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文一夜郁郁寡欢,第二天上朝也没什么精神。元宝作为他的第一贴身侍从,看到很是担心,晚膳过后,就命人请御医前来看看。一番查探,事是没有多大的事,开了点安神的药就行了。突然,萧景文听到门外有人吵吵嚷嚷,皱着眉头道:“外面何人?”不一会儿,一个小太监进来回话:“皇上,外面有位自称吟月的宫女要找黄太医,说有急事。我们怕她扰到皇上,不允,让她在外等候,她就叫喊了起来。”
“吟月?”萧景文暗自嘀咕一声,想起好像是林然身边的婢女,也没有过多责怪,而是吩咐:“你让她进来,待朕问话。”
吟月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大咧咧,见到皇帝也没过多的胆怯,大大方方的跪下:“皇上,万岁,万万岁。奴婢惊了圣上,望圣上恕罪。”
“那你倒说说看,如果不是紧急要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萧景文也只是吓唬吓唬她,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备着丫头训了几句,玩笑心气。
可是这话在一般人听来就是皇帝的金口玉言。吟月跟在然妃身边在宫里待了三四年,对伴君如伴虎这句话还是了解的,她也在为刚才的唐突而后悔,小姐的事再重要也不可能大过皇上的事。吓得说话也没那么利索了:“启禀皇上,我家小姐,不,然妃娘娘刚才头疾突然复发,我去想找黄太医去看看,因为然妃娘娘的这个病向来是由黄太医诊治的。而黄太医,又在此处,所以……”又想把病情夸大点,皇帝就不会治她刚才的莽撞之罪了,接着说道:“然妃娘娘这次发病非常严重,急需……”
还没说完,就见皇上从龙椅上飞快的走了下来,她十分惊讶,还没说话。萧景文就命到:“黄太医,你赶紧前去清芳殿。吟月,你跟我走。人命攸关。”其实,没那么严重,吟月想补充道,但看皇帝这架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跟在他身边往清芳殿赶去。
黄太医经过仔细诊断,向萧景文汇报:“然妃娘娘的头疾由来已久,是生养三皇子的时候受了风寒,留下病根。一旦寒气入侵体内,就会复发。这次猛于往常,大概是昨夜受了重风寒。”萧景文听到这话,急忙问道:“可有那根治之法?”一脸急切,问得周边的人很是纳闷:“皇上为什么突然对然妃这么关心?”
“咳咳……”萧景文不自然的咳了两声,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皇嫂承担着教养皇嗣的重要任务,身体自是要好加调理。治病除根也是正常嘛。”好像在解释刚才为什么那么说。实际上,皇上,对任何事都是不需要解释的。“回皇上,根治方法不是没有,只是其中药材十分珍贵,整个太医院内也没多少。同时,医治然妃娘娘这个病的需求量很大,所以一直才没能……”这个理由大家都能接受。但,“究竟是什么药,这么贵重?”萧景文没想到,对皇宫来说,竟然也有药如此之稀少。
“紫车前。”黄太医对药草研究浸淫已久,张口即来:“车前草很常见,但紫车前只有陈国渭城有产,需用此地有一种特殊的泉水用来浇灌。因为产量少,药用价值极高,所以只供陈国皇宫使用,民间不许买卖。所以,流到我国的也很少。”萧景文心中明了,只吩咐一句:“有多少,先给皇嫂用多少,药方按根治的法子开。”黄太医开完药方,萧景文即命清芳殿一个宫女跟去取药。
看着皇上坐在自家小姐旁边,一动不动的守着,吟月甚至产生了幻觉,这画面多像一个丈夫在悉心照料妻子,而小姐真正的丈夫——先皇都从没这样过。一想不对,赶紧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编排天子可是大逆不道之罪啊。萧景文一心扑在林然的身上,都没注意到周边的动静,看到林然紧皱的眉,冒着细微冷汗的额头,一阵阵心疼。而且他从没如此的接近过林然,现在有这个机会,千万要将她看个仔细……直到领药的宫女回来,煎好了药,端来给吟月。吟月才惊觉,皇上这一坐,起码有大半个时辰了。
吟月端着药上前,轻轻唤道:“皇上,药来了,请让我给娘娘喂药吧。”萧景文被她一叫,回过了神,他竟然就这么盯着一个熟睡的人看了这么久。幸亏林然没醒,要不然还不知道怎样的反感他呢。听见药来了,也不让开,反而将手一伸:“我来。”吟月面有难色,让皇上喂药,这未免有些太不像话了吧,而且皇帝毕竟只是小叔子,于理不合。于是,婉拒:“皇上您是九五之尊,这种粗活还是我们这些下人来吧。”“让你给我就给我,废什么话。”萧景文略有不满,拿出了皇帝的气势。吟月没有办法,只能递出药碗。
看着小姐在朦朦胧胧中咽下皇上一勺一勺喂的药,吟月心中虽无违和感。但觉得很奇怪:“小姐什么时候跟皇上关系这么好了?自己怎么不知道。”还有:“皇上这么细心的照顾小姐到底是为什么呢?”她可不相信什么关照皇嗣母亲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她打定主意等小姐醒了,非得问问。
就这样,直至深夜,萧景文仍没走,吟月急了:关系再好,也要注意避嫌啊。这两位,一个是当朝皇帝,一个是先皇妃,自家小姐一向洁身自好,现在可不要给人留下什么话端才好。鼓起勇气,走到萧景文面前,接过皇帝给小姐擦拭冷汗的手巾。看着萧景文疑惑的眼神,解释道:“皇上,天色已晚,您回去歇息吧,娘娘这里有我。”
顿了一下,又扭扭捏捏的补充了一句:“况且男女有别,望皇上……”下面的话是没说了,但萧景文知道了她的意思。其实,若是林然哪怕有一点点喜欢他,他都不会在乎这些的。只是现在,林然对他无甚好感,他不想进一步破坏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只得讪讪离去……对林然,他从来都是这么小心翼翼,宛如珍宝,呵护她所有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一个到现在也没审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