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吟月怀怀疑疑对当今皇帝说出:“娘娘说要替一个人诵经七日。”那龙椅上的人果然是一声不吭了,不是内疚,而是为了成全,成全他们兄妹的深厚感情。
有皇帝的支持,清芳殿内,一个小小的佛堂很快就搭设起来了。所有礼佛物事,一应俱全,佛龛、木鱼、蒲团、香炉……甚至还有一件尼姑用的袈裟,真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就这样,清芳殿内,轻声细语的七日礼佛活动正式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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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特意召你前来,是有件事要拜托于你。”这礼贤下士的样子真是够了,李昭云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有事说事,你一个皇帝,有必要这么……”“恶心”二字她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唉,这就是做臣子的悲哀,身份的限制,想说的话说不出口,想动的拳挥不出手。
“这不是为了尊重你李御医嘛!其实吧,也就是想让你单独空几天时间,为朕办一件事。”这口气,喂,你是皇帝吗?不会是假冒的吧。让臣子办点事,这么客气?李昭云一阵白眼乱翻。
看着李昭云毫不在意的翻白眼,萧景文也是无计可施:“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只有对你这样而已。其他的,你换个来试试,即使是大将军、丞相在朕面前,也基本没几个好脸色给的。”
萧景文不理她,只顾自己说:“其实是然妃娘娘的病,朕上次不是跟你提过,已派人去渭城去取紫车前草的事。”
李昭云一回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点点头。萧景文满意的说:“那押送车辆,昨日已到了国都,足足有好几大箱子,你看够不够?”
“好几大箱子?”李昭云吃惊的张开嘴,这么珍贵的药材,平日里见不了几两,现在竟然用箱子来衡量。果然是权力大,好办事。闭上嘴,咽咽口水:“皇上,您是不是把人家几十年的库存都搬过来了?”
见到李昭云下巴快掉下来的表情,萧景文知道这量应该是够了,就跟她继续说事:“昭云啊,朕想由你来主要负责然妃的治疗事宜,你看可有把握?”
信任这回事,李昭云是有些感动,但是:“我行吗?太医院有很多医术高明的御医,比我可厉害多了。”自信不可缺,但自知之明也很重要。
“朕说你行你就行,其他人都任你调遣,选几个还不错的做副手吧!”皇帝的王霸之气果然很强,那种太医院首席御医之类的高手,就只给自己打打下手。光想想,都能笑出声来。赶紧收起笑容,跪谢:“谢皇上恩典,臣女一定不负所望,尽力治好然妃娘娘的病。”
“不是尽力,是一定……”皇帝最后的话一锤定音,谁也不会有异议。包括刚才那个一脸得意的人,她现在心里嘀咕:“再差,好歹有整个太医院做后盾,这病,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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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林然来说,确是一次奇妙的历程。每日里,就是斋戒沐浴、礼佛诵经。七日才过,就觉得整个人轻松了很多,心中的一些积郁,也渐渐淡化,这大约便是佛法的魅力所在。包括对哥哥枉死这件事也渐渐看开,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替哥哥诵经多日,望他早得往生。
刚出佛堂,就听吟月报禀:李御医前来求见,正在前厅等候。李御医?她所为何事?好像算准了今日自己会出来一样,心下好奇……
待李昭云述明情况,林然明白了,这是皇上的一番心意,两人虽然有点小不快,但不至于闹翻,就顺着话头收下这份好意了。自己的身子当然是要注意的,还多问了一句:“这病,难治吗?”
就怕你不问,李昭云心中一喜:“回娘娘,这病本来非常难治,但现在容易多了。”李昭云有心替萧景文说话,自是要激起林然的好奇心。
“此话怎讲?”林然本来是在喝茶,一听这话,似乎有玄机,把茶杯放在了桌上,想听听她的解释。
“治娘娘这病的关键是一味药,叫紫车前,想必娘娘应该听过。”李昭云循循善诱,故意用一种神秘的语气说话。
“是听说过,颇为珍贵,现在宫中此物有余?”
