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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沐少歌 当前章节:148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1:13

“怎么样?好喝吗?”南宫瑜看着他的反应。

文林郎点点头:“恩,很不错,是你叫御厨做的吗?”

“真的吗?这可是我自己做的哦!文林哥哥能喜欢,真是太好了!”她听到文林郎的赞美,开心得不得了。

文林郎一脸惊讶,比听到那粥是苻蓠做的还震惊:“这真的是你自己做的?”

“当然,我还是第一次下厨,连父皇都没有这样的福气呢。”她说的一脸得意。

苻蓠在那里听得心里一动,记得曾经娘亲跟她说过,如果一个女人真的爱一个男人,就会心甘情愿的替他下厨。当你看着他把它吃下,那就是最幸福的时刻。

以前她不信,可是在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就为了替文林郎熬一碗粥之后,自己忽然明白了。虽然过程很辛苦、很累,但是真的很幸福,她想她是真的对他心动了。那个曾经对他误会,如今又让她充满感动与幸福的人。

在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后,听到公主的话,心里不禁泛着酸意。同为女子,又如何不明白公主的心思,再加上文林受伤后,她降低自己公主的身份,几乎是天天都来看望。

南宫瑜又继续说道:“那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好不好?”

文林郎又如何不明白她的话,转移话题道:“皇上怎么会让你经常出宫?他不担心吗?”

“对了,你们可千万别跟父皇说来过这啊!我每次都说是去御史大人家里,看望潋滟姐姐的,万一被我父皇知道就惨了。”说道这里突然想到,“是了,我应该去御史大人府上和潋滟姐姐说一声。我得走了,文林哥哥记得要把这个汤喝完啊!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好。”文林郎淡笑着应道,目送着她离开。

☆、二十九 一生一世一双人

“怎么?舍不得人家了?”身后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

文林郎看着从帘子后面出来的苻蓠,开心的笑道:“苻儿你吃醋了。”

苻蓠却看着他认真的说道:“我看的出来公主很喜欢你。”

“是吗,可是我只喜欢某个爱吃醋的人。”文林郎便拉过她坐让在自己边上。

苻蓠斜了他一眼:“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十四公主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她想要的有什么是皇上不会答应的?”是的,她真的担心了,她害怕皇上会改变心意,将文林郎招为驸马。命运真的很奇怪,才不久前自己都想方设法的想要取消他们之间的婚约,但是现在却担心他们不能在一起。

才刚刚互相确定了心意,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公主。也许她不应该轻易动情,就算一步步地算到了开头,却谁也无法预测到结尾……

“不用担心。”他用手轻轻地抚上苻蓠的精致的脸,柔声安慰道,“皇上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况且当时还当着那么多大臣的面。”

忽然他语气一转,又道:“谁让你的夫君长得那么好看呢?”

“我觉得还是景木长得更加英俊魁梧。”

文林郎一气:“你是不是早就看上人家了?”

苻蓠狡黠一笑:“我看上的也是某个爱吃醋的人。”

他一愣,过了一会儿便哈哈大笑起来:“苻儿,我今天很开心。”

她疑惑地看着他。

“因为我的苻儿终于认清自己的心了。”他眸若清泉,笑得灿烂。

最后他说道:“我会想办法让皇上将我们的婚期提前的。”

夜微凉,寂静,窗外是一片雨打芭蕉声。漆黑无灯的房间,忽然无声落下一个黑影,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

“参见太子殿下。”

床上的人睁开一双星目,开口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起来吧。”

“太子殿下,太后派人来问你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她帮忙。”

“跟母后说一切都很顺利,本宫自己能完成,让她不用担心,相信很快就会结束了。”

“是。”那人犹豫了一下说道,“太子殿下为什么不利用公主?这样或许会更快达到目的。”

“我只是想让他们常常背叛的滋味。”语气狠戾,充满寒意。

“是,属下明白。那属下告退。”说完准备走。

“景木,等一下。”看着他停下了脚步,“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白苻蓠面前。”

黑影略感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心道也许是太子殿下自有主张,随即应道:“是。”在两位太医的治疗和苻蓠的悉心照顾下,文林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在这段时间里,秦风已经被封为羽林军教头,负责守卫国都——南城。而罗司奇当上了参谋,去他父亲和二哥所在的关外任职,也算是一家团聚了。

只是他一直为看不到江南俏丽的姑娘而嚷个不停,直到文林郎告诉他,北城的姑娘虽不及南城的温婉含蓄,但是个个身材性感,性子率真,别有一番风味。他才乐得开花似的上任去了。

