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是有心人想要借你生辰之事大做文章,给你扣一个奢靡浪费,拉拢官员的帽子。”李洵略一沉思,缓缓说道。大哥点头,道:“怕就怕是这样,都来了,不好好招待自然于理不合;好好招待,大办一场落在有心人眼里又成了另一回事。”
“哎……”李泓似乎是受到气氛感染,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此时,我才能真正感受到这几人之间的情谊,那不单单是王爷与臣子的感情,那里面真正包含着朋友之间的彼此挂心。我会心一笑,道:“怕什么,静观其变就是,正好,借此机会看看是谁,在背后算计人。”
三人将目光转向我,有几分不解。我摇摇手道:“不要看我,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我才不信,他们还能把白的说成黑的。”然后三人同时垂下眼睑,一脸失望。我拉着李洵走到大哥身边坐下,转握住他的手,道:“大哥,放心。苏儿已经有主意了。”说着,像他坚定的点了点头。大哥看着我,李洵也看着我,李泓更是像看傻瓜一样看着我,然后三人无视我的存在,对了对眼神,才一起点了点头,这让我很挫败!
☆、27 惆怅彩云飞,碧落知何许
若说是谁,我大概是知道的,想必大哥也猜到了,只是没有证据,不好说出来。
知道大哥生辰的人并不多,除了大哥交好的几人外,就剩下府上的人了。自然,大哥的朋友是不会胡乱说出去的,府上的人也都靠得住。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前些日子吴思彤和她老爹来过唐府,并且在府上呆了那么长时间,那几日临近大哥生辰,难保他们不会听到。再有,大哥拒绝了吴思彤,她老爹应该会觉得面子上很过意不去吧,他本就是那种傲慢自大的人,怎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请求皇帝赐婚是一回事,正好李澈想寻了个机会想要在大哥身边安插眼线,便给了他一个顺水人情,不过被我打消了这个主意。然后,他便想到将大哥生辰散布出去,再鼓动所有官员前来贺喜,想要趁机做点文章也说不准。
趁这个机会,正好看看有哪些官员和吴思彤他老爹是一派的,那以后就都提防着点。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哼,我冷哼一声,说道:“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然后把我的想法粗略的说了说,几人点头表示同意。
李洵兄弟两个出去后,我才拉着大哥往我住的小院走,边走边说道:“大哥,本来不想现在和你说的,不过,早晚都得告诉你。”大哥一脸茫然的看着我问道:“苏儿,你要说什么?”
我耸耸肩,道:“先回屋,给你看样东西。”大哥点头。
……
我从床头取出那另外一块玉佩,递给大哥,说道:“这是我们离开临安前一天爹爹交给我的,一块凤佩,一块龙佩。爹爹的意思是这块龙佩让我在你成婚之日交给你,我的那块,因为有事,让唐豫兄弟拿去办事了。爹爹说这是唐家的信物,只要拿着这玉佩,只要在乾元,任何地方都能够提出银两,或是支配所有的玉行。”
大哥把玉佩翻来覆去的看,良久,才开口道:“这玉佩,我小时候看到过,是娘保管着的,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含义。”我点头,道:“这是爹爹和娘亲的定情信物。”
大哥点头,将玉佩收入怀中,起身道:“我这就去安排。”我跟在大哥身后,轻声说道:“这东西的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不是信得过的人,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大哥的脚步没有半分的停顿,朗声说道:“我知道,我会亲自前去。”
出了小院的门,我和大哥各走一边。唐豫和唐宇不在府上,想要做点什么事,还真不敢随意找几个人就去呢,谁知道,这个府里的眼线是谁呢。
我叹了口气,回过身说道:“素云,你就在府上看着点,别让人钻了空子。”素云点点头,答应一声,径自走开了。我继续说道:“碧云,你说,怎么就不能让人安安生生的过个生日呢?”碧云走上前来,扶着我的手,道:“这就是人心啊……”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倒是小姐,你膝盖还没好呢,慢着点走。”
我拍拍她的手,道一声“无妨。”然后就听见声旁传来李洵的声音:“怎么,腿还没好?”我顿时停下脚步,循着声音看了过去,果然看见他逆着光站在几步之外。
我慢腾腾的挪到他身边,甩开碧云的手就去挽他,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被他一把捞起,他看着我含笑说道:“果然还没好,你没有用我给你的药吗?”我疑惑的看着他,道:“你给我的药不是擦额头的吗?”然后,他满脸黑线,朝着远处喊道:“李泓,你给我出来,怎么什么事都做不成!”
