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文现在是一心扑在林然身上,哪有功夫管秦飞,虽然是情敌,但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而且,从此时起,他是彻底不在意了。一切都缘于林然的那句承认,心迹的表露。那些话,让他感觉仿佛一下子到达了人生的巅峰,这种满足感,比当上皇帝还要让他欣喜若狂。
不过,没等他仔细品尝喜悦的味道,就听到了林书贤对林然的质疑和林然委屈的声调。心中愤愤不平,恨不得当场冲进去:“好你个林书贤,竟敢这样欺负然儿?看我以后不治你?”当然,这只是嘴上过过瘾,若是以后真成了自己的老丈人,看在林然的面子上,怕是不好下手……
萧景文是在外面干着急,走来走去,纠结着:“要不要进去?”忽然,听得里面传出林然大喊一声“父亲!”,赶紧又把耳朵贴到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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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决然不可,您非要逼女儿吗?”林然泪水涟涟,跪在了林书贤脚边。林书贤一手撑在桌子上,扭过头,不看女儿,直叹气。
“我一生洁身自好,为的只有那清名。现在你若做下这等违逆伦常之事,我也只好放弃在朝为官了,否则,怕是堵不上这悠悠众口。要不然,到时候,别人又该怎样看我?”林书贤一口一个清誉,说的林然是百口莫辩。
林然轻轻拭去眼泪,也站起身来,背过身,只幽幽吐出了一句话:“难道女儿的幸福还比不上那些身外的名声吗?”这其中包含的是多年来的积怨,从小就被教导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几乎就没有过自我决断的自由。当初是,现在还是吗?难道自己注定一辈子不能得到幸福吗?
不,不行!林然猛的转过身,一下子被抽光的力气,仿佛又回到身上,一种不屈服的勇气不断外涌,对着林书贤斩钉截铁的说:“父亲,不管您怎样做,我是决意跟景文在一起了!”终于,她为爱勇敢了一次。
那种上位者的气息一下子让林书贤晃了神:“眼前之人,似乎已经不再是那个总对自己唯唯诺诺的女儿,她终究是长大了,知道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损了些自己名誉倒也不算什么大事,自己还有退路,逃避总是可以的。”可,还有件事:“洲儿怎么办?”他知道女儿对洲儿的疼爱。
林书贤希望通过萧晋洲挽回林然的心。不错,一旦林然跟萧景文成婚,萧晋洲的身份就尴尬了。叫父皇,不是;叫皇叔,那又是自己母妃的夫君。究竟该如何安排?他现在小,还可以糊弄过去,等长大了,懂礼了,怎么办?
林然,犹豫了,洲儿的问题,她还没来得及考虑,因为一切来得太快,快到她只能承受,却无法思考……洲儿是她心头的一块肉,她是断然不会自私的为了自己的快乐,而放弃洲儿的将来……
“这个问题,朕来回答。”萧景文再也不忍林然难做。一把用力推开清芳殿大门,伴随着午后金黄的日光,如神明一般进入。大厅中,一下子,充满了阳光,那个人,也给林然的心带来了温暖。
在自己最需要、最无助的时候出现,那应该就是命中注定的良人了吧!林然很想飞奔过去,扑入他的怀中,她被萧景文由那种光线带来的温暖感觉吸引。但现实中,骨子里的矜持让她一动不能动,只有眼波流转的盯着萧景文,看他一步步走近,看他一把抓了自己的手……不能言语……
萧景文像母鸡护小鸡仔一样,轻轻一拽,把林然拉倒身后,挡住她,站在林书贤面前。皇上当前,林书贤一下子失了所有锐气和不满,甩甩袖子,乖乖单膝跪地:“叩见皇上!”还顺着边,从主位旁边挪开,退到下首位置。
听见林然被父亲咄咄逼迫,萧景文心中很不好受,这把火自是要发在林书贤身上:“林书贤,你可知罪?”夹杂着怒气,一字一顿,仿若重锤砸在林书贤的心上。
纵然抱着一颗拼命的心,现在也没了拼命的理由,臣对君天然的畏惧感让他无力反驳,被皇帝的气势压的一声不吭,只有俯首,额头还不断地冒出细汗……
林然自是不能见父亲被萧景文如此对待,再怎样,那也是抚养自己长大的父亲。他只是为名所累,为自己着想,也是好意。她赶忙扯扯萧景文背后的衣服,示意他不要给父亲施压,
真是有劲没处使,浑身的气愤,被林然一拉一扯间消了个干净。只有摇摇头,作罢!不忘刚才那个问题,算是解答,也是承诺,萧景文宏声宣称:“朕会将洲儿过继,更改宗牒,视若亲子。若他表现优良,必当立为太子,悉心教导。”
一席话,让林书贤哑口无言,他没想到皇帝是早有打算。这是自然,想娶人家的母妃,不好好计划一番怎么可以?说完,萧景文一副趾高气扬,朝着林书贤乱抛白眼:“怎么样?没话说了吧?”