至于朱少侠,据说是他父亲生病,催他回去了。所以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人了,少了他们几个的不时吵闹,苻蓠也是松了一口气。

如今正是,姹紫嫣红,朦胧银雨。

接连不停的春雨将满园的鲜花杨柳染得更加鲜艳,真是天地垂杨色更浓,飞烟卷雾弄轻风。

虽说一场春雨一场寒,但是苻蓠还是担心刚刚恢复身体的文林郎会感染风寒,所以这段日子一直逼着他呆在房内。

当然苻蓠的的话他怎么能不听,只要她能陪自己呆在屋里,他自然也很乐意。还能窃得美人香,何乐而不为呢。这天两人难得在院子里散步,共同撑着一把伞,一白一蓝的两个修长身影,从烟雨蒙蒙中走来,恍如神仙眷侣。

古人说情由景生,但是此刻却有一种景为情设的感觉。连天雨丝在情人的眼中更添唯美,甚至看到一个丫环为躲避雨水、着急找寻遮蔽之处,也觉甚是赏心悦目。

苻蓠忽然问道:“文林,你向往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文林郎望着远处空蒙的山色,不自觉的吟道:“一蓑烟雨任平生,也无风雨也无晴。”

她闻言一怔,转头望着他完美的侧脸,轻声问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他缓缓开口道:“我只希望过着平淡的生活,只和苻儿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以后要是你父母让你纳妾呢?”

“就算是皇上,也不会改变我的心意。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带着你离开,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他握着她的手,眼含深情地说道。

自己何其有幸,能遇到这样一个完美而且深爱自己的男子,有夫如此,妇复何求?

他们继续往前走去,见到不远处有两个丫环似乎在聊天,他们本想直接走过去。但是显然她们没有见到文林郎他们,因为她们的谈到了苻蓠。

其中一人道:“你见过白小姐了吗?真是又漂亮又贤惠。每天都给我们公子熬粥煲粥,而且都是自己亲自动手,我们公子真是有福气。”

另一人又说:“谁说不是啊!不愧是我们南城众多女子的榜样,有这样的夫人也是我们的福气啊!”

“和我家公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是啊……”

苻蓠脸一红,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背后听到别人的赞美,她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知道他在笑话自己。

气愤地转头就走,文林郎快步赶上,替她撑伞:“苻儿,下着雨呢,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见她还不说话,他继续说道:“有什么好害羞的,这是在夸奖你。”由于文林朗的身体已经恢复,已经开始如往常一样上朝办公。已经变成李复的苻蓠等着文林郎回来跟他告辞,一来时间久了会让人起疑,二来这个身份她已经不需要了。

晌午时分,文林郎急匆匆地走进竹篁居,一脸的慌张之色。见到苻蓠,便开口道:“复弟,出事了!”

看到他的神色,她紧张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崇州发生水灾了,多地百姓都遭遇灾难,现在流离失所。”

“什么?怎么会这样?”

“这段时间崇州一直下大雨,整整有一个月了。河里的水早就泛滥,不少村子庄稼被淹,房屋被冲垮。最重要的是恐怕会引起疟疾等传染性疾病。皇上派我去视察监督那里官员的灾民安顿工作,正好可以和你回家看看,我知道你现在很担心。”

他要去崇州?发生这样的事,任何一个人都会急着回去的。她也应该去,可是怎么这么巧,他也正好要去。这下该怎么办?苻蓠此时担心害怕的神情,在别人看来正好是因为担心家人应有的反应。

文林郎安慰道:“复弟,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我们明天就出发,尽快赶过去。”

☆、三十 崇州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开始出发。苻蓠只带了易天一人,也没有太多的行礼,只有两人各自的包裹。虽然没有出过远门,但是有易天在,也不用过于担心。

文林郎也只带了景木,据说此次是暗访,不打算惊动任何人。一路上,他们几人扮成探亲的队伍,她和文林郎以装成兄弟两人,易天和景木是仆从。如果可以苻蓠更像用易容术替他们将妆都化了,因为这几人实在是太显眼了。就算只是随从的易天和景木,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势。

幸亏苻蓠已经将文林郎的皮肤涂黑了点, 不然可是会引起骚乱。到时候,暗访就便明访了。

十天后,他们终于站在了崇州城外,此时,已经不再下雨,但天空还是阴沉一片。不过……四人看着那紧闭的城门都呆了呆。他们上前的时候,被看门的守卫毫不留情的拦住了:“外地来的吧?现在这里发大水,你们不能进入。”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一个守卫面无表情的说道:“为了你们的安全,唯一你们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担待不起。”

“我们的亲人都在里面,难道还不让我们看看他们是否安好?”