我也满脸黑线,原来,他那药确实是让我擦膝盖来着,这该死的李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李洵喊完,自己倒是笑了起来,对我说道:“我早就该想到这小子办不成事……”我揪着他的衣袖,开始挑拨离间,“会不会是他故意的,让我误会你只关心我的容貌,这样把你从我这里抢回去……”他笑着戳了戳我的额头,道:“苏,对我来说,没有灵魂的红颜,不过是白骨披着臭皮囊,终化烂泥归尘土。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这张脸。”似乎是注意到我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顿了顿才补充说道:“不要这么看着我,我真没有那个意思,呃,你不丑,很漂亮,别看了成不?我真不是说你丑啊,你别看了。”
我莞尔,挽着他的手往前走,“你说,要是某一天,因为我的这张脸,惹出点什么事来,你会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该顶着就得顶着,总不可能让你舍弃这张脸吧,我倒是无所谓的,主要是某些人估计会哭鼻子。”他自己都有些好笑。
我点头,语气坚决,道:“我是说真的,若是有一天,这张脸真惹出什么事来,我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舍弃,反正你也不在乎,对吧?呃,要真是那样,我就再也不照镜子了,眼不见心不烦。嘿嘿。”
“傻姑娘,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的。”他轻声说道。
“谁知道呢,顺其自然吧,洵。”
是啊,这些事情,谁知道呢,总之,走一步算一步吧,只要携手并进,途中苦点又算什么呢。他点头,道:“是时候去把皇兄请来了,皇兄不在这里,你这步棋胜算可不大。”我笑嘻嘻的说道:“这个,自然就交给你了。”
☆、28 主人有酒欢今夕
日暮西斜,府上人越来越多,大抵,大哥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吧。不枉我专门回到小院,将水晶桃花的耳坠和项链都戴在了身上,正好今天试一试这些东西其他的用处。
我成竹在胸,满是悠闲的倚靠在凉亭的扶栏上。然后,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我起身,跨步上前,挽住来人的手,亲昵的叫道:“思彤姐姐,你来了。”
吴思彤显然对我突如其来的亲昵有些不适应,愣了下才笑道:“爹爹说,今日是你哥哥的好日子,让我与他一同前来祝贺。”
我点头,拉着他往前走,边走边说道:“恩,我在这儿等姐姐好长时间了,总算把你等来了。”说着,指着前方花园继续说道:“宴席就设在花园里,我和你一起过去吧。”吴思彤点头,与我一同向着花园走去。
我手抚上手链,笑着说道:“只是不知道外人怎么知道大哥生辰的,虽然都是好意前来给大哥祝贺,但为免太过奢侈了点,大哥本就年轻,算是小辈,让那么多长者亲自前来,还真是过意不去啊。”手指抚过每一朵花,每一片花瓣,手链发出微弱的光华,注意到这点才继续说道:“思彤姐姐,你说,谁会知道哥哥的生辰呢?”吴思彤两眼平视前方,语气平静,缓缓说道:“那日,我和爹爹到府上来,听下人说起今日要为令兄好好庆祝。爹爹说,令兄是皇上器重的人,又年轻有为,所以提议官员们都来为他祝贺。”
我点头,果然,是这老东西在作怪呢。
手看似无意的抚上耳坠,继续说道:“吴大人真是有心了,思彤姐姐,麻烦您待会儿和吴大人说说,让他在宴席结束后稍微留一下,哥哥要当面谢他。”吴思彤纳纳的点头。
我心下感叹,果然是好东西呢。紫菀说:十一朵水晶桃花,能够窥人心思,蛊惑人心。
到了花园,吴思彤自然开始找她家老爹,而我就跟在她身边。在看到吴大人后,她果然上前与她老爹说道:“爹,咱们待会儿稍微晚点回去吧,我想和苏妹妹多说会儿话。”她家老爹看了她一眼,又看我一眼,点头,道:“嗯,只是别太晚。”
我暗暗勾了勾嘴角,我可挽着你女儿的手,此时她的话,同样会蛊惑人心的。
大哥赶在日落时分回来了,同时,一声尖刻的声音传来:“皇上驾到!”我自然随大流,跪了下去。
“皇上吉祥,万岁万岁万万岁。”我心里鄙夷,自古皇帝都希望能万世长存,所谓“万岁万岁万万岁”不过是自欺欺人加自我安慰罢了。若要真说谁能活万岁,估计也就红袖楼里那位了,居然连自己多少岁都活忘记了……
“平身吧,今日子扬生辰,大家不必拘束。”他大手一挥道。众人起身,再次向李洵躬身行礼:“王爷。”李洵摆摆手,算是受了这一礼。
呵呵,万事俱到,只欠东风。
我是不喜欢这样的场面的,找了个借口溜开了。自己抱着琴,躲到小院后面的竹林子里,慢慢的拨动琴弦。
曲调还不是很娴熟,偶尔会有停顿。不过,自娱自乐罢了。
“我说怎么没看见你呢,原来躲在这里偷闲。子扬的生辰,你居然也逃……苏”我停下手上动作,抬起头,看着他,笑道:“躲哪儿还不是被你找到了。你怎么找来的?”
