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见到那睡得正自在的人,那白皙无暇的脸蛋让她心起一股捉弄的念头。她执起画笔,悄悄靠近,正想在他脸上落笔。突然手腕被握住,他睁开明亮的眼睛,笑盈盈地看着她:“娘子画好了?”
“呃……嗯。”
文林郎起身拉着走过去,看了看那幅画,点点头道:“嗯……把为夫画的很英俊,不过,好像少了什么……”苻蓠疑惑地看着他。
他抬起她的手,两手同执一笔,开始在上面落笔。苻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任由他握着,看着那渐渐清晰的轮廓,震惊地无法言语。
胸口被一种幸福的感觉填满,几欲落泪。画中,安睡的他旁边此刻出现一个女子,她只是坐在一旁静静看书,但又似在看身边的男子,眼中饱含的情意,用再多的言语也无法表达。一个倾世风华,一个芳华绝世,如斯温柔,如此静好。待浮花浪蕊俱尽,伴君幽独,这样一个平淡的场景,是世界多少有情人的追逐,又何尝不是他们所想。
文林郎在空白处落款:文林,苻蓠。眼前景象已经模糊,一滴热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望着她的眼睛充满了化不去的浓情,苻蓠伸手抱住他,轻声喃语:“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天空昏暗,乌云翻墨,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只鸽子扑扇着翅膀落在窗台,来回走动。文林郎走过去取下它脚下的密封竹筒,用火烧烤一头的封蜡,取出里面的信。
他展开信,眉头深锁,脸色难看至极。看完了信,他愤怒地往桌上重重一拍:“景木!”语气不善。
倏地一声,出现一个黑衣人,跪在下首,等待他的吩咐。
文林郎将那封信用力地甩在他的脸上,灌输了内力的纸变得如同刀片一般尖锐,在他脸上划出一道细小的红印。但他却恍如未觉,捡起信看了起来。
“你能告诉我她是怎么知道的吗?”文林郎的语气咄咄逼人。
景木依然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只是抬头郑重道:“属下不知!属下发誓绝没有向太后透露一句!”
文林郎犀利的眼光直视他的双眼,过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他相信景木是不会背叛他的。但是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清楚地知道他与苻蓠之间的一切,难道身边还有她安排的人?身上发出彻骨的寒意,他不喜欢被人监视,无论他是谁。
“难道是朱雀的人?”该死,她们一直潜藏在附近,他们居然丝毫未觉!一股屈辱与愤怒之情升起,“殿下,我们一定会更加留意!”
“不必了!”他道,“母后已经派了人来协助我了。”
景木一脸愤懑:“说是协助,其实就是来监视的!”过了一会儿,又道,“太后只给了我们三个月的时间,殿下打算怎么做?”
☆、四十六 朱雀
三个月?呵,为什么又是三个月?揉了揉发痛的额头:“我自有打算,过几天,我的兄嫂会来商讨我的婚事,你去安排一下!”他挥挥手,示意他可以下去办事了。
景木跟在文林郎身边这么久,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拱手道:“是。”便消失不见。
紧握的拳头咯咯作响,心口的刺痛袭遍全身。仇,如何能忘记,十几年的屈辱、绝望、痛苦、挣扎、不堪回首的折磨,让他如何忘记。自小,在他的心里只有报仇这两个字,加注在他和母后身上的痛苦和仇恨,怎么能说散就散?
从那时起,自己就夜夜被那些可怕的梦境惊醒,只是……从什么时候起,闭上眼的时候不再是那些受尽折磨的场面而都全是她……只是演戏不是吗?可是为什么一旦想到她会离开,胸口就会升起一股撕裂般的疼痛?
几天后,文林郎带了自己兄嫂和小妹来了白府,他们是来找丞相夫妇商量婚事的,在晚宴上苻蓠见到了他们。
他的大哥文安看起来完全和文林郎的气质两样,浓眉大眼,方脸宽额,身材魁梧高大,却是一脸的和颜悦色。见到她的时候,便笑得一脸爽朗:“原来这就是弟妹啊!真是名不虚传,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明媚动人那!”
一旁的大嫂也是慈眉善目,温柔可亲的样子,但是总觉得不似一般的妇女。她的目光过于明亮,虽然透着笑意,却总是能感觉到一股距离感。他们年纪都不大,因此还没有子女。
一直站在后面的蓝衣少女,让她眼前一亮,好个如花似玉的女子!正值二八年华,气质出众,让人看一眼便再无法移开。苻蓠笑道:“这位必是妹妹了,长得真是标志!”
文成只是礼貌性地点一点头,便将目光放向别处,不再言语。苻蓠一愣,文林郎适时解围道:“我这个小妹从小性子就古怪,苻儿不要介意。”
“当然不会!”