另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守卫说道:“我们县太爷现在带领官兵正在救援,想要去看望也要等一切都结束以后,现在让你们进去就是添乱。”

“难道你让我就睡在外面吗?”易天气愤地冲他们吼道。

“前面不过一里处有个客栈。”毫无表情地将他们的话堵了回去。

“你们……”

“算了易天。”苻蓠拉开了他,说道,“看来是不会让我们进去了,我们还是另想他法吧。”、

他们退到了一边,开始思考对策。

“复弟,令尊与官府的人有没有交情?或许可以通过一些关系让我们进去。”文林郎开口道。

“其实……我父母早就在我幼年的时候过世了,是叔父将我带大的。我只知道叔父是个商人,与官府有没有交情我也不清楚。”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

“不过可以试试。”苻蓠转头对易天说道,“易天,你的轻功能越过这城墙吗?”

易天抬头打量了一下,道:“有个借力应该没问题。”

“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文林郎说道。

“好,那你就先进去,和叔父商量一下,看有什么办法。”

实际上,当初她说自己来自崇州并不是随口说说,而是易天确实说过他有个远方叔父在这里,虽然后来一直都没有再联系。而且他的叔父正好姓李,她就将自己的名字倒过来以谐音的化名。

这样让易天先进去,正好可以避开文林郎他们,将事情都办好。一直以来担心的事终于得以解决。

等了一会儿,易天便施展轻功回来了。

“怎么样?”

“李老爷说他会尽力一试。”

“太好了!”

过了不久,城门被缓缓打开,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刚刚拦住他们的那几个守卫看见他,立马点头哈腰,一脸谄媚:“李老爷,是您啊?您怎么来了?”被称为李老爷的人身材矮胖,圆圆的脸蛋,看起来平易近人,原来这就是自己的“叔父”,似乎还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苻蓠暗想。

“听说我的侄儿回来了,特意出来迎接的。”李老爷不紧不慢地开口,却是充满威严。

“是嘛!是李公子回来了啊!公子在哪呢?”他四处张望。

“叔父特意前来,侄儿真是过意不去。”苻蓠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没有理会那个守卫此时精彩的表情。

李老爷微笑着拍拍她的肩膀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走,我们回去说。”

文林郎略感诧异地望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跟着走在后面。

看着几人都进去了,门口的守卫犯了难:“这……李老爷,他们……”他看了看苻蓠身后的三个男子。

“放心,我自会跟你们尹大人说,出什么事我会承担。”

“好好……”既然已经这么说了,他们只好放行,就算让他们进去也怪罪不到他们头上,何必还要得要得罪李老爷呢。

进去之后,苻蓠问道:“叔父,那位尹大人……会为难你吗?”

“这还不是钱的问题。”

她点点头,看见李老爷早已替他们备好了马车,没想到他想的如此周到。也不知那易天是怎么和这位老爷说的,他能这么热情的配合演戏。

崇州是一个小城,这个时候大家仍然在井井有条地做着生意,来来往往的人群依然如往常一样,虽然直到现在依然下着倾盆大雨。崇州的建筑风格与南城并没有多大的去区别,只是更多一份质朴淳厚的气息,没有南城的那种浓厚的商业感和等级差异。

看里水灾并没有祸及这里,可能是这里地势比较高的原因。受灾害最深的应该是附近位于河边的城镇村庄,苻蓠说道:“看来这里的百姓并没有受多大的影响。”

“复弟,你不觉得奇怪吗?”文林郎看着周围,皱着眉头思索。

“奇怪什么?”

“我们的消息应该不会有错,既然水灾那么严重,这里应该会有很多难民才对。可是你看这里的道路很干净,旁边的摊位也摆的很整齐。”

苻蓠仔细看了一遍,果然觉得有些古怪,似乎是有人刻意这么做的一般。

文林郎冷冷一笑:“看来已经有人得到皇上派人暗访这里的消息了。” 

苻蓠暗自想:看来这里的县太爷很不简单,与京城的某个官员还有联系。

当他们来到李府门口的时候,苻蓠也被惊呆了。

“原来复弟的还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文林郎眯眼看着门口两只巨大的石狮和宽敞富丽的大门说道。