他在我身边坐下,拨动琴弦,流畅的琴音便从他之间流淌出来,“我听到有人在弹琴,一时好奇,什么人这么有勇气,这样的琴技也敢在我面前卖弄。”我吐了吐舌头,懊恼的说道:“怎么办呢,中秋节那天那什么王大人家的千金可是对你抛了不少媚眼,我怕啊,要是自己不学学弹琴,哪天你被她抢走了我怎么办。”
他满脸笑意,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只是,我并不记得有什么千金对我抛过眉眼,就看见你每天冲我挤眼睛了。”
一曲毕,他按住琴弦,道:“你想学,我教你,可好?”我猛摇头:“不用,不用,有人教我的,不麻烦你了。”他满是好笑的看着我,温柔的问道:“为什么?”我瘪瘪嘴,道:“我笨,怕学不好被你骂。”他伸手戳我的额头:“我可没看出来你哪点笨了,满眼闪着算计的光芒。”
我不置可否,依然摇头:“才不让你教,你弹得那么好,我有压力。”他依旧笑,不再说话,只一心拨动着琴弦,琴声悠扬,在小竹林里回旋。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注意到月上枝头,竹影斑驳。李洵起身,将琴抱起,对我说道:“走吧,好戏要上演了。”我点头,与他一径往回走。放好琴,才继续往花园里走。
月影斑驳,烛影摇红,人影攒动。
花园里的人似乎都喝得有些高了,可是,这才是真正的“一个都不能少”,皇帝还在这儿,谁敢走。
大哥让下人抬出两个大箱子,打开,里面满满的装满了各种玉器,他清了清嗓子道:“子扬多谢各位同僚今日前来,招待不周,还请各位大人海涵。”说完,几个小丫鬟走了上来,从箱子里往外取出玉器,大哥继续说道:“承蒙各位厚爱,各位大人送的贺礼我就收下了,只是,不能白白拿了各位的东西。这里,是妹妹从老家带来的东西,虽然算不得多金贵,却也落得个‘巧’字,算是我与妹妹的一点心意吧。”说着,冲小丫鬟们点点头,便由素云带着她们分发那些玉器。
而我,就站在角落里看着,谁很干脆的接下了,谁推诿不接,谁阳奉阴违。这个地方不错,我看得到别人,别人不一定看得到我,要是问这是个什么好地方,我一定会扯开嗓子大骂:“李洵,你干嘛把我弄树上来?我恐高、恐高你知道吗?”
话说你们两兄弟的喜好还真是相似呢,都喜欢往树上跑!
我一边紧紧的抱着树干,将头侧靠在手背上,让自己不至于落下去;一边紧张的仔细观察着所有人的动作与表情,李洵就在旁边悠闲的站着,告诉我谁是谁。我幽怨的看他一眼,惹得他直接坐在了我身边,凑近我的耳朵小声的说道:“你原来怕高,苏,我一直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他的气息吹在耳边痒痒的,我不安的晃了晃头,不搭理他。
他替我把耳边碎发捋到耳后,然后,什么柔软而温暖的东西就落在了脸颊,我的头轰了一声变大,脸腾的就烫了起来。他在我耳边呢喃,“苏,你脸红了。”我别过脸去,不说话。他继续在我耳边说道:“等你再长大一些,再长高一些,就嫁给我好不好?”
我本能的想要避开,用手推了他一把,然后自己一个重心不稳,就像后倒去。我大脑一片空白,要是摔下去,要是摔下去,估计得摔成个半身不遂?他伸手一捞,环住我的腰,就把我给拉了回来。
惊魂未定,只感觉到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一半是刚给吓的,一半是因为他的话,他说,等我再长大一些,再长高一些,就让我嫁给他。
我缩在他怀里,环住他的腰,猛点头。
☆、29 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缩在李洵怀里,探出个脑袋,仔细看着所有人的动作反应,大体知道了那么几个和吴思彤他老爹一伙的人。低声对李洵说道:“待会儿,让他们几个先留下来。”李洵用下巴点了点我的头顶,我便知道他了解了。
“带我下去吧,我怕。”我轻声说道。身体一轻,就听见风从耳边吹过,衣衫轻轻的飘起。然后,我便轻飘飘的落了地。我长呼一口气,与他拉开一定的距离,向着李澈走过去。
欠身,行礼:“皇上万福。”李澈今日似乎没怎么喝酒,正兴致勃勃的看着歌舞。他挥挥手,让舞女们退下,才看向我,道:“起来吧,什么时候这么规矩了。”
我站直身体,道:“谢皇上。”然后,再次跪下,口里喊道:“请皇上为家兄做主。”李澈听我这么说,目光里含了几分意味不明,道:“起来说,别动不动就跪,怎么回事?”