“确实如此,皇上为了这味药,可谓是费尽了心思,这其中牵连甚广。”
说到牵连甚广,林然是真心好奇起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又是如何得知这些?”又想到开始宫中流传的这位女御医跟皇帝的流言,心道她知道应该不难吧?看着李昭云的眼神有些哀怨和难过。
李昭云哪能不知她想法,赶紧撇清自己:“娘娘您别误会,我只是皇上的朋友,绝无任何私密关系。皇上喜欢的人是您。”好直白,直把林然给羞了个脸红,这话哪是台面上的话?她说起来竟然毫无顾忌,看来是个爽直之人,却有些口无遮拦。想着林然还偷偷瞟了一眼,幸好四下无人……
那句“喜欢的人是您”算是将话说开了,关系也各自揭开了,却没了什么拘束,一会儿的功夫就亲热的聊起天来。李昭云对萧景文的心路算是有个了解,这会儿,逮住机会,一五一十的说了个遍。且不说林然如何反应,已是替萧景文做了一件大大的好事。
边说边暗自琢磨:“等下,跟他要一块金牌,可以任意出宫去玩。我立了这么大一功,也该奖励一下吧!”想着想着,好像那块金牌已是囊中之物。说的更高兴了,句句话都添油加醋。这下子,萧景文的痴情执着的形象算是刻在了林然心中。听的她又羞又喜。开始那一点点的别扭,早就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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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云说的是天花乱坠,药疗效果如何之好,然妃恢复的如何如何。萧景文还是没法放心,想去看看。虽然二人心结仍未解,但去探望一下应无妨。今日都已是第十日了,气应该消了些吧。
李昭云好歹是没告诉他自己已经帮了他一个大忙,原因很简单,林然让她不要说,说等萧景文主动前来求和。这真不是一般人的态度,李昭云听的暗暗替萧景文祈祷:“原本以为林然是只小白兔,没想到是个小狐狸,心思可不少啊。可怜自己说的口干舌燥,竟然没捞到一点好处。我就算了,皇上啊,您可千万别被吃的连骨头炸都不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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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清芳殿里的宫女们算是忙得要命,谁承想这药浴过程竟是如此复杂:药浴一天两次,一次一个时辰,早晚各一次,每次过后都要用清水净身。不说配药,煮药什么的。光是烧水就叫人烧个昏,这大冷天的,要不断加热水,谁也不敢将娘娘给冻着,不是?所以忙起来,几乎是从早到晚。
吟月也是忙得一团乱,她虽不亲自动手,但也要上阵指挥。这三日来,非常累,一到晚上,沾床便睡,谁都唤不醒。
这日傍晚,还要来最后一次清洗,累的几个宫女简直要崩溃了,却只能强打精神。
“吟月姐姐,您帮我去抬一下水吧,我一个人搬不动。”那个叫灵儿的小宫女,忙的头昏眼花,竟找起吟月帮忙。本来是守着小姐沐浴的,完全可以让她喊别人。可看到大冬天里,还冒着热汗的小宫女,心一下子软了起来。对房里说了一声:“小姐,我去弄点热水,马上就回来。”得到答复,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萧景文一进清芳殿,就没看见一个人:“好哇,一个个的竟给朕偷懒,等见着这些人,看朕怎么教训他们。”真是天大的冤枉,统共不过六个宫女,已经全都调动起来工作了,忙得是脚不沾地,还要被皇帝骂,唉。
可是,连吟月都不在,就有点奇怪了。萧景文心中琢磨:“是不是都在寝宫内?”说着,往里走去,见到门关着,一用力,就推门进去了。搞什么玩意?雾气缭绕的。萧景文被满屋的水汽给冲了一下,关上门,刚要开口问。
就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月儿,水提来了?那就过来倒进桶里吧,我觉着有些冷了。”这是什么情况,萧景文糊涂了,水?桶?在洗澡?果不其然,萧景文不受控制的,往里走了几步,就听到了水声,还有屏风上若隐若现的人影……
“月儿,快点过来吧。”冬天水冷的快,林然感觉水已经没了热气。按说若是个正人君子,这时的反应应是掉头就走。萧景文犹豫了一下,狠狠心,也准备出去了,可刚到门口,就听见门外不远处传来人声。
这,这要是被宫女们发现了,自己的面子往哪搁啊?也不多想,赶紧往回跑,直到钻到屏风后面,直到与林然正面相对。看到林然张口要呼,上去一把捂住她的嘴:“是我,是我,别怕。”是你,才怕,好不好?你一个大男人,见到女子沐浴,还叫人别怕?
林然又羞又气,这时已经听到门口推门的声音了。林然使眼色让萧景文赶紧放手,若是被人当面瞧见二人这副样子,真是百口难辨。萧景文听话的把手放开,就听林然开口吩咐,声音很是镇定:“月儿,你们把水放在门口就行了。我突然不想洗了,这就准备穿衣了。”
“好吧,那我进来替小姐更衣。”吟月听到这话,自然是有奇怪,但是小姐吩咐,就得按着做。说着,便让灵儿一起把水桶放下。
“不用了,你别进来,我今日想自己静一静,然后就直接睡了,你们都退下吧!”林然生怕她进来,赶紧否决。更是让吟月心疑,可转念一想:“许是小姐今日心情不好,不想见人。我的腰刚才好像闪了一下,正好早点睡。”不一会儿,吟月招呼着几个宫女,让大家放下手中的活。一群人,自是乐得轻松,包括吟月。一会儿的功夫,除了守门之人,竟走了个精光,看来大家是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