这便是苻蓠第一次见到文林郎的家人,她的心里一股甜蜜,这就是以后她每天都要面对的人,也将是自己的兄嫂。夜晚,月色朦胧昏晕。
布局合理的书房内,文林郎坐在黄花梨书桌前,抬头看了一眼站在眼前的朱雀,不冷不淡地说道:“母后是怎么说的?”
灯光打在少女面无表情的的脸上,冰冷却掩不住那样的冷艳,竟是那个叫文成的小妹!。
“太后想知道殿下的计划完成的如何了?”开口的声音依然冷漠。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快了。”似乎是在对自己说。
朱雀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怀疑:“殿下不会真的对那个女子动了情吧?”
文林郎握着笔的手一顿,“只是演戏而已,本宫的事何时轮到你质疑?”顿时语气加重,眼神淡淡撇过她,不怒自威。
她头更低,语气中体现出更深的恨意:“属下只是希望殿下能尽早报仇雪恨!”她永远无法原谅那些人。
他看着窗外,双手紧握,在心里下定决心:我一定会的!文林郎抬头看了看眼前高大的朱府大门,门口是威风凛人的雌雄石狮,他身形略顿便走上前去。
第二日。
金銮殿上,金黄色琉璃瓦重檐屋顶,金砖铺地,美轮美奂。中央藻井有一条巨大的雕金蟠龙,龙口垂下一颗银白色大圆珠。正对着下面的髹金雕龙木椅。
龙椅上南帝正襟危坐,不变面容,看着底下的文武众臣威严的声音在整个大殿响起:“关于崇州尹洪峰贪污灾银一案,他已经招认并且牵涉出崇州太守,他自知罪孽深重,已经畏罪自尽。有人找到了一名曾经在太守府做事的老账房,从他口中,得知我们朝中大臣竟也有所牵涉!”说到这里,他声音不自觉提高显然是愤怒无比。
他重重地一拍椅背,空荡的大殿,引起一阵惊响,众臣无一人敢出声。“白丞相,你还有什么好说?咳咳……”南帝一声怒吼,过于气急,引得他一阵咳嗽,伺候在一边的王总管即时端上一碗止咳药。
南帝喝完后,才渐渐止住咳嗽。白皓岳上前,面无惧色,行了一礼:“陛下怎可听凭片面之词,就让微臣认下虚无的罪名?”
“是不是无凭无据,你们看了便知!”说完便直接扔下一本折子。
众人看完之后都大惊,又听南帝道:“有人参奏你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欺君犯上甚至暗中勾结敌国、试图谋反,任意一条就足以灭族!”
只听白浩岳气壮之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一位大臣冒死上前,擦着额头的汗:“皇上,这……这恐怕事有蹊跷,说不定人从中作梗啊!”
“皇上。”另一人也壮大胆子出来道,“这可都是谋逆的大罪!无凭无据怎可轻易定罪?请皇上明察!”
几个大臣同时上前,异口同声道:“请皇上明察!”
南帝看着这一个个站出来为他说话的大臣,血气上涌,又是一通猛烈的咳嗽“咳咳咳……”,王总管再次递上汤药,南帝愤怒地一挥手,将瓷碗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汤药溅了一地……伴随着阵阵咳嗽声,众人都吓得噤声!
“父皇!”大皇子和太子担忧的上前,异口同声的喊道。
南帝挥开他们搀扶的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他们道:“你们都下去。”
朱御史冷眼看着这一切,看向白皓岳的眼神闪过一丝锋利,他站出来道:“诸位在此多说无用,何不让皇上一请证人来问个清楚?”
那几名大臣闻言身形微颤,纷纷求助地望向白丞相,却见后者依然气定神闲:“微臣也希望能请证人出来当面对质,还臣一个清白。”
南帝没有理睬他,只是和身边王总管点了点头,后者会意,便出去通传。
过了一会儿,两个侍卫进来跪道:“皇上,证人……在牢里自尽了!”
话落,众臣一片哗然,南帝却如早已预料到般,脸色阴沉,不发一言。没有人会相信是真的自杀,谁都能看出这是一出杀人灭口,但你没有任何办法定那个人的罪。本打算出口反对丞相的人,此时也都将话咽了下去。
大皇子南宫星看了看南帝难看的脸色,主动站出道:“父皇,儿臣认为此时蹊跷,定是有人想杀人灭口!”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白丞相,继续道,“儿臣愿意查明事情真相。”这要这次立了功,父皇肯定会更器重他,更重要的是,一旦拉白丞相下马,太子的地位也将动摇。
“恩。”南帝点点头,略感欣慰,“此时就交由你负责。”
“是。”略感得意地看了旁边的太子一眼,回了原位。
这时太子南宫烛站出来道:“父皇,崇州尹知县贪污一案本由文大人负责,却没有上报此事。定是查到与白丞相有关,所以才选择了隐瞒,身为朝廷命官,竟敢公然蔑视王法、徇私枉法!”