我站起身来,缓缓说道:“今日,是大哥二十四岁生辰,我与哥哥本意是安安静静的在府上庆祝一下也就是了,却不知哪位好心人知道了此事,想要为哥哥好好庆祝庆祝。这本是好意,可是,落在有心人眼里,从他们嘴里说出来恐怕就会变样了。”我顿了顿,咽了一口口水才继续说道:“只怕,只怕从他们口里说出来,事情就变了样了。估计会有些编排哥哥的话,说什么哥哥奢靡浪费,结党营私,拉拢官员……这是哥哥与我与整个唐家都担不起的罪责。”
李澈听完,冷冷的扫了一眼满园子的官员,对我道:“你继续说。”然后,满园子的人身形一顿,大气都不敢出,气氛一度变得异常压抑,除了风声,几乎听不见任何其他的声音。
我看了一眼吴思彤她老爹,回过头继续说道:“所以,我与大哥为了避嫌,斗胆请来了皇上,这样,那些人总不至于敢做手脚。虽然如此说,但也不确定真有这样居心叵测的人,所以,我耍了点小把戏……”李澈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趣的看着我,问道:“什么把戏?”
我看了刚才一直推诿的几个官员,用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我让哥哥将我从临安带来的东西赠与今日前来的各位大人,以作谢礼。我心里想着,若是坦荡荡为人,真心前来的人,定然会坦然接受;但若是另有所图的人,必定怕被牵扯而推诿不接。所以,在将东西送到每位大人手里的时候,我躲在暗处仔细观察了一番。”
李澈转着右手拇指上墨绿色的扳指,说道:“这么说,你是知道有些什么人了。”
我点头,如实回答:“十之八九,差不离。”
他继续旋转扳指,忽然说了句:“临安唐家的玉天下闻名,看来,这次你可是下血本了。”我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看向他,无比真诚的问道:“皇上?”他摆摆手,道:“无事,你继续说。”
我心里有些虚,继续说道:“所以,想请皇上做主,找这几位大人问几句话,只要几句,就可以还他们清白,还我们唐家清静。”
李澈没有立刻回答,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他才开口道:“你都知道哪些人,指出来吧。”
然后,我就老老实实的一个个指了过去,大概指出十来个的时候,我很清楚的注意到李澈的脸越来越臭,眉头皱得哟,能挤死一只蚊子。
我与李澈后面的对话他们并没有听到,突然被指着叫出来都是一脸的茫然与不可思议。李澈冷着个脸扫了他们一眼,才说道:“唐姑娘有几句话要问你们,都给朕如实回答,若是有半句假话,就都给朕回家种番薯去!”然后,回过头来对我说道:“要问什么就问吧,要是问不出什么来,这个戏弄大臣的罪可就得你自己担着。”他说得一本正经。
我微微点头,却毫不放在心上,威胁这种话我也会说,但我就一定要相信你威胁的话吗?
我转过身,对着以吴思彤她老爹为首的十几个人微微欠了欠身,才说道:“冒犯各位大人了。”然后,看向李澈道:“皇上应该知道临安,天水巷,红袖楼的那位若水姑娘吧?”李澈不明白我何故问起这个,点头道:“朕曾见过一次,怎么?”
我并没有回答,继续说道:“那么,估计各位大人也知道那位姑娘了。小女不才,与那姑娘有数面之缘,并且比较投缘。若水曾经送过我一样东西。”说着,指向一直放在连翘树下,几乎没有人动过的几盘点心,“那些东西我让人和在面粉里,做成了那几盘点心。吃了的人,对于别人的问话会知无不言,言无不真。”然后,示意素云和碧云将几盘点心端到了他们面前,“那么,各位达人请吧,这东西无色无味,不会影响味道的。”
那十来个人面面相觑,都不肯抬手去拿点心。我继续说道:“各位大人放心,我不会问一些奇怪的问题的,只是问问各位对于大哥生辰的事是何看法而已。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东西对身体没有坏处……请吧。”
他们还是不肯去拿,于是,我只好亲自接过素云手里的点心,端到正看热闹的李泓面前,道:“那么,王爷要不要尝一下?”李泓瞪了我一眼,恨恨道:“死丫头,你又算计我!”
我摇头,回答得斩钉截铁:“我没有,王爷,请。”李澈向我们看了过来,冷冷的说了句:“四弟,吃吧,朕倒是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李泓苦着一张脸答应了,又苦着一张脸问我:“你确定这个没有毒?”
我点头:“王爷请。”然后,他一脸豁出去的表情,用拇指和食指小心的拈起一块,塞进嘴里,“嗯,味道还不错。唐府的厨子果然不一样。”我失笑,道:“若是王爷喜欢,您就把他们带去王府,天天给您做。”顿了顿,才说道:“那么,王爷请和我们说说,您对于哥哥生辰的事是个什么看法呢?”
