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四月,杨柳拂堤,桃花映红。明澄湖畔,踏青之人,络绎不绝,邀上三五好友,围湖而坐,酌几杯小酒,品几首小诗,岂不是人生一大乐事?快哉,快哉!
“月儿,我想下去走走。”魏国历有踏青古俗,只是未婚女子,一般养在深闺,除非父兄陪伴,很少能单独出行。今日是初一,本是代母亲前去法严寺上香为全家祈福。看到这明媚的春日,荡漾的湖水,林然非常想与山水亲近亲近。于是,对着轿帘外的丫鬟吟月用种期盼的语气说道。
“这……”吟月有些为难,虽说京城之地,天子脚下,一片清平,但难保不出现个什么意外。况且自己说了也不算,“突突突”几步小跑,来到留着长白胡子的老管家面前:“管家爷爷,小姐说她想下来走走,行不行啊?”
“不行”老管家林福把头直摇:“不行,不行!”
听到如此坚决的否定,吟月有点想打退堂鼓。但,小姐……吟月没放弃,用上了自己的绝招,拽着林福的白胡子,先是撒娇的左右摇晃:“管家爷爷,您就答应吧,我们就玩一会儿……”突然,话音一转:“要不,我可不保证您的宝贝胡须能完好无损哦!”真是明晃晃的威胁。
果不其然,每次,这一招都很管用。“这丫头,好吧,你先松开!”林福真是哭笑不得,每当有事求自己,都这么耍赖,偏偏自己又吃这套。吟月这孩子,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早就把她当成了亲孙女一般对待,自是疼惜。于是,又一次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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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们把后面这两个尾巴甩掉,然后去找秦公子,叫他一起出来踏青,好不好?”吟月好心的建议,她是很懂小姐的心思的。手里拿着一根柳条甩来甩去,笑得一脸贼贼的。
林然被她的话,羞了个脸红:“你这丫头,再乱说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思,还作势要拧吟月的脸。
吓得吟月赶紧捂脸,跑到前面:“小姐,不要啊,我还要靠这张脸跟厨房的张小哥套套近乎,多讨点好吃的呢!”
“你真是……”林然一脸无奈。其实,说到心上人,她心内涌过一阵甜蜜。可是,现在绝不是见面的好时机。今日,就好好欣赏一下这明澄湖美丽的初春景色吧。
殊不知,她们二人,在许多游湖的人眼里,亦是一道美丽的风景。有人想搭讪,可看到她们后面跟着的两个小厮,就知道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一般人惹不得。
“小姐,你快看那边,好多画舫,好美啊!”十四五岁少女,像一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蹦蹦跳跳。走到近湖边一处,侧过身指着右前方,边跳边说。
“月儿,小……”林然话还没说完,吟月就“砰”的一声撞上了一个人,还踩了他一脚。赶紧回过头,准备开口道歉。
就听到对面一声刺耳的尖叫:“你眼瞎了啊,竟敢踩本公子,哎呦喂,真疼啊……”抱着脚,骂骂咧咧。
吟月哪能就这么被人指着鼻子骂,脾气也上来了:“我说,你自己不会看着点人啊,遇到人,闪开就是了,还是说你是猪啊?”
“吟月这丫头,平日里被自己宠坏了,遇事从不知退让,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是要吃亏的。”林然心里念叨着,也往前走了几步,想让吟月少说几句。她虽跟吟月一般大小,但心性明显成熟的多。
“看来今天不教训教训你这个臭丫头,你是不知道公子我……”那人捋起衣袖,还偏过头,往身后几人示意,看架势是要打人。
“这位公子,敝府丫鬟不懂事,冲撞了您。这里,我替她道个歉。”林然翩然绕道吟月前面,跟那个嚣张之人道歉,想化干戈为玉帛。
“你说……”用脚跺跺地,好似不肯善罢甘休,但一抬头,看到面前堪称绝色的美人儿,就转了口风:“你说的也对,冤家宜解不宜结嘛,敢问小姐芳名?”阻了左右摩拳擦掌的手下,一脸色迷迷的看着林然,还把手伸了过来。
“离我家小姐远点,李四、李五,快来”吟月不是善茬,心说小姐这样跟无耻之徒讲理是没用的。
想法是不错,做的也不算错,但她有一点没搞清楚,就是敌我悬殊。对面那流氓公子的后面站了六七个打手模样的人,而这边只有两个小厮,毫无悬念的挨打。不远处,倒是有几个人在围观,但看这情势,谁又愿意惹火上身?