真是没想到易天的叔父这么阔绰,看了他一眼,后者回了一个无辜的眼神,表示他自己也才知道。

一个体态丰腴、颇有容姿的中年妇女出来迎接。应该是自己的“叔母”李老爷的夫人没错。

这位李夫人看起来也有了一定的年纪,穿的是一身大红的织锦绸缎,绣着大多象征富贵的牡丹,那双手也并不如其他贵族夫人那样的细腻,而是饱经风霜的感觉。想是他们原本也是辛苦劳作的普通人家,是后来通过经商才渐渐的富裕起来的。

☆、三十一 小家碧玉

“我已经让下人备好了房间,现在就带你们几位过去吧!”李夫人慈爱的对易天和景木说道,她知道苻蓠他们肯定和李老爷有事要讲,就带着他们先走了。

在大厅落座后,苻蓠介绍道:“这位是侄儿在路上碰到的朋友,叫苏历,恰好听到他也好来崇州就和他同行了。”

“哦?苏公子也是崇州人吗?”李老爷问道。

“是,在下是这里雄鹰村人,听闻这里好几处都发了大水,我担心家人,所以就特地跑来看看。”这是他们一早就商量好的台词。

“是这样啊……”李老爷皱了眉头,仿佛有为难的开口,“苏公子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什么意思?”文林郎紧张的问道。

“我得到的消息并不好,听说这附近的村庄基本上都被淹了,幸存下来的人也是少之又少啊!”

“怎么会这样?但我们刚刚在城里并没有看到难民啊!”

“他们都被安置在东城门外……”

文林郎着急地站起来:“那我现在就出去,去看有没有我的家人在里面。”

“苏公子,你不要着急。”李老爷阻止了他,“你现在也出不了城门。”

“对了,现在为什么要关城门,禁止出入?”

“哎……说是怕难民过多的进入城中,会引起骚乱。但是现在连城里的人也不让出去了,尤其是陌生面孔,这我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了。”

两人都明白是什么原因,怕是这位县老爷担心上面的人会查出什么。索性就将城门都关了,对外却宣称是为了他们的安全和救灾工作的顺利进行。

“那现在有什么办法出去吗?”苻蓠问道。

“办法倒是有一个。”李老爷想了一会儿说道,“小女过段时间就会出去为那些灾民带些粮食,守卫通常都会放行。混在里面应该不会被发现。”

文林郎道:“太好了!多谢李老爷,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明天吧。”

晚上,李老爷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晚膳接风,还将自己的女儿李紫苏介绍给他们认识,并商讨相关事宜。虽说这本不和规矩,但是非常时候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这个李紫苏长得倒一点不像他父亲,与他们差不多年纪,看起来温柔可人,在见到他们的时候,还微微红了脸,是一个小家碧玉般的女子。

第二天,按照计划,苻蓠和文林郎一同坐进李小姐的马车,让景木他们在城中等消息。这辆马车对于他们三人来讲显得小了一点,所以有些挤,这令李紫苏更加脸红不安。

忽然轿子停了下来,听到外面小厮的声音:“里面是李老爷的千金,紫苏小姐。李府的车你也敢拦?”

“对不住,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必须确认一下。”一个低声下气地男声说道。

“你们……”

“算了,不用说了。”听到外面的对话,李紫苏打断了小厮的话。她撩起车帘的一角,露出自己的脸,对他们说道:“这样可以了吗?”

那个守卫一愣,忙道:“可以可以,惊扰到李小姐的芳架,真是该罪该万死。”

遮好了窗帘,没人注意到,李紫苏的手还是控制不住的有些抖,心跳个不停。真的是很险。

对于一个大门不出的富家小姐来说,能做到这样真是万分不易。文林郎感激地说道:“刚才多谢李小姐的相助,想不到李小姐还是这样的临危不乱,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听了他的赞美,不知为什么,心里特别甜蜜。刚刚的害怕紧张之感也消失殆尽。她对文林郎展颜一笑,微微低头道:“苏公子客气了,小女子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她总觉得这个苏历公子身上有一种无法忽视的气质,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尽管他只是穿了一件普通的旧蓝布袍,皮肤也是被晒得很黑,但他的双眼尤其漆黑如墨,让她不敢直视。

东城郊外的一块宽阔的空地上,如今布满了大大小小简陋的帐篷,里面挤满了不少妇孺小孩,他们衣衫破烂,甚至有些还衣不蔽体。

几个稍大一点的帐篷里还躺着一些人,身上各处都是伤痕,由于条件不足,没有进行很好的救治。

在他们见到李紫苏之后,都一股脑涌了过来:“李小姐来啦!”“李小姐给我们送吃的过来了!”

