是绝妙啊!亏他文林郎想的出来。”

“虽然无一字提到牡丹,但是处处写牡丹啊!好,好啊……”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后,便再无声响,一直回味那首诗。

圣上拍桌大笑道:“不愧是南国史上第一的状元郎啊,我看这花君子是非文爱卿莫属了!各位爱卿意下如何?”

“当然,微臣无异议。”

“微臣也赞同。”底下大臣纷纷附议。

文林郎见此,站出来拱手道:“感谢各位大人的抬爱,文林也只是运气罢了,对于花君子,实在是受之有愧,也请皇上收回成命,给别人一个公平比试的机会。”他说的一副很是过意不去的样子。

“文爱卿不必谦虚,你的才华是有目共睹的,那朕就问问诸位有没有不赞同的?”皇帝提高了声音对底下说道。

“臣无异议!”众人异口同声,全然一心。

“你看,所有人都同意了,文爱卿你还有什么课推迟的?”

“那既然这样,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上前一步,低头行礼道,“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时,一个华丽粉衣女子踩着莲步上前,跪在皇帝面前,开口道:“皇上,文林郎的才华着实不凡,臣女佩服,输的心服口服。如今花君子已经诞生,不如就让臣女为大家舞一曲庆祝一番可好?”

“哈哈哈……诸位爱卿,今天可是有眼福了,我们南国不知有多少人想一睹朱二小姐的风采啊!”转而对朱潋滟说道,“准了!”

今晚皇帝的心情好,底下众人自然也是心情大好,放开心怀,尽情地高谈阔论。

正喝的欢畅,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台上。

台上白衫女子举袖掩面,身体轻轻移动走近。似乎在走动,似乎又不走动,仿佛是什么在推着她前行。

苻蓠暗叹:这是戏曲中的“云步”,想不到她居然把它运用到舞蹈上!随着节奏的加快,舞步和动作也随之加快。双手举起,长袖飘曳生姿,形成各种轻盈的姿态。时而掩袖,时而拂袖,时而飞袖,时而又扬袖……至始至终,台上就只有她一个人,她眼睛含笑流盼,如怨如诉,勾魂摄魄……扬眉转袖若雪飞,倾城独立世所希……

☆、十九 最是无情侯门深

这是白纻舞,传说最早出现在几百年前三国鼎立的时候,而如今已经没再见过,几乎以为失传。白纻舞的特点是白衣长袖,飘逸轻盈,舞者不仅需要高超的技艺,还要有足够的体力。起初缓慢,渐渐的速度越来越快。一段舞蹈下来,往往都是香汗淋漓,体力透支。

当时的伶人在朱门王侯尽力舞蹈,供四座欢乐,她们低徊叹息,深感自己盛年流逝。有诗人写道“琴瑟未调心已悲,任罗胜绮强自持,忍思一舞望所思,将转未转恒如疑”于是,在以后的白纻舞中,往往都是一人独舞,为了表现舞者的孤寂、悲哀、幽怨……她们用尽力气舞蹈,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想到这里,苻蓠不禁感伤,这样的舞蹈,让她想要流泪。原来,她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自己在诗会输掉,难怪看到是文林郎的时候会松一口气。原来她只是为了机会,一个能名正言顺展现自己精心准备的表演的机会。

原来如此……苻蓠看了看场上的那些王公子孙,侯门千金,她忽然感到悲凉、心寒,不仅是替她们,还有自己……她们比起那些伶人又好的了多少呢?每一步,都需要算尽心思,每一句话,都是小心翼翼。自愿也好,被逼也罢,这始终是无法逃脱的命运。

音乐声停,台上那个白色的身影旋转的速度渐渐变慢,最后伏在地上,如一只断翼的蝴蝶,在拼命喘息……她不忍去看,也不愿听台下的掌声雷动。苻蓠慢慢抬起头,但她看到那些王公贵族的表情都是惊艳欢快的,只有自己胸闷的快要窒息。是了,他们都是朱门王侯,他们又怎么会明白伶人的感情?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没有人再跳。她终于明白那些伶人的感受,不管她们怎样用尽生命舞蹈,不管在舞蹈中如何诉说她们的幽怨。他们永远都不会明白,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

她看着前面那个白色身影在丫环的搀扶下一步走来,她没有忽略她眼中的一丝落寞,她知道,原来,她也懂。

不过,她的落寞很快不见,代之的是一份欣喜,因为她成功了!苻蓠看到皇帝眼中一片的惊艳讶异。

皇帝对下面跪着的朱潋滟问道:“这是什么舞?我怎么没见过还有这么精彩的舞蹈?”