☆、四十七 春殿嫔娥鱼贯列
南宫烛话音一落,众臣都看向从头到尾一直未发言的文林郎。他淡淡地看了眼南宫烛,并不辩解:“此事确实是微臣的疏忽,请皇上降罪!”
他的反应令南宫烛感到意外,只听南帝冷哼一声道:“哼,疏忽?是朕太纵容你了吗?根据律法,应当将你官将三级,扣除一年的俸禄!”
文林郎认罪:“臣愿意辞去侍郎一职,从此不再朝政!”
全场轰然,以为自己听错了。南宫烛也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南帝一愣,但很快恢复之前的威严,语气更加冰冷:“很好,这是你自己提出来的,朕就成全你!”
白浩岳见此,虽不懂文林郎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毕竟是自己准女婿,没了官职岂不让人笑话?“皇上--”
“退朝--”为等白浩岳开口,南帝就打断了他,愤怒地甩手离开。白府。
“小姐,宫里来人了!”琼枝从外面进来。
宫里的人?苻蓠满腹疑惑,毕竟自己平时从不进宫,她想不到会是谁。
一个年轻的公公见到她出来,便行了一礼,笑道:“白小姐,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叙,特意派奴才来请您。”
“知道皇后娘娘找我什么事吗?”她更加疑惑,皇后从来没有召见过自己,此时见她又会是什么事?
“大概是关于白小姐和文大人的婚事吧?皇后娘娘没说,奴才也不好乱猜测啊。”
苻蓠点点头,也不做他想,道:“那请公公稍等片刻,容我整理一下妆容再去。”
“当然,白小姐请。”公公恭敬道。
换了一身蜜合色烟水百花裙,灵蛇髻上金翅步摇随之晃动。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光芒闪耀,晃人眼球,见惯了宫中千姿百态的美丽女子,与她一比,竟成了庸脂俗粉。
那个小公公一时惊艳,随即便恢复有礼有倨的姿态:“白小姐,请随奴才来。”
入了宫,苻蓠跟在公公身后进入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的宫殿,真是一幅晚妆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鱼贯列的景象。昭阳殿那华丽的楼阁被华清池池水环绕,田田荷叶中间时而探出几朵粉红的妖艳蓓蕾。那飞檐上的龙凤,金色羽鳞,闪闪发光,活灵活现,似欲腾空而去。
“白小姐请稍等,待奴才通报一声。”昭阳殿外,公公转头对苻蓠说道。
“恩,公公请便。”苻蓠从对昭阳殿的惊叹中回过神来。
这时,她见到朱潋滟从里面出来,见到了她,便笑盈盈地朝她走来,颇感意外道:“白姐姐这么巧啊?能在宫中碰到你。”
“的确是很意外。”苻蓠礼貌性地回道。
她笑意更深:“其实也不用意外,圣上命妹妹我教公主舞艺,所以常在宫中走动。而皇后娘娘也常常请我过来闲话家常。只是……不知道皇后娘娘召见姐姐又会是何事?”带着一丝嘲弄。
苻蓠如何听不出她话里的得意和炫耀,只当不知,语气淡淡:“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到时候可以问问皇后娘娘。”
听此,朱潋滟脸色微变,没想到她竟然讽刺自己如那些没见识的女人,只好打听小道消息。看着她那张惑人的脸蛋,她的恨意更甚,更恨屡次三番在她面前吃亏。
而太子居然也被她的狐媚样勾住,银牙轻咬:“奉劝姐姐一句,逞一时口舌之快永远没有好下场!”说完便愤愤离去,她朱潋滟可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总有一天会让她付出代价!
这时,那个小公公也出来了,让苻蓠进去。
殿内还是一副华丽冷清的样子,只是她早已陌生。
她一进去便行礼道:“臣女白苻蓠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苻儿快起来,赐座。”皇后的声音温柔慈祥,却透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谢皇后娘娘。”她静静坐在一边,等着皇后的开口。
皇后感叹一声道:“转眼间你们都已经这么大了,苻儿可是好久没来哀家这了,是早就忘了我这个老婆子了吧?”
