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矛盾,就要想出化解之法。这不,萧景文走在深夜的宫中,想借着寒冷的冬夜让自己清醒一下,而不是选择借酒浇愁。
“眼看就要到年关了啊,这一年,发生的事可真多啊!”不知怎的,萧景文竟多愁善感了起来,语气中还带点幽幽的意味。
听了这话,身边的元宝也是感触颇多:“是啊,从一个悠闲王爷一下子成了日理万机的皇帝,这种转变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元宝在心里细数这些时日:“指点江山的风光、至高无上的权威、坐拥天下的霸气,引多少人羡慕嫉妒。自己却知道,那不是皇上的真心所求。”
就在宫灯散发的微弱黄光里,萧景文且走且停,。忽然,一阵清越的琴音传来,悠长寂寥,音韵凄婉,如痴如怨,如泣如诉。引得萧景文一阵好奇:“此琴音从何处传来?”
“回皇上,好像是云秀殿方向。”元宝竖着耳朵,仔细聆听,大概判断出来了。
萧景文嘴里念叨:“云秀殿,,云秀殿……哦,朕想起来了,不就是司徒嫣所居吗?这大半夜里,她不睡觉,在宫中弹奏如此悲沉的曲子,看来是有一番心思啊。”又有一阵流水般琴音传来,其中夹杂几分哀怨凄苦。倒是与萧景文现在的心境很符合。
“同是天涯沦落人,正好她也未曾入睡,不如就去见识一下这美妙琴音。”萧景文一时为琴音所动,就想去看看这司徒嫣,甚至忘了深更半夜,如此唐突前往,会造成误会。
云秀殿是个很大的宫殿,曾经是专用来储秀之所,光是卧房就有七八十间。由于现在只有司徒嫣一人,她就入住主殿,虽然不少服侍之人。但相对于这诺大的宫殿来讲,还是寂寞了一些,萧景文也感受到了。
宽敞的云秀殿大厅之中,烛火通明,似乎要把这巨大的孤寂赶跑一般,不允许一处黑暗。在这冬夜,倒有几分温暖的意思。远远望去,只见一女子伏于琴上,似在弹奏。
迈入殿中,司徒嫣身旁宫人就第一时间发现了萧景文,想提醒司徒女御,又急于跪拜。只来得及匆匆拽了一下司徒嫣的衣袖,就大声叩见:“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真是扫兴,果不其然,司徒嫣听见这迎驾之声,一抬头,见到九五之尊就在自己的殿门口,连忙停了手中弹奏。顾不得整理衣衫,徐步来到萧景文近前,跪拜:“请皇上恕罪,臣女不知皇上驾到,未曾远迎。”心中有疑惑也有惊喜:“这么晚了,皇上还来我宫中,所为何事?难道是?”
“不碍事的,司徒女御,请起身。是朕未曾告知,就冒昧来访,倒是打断了司徒女御的弹奏。”萧景文对她很是客气:“刚才在宫外远远听得这美妙琴音,就想过来近处仔细听上一回,希望司徒女御不要见怪。”
一听这话,司徒嫣真是受宠若惊,喜形于色:“多谢皇上抬爱,皇上如此褒奖,臣女高兴还来不及,怎会见怪?”迎了皇上坐在上首,又开口道:“若皇上不嫌弃,臣女愿再献上一曲。”
一技之长得到皇帝赞扬,还为此特地前来,真是意外收获啊。自上次见面,还以为再难见到皇帝,岂不料上天送来了一个好机会,心内高兴,恨不得把自己擅长的东西全都展示出来,博得皇帝欢心,以早日实现自己的后妃梦。
瑶琴之畔,案几上焚上一炉清香,一青衣女子十指轮拨琴弦,如蝴蝶穿花,行云流水,此时曲调却换了。没了开始的幽怨哀伤,变得悠扬婉转、轻快动人,正如弹奏之人现在的心情。
看着如此肖似林然的司徒嫣温良恭顺的抚琴,萧景文心头涌上一阵莫名的满足感。不时点头,轻拍身旁的桌子,眯着眼,享受这天籁之音。直至停止,似乎还沉浸在余韵之中。
看着皇上如此陶醉的神态,司徒嫣很是高兴,自己被人欣赏是一方面,借此入得皇帝眼中更为重要。除了担负着振兴家族的重任,入宫之前,司徒嫣就听说了很多关于皇帝的传奇故事,心中早就有着欣赏之意。今日近距离接触,言辞交谈,更是觉得此人温柔和善。最主要的是拥有皇帝身份,却没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相处起来,让人感觉很舒服。
待回过神,萧景文睁开眼,望向司徒嫣,抚掌赞道:“颇有大家之风范,看来司徒女御在琴艺上造诣非凡,朕今天算是饱了一次耳福。”闲聊了几句,见夜色已深,就辞行回宫了。留下一句:“日后若得了空,还愿再闻佳音。”
今晚萧景文的一次意外之行,让司徒嫣本来要沉寂的心又活了起来:“看来,在皇上心中,我并不是可有可无之人。我相信,只需再努把力,让他用心对待我,只是时间问题。”
这真是无意之举惹下的桃花债,你既无意,又为何给别人留下希望?失落之后的报复,谁又将来承担?