朱潋滟已经慢慢恢复了些体力,慢慢开口:“回皇上,这叫白纻舞,传说出现在几百年前,但是已经失传。几个月前,我在一本书中看到,便结合着上面的所画的舞步和自己的设计改编而成。”

“父皇,这舞蹈好美啊,我好想学,可不可以让朱姐姐教我啊?”一直坐在皇上身边的南宫瑜甜甜的声音传来。

“哈哈……难得瑜儿那么喜欢,那以后有空就到宫里来做瑜儿的老师,怎么样?”

能够每天进宫,这对大臣子女来讲是莫大的荣幸。“公主那么聪明可爱,能做她的老师真是莫大的荣幸,多谢皇上!”

“恩,还有这么好的舞蹈可不能失传了。以后就由负责朱二小姐负责训练宫中舞姬,让她们练成这个白纻舞,一代代传下去!”皇帝开心的说道。

“是,臣女一定尽自己的一份心。”

听到这里,苻蓠的心咯噔一声,变得更加疼痛。原来这一切都是循环往复,无法改变,那些伶人的命运并没有随着朝代的改变而改变。

“今天真是让朕大开眼界,不愧是南城有名的才女啊!想不到朱二小姐的舞姿比传说中更加美妙动人!想要什么赏赐啊?”

“皇上过奖了,其实比起才华,怎么能比得过我们南城第一才女--白苻蓠姐姐呢。听说白姐姐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舞姿更是卓越不凡,只是没有机会见到。至于赏赐,那就希望皇上今天能满足一个我的愿望,就是能一睹白姐姐在舞蹈上的风采。”她话音一落,便激起底下的千层浪,对于丞相的这位尊贵的千金,向来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啊!只知道这位白小姐才艺双绝,她的琴艺早已闻名遐迩,今天居然能一睹芳姿,真是死也瞑目了!

想不到在今晚的群芳宴上竟会有这么大的收获!众人完全忘了刚刚朱潋滟带给他们的惊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苻蓠这边。议论声,猜测声,不绝于耳。

苻蓠一怔,转头对上朱潋滟冷冷的眼神,现在才明白原来她先前说的“在群芳宴上见”是什么意思。这样明目张胆的挑衅,亏她刚刚还同情了她一把,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本来以为刚刚她惊艳的舞蹈能让大家忘了自己,还差一点欢呼今天终于能逃过一劫。她没有在别人面前跳过舞,甚至以为自己都不擅长跳舞。她费尽心思准备了刚刚的那一出白纻舞,是料到自己超越不了她,想让自己出丑?

皇上的声音再次响起:“哈哈……别说是你的心愿,连我们都想一睹白小姐的风采呢,那就请白小姐为我们来一段如何?”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一脸期待。苻蓠只好从位子上站起,对皇上行了一礼,笑着说道:“是,皇上。能为大家表演,是苻蓠的荣幸。只是刚才潋滟妹妹的舞蹈确实惊为天人,难以超越,恐怕得被她比下去了,到时,各位可不许笑话苻蓠啊!”

其中一人道:“不会不会。我们怎么会笑话白小姐呢?如果真跳的比刚刚朱二小姐还要好,那我们到时真要怀疑白小姐是不是仙女下凡了。”众人听了,都是一阵大笑。

苻蓠也对他们一笑置之,不论走到哪里,只要顶着丞相千金的光环,她总是这样被人捧得很高。所以对于那个所谓的第一才女的名头,她从来就不相信,她觉得那都是因为自己是丞相之女。

人群中,司奇用手肘悄悄碰了碰身旁的大哥:“哎,你见过白小姐跳舞吗?”