李泓又拈了一块咬了一口道:“子扬生辰,我当然是很高兴的。这小子,每年生辰都那么低调。当然,我也很想替他好好大办一场,又怕给他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自然也就撂下了。”然后他一拍桌子吼道:“只是不知道今年是哪个挨千刀的吃多了没事儿干找抽的把这事儿给弄大了害得我白担了一天的心生怕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弄出什么事儿来算计他那可就真真糟糕了又想着子扬这小子还有那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口齿伶俐的思维敏捷的有仇必报的妹妹他要是出了什么事那死丫头年纪又不大又没有嫁人孤零零的一个人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哎,真是让本王头疼啊……”李泓一口气说了许多,中间都不带停顿的,直听得有些老一点的官员差点换不上气来。
他终于说完,急忙端起一杯茶仰头喝尽,把茶杯往桌上一砸,才吼道:“这什么玩意儿,一说起来还不让人喘口气。”
我失笑,道:“有劳王爷。”然后,施施然走到吴思彤她老爹面前,恭恭敬敬将点心端到他眼前,道:“吴大人,请。”碧云与素云也端着盘子再次说道:“各位大人,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人群中开始有了议论声,不大,听不清楚。不过,估计都是在猜测我说的那东西是真是假,猜测是不是这几个人真的别有用心。李澈也冷着个脸看着他们,然后,吴思彤她老爹终于撑不住了,直接跪倒在地上:“皇上恕罪,臣知罪了。”
OK,心理战术成功。
见他跪下,其余人也都一个接一个的跪了下来。看向李澈,他的脸,啧啧,从黄到红到白然后变青,此时正黑着一张脸看着那些人。得,整个一个变色龙来着。
☆、30 花开两生面,人生佛魔间
李澈的脸色为何那么多变我不得而知,是因为那些官员存了害人之心而生气,还是因为,那些个官员做事不利落让他失望了呢?
我并没有过多的纠结于他的脸色,而是看着他,想要看看他打算如何做。他倒也不急,慢腾腾的喝着茶,刚放下茶杯素云便机敏的又上前重新换上一杯。他淡淡的看了素云一眼,才清了清嗓子道:“几位,是自己说出来呢,还是也尝尝那点心?”他说得异常轻松,却见吴思彤她老爹的汗顺着脸颊开始往下流。
我寻了个桌子,在桌旁坐下,看着吴思彤的老爹,手指抚上花瓣,一瓣一瓣的抚过去,心里默念道:“臣自己说。”
然后,吴思彤她老爹便扣了一个头道:“臣自己说。”我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嘴角,那就你自己说吧……
此时他的声音却显得很平静,没有了刚才的惊慌:“臣与唐大人本没有任何过节,本来并没有想过要算计他。并且趁有意想要让他当臣下的乘龙快婿,那日,便厚着脸皮到了唐府,想要与他说说思彤的事。唐大人并没有想要结亲的意思。臣气不过,思彤样样都很出色,何以他看不起我的女儿!更有,那日唐大人的妹妹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几句话拆散了这门姻缘,这让老臣的颜面往哪里搁……在回去的时候,唐大人叫了两个小厮送我们出府,我正好听见几个下人在商量着今年如何给唐大人祝贺,就多留了个心眼,听到了唐大人的生辰。之后的事情,皇上您都知道了,我请求皇上您赐婚,皇上也确实下了一道圣旨,可是,最后却是不了了之……臣咽不下这口气啊,我的女儿,怎么能受这种对待!所以,臣就想要在唐大人生辰上做手脚,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哼,我冷哼一声,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想让我大哥反省,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颗葱了?
我端起茶杯,微微呡了一口,看向李澈。而此时李澈正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吴大人,良久,才缓缓开口问道:“你打算如何设计唐大人?”
那吴大人再次跪拜,道:“臣会联合几位大人,一同上书参他:奢靡浪费,结党营私,笼络官员。然后请求皇上将其革职查办。”李澈冷冷的看了我一眼,道:“和你说的简直是一字不差。”我心下顿时一慌,这会儿我还真没控制他怎么说,巧合,绝对是巧合!
心里虽然有几分慌张,面上却还绷得好好的,顿时笑靥如花,疑惑的问道:“皇上?”他摆摆手,继续对吴老头说道:“你该知道,朕不一定会相信,也肯定不会按照你们的意思做!”
吴老头点头,继续说道:“皇上圣明。”我去,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拍马屁,啧啧,小心拍马蹄子上了,我心下鄙夷。“臣自然知道皇上定然不信,也不会轻易治唐大人的罪。所以,臣才会联合了众位大臣,若是皇上不依法处理,臣等会长跪于殿前,不吃不喝直到皇上同意为止。”
我微微嗤鼻,轻声说道:“这不是摆明了威胁皇上嘛?吴大人,您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说话间,逆着刚才的方向又将花瓣抚过。
“皇上恕罪,臣绝对不敢威胁您啊!”吴老头顿时大惊,伏在地上诉衷情。李澈没有搭理他,专心的看着碧云手里的点心,漫不经心的问道:“这东西是不是真有那么神奇?”然后,眼里露出了几分怀疑。
他冷冷的扫了一遍在场的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李泓身上,道:“四弟,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这糊涂皇帝,想什么呢!我恨不得上前给他两耳巴子。
李泓显然没料到这球不知不觉的踢给了他,愣在当场,完全反应不过来,“四弟。”李澈又叫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来,看着李澈道:“皇兄,你难道想尝尝?臣弟帮你拿。”话刚说出来,呛得我将刚喝尽嘴里的茶都给喷了出来,这小子,天然呆吧?