听到欢呼声,所有的人都跑了跑了过来,还有几个行动不便或者受了伤的,落下的落下,摔倒的摔倒,场面混乱。

这是苻蓠他们第一次见到这里灾民的情形,心里发酸,十分不好受。

“各位不要急,每个人都会有的,你们都快回去坐好,我们会一个个送到你们手里的。”李府的护卫开始维持秩序。

“听小姐的,我们快回去做好!”其中一人带头大声说道。

“是的,大家都不要急,我带的食物够大家吃的。”李紫苏微笑着安抚众人。

等灾民们都差不多安静下来的时候,他们将包子一一发到灾民手中。苻蓠和文林郎也上前帮着忙,苻蓠看到李紫苏忙碌的身影在灰头土脸的众人中穿梭,微笑着将食物发给他们,没有任何嫌弃的表情。她从心底佩服这个娇小美丽的少女。

又想起了文林郎,本以为他这样一个白衣翩翩、平时享受惯了的公子爷,一定会嫌脏。没想到一路上他顶着那张被她用炭墨黑的脸,也没有抱怨。   

到是从没出过远门的她,是尝尽了这远途跋涉的辛苦,每天晚上连睡觉都是难熬。这几天下来,是憔悴不堪,但是她只能咬咬牙坚持,谁让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找的,怨不得别人。

她转头看了眼文林郎,却发现他正望着那个娇小美丽的身影,她心里升上一股莫名的怒气,愤愤地转头。装作没看到一样继续做自己的事。

“你们都是一个村的人吗?”文林郎问眼前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

“不是,我们都是从各个村子幸存下来的,我们的村子全部被淹了,里面的人基本都遇难了。幸亏当时我在山上砍柴,又不放心孩子就背上了山,才幸免于难……”末了,她看了看坐在角落的一个妇女,悄声说道,“你看那个女人,真是可怜啊……听说她的孩子也死了,现在她的丈夫也是生死未卜,真是惨……”

苻蓠看了看那位大婶所指的妇女,见她蓬头垢面,呆呆地坐在那里,毫无生气,已经看不出她的年龄。她不像其他人一样伸手接他们的食物,如果不注意,根本不会发现她。

苻蓠忍不住鼻子一酸,她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走到了她的身边:“大婶,这个包子给你。”

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听见一般仍然呆滞地坐在那里。

苻蓠将包子又往前送了送,用温和的口吻说道:“大婶,你还是吃一点吧,不然怎么等你丈夫回来……”

听到“丈夫”这两个字,她身体一动,缓缓抬手接过了苻蓠手中的包子,她慢慢地嚼着,眼泪如串珠般滚落。苻蓠不忍再看,起身离开了。

她环顾了四周,问道:“为什么这里都是一些妇女和孩子?”

一个女人解释道:“我们的丈夫都救人去了,房子倒了,有很多人都被压在下面,等着我们去救,你看这里躺着的受伤的人,都是他们从废墟里救出来的。”

“那你们的官府呢?没有派人去救吗?”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

☆、三十二 未知生死处

“官府?哼!”一个腿受了伤的中年大叔在一旁重重地冷哼一声,“官府可不会管我们死活,要不是李小姐好心地给我们送些吃的过来,我们早就饿死了。现在连城也不让我们进,见有人生病,我们求他们开门找大夫,却把我们都赶了出来。只能靠山上采些草药来维持。那个贪官只知道吃喝玩乐,搜刮民脂民膏……”

苻蓠气愤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尹大人还出了不少钱为我们的先烈建了墓碑,他还时常亲自督促查看,平时也经常来拜祭。”有人说道。

“哼!那些钱还不是都是从百姓那里搜刮来的?如果他真想做好事怎么不把这堤坝修缮加固一下,不然这次的水灾也不会这么严重。”

“堤坝?”苻蓠重复道。

“这河堤几年前就脆弱不堪了,不知为什么到现在还未修理。”

另一人插嘴道:“我听说上头朝廷早就拨了银子下来,是被那个狗官贪污了。”

“什么?竟有此事?”

“那个狗官居然做出这样的事!”众人愤慨激昂,纷纷唾骂那个县官。

苻蓠和文林郎听了他们的话,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想法,这场灾难也许并不全是自然原因造成。他们两人决定去受灾严重的村庄看看,于是向众人告了辞。李紫苏看到他们要去,心里万分担心,但也不能阻拦。只能对苻蓠说道:“表哥,你要小心。”

“恩,我会的,你也快些回去吧。”

“我知道。”她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语的文林郎,担心、不舍之情更胜,“苏公子,你一定要保重,相信你的家人都会没事的。”

“李小姐也保重,我们告辞!”他抱拳一礼,和苻蓠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如果可以真的希望能和他一起去。

由于不久前接连不断的大雨,黄泥路上到处坑坑洼洼,更是难走,两人的鞋子、衣摆都溅满了泥水,狼狈不堪。

苻蓠看了一眼身边的文林郎,只见他乌黑发丝都被梳起,抹黑了的面孔,再加上为防止弄湿而卷起的裤腿……像极了一个憨厚的乡下小子。

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她的笑声,文林郎看了她一眼,眉毛一挑:“你笑什么?”