司寒摇摇头:“没有。”

司奇又问:“她跳得是不是很好看?”

司寒皱了皱眉,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说道:“我说了没见过!”

“哦--”司奇点点头,又问道,“是不是如天仙下凡一样?”

司寒温和的脸已经快绷不住,咬着牙齿不发一言,因为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

司奇见他不回答,以为是默认,眼睛一亮:“大哥,真的像天仙一样啊?”

司寒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再回答“没见过”,他一定会说,刚刚为什么默认。如果直接说自己不想回答,他就会一直问“为什么”……直到你想向他下跪为止,当然,他知道下跪也没有用,因为……他试过……

于是,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嗯。”

司奇见他如此回答,很是兴奋,又道:“那你刚刚为什么说没见过?”

司寒此时温和的表情已经全然崩塌,目眦尽裂地瞪着他,寒气逼人,凶相毕露,表情扭曲,全然没有了刚刚的温文尔雅。

正在这时,传来一片众人的哗然之声,也成功转移了司奇的注意力,罗司寒轻吐一口气。

☆、二十 太子南宫烛

羽蓝色华衣拽地三尺,飞天发髻中玉帘生辉,冰肌玉肤,腰若约素。月光之下,更是风姿绰约,仪态万方。苻蓠挺直腰背,迈着雍容雅步一步步向台上走去……

站在刚刚的台上,苻蓠略带讽刺的看了朱潋滟一眼,她等的不就是这一个吗?关于自己的真容,最近南城中传的沸沸扬扬,骇人听闻。那她今天,是不是该澄清一下呢?

她看了看台下紧盯着自己的宾客们,她慢慢抬起素手,一点一点摘下来自己的面纱……顿时,全场安静,除了不时传来的落箸的声音,甚至还有些咽口水的声音……苻蓠看着他们快瞪出来的双眼,嘴角含了讽刺,想不到,有一天居然会靠牺牲色相来达到赢的目的。

美目扫过也是一脸呆相,瞬间脸色发白的朱潋滟,暗道:这一笔,我记住了!

苻蓠强压下心中的不快,对众人嫣然一笑,声音如娇莺初啭:“各位,今天苻蓠就给大家表演一段剑舞。”这段剑舞是根据几天前文林郎教自己的剑法而改编的,多了舞蹈的元素,原先的招式已经全部化为舞蹈动作。相信他文林郎应该不会看出来。

好半天乐师才回过神来,开始演奏。此时,只有文林郎心中万分不快,原来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见过她容貌的人,这个秘密他一直暗藏心底。但是……他看到周围那些垂涎的表情,他真恨不得挖出他们的眼珠!

乐声时高时低,又时而急促时而缓慢,婉转中有着磅礴之势。银色剑光随着蓝色身影忽隐忽现,风吹仙袂飘飘举,身轻如燕散衣香。一人一剑,潇洒孤傲,快意恩仇。没有过多眼花缭乱的舞步,只有这简单的华丽。大红的舞台,满园的奢华,在她面前自惭形秽。这一刻,只有乐声剑啸,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御气云楼敞,含风彩仗高。仙人张内乐,王母献宫桃。罗袜红蕖艳,金羁白雪毛。舞阶衔寿酒,走索背秋毫。宴会上觥筹交错,热闹更盛。

御花园内,一路上华灯高照,芳香四溢。从宴中出来,苻蓠沿着石子小路漫无目的的前行。她只是想出来透透气,同时也为了躲避那些有意无意落在自己身上的炙热的目光。

她自己都想不到刚刚的表演居然会那么成功,已经超乎了她的预料。想起刚刚朱潋滟那张懊悔带恨的脸,她也没想到吧?突然心中感到一丝快意。

不知不觉宴会上热闹的声音已经不见,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前面刮来一阵风,忽然感到一股凉意。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你会着凉的。”一旁的琼枝对她说道。