苻蓠道:“臣女知错,臣女只是觉得皇后娘娘一人长官这偌大的后宫,事务繁忙,我们身为小辈的帮不上忙,又怎好给娘娘添乱。”
“别看这后宫那么大,其实冷清的很,哀家巴不得你们常来添乱。不过,你们也都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了,特别是苻儿你,中秋之后便要成亲了。”
听她说道自己的婚事,苻蓠便低头不语,心中涌起一股甜蜜。皇后一笑,取下手中的镯子道:“哀家就把这个镯子送给你,当做你的新婚贺礼,也算是哀家的一份心意。”
“皇后娘娘,这个太贵重了,臣女……”
“苻儿不要再推辞了,哀家也是看着你长大,也算是你半个娘家人,更何况哀家膝下无女,就当满足哀家一个心愿吧。”说着,便将镯子交到身边女官手中,送到苻蓠面前。
苻蓠只好收下,且不论皇后的话是否真心,仍然让她有一丝感动:“谢皇后娘娘赏赐!”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你和太子从小感情深厚,这哀家也知道,可如今你们都已成年,毕竟男女有别,有些话不用哀家多说,相信你心里也清楚。本来,年轻人的事哀家这个老婆子也不该多管,可是宫里人多嘴杂,有些话传出去毕竟有损皇家的颜面,苻儿可明白?”
苻蓠心里咯噔一下,才明白皇后为何今日会突然召见自己。这几日,太子经常出入丞相府,不知皇后已从何人处知道了此事,才会突然找她谈话。只怪自己太过大意,对于太子,她从来只把他当成兄长。
她坦言道:“太子哥哥于臣女就如同兄长一样,臣女绝不敢作他想。”
看她眼神清澈坦然,皇后便知她所言属实,只是……。“哎……”她叹口气,“要是太子也这么想就好了……”
苻蓠抬头,不明她话中的意思。
“苻儿可知,当初皇上赐婚的时候,太子是第一个出来反对的,此后更是多次因此事激怒皇上。只是这些事都被哀家压下,没有传出去。”
这件事苻蓠确实不知,太子对她的好她明白,只是竟不知他为了自己竟然……她沉默不语,面上淡然,内心却难以平静。
又听皇后道:“太子毕竟是将来的一国之君,哀家也常听皇上称赞文林郎此人有勇有谋,能当大任。君臣和谐,国家才能和谐,不是吗?”
君臣和谐……是了,他们是臣,太子是将来的君,君臣父子,便是永恒不变的纲常。如果太子真的对她……那皇上想要的,又有什么得不到。就算不是如此,以现在文林和太子的关系,难保到时还会被器重。被皇后的话突然点醒,才开始想到了他们的未来……
她下定决心,郑重其事对皇后道:“臣女明白该如何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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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欠缺写文的耐心,准备两天一更
☆、四十八 入宫
宫中的另一角。
一名身着宫装的俏丽少女,正指挥着一群宫女踢毽子:“你怎么这么笨啊?快接住啊!”“你怎么就会这一招啊?不是教你用倒踢紫金冠了吗?”“你这是喜鹊登枝,不是倒踢紫金冠,真是笨死了!”……
“公主又想出什么好玩的为难你的这些宫女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那些宫女都停下来,行礼道:“见过朱二小姐。”
“恩,都起来吧!”朱潋滟面带笑意。
南宫瑜立马换上一脸欣喜:“姐姐你终于来了!”
朱潋滟微微福身,玩笑道:“参见公主!”
“哎呀,你怎么也学起她们来了?”她不满的撅着嘴。
她们在一边石凳上坐下,朱潋滟看着一脸闷闷不乐的南宫瑜道:“公主是不是又有什么烦心事了?”真是太了解这个公主了,一旦心里不高兴,就会找宫女撒气。
“还不是那个文林郎!”她抱怨道,“他三个月之后就要迎娶丞相千金了,母妃还说要帮我。”
朱潋滟起初还以为公主对文林郎只是一时迷恋,没想到真的动心了!只好安慰道:“这是皇上的旨意,出尔反尔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她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又找不到出口发泄,便气闷道:“本公主对文林哥哥那么好,还为他亲自下厨了,连父皇都没有这样的待遇,他怎么就一点都不感动?还要娶那个什么白苻蓠!”
说起白苻蓠,朱潋滟心里便是一阵恨意,看了眼公主,便换上一脸愁容:“公主的心情我能体会,太子他……”
她欲言又止,更加引起了南宫瑜的好奇心,问道:“皇兄怎么了?”她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己嫂子。
朱潋滟状似为难地开口:“公主在宫中可能不知道,太子几乎天天出入丞相府,听说……。是去见那个白苻蓠的。”
“皇兄去见她做什么?”
“公主还不明白吗?太子从小就和丞相家的公子小姐玩的好,和白苻蓠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今私会频繁,公主觉得两人之间会是什么关系?”
她循循善诱,南宫瑜也不傻,立刻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愤怒道:“她怎么能做这种事?真是不知羞耻,她这么做将文林哥哥置于何地?真是太可恨了!不行,我一定要阻止!”
