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越来越近,那队人马在好像辨认什么,忽的,全部停在了他们不远处,人人下马,快速的向两人走来。李昭云看他们气势汹汹的,有点心惊。
垂下头暗自告诫自己:“萧文是属魏军,但看样子,大约只是个无名小卒,就怕人家不认,当成探子给抓了。”忽然又想到一层:“他身上还有齐将军给的令牌,万一被发现,可就百口莫辩了。倘若这些官家问话,我可得小心一些应答。”
萧景文看着她纠结的样子,也不点破。直到,那二、三十人走到面前,他正了一下衣冠。一行人“刷”的一声,整齐的跪下,高声呼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用惊呆了是完全不足以形容李昭云此刻的震撼:“萧文是魏皇?”
再转身看看他,衣服还是那一身衣服,可整个人的气势好像一下子就变了。一股由内而外的锋芒和犀利,如剑指天空。想着前几日里,完全没看出来,就像一个真正的普通人。“哦,萧文就是萧景文,大魏国的皇帝。”最后,她在心里总结了一下,一没注意,却说出声来。
“大胆,皇上的名讳,尔敢直呼?!”这队的首领是萧景文的亲卫之一,见到有人如此放肆,当然是要给点惩罚的,伸手就来捉李昭云的手。
这些时日里,麦华清将亲卫队二百人全部分开,派为队长,各领兵二到三十人,四处打探皇帝的下落。一旦有什么蛛丝马迹,立即汇报。这些日子,一直坚持搜寻,而此时,已有人回去向大家告知好消息了。
顾不得惊奇,李昭云也一下子跪倒在地:“皇上,万岁,草民有眼不识泰山,还望皇上大人大量,千万不要跟小女子计较,不知者无罪。”
这话是越说越奇怪,搞的像讨价还价。她没见过皇帝,也不知道怎样才是正确的交流方式。而且,跟萧景文以平民的身份也相处了好多天,虽然一下子角色转换了,但熟知的那种情绪不是说丢就丢的。
萧景文自是不会跟她较真,这些时日,他很熟悉李昭云的个性了,温柔娴静的表象下有颗傻大姐的心。微微一笑,一举手,示意他们停下:“去弄辆马车来,带李小姐回营帐。”这时候,远处奔来了一大群人,还没停稳马,就飞快的跳下来跪下,高呼万岁。
看着一脸笑意的皇帝,麦华清却是热泪满眶,多少个日夜的搜寻,多少质疑的眼神,终究是找到了。方才,就在来人汇报的前一刻,他还在想:“再过两日,要是仍寻不到,只有以死谢罪了。”此时,跪地大呼:“皇上,微臣总算找着您了。”
萧景文走到他们面前,紧紧握住麦华清的手臂,顺势慢慢扶起他:“国师,做得好!”
这其中的力道只有麦华清知道,话音里满是赞扬,他懂这种托付实现后的感激,他知道这是皇上给自己的无上荣誉。男儿有泪不轻弹,这辈子,也没流过几次泪,到这里,却是忍不住了:“十几个日日夜夜,自己都不曾睡过什么好觉,如同背上背着一座巨大的山。皇上失踪,自己自行主张,还向所有知情的同僚承诺定当处理好一切。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一做不好,必会留下万世骂名。如芒在刺的感觉总算到头了。”想着,又泣不成声。
马车到了,李昭云却还在一旁好奇:“究竟是何关系?怎么会有感情这么好的君臣?也想问问那个萧文,哦,不,皇帝自己该怎么办?”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直接扶上了马车……
大帐中,君臣围炉而坐,一面喝酒驱寒,一面商谈实际战况。目前情形,与萧景文之前猜测的大致一样。只是细节方面,有所区别。
“皇上,我们之所以能让陈楚联军继续安然的驻扎滨河畔,是因为前不久,收到两国发来求和书。大家猜想应该是之前的不间断的突袭起到了作用,一面倒的局势,让他们都惶惶不可终日,草木皆兵,才做下如此决定。”秦飞第一时间汇报具体战况。