苻蓠摇摇头:“没关系,我们过一会儿再回去。”说着便往前走去。

她顿时被前面的美景惊呆!在月色下的湖泊居然这么美丽,如同一个仙子一样安静地那里沉睡。平静无一丝波澜的湖面,倒映着天上的新月,繁星点缀如粒粒珍珠,不容人打扰。

苻蓠小心翼翼的走进,想要去看看她的美貌…。这时,她看到有一个人坐在湖边的石头上,只见那人头束金冠,一身明黄色。虽然只是背影,但苻蓠知道肯定是此人必定身份不凡。她没再上前,准备悄悄离开。但刚刚打算离开的时候,却已经惊动了他,发现他已经站了起来转过身。

他威严的气势展露无遗,苻蓠赶紧低头行礼:“参见太子殿下。”南宫烛一步步走近,用从来没有过的温和语气说道:“苻儿妹妹,那么多年没见,怎么变得生分了?起来吧!”说着便搀扶起她。

记得小时候他们几个经常玩在一起,二哥经常欺负她,但是他每次都站在她这一边保护她不受欺负,还经常和二哥争吵。

最后不得不由大哥出来调停,然后他们都会受到惩罚。他们那时候都特别听大哥的话,几个人之间从来没有尊卑之分。真的很怀念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想到这里,她微微一笑,轻声叫道:“太子哥哥。”

真的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看着眼前这个心心念念的人儿,已经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绝代佳人。他很想把她拥在怀里,好好护着她。童年美好的回忆不断显现,他情不自禁伸出手宠溺的捏了捏她秀挺的鼻子。

苻蓠被他这动作弄得一愣,不满的说道:“太子哥哥,我已经长大了。”

“呵呵……在我眼里你可一点都没变。”南宫烛看着她皱了眉头,以前每次捏她的鼻子,她都会做这个表情,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她看到这样子的太子哥哥真的很高兴,自从长大后,很久没有见到他了。此时的他,面庞白皙冷俊,眼眸深邃威慑,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但是此刻,他的唇畔噙着一丝笑意……还是她熟悉的太子哥哥。

“对了,刚刚的表演真的很精彩,想不到几年不见,我的苻儿妹妹更加让人着迷了!”他看着眼前这张绝美的脸,越来越让人痴迷。

苻蓠没有忽略他眼中的灼热,这个眼神带给她的感觉很熟悉,难道是刚刚宴会上……

她转头避开他的视线,转移话题:“太子哥哥怎么不在宴会上?”

“你说呢?”他反问。

“呵呵……”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想起来,他向来最是厌烦那些繁文缛节,以前总是偷跑出宫,到丞相府和他们玩,记得好几次都被宫里派来的人抓回去。想不到,这么多年了,还是喜欢喜欢逃跑。

真是一笑千金,回顾万千。他多想每天都能看到这样的笑容,可是……他望着她,柔情、思念、悔恨、不甘、痛苦,这一切都交织在一起,心如绞痛。

“苻儿……你喜欢文林郎吗?”他突然问道。

苻蓠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一愣,想起刚刚的朱潋滟的白纻舞,想起宴会上那些和她年纪相仿的佳人闺秀,喜欢不喜欢还重要吗?脸上的转瞬即逝的悲伤没有逃过南宫烛的眼睛,但他却以为是因为她不喜欢文林郎才这样。

一时激动的抓着她的肩膀:“苻儿我知道你是逼不得已的,我求过父皇,可是……但是我会想办法的,相信我。”

苻蓠看着略带激动的南宫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取消婚约?是那么容易的吗?而且现在对于文林郎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一开始的确很讨厌他,但是现在……让他提出悔婚,那就是欺君之罪,后果不堪设想。其实他人真的不坏,也不至于当这样的罪名……她开始犹豫,她做的一切真的值得吗?

“我……”

☆、二十一 灯火阑珊意中人

“太子殿下,真是巧啊!”一个冷冷声音打断了两人。

两人闻声望去,竟是文林郎!他怎么会在这?

文林郎扫了一眼南宫烛身边的苻蓠,没等她反应过来就一把拉到自己身边,亲密地环住她的腰。低头用极其温和的声音地对她说道:“苻儿,你怎么可以跑到这里来打搅太子殿下呢?”