朱潋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刚要继续开口,就见一个宫女从外面进来,面色慌张:“公主不好了!”
“什么事这么慌张?”南宫瑜板起脸训道,她正好心情不好。
“公主,刚刚奴婢听到他们说文大人被革职了!”
“哪个文大人?”
“就是那个文林郎啊!”整个凤阳宫谁不知道,公主喜欢文林郎啊?
“什么?怎么回事?快说清楚!”
那个宫女将自己听到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们。
南宫瑜气道:“父皇怎么可以这样?我要去找父皇评理!”说着,便要出去。
朱潋滟急忙拦住冲动的她:“公主息怒,现在皇上正气头上,他肯定不会答应,说不定事情还会更严重!”
南宫瑜被她的话吓得止住了脚步,着急道:“那姐姐有什么办法吗?”
朱潋滟示意旁边的宫女都下去,便拉着她坐了下来,慢慢开口道:“公主你想,文林郎会被革职还不是白丞相的原因?他们不但没有没事,还让文林郎背上罪名!”
“可恶!文林哥哥决不能和那样的人成亲!”她气得满脸通红,咬牙切齿。
朱潋滟继续道:“其实哥哥我从皇后娘娘那里过来的时候,正好碰到白苻蓠了,我们可以把她请来,然后……”
“姐姐有什么计策?”
她压低声音道:“我们可以给她下迷药,然后……”她话一顿,眼睛划过一丝阴险,“再制造一出她与别的男人私通的戏码……”
南宫瑜睁大眼睛,倒吸一口气:“这……这也太狠毒了吧!”
她劝道:“公主啊!你太善良了!你看看他们是怎么利用文林郎的,而且这么一来,他们之间的婚约就会取消。到时候公主就可以让他当你的驸马,还能恢复官职,而太子也会看清她的真面目……这可是一石三鸟之计!”
这的确是一出好计谋,南宫瑜佩服道:“姐姐真是太聪明了,那就请她过来一趟吧!”
和皇后的一番长谈后,她刚走出昭阳殿,便有一个脸熟的宫女走了过来,道:“白小姐,我们十四公主请您过去一叙,说要向您请教上次您在群芳宴上的那支舞。”
十四公主?苻蓠才想起眼前的宫女就是南宫瑜的贴身宫女含笑,不过,那个时候自己还是李复。虽然知道公主喜欢文林郎,但她对她的印象还是很好的,打心里喜欢这个天真的十四公主。
她一笑:“好。”
坐落在树丛中的宫殿,露出一个个琉璃瓦顶,恰似一座金色的岛屿。进入凤阳宫更有花树十八,株株挺拔俊秀,此时夏初,风动花落,千朵万朵,铺地数层,唯见院中如雪初降,甚是清丽……可见皇上对这个十四公主的宠爱。
进入庭院,苻蓠并不意外见到朱潋滟,想必自己在皇后那里的事也是她说的。她见了南宫瑜,便行礼道:“参见十四公主。”
“起来吧!”南宫瑜热情道,“白姐姐快请坐。”
“多谢公主。”她们围着桌子坐下。
朱潋滟笑道:“白姐姐可知,你上次的那段舞蹈,可让我们公主心心念念了好久,说什么一定要让你教教她。这不,今天恰巧遇见你,就把你请来了。”
“是啊!白姐姐可一定要教我!”南宫瑜双眸澄清,满含期待。
苻蓠失笑:“公主过奖了,能得到公主的赏识是我的荣幸才对,只要公主不嫌弃,我随时都可以教。”
“好了,姐姐就不要谦虚了。来,这是我命人特意为姐姐准备的,快尝尝看。”她将糕点推到苻蓠面前,悄悄和朱潋滟对视一眼。
苻蓠知道公主除了任性调皮点,是个善良的人,更不会有什么心机。她丝毫未怀疑,谢道:“多谢公主!”便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恩,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甚是可口。”
“真的?白姐姐喜欢就好。”
看着苻蓠将整块糕点都吃完,朱潋滟道:“不如现在姐姐就给我们表演一段剑舞可好?”
南宫瑜拍手叫好:“好啊,就现在,白姐姐认为怎么样?”
