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正替我收拾床铺,头也没有抬一下,道:“你倒还来说我,你仔细看看,这样的天,小姐还只着单衣,你可听见她说凉或是咳嗽一声?”碧云这么一说,素云倒是一愣,道:“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继而又吼道:“你既然注意到了,怎么还不知道给小姐添衣?”说着,转身要去给我找衣物。
碧云将手头事情做好,走上前来重新将窗子打开,才笑着骂道:“说你糊涂你还真糊涂。”素云顿住脚步,以手叉腰,问道:“我怎么就糊涂了?”碧云摇了摇头叹道:“小姐身子壮得跟头牛似的,你去摸摸她的手,看看有半分凉意没有?一味的瞎操心。”
素云不服,自然上来抓过我的手试了试温度才满是诧异的说道:“果然,比我的还暖。”
“喂,”我被二人晾了许久,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开口对素云说道:“撒手。”素云依旧握着我的手,愣了愣再次问道:“小姐说什么?”我满脸笑意道:“让你撒手,被他看见了可是要吃醋的。”
“谁?”然后,素云的头上自然遭了碧云一记,她顿时跳将起来,捂着头叫道:“碧云,你做什么打我!”碧云搓搓手,满是幸灾乐祸,道:“我替王爷教训你来着,谁让你自作主张拉小姐的手了。”素云不满,怒目瞪她:“不是你让我拉的吗?还有,王爷哪里用你来教训我,他总不至于连我们的醋也吃,那也就太霸道了点。”
然后,素云美目一转,含了几分算计的意味在里面,他啧啧嘴道:“莫不是……莫不是你也想进王府?”
“你作死!瞎说什么!”碧云被打趣,不由得红了脸骂道。“啧啧,小姐,你说碧云要是真敢打王爷的主意,您会怎么做?”
我瞥一眼素云,再瞥一眼碧云,淡淡的说道:“那就拉出去嫁人,嫁得远远的。”“小姐还当真是狠心。”素云拍着手笑道。我莞尔,轻声说道:“我的男人,谁都不准动!”素云拍拍心口,道:“幸好幸好。”
“幸好什么?”
我回头,便看见李洵站在窗前,满是笑意的看着我。
我站起身来,隔着窗子拥抱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碧云想要勾引你,我和素云商量怎么收拾她呢。”素云碧云见了礼,素云才笑道:“所以,我才暗自庆幸……”碧云不动声色的打了她一下,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来。
李洵只是替我将额前碎发缕好,轻声在我耳边说道:“谁是你的男人?”我顿时心血上涌,脸腾的就烫了起来。他轻笑出声:“自己说的话,这会儿倒害羞了。”说完,挣脱我的怀抱,一跃,就进了屋。
我鄙夷的瞪了他一眼:“你就是跟我面前显摆,明明有门,干嘛非要跳窗户。指不定这样翻了多少姑娘的墙,跳了多少姑娘的窗呢。”我笑着颠道。
他信步走过来,自然的牵起我的手就往外走,“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你也吃醋,看来,是真把我当你男人了。”他的声音里有几分宠溺几分戏谑。我一路跟着他走到唐府大门,才觉过意来,甩开他的手就顺手抱住一根柱子:“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并没有让他的步伐有半分的凌乱,他只是静静的放慢脚步,背对着我说道:“我只是想带自己未来的王妃先去王府看看,免得她以后迷路。”
我松开手,小跑着跟了上去,挽住他的手臂,道:“走吧,咱们是坐轿去还是走着去?”我自己都觉得那笑得,那叫一个谄媚。李洵握住我的手,道:“知道你懒,怎么可能让你走着去呢。”然后,我就咧嘴笑了,“我就知道,快点,好想看看王府是个什么样。”
身边的人摇了摇头,显然对于我的善变很是无奈。
出了府门,就看见门前落了一顶八宝镶金轿子,十来个人候在旁边,见我们出门,都躬身行礼:“王爷。”李洵点点头,目光清冷,淡淡的说道:“请二小姐上轿”。一干人立时对着我又是一个九十度弯腰:“二小姐请。”
碧云扶着我上了轿,我刚坐定,李洵就上来坐在了我旁边,我看着若无其事的他问道:“你怎么上来了?”他一扫刚才对待下人时候的清冷,笑得和煦:“王爷和王妃共乘一轿有何不可?”
轿子平稳的被抬起,我并不觉得晃,感叹道:“真是耗费人力……”他满是笑意,“正一品王妃的礼遇不可废。”然后,我就不再多言,安安静静的坐在他旁边,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瞟他。他并不侧目,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要是觉得看不得够,等你过了十六岁生辰就嫁予我,日日夜夜让你看个够,可好?”