苻蓠试着挣脱,却发现他箍得她好紧完全动弹不了。

南宫烛好似不在意,只是冷冷地盯着他,浑身散发出一种冷酷的气息。而文林郎也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南宫烛,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但是苻蓠却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冷意。

慑人的气息笼罩在周围,让人窒息。这两个人,一个如同暴戾难驯的狮子,一个如高傲冷酷的豹子。那是一种王者之间的对峙,那样的气势,任何一个人都会不由自主的臣服。

仿佛过了很久,但苻蓠不敢动弹。终于,一个威严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文林郎,你果然不一般。”

“太子过奖了。”文林郎又恢复了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不过有一点,太子必须知道。我的东西,最讨厌别人乱碰。”

南宫烛也不甘示弱:“是吗?到底是不是你的,也不是你说的算。”

“应该也不是你说了算吧,太子殿下?”无视南宫星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太子殿下,我们告辞了!”

“苻儿,我们走吧!”他强拽着苻蓠就离开。

南宫烛没有阻拦,只是略有所思的站在那里。

才没走出几步,就碰到一个小太监,对他们行了一礼道:“太好了!原来白小姐在这啊!皇后看你离开那么久怕你出什么事,就让奴才来寻小姐你。”

苻蓠这才意识到自己出来的确是太久了,说道:“这御花园是在是太大了,走错路了,真是麻烦公公走了那么多的路,那就劳公公在前面带路吧!”

“是。白小姐客气了,这是奴才的荣幸,白小姐,文大人,请。”

跟着那个小太监走在后面,两人默默地走着。

“怎么?生气了?”文林郎看着到现在都没和自己说过一句话的苻蓠,用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她本来不想开口的,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我只是出来走走。”

苻蓠狐疑的望着他,这种话一听就是借口。

被她看得很不自在:“呃……好吧,我承认我是来找你的。”

然后语气一变:“你和太子的关系好像很不简单啊!”

说起这个她就气:“太子哥哥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像我哥哥一样,从小就对我很好。你怎么可以对太子哥哥这么说话?”

“太子怎么了?他可是在觊觎我的未婚妻。”他没好气的说道。

“噗--”苻蓠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

文林郎看着那张笑得动人的脸:“你笑什么?”

“没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副吃醋憋屈的样子,她心里很开心。

一路上,两人都以他们才能听到的声音交谈,看起来更是亲密。前面的太监没有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却是偷笑。后面的琼枝也是暗自偷笑。回到宴上,苏容容看到回来的苻蓠,关心的问道:“苻儿,出了什么事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娘,我没事,就是刚刚走错路了。”

这时一个慈祥不失端庄的女人的声音传来:“苻儿是身体不舒服吗?”

苻蓠抬头,看着坐在凤椅雍容华贵皇后,恭敬道:“谢皇后关心,苻儿只是走叉了路了。”

这时,刚刚那个领路的小太监在皇后身边悄悄耳语一番。皇后听后,一脸暧昧的看着苻蓠:“哦,是走叉路了啊,可不要遇到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才好。”

苻蓠听着她戏谑之声,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来是刚刚那个小太监把她和文林郎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了皇后。想到这里,不禁一阵后怕,幸亏文林郎及时出现,不然让他们看到自己和太子单独在一起,叫皇后知道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皇后看着低下头的苻蓠,以为她害了羞,脸上笑意更深。

这场宴席就在苻蓠的心神不宁中度过,夜深意尽,灯火阑珊,终于席罢人散。

苻蓠早已安排好让易天在府中等她,一回到院子,便让他带着她施展轻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文府。

让易天守在院子外面,苻蓠在房中快速的化妆、换衣,暗自祈祷文林郎千万不要过来。正在这时,“小姐,文林郎正往这边走来。”易天说完,便一闪身不见了。

什么?怎么这么快?来不及缠上裹胸,套上里衣便快速熄灯躺在床上,盖上被子。一口气干完这些事,文林郎的声音已经在门外响起:“复弟,你已经睡了吗?”