既然公主都已经这么说了,她当然不好拒绝:“那苻蓠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南宫瑜让人从侍卫那里取了一把佩剑过来,给苻蓠。
选了一处空地,苻蓠道:“公主稍微站远一点,我怕刀剑无眼,会伤到公主。”
“好。”她应道,便后退几步。
☆、四十九 几许闱深,纵是有情何处真
就在她嫣然笑靥的那一刹,闪闪银光已经对她曼妙的身姿翩然。罗衣初索,流光过隙,足尖轻点、裙摆旋转,仿若百花盛开,拨开绵绵云彩。昔有佳人公孙氏,今有南国白苻蓠,一舞剑器动四方。爧如羿射九日落,娇如群帝骖龙翔……
当众人屏息在这个如幻境般的美妙中时,苻蓠忽然脚底一滑,不由自主地往前滑去。手中的剑还来不及收回,直直朝南宫瑜而去。
“啊--”随着一声惊呼,所有人呆若木鸡。
她的剑不知何时刺中了南宫瑜的肩,此时,鲜血已经渗透衣衫,刺目惊心的红。所有人都呆滞、惊恐,时间仿佛静止一般,直到传来哪个丫环惊恐的尖叫声,众人才醒悟。
“公主--”看着已经昏迷的公主,朱潋滟怒目而视,“还不快去请太医,禀告皇上?白苻蓠!想不到你居然敢行刺公主!来人呐--”
苻蓠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呆呆地站在那里没了反应。
侍卫们闻讯赶来,吓得不轻,“把她给我抓起来!”朱潋滟对他们喊道。
苻蓠被他们抓了起来,没有丝毫反抗,在被他们带走的时候,她不小心瞥到那里的一片水渍,心中一震!
一天之内,文林郎被免职,相府千金因刺杀公主之罪入狱。轰动整个南城,街头巷尾议论的都是此事,纷纷预测那权势滔天的白丞相恐怕气数将尽。朝堂暗流涌动,谋划着各自的出路和阵营。
此时的白府已经被打量的官兵包围,苏容容早已在王总管宣旨的那一刹晕了过去,白浩岳也整天面色凝重,意识到似乎即将有事发生,而这只是开头……一时间,白府上下愁云惨淡、乌云压顶之感笼罩。
琼枝早就抓着易天哭成了泪人,他们小姐怎么可能刺杀公主,她死活都不相信,但是小姐被关入天牢却已经是一个事实。“小姐一定是被陷害的!”她哭道。
易天一眼不发地站在那里,他恨自己的无能,明明发过誓要保护好她,却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
“小姐哪里受过那样的苦,我们一定得把她救出来!”她对易天说道。
易天思索一会道:“我们得把事情弄清楚,我可以避开他们出去。”
“对了,你可以去找姑爷帮忙。”
“文大人现在也自身难保。”
琼枝最受不了的就是易天的木头脑袋,道:“多一个人想办法总是好的,快去问问姑爷有什么办法,他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她催促道。
“好。”他点头道,难得两人站在同一战线。
易天来到文府,管家听了他的来意便道:“文大人知道你们会来,就让老奴转告你,他已经进宫了,让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多谢,告辞。”易天拱手告辞。
南帝半倚在狐毛铺就的软榻,对眼前的人道:“文爱卿,这段时间恐怕要委屈你了。”
“何来委屈之说,无官一身轻,草民也是难得清闲。”
“诶--”他挥挥手,“以后在朕面前行君臣之礼就好,将你革职也只是为了能更好地行使计划。这次,只是小小的试探,他的马脚很快就会露出来了。”说到这里他眼睛划过一道冷光,“哼,果然如朕所料,那个证人还是被他灭口了,分明是做贼心虚。不过这足以证明,他在朝廷的势力……恐怕连你和朕都意想不到啊!”
文林朗认同地点点头,开口道:“皇上,臣近日来只为了白苻蓠的事,这件事明显是有人陷害。”他看了眼南帝,继续道,“希望皇上能看在臣的面子上放了她。”
南帝看了他一会儿,眼神苍老但不失威严,叹道:“她可是你仇人之女!”仿佛看见了他内心的挣扎,又道,“朕感觉朕的身体大不如前了,所以才急于铲除丞相,而这件事不正好是一个利用的机会吗?”
这的确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可是到了此刻,自己为什么有一丝不舍?二十年……自己不就是等得这一天?他有心中有不好预感:“皇上的意思是……”
南帝眼中闪过锋利的光芒:“白苻蓠试图谋害公主,其罪当诛!”
他的话如同锐利的剑重重插在他的心口,想不到……竟连三个月时间都不给他……南帝无视他苍白的面色,继续道:“趁朝廷人心动荡的时候,搜寻他的罪证,来个灭族之罪!”转头看他,又加上一句,“这不是你我共同的希望吗?”
他的心头只恨岂是这些能够消灭?他们所遭受的一切,早已无法挽回。想到这里,他紧握拳头,恨意更深。
南帝看到他的样子,道:“你知道朕当初为何相信你吗?”
不等文林郎回答,他说道:“因为一个人的眼神不会骗人,当你告诉朕和朱御史,想要和我们合作时,朕从你的眼睛清楚地看到了你对他的恨意,那种仇恨仿佛已经渗入骨髓。虽你不肯说出你们之间的渊源,但朕选择相信你,也知你绝不会儿女之情而放弃这段仇恨!”