苻蓠暗自摇头,果然一说话就露了本性:“哎--刚刚看你的样子特别老实憨厚,现在……”她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文林郎低头看了看自己,也险些笑出来,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苻蓠,他突然伸出手在她清秀的脸上一抹。

苻蓠抬手摸了一下脸,发现是一手的黄泥,再看他一脸得逞的笑容:“你这是在报复我把你的脸涂成这样。”

“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是不是看我一路上憋着没说,心里很得意?”

原来一早就被他看出来了,苻蓠看不惯他的样子。弯下腰,也不顾脏地抓了一把泥也想往他脸上抹。无奈他很快发觉,已经跑掉。

苻蓠追上去,无奈体力悬殊,索性就直接用手上的泥砸过去。文林郎忽感被突袭,停了下来,也抓了一把泥砸了过去。看到彼此的身上都有了黄泥,索性就放开手大玩起来。一来一往,无比畅快。

苻蓠从没觉得如此痛快开心过,两人都是身在侯门官宦之家,平时都受着各种的制约。但是此刻,内心深处的贪玩和野蛮仿佛被释放,就如同回到了十几年前的孩子般你追我赶,无心无肺地大笑。即使在以后,苻蓠也一直觉得这一刻是她这辈子最怀念最幸福的时光。

一路上嬉闹追赶,已不觉路途坎坷,也忘了之前的难过。两人终于在一座山前停了下来,苻蓠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看到彼此的尊容都互相大笑,笑罢,苻蓠喘着气道:“我已经爬不了山了,我们歇一会。”

“那可不行,再不赶路天就黑了,爬完这座山就到了。”文林郎也无力地靠在一棵树上 。

“那怎么办?”

“还是我背你吧!”说完,他蹲下来身子。

“这……不妥吧。”

“快上来吧!” 苻蓠依然踌躇着没上前。

“你怎么像女人一样扭捏?”文林郎不耐烦的说道,她只好走过去。

他的背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要宽阔有力,苻蓠趴在上面,有一种安定的感觉。

“复弟,你太瘦弱了。”文林郎的声音传来。

苻蓠没有回答,好似不想打破这一刻的宁静,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闭上眼睛淡淡微笑。

文林郎一步一步向上走着,此时,两人心中传出同一句话:如果可以,希望这样走一辈子……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山顶,文林郎背着苻蓠往山下望去,整个人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苻蓠感觉他身体微微的颤抖,疑惑的抬起头,也震惊的说不出话。两人站在刚刚的山顶,下面的一切都一览无余。原本应该是农田和村庄的地方已经是一片平静的水面,只有黑色的屋顶露出在水上,显得是那样苍凉。 飘荡着桌椅和锅碗瓢盆,偶尔碰撞,发出阵阵悲鸣。刚刚欢快的心情完全被悲痛所替代。

不敢想象,这底下躺着多少无辜的亡灵,这里,充满了死亡的气息,已经太晚了, 不会有人存活。只希望他们能在这永远的安静沉睡。他们看了最后一眼,便决定离开。

文林郎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脚步:“复弟,你有没有听到声音?”

苻蓠屏息听了一会:“什么声音?”

“好像是有人在敲打什么东西。”他仔细听了一会,然后兴奋地说道,“复弟,还有人在这里!”

苻蓠也是一脸兴奋,他武艺高强,听力过人,应该不会弄错,问道:“在哪个方向?”

文林郎往下看去,蹙眉说道:“应该在下面。”他们所在的地方已经被暴雨侵蚀,大片的山体被冲落,露出了微红的土壤。以前的路已经不见,现在已陡峭的无法行走。

苻蓠也探身搜寻。

“小心点。”被文林郎一把拉了回来。

她看到刚刚站的地方的泥土一松纷纷往下掉落,忽感一阵后怕。下面可都是水,她还不会凫水,掉下去肯定必死无疑。文林郎也是心里一紧,更加用力地抓紧她的手。

苻蓠忽然眼角瞄到一个黑点。指着那大声说道:“快看,那边有个山洞!”