茗绯继续补充:“至于为什么双方仍未撤兵的原因,是因为我们不能确定是否接受这个求和,只待皇上您回来做主。”茗绯表达了众人的期盼,看着一副云淡风轻的皇上,猜测他又该如何决断。
“众位卿家,你们如何看待此事?”萧景文询问诸位臣子看法。
皇上发话,秦飞的副将武自兴当即讲出自己的想法:“那两国若再度联手,应该与我们有一战之力,但或输或赢,并未可知。我看他们也是求妥出发,才进行商量,得以拿出此方案。不过,这割地的城池,竟都由陈国来出,有些奇怪。”
麦华清及时解疑:“其实,这不难理解,陈国现在成了软柿子,谁都能捏一下。陈皇对此事不发一言,因为他知道一旦失去楚国的支持,那陈国就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尽管现在也只是苟延残喘,但至少还没灭亡,他还是皇帝。一旦沦为阶下囚,对他来说,那是生不如死。所以,让他割几座城,却不敢多说什么。”
麦华清的话一点没错。关于这次出战,金元智十分恼火,用他的一句话来说:“羊肉没吃着,惹了一身腥。”话是有些粗俗,但理是不错的。陈国现在是不能抛弃的,一旦陈国消亡,他楚国恐怕也只有同样下场。作出赔偿,是必然选择,但陈国必须当这冤大头。
众人说完,就等着萧景文决定。其实,一路从陈国走来,萧景文见到了太多因战争带来的苦难:妻离子散、流离失所、路有冻死骨……心中的不忍,他也想着尽早结束这场硝烟。“同意议和”短短四个字,却给三国人民一个和平的决断。
而具体的议和的内容,萧景文也看了,陈、楚提出议和条件颇丰,不算吃亏。这其中,关于割五座城池这条叫他最为满意,唯一不足的就是,这些城池是由陈国选来送上。为作修改,他命人当夜起草一份新的议和书,当中最重要的一个改变,就是必须要把渭城划入五座城池之内,至于为什么,他没说,众臣也是一头雾水。
拟好协议后就派人送往,并告诉他们,也不用商谈,直接递交承诺之物即可。这是一种姿态,是国家间的较量中最高的规则,胜者为王败者寇。
几日来回,议和书送达,并带回了包括城池的割让书在内的多种协议,都是些事关国家的经济、文化、政治发展重要内容。至于牛羊猪马、黄金白银、珍奇珠宝等实物赔偿,不日将会派人送往魏国国都——武邑。然后,两方大军开始撤退。
大军回归第八日,接近武邑时,今冬的第一场雪来了,纷纷扬扬。麦华清、茗绯、秦飞三人坐在同一辆马车里。车厢很大,比得上一个小卧房。四周木板上雕镂着许多精美图画,车内铺着软榻,炉子青烟缭绕。里面还放了许多书籍,而此时,茗绯正捧着一本阅览。麦华清、秦飞甚至在里面下起了棋来。
这种规格,不是一般人可以享受的啊,事实也是如此,这是皇帝御用的。秦飞有些纳闷的说:“皇上也不知是怎么了,非要把自己的奢华车辇送给我们三人享受,说什么嘉奖,我怎么看怎么奇怪。”
其实,眼尖的茗绯发现了,皇上是陪上次带回来的李姑娘一起走了,她心里暗自揣度:“这么大冷的天,干嘛要干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该不是?”想着想着,书也不想看了,心里焦灼着要不要跟另外的两人说说,让他们帮忙分析分析,是不是大魏国的皇后要出现了……
其实,真是冤枉了。萧景文是被李昭云拖来的,说非得请皇上带她一起游览一下魏国国都附近的冬天,还大放厥词:“皇上,你要是不跟我一起去,就是瞧不起我这等小民。”其实,哪儿的冬天不一样,李昭云这些天是闷坏了,想出来玩玩。两人在白雪中漫步,看着缓缓落下的雪花,萧景文的心思似乎也跟着纷飞:“这场战争从初冬打到隆冬,许久不见的人儿,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吸取了昨天收到评论的建议,尽量让人物说话,旁白视角减少,不知怎么样?有没有人客观评价下。
改几个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