看着萧景文有些洋洋自得的样子,林然又是好气又是感动:“他从来没提过这话,却一直放在心上。在意的,不只是我,还有洲儿,还有什么不能托付的呢?”
在心中计较一会儿,林书贤又俯首在地:“皇上,臣老矣,怕是不能再为国效力,请皇上成全。”林书贤倒是真的没有装腔作势,他看苦劝无果,只得被动同意,也没法子。但他有自己的立场,若什么都不做,又当如何向他人交代。若是甘心接受此事,定当被人耻笑,毕竟这件事并不光彩……这老古板,是自己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林然看到父亲又来这一套,林然有些着急:“父亲不过五十出头,哪里称得上老?他是大魏朝中流砥柱型人物,若是因为自己,就弃了官。岂不是要让自己内疚死……一脸急迫,上前,想要劝说。
却被萧景文伸手拉住,制止,他自有决断,也了解这种整日里被“三纲五常”熏陶的老顽固的心理。先稳住再说,他可不想平白无故的失了一个重要助力。还是然儿的父亲,关系搞好了,那将是自己的一大仰仗,毕竟这林书贤在文官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萧景文弯下腰,亲手将林书贤扶站了起来,帮他轻轻拍拍衣服上的灰尘……一番举动,弄得旁边二人都糊涂了。尤其是林书贤是完全摸不着头脑:“这又要唱哪出戏?”就在疑惑间,萧景文开口了:“丞相,朕知道你的心思。对于你来说,这件事,肯可一下子很难接受。”好像完全从林书贤的角度讲话。这口气,真心让人受不了,讲话太温柔了,简直如和风细雨。
“谢谢皇上理解臣的苦衷,望允了臣的请求!”林书贤也不能不识好歹,皇上都这样说了,就顺着他的话头延伸一下,以求实现自己辞退的心愿。那感激涕零的样子让萧景文在心中大大的赞了他一下:果然,姜是老的辣!
可萧景文也不是吃素的,你这姜,就成为他的下酒菜中的一味作料吧!这不,他话锋一转:“可是,丞相你也知道,你如朕的左膀右臂,若一下子,少了你,朕真担心无力承担这治理天下的重任。你可不能为了推脱,就负了这天下的万民啊!”这下,把你地位抬得如此之高,万民的需求,让人不忍直视。
林书贤这种饱读圣贤书之人,怎好张口说出弃百姓于不顾,只因自己的个人喜怒呢?这大帽子扣的,不可不谓恰到好处。他支支吾吾,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只能“唉”的一声,表示无话可说。
“这样,朕给你三个月时间,你好好休息一下!”萧景文金口一开,就把开始早就设想好的事给说了出来。他知道,此时说这话,林书贤必当接受,而且没有勉强。
果不其然,林书贤赶紧磕头谢恩,脸色也比刚才遭到全面否决时好了一些。在他心里现在是:“能避一时是一时,反正自己现在是不想再回朝堂,脸往哪搁?”
林然一直在旁边,观察着二人交谈。萧景文用计来对付父亲,这又打又捧的,真心让她欢喜不起来。林然不喜欢他心机满满的样子,虽然是为了自己。不过,好在他劝服了父亲,也算功过相抵。下次,自己要提醒他一下,不要把朝堂上的那一套,带到自己面前,眼不见心不烦。
可一个皇帝,若没有这些心机、谋划、较量,又怎能坐得稳江山?好在林然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只是要萧景文在她面前放下这些思量……
见到林书贤松口,萧景文在心底可是长舒了一口气。可以说,那些个人里面,他最在意的便是林书贤的态度。原因很简单,然儿十分在乎她父亲的看法。这种同意,虽有些勉强,但也好过强力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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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完这边,萧景文又马不停蹄的赶到御书房,听听麦华清跟那几人的“谈判”的结果。其实,不管那些人态度如何,即使担上一个昏君的骂名,自己也定当坚持到底,直至娶到自己心爱之人为止……
萧景文一进门,就看到麦华清安逸的坐在椅子上,细细的品味着香茗,悠然自得。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萧景文心中高兴:“国师这边,也许斩获不小啊!”一进来,就哈哈大笑:“国师,辛苦了。”这么突然,差点没把麦华清吓得呛着,咳嗽了两声,放下茶杯,准备下位行礼。
萧景文都急死了,走到麦华清面前,按住他的动作,连忙开口:“免礼,免礼……国师,情况如何?”一脸希冀的盯着麦华清,好像对面的人脸上长了花。
“皇上,臣辜负了您的重托!”
“啊?砸了?”
“也不算全砸了,那帮大臣提出了几个条件。”
“条件?快说来朕听听!”
只要能让他们闭嘴,别说几个,几十个都会答应,萧景文现在心情是非常急迫。给林然的承诺,绝不是敷衍,而是自己的真心真意。况且,今日里,林然的反应,明显也是愿意的。现在二人成婚唯一阻碍,就是那些聒噪的大臣们,把乱伦的口号到处乱喊。万一哪日,林然听见了这么多人反对呼声,要反悔,那可就真是大问题了!如今之计,是宜早不宜迟,必须快刀斩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