皇上夜会司徒女御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宫闱,人口相传的力量是无法估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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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芳殿后园,几个本来是打扫园子的宫女聚在一堆,窃窃私语。“唉,你听说了吗?皇上昨个夜里去了云秀殿。”宫女甲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不时左右张望一下,生怕有人听到。
宫女乙诧异的轻呼:“真的吗?”声音有些大,吓得旁边几人想捂他的嘴:“嘘,小声点!”
宫女丙赶紧附和,她对此事甚为了解,侃侃而谈:“是啊我听一个跟我同乡的一个好姐妹说的,她恰好就在云秀殿当差。听说皇上昨夜特意去听司徒女御弹琴,对她那叫一个和颜悦色,对女御的琴艺更是赞不绝口。看来,也许不久之后,对这司徒女御就要改称呼喽。”
每个人顿时露出一种你我心知肚明的表情。“那我们娘娘要怎么办?”一个刚入宫不久的小宫女想替林然抱不平。可是,这话能说吗?
旁边几人吓出一身冷汗,都怒视着她,宫女甲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教训她:“你是想害死大家吗?这话我们是决口不能提的,这是大忌讳,你难道不知我们娘娘的身份么?若有再犯,我们绝不能容你。”说着还用手狠狠的掐了一下小宫女的胳膊。
“哎呀。”小宫女缩着胳膊,轻轻揉着,不忘点头:“多谢几位姐姐提点,下次灵儿一定会注意的,不乱说话。”是个伶俐的人,这样,在宫中才不会死得早。
入园口一个背角处,吟月气得咬牙切齿:“这几个小蹄子,闲言碎语,看我不收拾她们?”说着就要捋起衣袖,像是要动真格的。
林然一早醒来,让吟月搀她下床,想稍稍走动一下,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几个小宫女在议论的话。林然一听,心中自然是有不快,脸色更是不好。吟月见此,要替小姐打抱不平。没走两步,却被林然叫住:“月儿,不要管她们了,你扶我回房吧。”
“小姐,小姐……”看着林然一步步往里挪去,也没办法,恨恨的跺了一脚,“哼”的一声,跟了上去。
吟月端了一杯参茶:“小姐,你消消气,别跟她们一般见识。”说着,还绕到椅背,轻轻替林然捶起背来。
“有什么好气的?我只是怕过去来,她们又是一顿祈求告罪的,看着心烦,就让开罢了。”果然有上位者的气度,问题是心中确实有些闷闷的:“在我这儿,受了点气,马上就到其他女人那里听琴去了。”当然,这话只能放在心里。
吟月知道小姐的心气高,哪能跟她们一般计较。但跟不跟另一个人计较,就难说了。果然,吟月是最懂林然的心啊。“小姐,今日日光大好,我们等下去殿外走走,好吗?”这不失为一个散心的好法子。
可是林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吟月只能在心里暗叹了口气:“还说没生气,完全就不理人了嘛。可惜小皇子白日里都要去上课,若是他在,也能逗小姐开心开心,自己真是一点法子也没有。”
“吟月,你去皇上那里,替我去求他一件事。”林然总算开了口,吟月先是一喜,可听到话的内容,顿时有点蔫了:“干嘛总拿我当夹心大饼?”只能无精打采的问:“小姐,什么事啊?”
捶背的力道小了很多,林然知道这丫头大概是不愿意了。但除了她,自己哪里还有什么可信任的人:“你就说,我想在清芳殿简单设一个佛堂,念经祷告七天,为整个皇宫祈福。”
“这是要闹哪一出?”吟月心中暗暗惊奇,背也不捶了,站到林然身边瞪着一双大眼睛:“小姐,这……好像不太好吧?虽说设立佛堂这种事在宫中也有,但一般代表有皈依佛主的意思,做这事的年长者居多,您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净化一下心灵。你就别问东问西的了,照我的吩咐办事。若是他要问起真正的理由,你就说我想为一个人诵经七日,他自会答应。”
说完,见到吟月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林然假装愤怒,气冲冲的说:“你若不去,以后就别再跟着我了,你眼里根本没我这个小姐。”由于她天生装不了恶狠狠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完全没什么力道。配上这表情,完全是一种反效果。
吟月看着差点忍不住,要笑出来了。好吧,小姐好不容易装着发一次火,我就配合一下。赶紧跪倒,好像很惶恐:“小姐,你千万别这么说,我马上就去。”跑的飞快,脸色骇然,好像真被吓到了。
看得林然一阵疑惑,摸摸自己的脸:“有这么吓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