李四、李五也只有硬着头皮挡在前面,小姐自然是要保护的,大不了被打一顿呗!要是临阵逃脱,小姐出了个好歹,那不就是一顿打,而是脑袋问题了。
眼看打斗一触即发,这时,忽然,闪过来一个人。一身白色玄衫,简洁素净,长身玉立,微微上挑的眉毛,停滞的鼻梁,看上去温润如玉,称得上俊朗。加上一举一动之间流露出来的贵气,明眼人一眼就知,这不是普通人。
只见他,手拿一把折扇,笑得就像那四月里和煦的日光:“这位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不问事由,不是劝架,却找人说话,倒也奇了。弄得两方之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此人要搞什么鬼。
那人说着,也不待流氓公子反应,直接拖他便走,来到一处柳树旁,搂住他,转过身去,嘀嘀咕咕一阵子。再等他们转过身,流氓公子已是一脸惧色,走回对峙的地方。黑着脸,唤上几名手下,一起灰溜溜的离开了……
没费一招一式,几句话就解决了,可见这出手之人来头不小。然而,自己是绝不会去追根究底的,人家一番好意,做人怎能不知进退……
开口称谢,礼节性邀请,这是个值得尊重和感激的人。交谈中,说了好几次,要设宴答谢,得到的都是婉拒,只有作罢。问他的名字,也只是说:“有缘再见,必当相告。”说完就扬长而去了。这件事随着他的潇洒离去,就此翻过,对林然来说,不过是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时间一久,甚至没留下一丝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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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对于十七岁的萧景文来说,却是他一生中最美的邂逅……
四月初一,天气大好,心情舒畅,就想出来踏踏青、赏赏风。刚摒退手下之人,没走几步,就看到两个女子在不远处湖畔轻笑打闹,她们在春风中笑得一脸明媚。尤其是那位小姐模样的女子,高贵淡雅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活泼,配上那清澈的双眸、吹弹可破的肌肤、色淡如水的樱唇,浑然天成的清水芙蓉之态,只一眼,就会让人不觉望了出神。
直到察觉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才回过神来,上前观望。自己猜的不错,那女子果然是小姐身份,却甘愿为一个丫鬟向恶少道歉,毫无惧色。足见她心地善良且胆识过人,心内更是欣赏。直到危机关头,自己出手相助,只留下一句:“有缘再见,必当相告”。
刚才她说了什么?好像是,她乃相府之人,邀请自己至府上,薄酒以示答谢。呵呵,若自己猜得不错,她应该就是林丞相的女儿,怪不得……
轻拍两下手,一个侍卫模样的青年立刻出现在几步之外,走到身边。“你,去打听一下,刚才那位小姐,跟林丞相是个什么关系。”
还没等那侍卫来报,眼前又出现一人。原来是他的贴身侍从——元宝,上来就在他耳边嘀咕了一阵。
原来,萧景文乃魏国皇帝萧景天唯一胞弟,及冠不久就被封王,乃当朝第一王爷——乾王。刚刚,元宝传达的是皇上的旨意,命他速速回宫,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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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宗九年,魏国对一直骚扰边境的楚国发动了卫国战争,历时一年之久。在乾王萧景文的英明领导下,最终决战中,魏国取得了全面的胜利,史称龙城之战。楚国割城池两座以为赔偿,签下和平协定,乾王萧景文也因此一役成名。
凯旋班师回朝,一路上,百姓夹道欢迎,歌功颂德,一派欢天喜地。待到国都,皇帝亲自出城相迎,简单交谈之后,嘱咐萧景文先回王府休息,明日早朝再做汇报,足见皇恩浩荡,对胞弟的亲切关怀。
回到乾王府时,已是傍晚,简单安排一下,就早事休息了。躺在床上,看着熟悉的卧房,心底暗道一句:“终于回来了。”过去的一年中,几乎每日面对的都是你死我活的无情战争,稍有不慎,就命丧黄泉,埋骨他乡。
多少次,感觉到跟死亡接近时,那个翩若惊鸿的女子总会闪现在脑中。没有深交过,甚至没说过几句话,但好像已经认识一辈子那么久,就这么把她放在了心上。这是不是就是书中所说的一见钟情?“找个时间,去相府,登门拜访一下,也好结识于她。”萧景文带着这个念头,沉沉的陷入梦乡。
第二日早朝,主要是对龙城之战论功行赏,按功封赐。这其中,乾王可谓是居功至伟,皇帝对他大加赞赏,加封他为护国将军,掌握魏国二分之一军权。封赐之高,可见皇帝对这唯一胞弟的信任和重视。
散朝之后,皇帝邀萧景文一起逛御花园,想叙叙兄弟间的感情。从征战在外的惊心动魄到宫内宫外发生的奇闻异事,不知怎的,最后竟扯到了萧景文的终身大事。
“早就说要给你纳妃,你总推脱年纪小,业未立,哪能成家。现在,总算凭你自己的能力功成名就了,是不是该考虑考虑纳娶之事了?”皇帝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一般王孙贵族,有几个到这个年纪还未成婚,皇帝真心为他着急。
这番话,说的萧景文这个英勇善战、征杀四方的少年将军红了脸:“皇兄,我知道了,其实我……”话说半截,挠挠头,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皇帝一听这话,再看他面红耳赤的样子,大抵猜到了是什么事,哈哈大笑,朗声道:“景文,是不是喜欢上哪家的小姐?”萧景文被他这么一笑更不好意思了,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总算开了窍,皇帝略带欣慰的说:“朕倒想知道,究竟是谁家姑娘,让你如此?如果合适,朕就给你赐婚。”一听这话,萧景文心内激动了起来:“如能得皇兄赐婚,那就太好了”。鼓起勇气,抬起头,正欲开口。
突然听见,距此不远处传来一阵嬉闹声,原来是几个女子在游园。如此恣情肆意,应该是妃嫔之类的人物。待走近,果不其然,是几位妃子打扮的人正在赏花,看见皇上,免不了一番告罪,扰了圣驾什么的。
皇帝心情高兴,也没怪罪,还拉着萧景文的手,要给他介绍一下:“景文,来,认识一下你的皇嫂们。”指着左侧之人:“这位是容妃,李光将军的女儿。”
萧景文对着容妃作揖拜了一下:“见过皇嫂。”说罢,转向右侧,欲向另一位皇嫂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