苻蓠没有回答,装作没听到。

“复弟,复弟?”叫了两声见他还是没应,便推开门进去。

现在才想起忘记关门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是你啊?文林,发生什么事了?”苻蓠一脸惺忪,仿佛刚睡醒的样子。

“哦,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就进来看看。真是抱歉,打扰到复弟休息了。”他点了灯,找了凳子坐下。

一时间,房间通亮,彼此的脸都看的清清楚楚。苻蓠把被子都拉到下巴了:“刚刚睡着了,没听见。今天去外面游玩了一天,累了,就早早的躺下了。”

“复弟这几天好像比较忙啊,好几天没见了,有些想念复弟,就过来看看。”一双墨玉般的眼睛却打量着苻蓠。

“哦,小弟初来南城刚巧遇上万花节,天子脚下果然不同凡响,这节日气氛比崇州不知是热烈了多少。所以,这几天都在赏花游玩。”

“哦。”文林郎点点头没再说话,一个人坐在那里,烛光在他的侧脸上布下阴影,显得一片落寞。

苻蓠看他半天不说话,问道:“你有心事?”

“是……”他开口,“今晚我能和复弟一起睡吗?”

“啊?”苻蓠吓了一跳,连忙脱口而出,“不行,不行。我习惯一个人睡。”

闻言,他一阵失望,那种悲伤之色让苻蓠万分不忍。他落寞地站起身:“好吧,那……我就不打扰复弟了,你好好休息吧!”

“哎--”她刚一开口。

“我就知道复弟不会放下我不管的。”他开心得停下脚步转身,迅速地掀开她的被子,一溜地钻到被子里。

“啊--”苻蓠轻呼,本能的用手挡住胸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她只不过是想提醒他不要忘了熄灯和关门。

“复弟怎么了?怎么不躺下?”他手一挥,熄了灯。

“我……好。”她小心翼翼地躺下,尽量不碰到他,虽然她现在是男装,但在这个时候是在很难把自己男人。

她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文林郎,借着月光,能看清他妖娆的脸庞,吹弹可破的肌肤。那糅合了仙气与妖气的眉眼,出尘脱俗中携了一丝入骨的魅惑。然而此时却是低垂着眼睑,是怎样的伤感,让苻蓠心中一痛。

文林郎没去看她,幽幽开口:“复弟爱上过一个人吗?”

苻蓠一脸疑惑,道:“没有。”心中传来一阵莫名的疼痛:“文林……有喜欢的人了吗?”

“恩……我想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子。”说道这里,苻蓠看到他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不知道为什么心更加痛了。

------题外话------

数学真是最讨厌的课程,是吧?

☆、二十二 君之心意

“她……是谁?”

“是白丞相的千金,白苻蓠”

胸口像被什么重重地击了一下,苻蓠震惊的看着他。

“我承认一开始的确是看重她丞相千金的身份,再加上我向来倾慕那些有才华的女子,所以才会请求皇上赐婚。我这样说,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他看了一眼苻蓠,自嘲的笑了笑,继续说道,“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她是个特别的女子,她故意在脸上画了很多斑点,行为粗鲁。可以看出她对这婚姻并不赞成,想让我知难而退。   

呵呵,想不到传说的第一才女还有这样有趣的一面。我以为身为女子,应该都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根本不会去反抗。但是,她真的让我刮目相看。

后来有一次,我没经通传走进她的院子,她正躺在榻上睡觉。没想到她竟有这样的惊世容颜!美得让人窒息!所谓美女,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我想这形容的就是眼前的这位女子。虽然城中都传言白苻蓠的花容月貌,可真正见过的又有几个。我很庆幸我是其中一个……

与她越是相处越能被她的特别所吸引,她不像那些千金小姐那样矫揉造作,从没觉得自己很高贵,也从没把自己当成一个娇贵的弱女子……她真的是一个让人新奇的女子。

今天晚上看到她的表演,再次让我震撼!她就像是一个来自月宫的仙子,那么脱俗,那么飘渺……那一刻,我知道我动心了。当我看到她和太子在一起的时候,气愤地就想冲上去。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我不想任何一个男人看到她,她的身边只能是自己……我想我是真的爱上她了!”