在场的人几乎都倒抽冷气,不过,这么一来却让气氛缓和了不少,李澈无奈的摇了摇头,脸色却也好看了不少,他摆摆手道:“罢了,罢了,真不知道朕怎么有你这么一个弟弟。”他扶额叹息。
“这可就不能问臣弟了,皇兄好奇,就该早几年问问父皇……”李泓继续大言不惭,我恨不得此时上去把他的头敲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到底是大脑还是豆腐脑?
李澈这时候也有些绷不住了,面皮抽了抽,道:“算了,问你等于白问。”李泓猛点头。
我将头垂下,笑得花枝乱颤。“唐姑娘!”李澈似乎很看不惯我的样子,出言叫道。我深呼一口气,将所有笑意强压了下去,板着一张脸抬头看他,“皇上叫民女什么事?”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嘴角总是微微上翘,让我打心底里感到害怕,前面就说过,最怕他这样似笑非笑的模样,感觉你整个人就是扒光了躺在案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宰割。
“事情如你所料一般,你说,朕该如何处罚他们呢?”他意味不明的问道。
我能感觉到汗水一点点浸润里衣,强作镇定的起身,双手交握隐于衣袖,然后垂手站立,看着他恭恭敬敬的道:“名女不敢胡言,一切由皇上定夺。”而同时,袖子下的手指再次抚上手链,心里默念“革职查办,革职查办,革职查办……”。
“那就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一个月,你看如何?”他似乎是商量的语气,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毋庸置疑的,他说的话就是圣旨,我能如何。
“皇上圣明。”我说着违心话,心里却是微微的失落,紫菀说的果然永远都是对的,她说,“这东西对当今天子无效,天子是天定之人,有龙气环绕。我不会让你轻易改变他的命格,不然,司命星君又该在背后说我小话了”。
然后,我试了,果然无效,哎,好没意思。
“谢皇上,谢皇上……”那些个人如获大赦,感恩戴德。
我鄙夷,从李澈的表现与反应来看,十有八九他是知道了的,然后默认了的。哼,别人本来就是替你办事的,这时候,才跟这儿装好人,皇帝,果然靠不住!
这就是佛家所言: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吧。只是瞬息之间,如同变了个人似的,一会儿是那九天上和善的神祇,一会儿又冷若冰霜如同炼狱里的恶魔。
啧啧,真受不了,这就是典型的精神分裂啊,不过,他的两个人格这么换来换去的他就不怕换的过程中某个零件生锈了卡壳了然后就把他报废了吗?呃,好吧,闲话了这就是。
☆、31 四座无言星月稀
月亮早已经躲到了乌云背后,只依稀看得到几颗忽暗忽明的星星在闪耀,连月亮都睡了,星星也开始打盹儿了,他们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才肯走呢?我懊恼的垂下头,用他们的话说,现在已经是三更天了,我总觉得古代的时间算法麻烦而且模糊,总是会刻意的忽略,也算是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吧。
吴思彤她老爹那群人,被李澈打发走后,慢慢的气氛又变得活跃起来。我皱眉,一直以为古代人夜里没电视看,没夜店逛,夜生活是很单调的,其实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偶尔有这样的机会,是不会放过的。比如现在,我都已经打了几个呵欠了,这些人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眯着一双眼,迷迷糊糊的看向李澈,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点想要离开的意思。哎,皇帝都还跟这儿坐着,他不发话又有谁吃了豹子胆敢在他之前走呢。
我揉了揉双眼,失望的垂下了头,这样下去,难不成他们想要在这儿通宵?