文林郎也注意到那个山洞了,只是离他们太远,中间也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所以无法下去查看“我们只能喊一声,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在那。”

“也只能如此。”苻蓠朝下面喊道,“下面的山洞有人吗--”山谷中不停回荡着她的声音:“有人吗--有人吗--”

等了一会儿,仍然没有动静。突然,文林郎眼睛一亮:“我听到有人敲打的声音了,他一定被困在那了。”

“太好了!我们快去救他!”

他看了看地势,环顾可以下四周,道:“我们得先去找一根藤蔓。”

他们找来了一根藤,将它系在旁边的树上,用力地拉了几下,确定牢固以后,文林郎对苻蓠说道:“你在这里看着,我下去。”

“你小心些。”虽然知道凭他的武功一定没问题,但还是不由得担心。

“恩,我很快就会上来。”说完,便双手抓着藤蔓,脚踩在山壁上,一步步向下跳跃靠近山洞。

苻蓠在山顶焦急地等待,已经过了有一会,但还是没有见到他的身影。终于见到藤条动了动,她立马跑过去,看到文林郎背着一个人,已经抓了藤蔓要爬上来。她连忙上去帮忙,抓着藤用尽全部地力气往里拽。文林郎几经跳跃便到了山顶。

☆、三十三 身份

“下面还有一个人。”他将背上的人放下,脸色凝重的说完,便再次下去。

很快两个人都被救了上来,但是他们都已经昏迷。文林郎将经过都告诉了苻蓠。

原来这两个人都是下面村子的猎户,当时正上山打猎,却突遇山洪,只好躲在山洞里。却没想到一躲就是十几天,山洪爆发,村子被淹没,山洞周围已经被冲刷的面目全非。他们被困在里面一直出不去,这些日子都靠着挖一些树根来填充肚子。

渐渐地,树根被挖完,两人也没有了体力,但是时刻都努力保持清醒,希望能等到有人来,到时就能呼喊。终于他们听到了山上有动静,但却喊不出声音,只好存着一线希望,用石头敲打石壁,希望有人能听到。

其实,也许他们命不该绝,恰好遇到的是文林郎,换了其他人可能听不到那样微弱的声音。在终于见到有人来到之后,身心一放松,便彻底昏迷了过去。

苻蓠找来了一些水,用布条沾了一些,慢慢滴入他们的口中。过了一会儿,两人悠悠转醒。知道他们很饿,苻蓠便从怀里拿出自己准备的干粮给他们。

两人一见,便迫不及待地夺过,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待他们吃完,恢复了一些体力。他们不停的磕头谢恩:“多谢两位恩公相救!多谢两位恩公相救!”

“好了,好了,你们刚醒,还是休息一会。”苻蓠和文林郎伸手阻止他们的磕头。

本来想先带他们回去,和城外帐篷里的那些灾民一起安顿,但他们坚持不肯,非要和他们一起去救人。还说他们对这里很熟悉,可以给他们带路。

苻蓠他们也只好答应,再说他们确实需要一个向导。她和文林郎一人搀着一个继续向前走,在他们的带领下,他们很快找到出路,并且到了其他受灾之地。

这是河流的决堤之处,他们见到已经有不少村民扮相的人在那里,将一袋袋装满沙的麻贷,叠在决堤口,防止洪水侵入。

他们见此,便过去帮忙, 他们四个此时满脸泥水,全身狼狈。其他人也只是当他们是一起的,没有什么,都低头做着事。

苻蓠毕竟是一个女子,更何况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此时发现自己完全帮不上忙,拎了拎一个沙袋,却是纹丝不动。

刚才那个被他们救起的屠户虽然依然虚弱,但并不影响他扛起一个沙袋,他见此嘲笑道:“这位小哥,看你那身板,连一个娘们都比你强壮,还是去旁边休息吧!哈哈!”

苻蓠脸一红,只能乖乖地站在一旁。

河水湍急,翻滚着泥黄的水不停地往沙袋之间的洞口涌入,身下的水依然漫到自己的膝盖。不知道这里原本应该是怎样热闹的地方,但是此时,已经被洪水无情地冲了一干二净,已经成了一个平地。苻蓠出神的望着汹涌的河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河面上出现一个木盆引起了她的注意。随着河水慢慢飘近,待苻蓠看清之后,她脸色一白,哆嗦地说不完一句话,她抓过一旁的男子,指着对他道:“快,快看那里!里面有一个小孩!”