回到文府,听到管家报告易天来过的事后,文林郎丢下一句:“下次他们来了,就说皇上还在调查中,并且让他们以后不要再来了!”说完,便走到书房。
一个人在里面呆了很久,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也不敢进去。不知不觉,天已黑了,他终于动了动,对外面唤道:“景木。”
“殿下。”黑影闪过。
“召集你们青龙门的人,随时待命!”阴恻的脸,看不清他的面部。
“是。”
凤阳宫内,老远就能听到南宫瑜咆哮的声音,看来这位公主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朱潋滟边想边进入院内。宫女见到她如同见到救星一般,连忙将她带入。
见到满屋的狼藉和跪在地上的宫女,她心里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失笑道:“公主不想喝药?”
南宫瑜一脸哭丧样:“好姐姐,你帮我跟我父皇说,我不要喝药。”
“公主啊,你不喝药身体怎么会好呢?”
南宫瑜不满道:“为什么你和我母妃说的话一模一样?”
“好啦,公主,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说着便拿出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
“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说着便凑上前,两眼放光。
却突然被朱潋滟拿走,道:“这个得公主喝了药才能吃。”
南宫瑜一脸委屈:“我不想喝药……”却不想朱潋滟根本没因此心软,南宫瑜看着她坚决的眼神,又看了看那诱人的糖葫芦,内心挣扎一番,便投降道:“好!我喝。”
朱潋滟满意一笑,对宫女道:“你们再去熬一碗药过来,其余的人都可以下去了。”
“是。”她们感激地依次而退,不得不说,她确实很会收买人心。
“公主可好些了?”
“一点都不好,痛死我了!”南宫瑜紧皱眉头说道。
朱潋滟一脸后悔样:“我也想不到白苻蓠居然这么大的胆子敢刺伤公主,不然肯定不会让公主把她请过来的。”
“这件事根本不怪姐姐,可惜了我们的计划没有完成。”
“这样也能达到我们的目的不是吗?只要她一死,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
南宫瑜转头一想:“是诶,我怎么没想到……”她沉浸在喜悦之中,没有看到朱潋滟严重划过一丝狠绝和快意。
看着这个天真无知的公主,心里冷笑。根本没人会知道整件事情是她一心策划,就算他们去调查最终也不会查到下了迷药的糕点,最终只会查到公主的头上,而不了了之。她想要的,是她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至于公主……也只不过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而已。
她为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感到无比得意,想要在这个勾心斗角的宫中生存,就必须要有手段,否则你永远只会落得凄惨的下场。因为她的目标不仅是太子妃,还有……那人人争夺的六宫最高的凤座!
☆、五十 天牢
南宫烛赶到麒麟殿的时候,被王总管拦了下来:“太子殿下,皇上已经歇下,概不见客。”
“不行,本宫今天一定要见到父皇!”说着,他便要闯入。
“太子殿下,听奴才一言。”他环顾四周,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奴才知殿下是为了何事,但是据奴才所知,皇上已是下了决心了,已经不容改变。”
南宫烛脚步一顿,但仍然继续往里走:“让开--”
“太子--”王总管来不及阻拦,已经让他进入。
“儿臣参见父皇!”他对在软榻上假寐的人行礼道。
“皇上,女才该死,未来得及阻拦--”
南帝睁开眼睛,挥手道:“你下去吧!”
“是。”
“父皇,儿臣求您放了苻儿!”
“混账!堂堂一国太子,却整日为了一个女人不惜多次顶撞朕,朕真是对你太失望了!”他如今的身体不易情绪波动太大,但还是忍不住对他怒吼,说完,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父皇,你怎么样?”南宫烛上前,关心地问道。
“咳咳--你给我跪下!”南帝愤怒地推开他。
“父皇,苻儿与瑜儿没有任何的过节,她绝不可能作出这样的事,一定是有人陷害,求父皇让儿臣将整件事查清楚!”南宫瑜坚持道。
“白苻蓠的罪名已经成立,秋后处决!”南帝一字一句地说道。
南宫烛浑身一震:“什么?不可能!求父皇给儿臣三日的时间,一定将事情查明!”
“事情已经查明,你不用多说了!出去--”南帝不容拒绝地说道。
“父皇!”
“出去--”南帝愤怒地朝他大吼,继而又是一阵猛咳“咳咳--”
“父皇,儿臣会在外面一直跪到您同意为止!”说完,便决然地走了出去。
“你……。咳咳咳…。”
“皇上,您怎么样?”王总管立刻端上一碗药,一脸忧心。“皇上,您的病好像越来越重了!”