实在坚持不住,便伏在桌上闭目养神。迷迷糊糊之间,听见碧云说了句:“小姐,困了的话咱就回房间睡吧。”我没有抬头,含糊的问了一句:“他们都散了吗?”然后,没有听到回答,身上一轻便离了地。
我勾勾嘴角,安心的沉入梦乡。
李洵,我果然听得出你的心跳声,还是这么沉稳有力,让我充满安全感。
次日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绿纱窗射了进来。我伸了个懒腰,起身,才注意到卧房外边伏在桌旁睡着了人。从床头壁橱里找出件披风,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将披风披在了他的背上。
抬脚踏出房门,仰头呼吸了口清晨的空气,才踮起脚尖往碧云房里走,恩,今日就在碧云房里梳洗了。
……
碧云替我将发簪插上,笑着说道:“小姐昨晚上那出戏,真是大快人心。”我透过铜镜看里面的碧云,她满是笑意。受到她笑容的感染,我也不禁笑了起来,道:“那是自然,我可不打没准备的仗。”
“小姐,你说的那东西,吃了的人真的会知无不言言无不真吗?”碧云看着搁在远处桌上的一盘点心,问道。我将额前碎发鬓上,左右看了看才小声说道:“那种东西肯定是有的,虽然我没见过。”说着,起身往外走。
碧云跟了上来,松了口气道:“果然。”我回头看她,问道:“怎么感觉你一下子放松了?该不会和素云打什么赌了吧。”碧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小姐真该在外边摆个摊子算命。”我瘪瘪嘴,道:“我又不是没饭吃,干嘛去做那些糊弄人的事儿。”
碧云道:“小姐糊弄的人还少吗,既然您都说了,没没见过那些东西,自然,昨天您就是在糊弄皇上和那一干大臣。”
我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口,四下里看了看,才轻声抱怨道:“你怎么说话也不看看地方,唐府里可有不少眼线,刚才那话说那么大声,要是让什么人听去了,可不是又要招惹什么麻烦?这可是欺君的大罪。”
碧云自知失言,满脸内疚,垂下了头,“碧云知错。”我将手收回,才安慰道:“你也别太自责,谁没有个过失的时候的呢,只要以后注意不要失言就是了。”碧云点头答是。然后,我倒是禁不住笑了起来,小声说道:“不过,倒还真是为难瑞王了,那么长一段话,难为他全都记住了还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
碧云点头,道:“瑞王那一袭话,听得我差点缓不过气来,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唬住了那一干大臣的吧。”我点头,继续说道:“所以,你和素云打赌的内容就是:瑞王那一袭话是早就准备好了的还是因为吃了那东西才说出的。显然,是你赢了。”顿了顿,才问道:“那你们两个的赌注是什么呢,看你那么紧张。”
碧云耸了耸肩,道:“素云那小妮子,看上我住的这间房了,想要和我换,才和我打了这么个赌。不过,她运气不佳,输了。”
我点头,素云在某些方面,确确实实不如碧云。她不够细心,洞察力也一般,又是个大大咧咧的主,自然,我会更看重碧云一些。
重新轻手轻脚的踏进房门,李洵却已经醒了。我直接就扑了过去,在他身边坐定,笑嘻嘻的问道:“李大哥,你醒了?”他满是无奈的看着我说道:“你刚把披风给我披上我就醒了”我愕然,道:“那你怎么不叫我?”他很是无语的说道:“我还没来得及叫你,你直接转身就走了……”
我扶额,叹息道:“这不怪我……”他轻笑,拍拍我的头道:“我没有怪你。”
我点头,继而扯出个大大的微笑,估计嘴角都能挨着耳朵了,道:“咱们去吃饭吧。”然后想起来什么问道:“你还没洗脸吧?”我看到他额前闪过三道黑线,果断的用手捂住了嘴,底气不足的对碧云说道:“碧云,伺候李大哥梳洗……”
碧云自去安排,留下我与李洵两两相望,莫名的,心里一紧,脸就烫了起来。李洵含了一丝笑意,问道:“苏,你脸红什么?”我摇头,猛摇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没事儿,没事儿,热的,你不用放在心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脸红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一句话而已: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阿门,我思想真没那么邪恶来着,绝对没想歪……
下一刻,我就被李洵揽入了怀了,他抱着我,用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声音温润如玉:“苏,你让我怎么办?”