听完他的话,苻蓠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不管是不是真的,她承认她有点心动。有一种慌乱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思维仿佛被凝固般无法思考,没有注意到此时文林郎正看着她。

“复弟,你在听吗?”文林郎的声音传来,苻蓠回过神。

“恩,可是这不是好事吗?白苻蓠本来就是你的未婚妻,你还有什么好烦恼的?” 她努力地平复心情,转头对他说道。

“可是……她并不喜欢我,我总觉得她对我有一些戒备,对我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

心里咯噔一下,原来他看出来自己对他有戒备。

“也许……她还不够了解你。”她安慰道。

“恩,一定是这样的,我一定会努力让她爱上我的。”他转头看着她说道,似乎在对自己说,又似乎在说给苻蓠听。

苻蓠此时也看着他,却看到他似乎饱含深情的眼神,如斯温柔,不知不觉被吸引进去。

“咳,不晚了,该休息了。”她好不容易回神。

“恩,复弟很冷吗?怎么把被子裹得那么紧?”文林郎看着他奇怪的问道。

“恩,我天生体质较弱,不能受寒。”

“原来如此。”

两人不再说话,夜深人静,只有窗外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房内只余两人的呼吸声,苻蓠尽量靠着墙,一动都不敢动,直到天边微微发亮,才终于抵不住困意睡去。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户落下斑驳影子。文林郎微微睁开眼睛,看着旁边熟睡的人,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他拉过被子盖住她胸前露出白皙的肌肤,看了看她的睡颜,倾过身用嘴唇轻轻覆在她的额头,片刻后,离开。当苻蓠醒来的时候,文林郎已经不在,看了看盖的完好的被子,她微微吐出一口气。

昨天他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回荡,她一遍遍地问自己,自己做的一切是不是对的?慢慢地,她发现自己其实并不讨厌文林郎,他不似一开始认为的那样风流成性,只是他不拈花花自来。

她不知道她有没有爱上他,她只知道她每次看见他,心总会不由自主跳动。他对自己的靠近,总是让她脸红心跳。看见他,心底总会升起一丝莫名的快乐。

难道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苻蓠将易天找来,对他说道:“易天,我们今天离开文府。”

“小姐,不准备查了吗?”

“恩,我想过了,我不能害他背负罪名。”

“那……你已经决定嫁给文林郎了吗?”

“我……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他真的是能与自己携手一生的人吗?

宫中。

一个光艳逼人的少女坐在花团锦簇中,杏面桃腮的脸上樱桃小嘴微撅起:“无聊死了!好无聊啊!”

一旁的小丫环,叹口气道:“十四公主啊!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好几百遍了,那公主想玩什么啊?”

“不好玩。”忽然南宫瑜眼睛一亮,“含笑,我们去找文林郎吧?”

“啊?这不太好吧?您可是身份高贵的公主啊!”自从群芳宴以后,公主对那个文林郎是一直念叨不停。

“有什么不行的?现在应该刚下朝,快走。”说完,便快步向承德殿走去。 

“哎--公主走慢一点,等等我啊!”

“文大人,我们正要去喝一杯,一起去怎么样?”

“张大人客气了,只是文林今天还有点事恐怕不行了。改天我请,你们一定要赏脸啊!”

“哈哈……当然当然,文大人请客,怎么能不赏脸。好,到时候我们一定去。”

这时,一个娇声传来:“文林郎!”

他们转头,居然是公主,连忙施礼道:“参见公主!”

“恩,平身吧!”她随意说道,转头又对文林郎道,“文林郎,你带我去玩吧?”果然如同传说中的丰神俊朗,竟有比太子哥哥还漂亮的人。

啊?周围的几人都顿时一愣,相互看了看,然后偷偷笑了笑,对文林郎说道:“啊,文大人,那我们先走一步。”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公主,我们告辞!”

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公主找臣有什么事吗?”文林郎恭敬的问道。

“我在宫里待得无聊死了,带我出宫去玩吧?”她抓着他的手臂,一双剪水双瞳希冀地望着他。

“公主,这个恐怕不妥,就是皇上也不会答应吧?”他不动声色地挣脱她的手。

“这你不用担心,我会去说服父皇的。”

当苻蓠走进将离苑的时候,听到一个女子的娇笑声。她感到惊奇,因为这里除了自己好像都没有外人来过,更何况是一个女子,心中微微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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