她喊叫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他们都看了过去,看到了那个躺在木盆里的孩子。河水翻滚,木盆随时都有被打翻的可能。

众人焦急,却没有任何法子。却忽见一个黑影飘过,如履平地地地踩过水面,抱起那个孩子又回到岸边。整个过程只是一个瞬间,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苻蓠一看,是文林郎!顿时安心不少。她迫不及待地去看那个孩子,反应过来的人们也急着围在那个孩子旁边,也顾不得去想他已暴露非普通人的行为。

也许是天生的母性,苻蓠从文林郎手中小心地抱过那个孩子。他看起来才只有几个月大,此时在苻蓠怀中哭得响亮,“乖,乖,宝宝不要哭……”她不停地拍打却依然不能让他停止哭声。

“诶?这里有块布。”一个眼尖之人从孩子的襁褓中拿出一块粗糙的布,看样子是从一件衣服上撕下来的。

展开后,众人一震,居然是血字!苻蓠心中震撼,慢慢地把它读出来:“此儿慕云,民妇已知命不久矣,如果我儿还幸存,请求好心人代为养大成人,此恩民妇来世定报!”

她沉重的声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静,悲伤之情在他们之间流窜。自从来了崇州,苻蓠仿佛变得更加多情感性,慈母爱子,非为报也。看着怀中婴儿不停啼哭,是否是因为血脉相连,所以他也明白?

文林郎此时脸色更白,心中巨痛,仿佛被什么狠狠撞击,想起了永远都不愿回想的往事。他伸出手:“给我吧!”他接过苻蓠手中的婴儿,奇怪的是,他一到文林郎的手上,就停止了哭声。

众人见此,悲伤之情稍缓,面上也露出了一丝喜色。就在他们沉静在悲伤喜悦之中的时候,却忽略了眼前的危险。

突然间,被堵住的河水疯狂涌入,那些沙袋早已被水冲垮。苻蓠正好站在岸边,忽然一个站立不稳摔倒了水中,来不及站起就被猛兽般的急流卷入。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众人完全没反应过来,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她。

苻蓠只感到四周的水不断的涌入,眼前一片模糊眩晕。她本能地挣扎,她想要呼吸,却只是灌入大口的水。 她只感到自己的身体被冲的越来越远,眼前发黑,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在文林郎意识到的时候,苻蓠已经被冲出了老远。他呼吸一窒,闪身跳入水中,奋力向那个越来越远的黑影游去。

看着快被河水吞没的苻蓠,整颗心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距离越来越近,终于他够到了她的身子。文林郎一手搂着她纤细的腰,一手拼命地朝岸边划去。

但是他一只手根本无法胜过湍急的水力,双双被冲了下去,期间文林郎只能努力保持将苻蓠的头露出水面,紧紧地抱着她。终于,在一处地方,河水渐渐平静缓和下来,他们被水冲到了一个山洞,看样子是由河水长期冲刷而形成的。

文林郎带着早已昏迷的苻蓠走进里面比较干燥的地方。他们浑身湿透,不断滴着水,他的脸已经恢复了雪白细腻,水顺着头发在脸上滑落,变得更加晶莹剔透。

他把苻蓠的拖起来让她盘腿坐在自己面前,双手抵在她的背上,用内力将她身上的衣服烘干,然后才开始收拾自己。

等他身上终于变干,他慢慢睁开了眼睛。却注意躺在一边的苻蓠在身体蜷缩,唇色发紫,不停地颤抖。

“复弟,你怎么了?”他抱着她的身体,却感觉她的冰凉。

苻蓠此时意识模糊,只知道自己很冷,就像在千年不化的冰窖里。身体的热量仿佛在一点一点的消失,已经说不出话。只能本能地贴近热源,伸手抱着文林郎温热的身体。她不知道自己抱着谁,只知道他能给自己温暖。

忽然感觉到有人在脱自己的衣服,她用尽力气抓住那只手,不行,绝对不行。她虽然无法说话,却用力地抓着他的手表示着反抗。

“复弟,你快放手,不然你会死的!”文林郎愤怒地朝她吼道。

见她依然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不放,他突然喊道:“苻儿!”只见苻蓠抓着他的手一抖,缓缓滑落,仿佛不再坚持,接着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三十四 青山埋忠骨

夜朗星稀,哗哗水声在洞内回荡,显得更加空旷清晰,银色月光照进,洒在两个赤裸相拥的身体上,仿佛笼上一层神秘轻纱。

清晨,当阳光透入,文林郎缓缓睁开眼睛。怀中的人依然熟睡面容安详,他定定地看了一会,然后面无表情地替她穿上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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