我仰起头看他,又被他把头摁了回来,“快点长大吧,苏。”然后,我就笑了,这家伙,估计想法比我的还不纯洁,他多半是想洞房了……
好吧,等我再“长大”一些,我就嫁给你好了。
☆、32 时光静好,与君语
十月份是大哥生辰,十一月便是清晓。腊月是碧云和唐宇,正月有我和素云,唐豫生辰在五月份。
我手里握着野鸡的羽毛,蘸着墨在宣纸上艰难的写着。这野鸡,算是野鸡也不算是,那是之前大哥与李澈去狩猎,打回来的。当时野鸡受伤却也没死,大哥便将其带回养着,这样一养就是一年多,野鸡差不多成了家鸡。
吃过饭后我在府上四处乱转,正好看见那野鸡与几只家鸡斗成一团,它的羽毛很是光滑鲜艳,我顿时就动了心思,让管家找了个伙计给它换了换装。我扭头看书桌上的笔筒,整个笔筒里都插满了羽毛,想着那只光秃秃的野鸡,这让我很有成就感。
“在写什么呢?”李洵逆着光站在门口,我抬头,微笑道:“没写什么。”他走上前来,看了看我手里的羽毛笔,然后抽走了我压着的宣纸,看了上面的内容后,皱着眉头问我:“这是你写的?”我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他眉头皱得更深了,继续追问道:“你确定这是你写的,确定没有写漏?”我从他手里抽回宣纸,仔细的核对了一遍,摇头说道:“没有写漏啊。”
然后,头上就被他敲了一记,他有些不甘的说道:“你没有把我写在上面……”我揉着被敲的头,心下了然,原来如此啊……冲他不怀好意的笑起来,说道:“原来李大哥吃醋了。”他倒也不否认,朗声说道:“恩,我吃醋了。”
我瘪瘪嘴,用镇纸将干净的宣纸压平,重新拿起羽毛笔,笑道:“那么,李大哥,请您老人家告诉我,您的生辰是哪一日?”他这才展颜微笑,道:“我也忘了,你根本不知道我生辰,又怎么写呢。得,算是我的错。”说着,走到我旁边,凑近我的耳朵道:“我告诉你我的生辰,你也告诉我你的。”
我点头,耳朵轻轻的从他唇边蹭过,脸上又是一烫。
“我的生辰是正月十五元宵节。”他如是说。
“元宵节。”我如此说。
然后,我们看了一眼彼此,笑了。
我丢下羽毛笔,踮起脚尖轻轻的在他脸上啄了一下。他一愣,下一刻,将我揽入怀里,细密的吻便落了下来……
……
李洵指着我写在宣纸上的字,毫不犹豫的说道:“不过,苏,你的字确实太丑了。”我也不觉得丢脸,高中时候,我的其中一个语文老师就曾经说过:“一个唐紫苏,一个关甜甜,一个廖晨,你们三个,写点字就不能好好写吗,比我们班任何一个男生的都难看!”然后,指着我的作文本子骂我:“特别是唐紫苏,你看看你这个字,写得不好也就算了,连自己名字都给我写得这么丑。你自己看看,这能认出来是你的名字吗?”我记得当时我还很不怕死的回了一句:“认不得正好,以后才好当医生开处方。”然后,语文老师就把本子砸在了我的桌子上,恨铁不成钢的冲全班同学说道:“你们看看,这样的字,估计过一段时间自己都不认识。你还当医生,恐怕药房的人也不知道你写什么!”然后,全班哄堂大笑,下课后,我们三个的座位旁边都围上了一大群人,全是前来瞻仰我们笔记的人……
大抵,那只是一个小插曲,却也算得上是我人生的一个伏笔,而我,真的就成为了一名医生,不过,我要说的是:药房里的人,真的能认出我写的是什么!
李洵实话实说,而我,因为从上学开始,因为字迹的原因,受到的打击也不少,还是茁壮的长到了现在这么大,呃,不过我貌似长着长着就长折了,然后,倒着从23长回了15……
我扭头看着李洵,道:“我知道,不过,你不觉得我的字丑得很有特色吗?”他凝眉看我,“什么特色?”我狡黠的笑道:“就是丑得除了我,没人能认出来……哦,不,过上一段时间,连我自己都不一定还认识。”我说的无比认真,没有半分作假。他拿起宣纸,又仔仔细细的“瞻仰”了一番,才点头表示同意,“确实,不像是正常人能写出来的字。”我不乐意了,道:“也只有不正常的人才认得出来,亏你还看出来上面没有你。”他好笑的揽了揽我的肩道:“我平时喜欢摆弄一些奇怪的东西,所以认得出来。”
我不置可否,安安静静的呆在他怀里。良久,他才开口说道:“苏,我教你写字。”我摇头,十万分的不乐意,强调的说道:“我会写字!”他轻笑,道:“我知道,我说的是毛笔。”然后,我就不说话了,我是真的不会毛笔字,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
“好吧,”我妥协,然后补充说道:“不过,我估计学会了也跟没学差不多,总之,就是丑。”他只是拍拍我的头,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开始学吧。”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若是我不能教会你一手好字,那我从此再也不提笔。”
我知道,他这是认真的,于是,我也郑重的点头,道:“恩,要是我不能写出一手好字,那你以后要写什么就由我代笔了,算是对你不能提笔的一点补偿……”说完,额头就被他戳了戳:“苏,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呢?”
我瘪瘪嘴,道:“我也不知道呢,也许,我根本不是我。”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待我提起毛笔,他才握住我的手,开始一笔一划的教我……
我,到底是不是我呢?我也不知道,天知道。
☆、33 解落三秋叶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又是十一月份了。树上的叶子黄了,风一吹,就跟着私奔去了。黄叶漫天,黄叶铺地,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和几片零落的叶子在风中飘摇。
我撑着下巴从窗口看出去,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零落衰败的景色。
“十一月了啊……”我叹了口气,将思绪从九天之外寻了回来。“小姐也开始伤春悲秋了,可见,秋天是真的来了。”素云走上前来将窗子关上,道:“天气转凉了,小姐也不多注意自己身子,这样开着窗可是要着凉的。”然后,怒声对碧云说道:“碧云也是,平时不是最心细的吗,今天怎么到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