南帝喝完药缓了缓气道:“扶朕到床上休息一会儿。”
阴暗潮湿的天牢,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此时空旷的牢中,显得尤其阴森恐怖。苻蓠抱着双膝坐在坚硬的石床上,她被单独关押在最好的牢中,环境并不算糟,给她置备了崭新的被褥,还算宽敞干净。只是独自一人呆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换谁都会恐惧害怕。
苻蓠苦笑,想不到自己还会有一次入狱的经历,她将事情从到尾都细想了一遍。她觉得朱潋滟的嫌疑最大,从她让公主请自己过去,就应该猜到她不安好心。但也并不代表其他人就没有可能,皇后、公主……甚至宫中的任何一个人。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女,记恨他们的又岂止是那些明面上的?
正想着,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在这空旷阴暗的牢中,显得突兀阴森。不一会儿,看到牢头带了两个人进来。近了才发现竟是朱潋滟!她一身绯红张扬的华服,在这样的环境中尤其格格不入。
朱潋滟看了看周围,皱了秀眉,嫌弃地捂着鼻子。在看到苻蓠的时候,笑得尤其灿烂:“白姐姐,我来看你来了!”又转对身后的人说,“你们下去吧,谁都不去打扰我们姐妹说话!”
“是,朱二小姐。”牢头谄媚的点头哈腰道,看到那个丫环拿出一锭金灿灿的金子,笑得脸眼睛都看不见了,“多谢小姐,小姐有事叫小的一声就可以了。”说完,便高兴的离开。
等到只剩下她们两个的时候,朱潋滟关心地问道道:“姐姐在这里过的还好吧?”
苻蓠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朱二小姐,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反正也没有外人。”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苻蓠并不觉得她是闲着没事来探望自己的。
“呵呵……”她笑了起来,“在群芳宴上让你逃过一劫,可并不代表你的运气永远能这么好。”
“你什么意思?”
“我该说你是天真呢?还是太会装傻?”她坦白道,“是我和公主计划给你下药,但是就连公主都不知道,是我让人故意在地上洒了水,你才会不小心伤了公主。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就算你说出真相,也没人会相信你,不要说那水迹早已经干了,而且……所有人都看见,是你,要刺杀公主!”她看着苻蓠,用手指着她说道,一脸得意。
苻蓠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虽然怀疑过她,但真的听到她亲口承认的时候,让她无比震惊和愤怒,没想到她竟会这么可怕!“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与你并无深仇大恨!”
“的确,我与你没有什么仇,但是--没有人能阻挡我成为太子妃!”朱潋滟看着她,眼睛充满恨意,“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手段,竟让太子对你这么迷恋!甚至为了你在皇上面前替你下跪求情,已经不吃不喝跪了一天一夜!”
苻蓠虽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但是内心无比吃惊。她不知道太子哥哥竟然会为了她这么做!皇后的话还清晰在耳边,明知他们不可能,为什么还要这么做?难道不明白这可能让她的太子之位不保吗?为了她,值得吗?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竟能让太子为你顶撞皇上!论才论貌,我根本不输你,自我记事起,便是为成为太子妃而努力着,琴棋书画、四书五经,甚至天文地理都背的滚瓜烂熟,包括计谋。呵呵……这一点你肯定比不上我,所以这就是你的下场!”此时,已经完全不见她平时端庄贤惠的模样,而是一脸的狰狞和狠戾。
过了一会儿,苻蓠才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吗?倾诉你自以为可怜的遭遇,然后让我同情你?”
“你……”她气得发抖,半天说不出话。
“我说过,逞一时口舌之快,不会有好下场,你还是多同情你自己吧!”说完便愤怒地甩手离开。
随着脚步声远去,苻蓠忽然感到悲哀,为她,也为自己。没想到权势居然可以让一个人变成这样,那个位置,真的值得吗?为了它,一辈子就在和别人的勾心斗角中度过,孤独终老。耍心机谁不会,只是她不想变得那么可怕,没想到她不去害人,却终是为人所害,难道这就是生存在这里的法则?
如果可以,她想离开这里,过上平凡的日子。她抱紧自己,现在她只想见到他,特别想……
夜幕降临,但是在天牢却和白天没有区别。苻蓠注意到烛光跳动了一下,接着便看到两个身穿夜行衣的人出现,面色一惊。
“苻儿,是我。”来人取下了自己的面罩。
见到了那张日思夜想的脸,苻蓠喜出望外。文林郎用钥匙打开了铁门,一进去便紧紧地搂住了她:“你这几天过的好不好?”天知道,这几天自己有多想见到她。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鼻尖萦绕的是自己熟悉的气息,瞬间泪如泉涌:“我很好……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