我莞尔,不做言语,若是真有这么容易,那我又如何愁了这些日子。
☆、34 君心难测
他想必也是知道的,这么说,仅仅只是为了宽慰我。我靠在他的肩上,轻轻的微笑,李洵,只要有你,不管以后有多么大的苦难我都与你一起面对。
想到此处,不免放下心来,此时担忧又有何用,倒不如好好把握眼前。
感觉没走多远,轿子便停了下来,我诧异,原来唐府和他的王府挨得这样近吗,这么久以来,我却从来没有到过。轿夫压下轿子,李洵便直接将我打横抱起,抱下了轿。我头一大,脸一红,直接将脸埋进了他怀里,不敢看其他人的眼神,估计当面议论的没有,背后说闲话的却不少吧。
李洵抱着我,低下头来冲我笑道:“你害羞什么,苏。”
我在他胸前蹭了蹭,不说话,却听见他闷闷的声音,“苏,你在玩火。”于是,我便老实了,放尖了耳朵仔细听。门口的侍卫向他行过礼,就听见一个有些尖利的声音道:“王爷回来了?”然后,有些诧异的问道:“这是……?”李洵嗯了一声,脚步没有半刻停顿,冷冷道:“王妃!”然后,我就听到自己倒抽了一口气,他还真敢往外说啊。
走了有一会儿,他才将我放了下来,我这才仔细打量。他将我带到了一片花圃前面,里面的土还是新鲜的,显然刚被翻过不久。我疑惑的看向他,他拉着我走到花圃面前,打开栅栏,轻笑道:“答应过你,要替你种满园子花的,前几日刚让人把此处圈起来。”
我转身,环住他的腰道:“你大可不必这样。”他揽住我的肩,不以为意的说道:“大丈夫失信于自己心爱的人何以立天下。”继而继续说道:“走吧,带你四处走走转转。”我点头,与他并肩而行。
……
“三弟,朕道怎么最近显少见你,原来,躲在府里偷闲。”我一听见这声音不由得皱眉,想要从李洵怀里挣脱出来,他却怎么也不松手。
“皇兄能在府上调侃臣弟,必然也是极其清闲的。”李洵回道。
从他怀里探出头,果然看见李澈站在面前,我有些不自在,讪讪道:“皇上。”李澈瞥了我一眼,看似并未放在心上,冷冷说了句:“原来你也在这儿。”然后,继续问李洵:“怎么,三弟,不请朕喝杯茶?”
李洵这才松开我,负手而立道:“皇兄请。”而后,二人跨步走开,我则傻兮兮的跟在两个人后面,不愿靠得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免得不小心把自己走丢。
两人絮絮的说着什么,俨然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我在背后唏嘘,这里面,到底有几分情真?我才到王府不多一会,李澈就出现在了王府,这王府里的眼线还真不是一般的多,办事效率也忒高了点,我微微嗤鼻。当皇帝的,也有这么闲的时候吗?
跟着他们到了正殿,李洵吩咐小丫鬟沏茶,而我则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立在殿前,有些无所适从。
李澈扫了我一眼,才吩咐道:“进来坐吧,站在那儿做什么。”我看了李洵一眼,他微微的点了一下头,我才抬脚跨过门栏走进正殿。选了一处离主座最远的椅子坐下,手不自然的放在腿上。
李澈再看了我一眼,皱眉,有些微的怒意在里面:“这是什么天,也不知道爱惜自己,怎么就穿那么一点!着凉了怎么办?”
李洵宠溺的看着我,笑道:“有劳皇兄记挂紫苏的身子。”
李澈眉头皱的更深了,小丫鬟上了茶,他端过,并不喝,只漫不经心的说道:“朕竟不知道,三弟与唐小姐何时这么熟稔了?”我将手掩于袖子下,两手交握,攥紧,直攥得手心冒汗。
李洵端了一杯茶,惬意的喝了一口,道:“我与紫苏彼此倾心,皇兄公务繁忙有些事自然会知道得晚些。”他这么从容,总让我觉得他是成竹在胸的。
李澈冷哼了一声,冷冷道:“朕是不知,若非朕今日前来遇见,三弟还要瞒朕到何时?”李洵闻言,起身,恭恭敬敬向李洵拜了一拜道:“臣弟惶恐,绝不敢隐瞒什么,本打算这两日就告知皇兄与母后,由皇兄与母后为臣弟做主。”
我心下悍然,李洵的生母当时的皇后现今的圣母皇太后原来还健在。我果然是从不关心他的事,甚至连他的母后尚在都不知晓,也从来没有过问过。心底有种叫愧疚的东西闪过,我抱歉的看了他一眼,而他只是冲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知道,他是告诉我他明白我想说什么,然后摇头告诉我不可冲动,我点头,正襟危坐,不苟言笑,与我平时作风很是不符。
李澈听闻李洵这么说,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下一刻就被他掩饰得很好,他笑道:“三弟到了这个年纪一直不肯娶妻,母后当真是急坏了。母后凤体违和,太医吩咐不可大惊大恐,若是乍然听到这个喜讯,定然能为母后驱除病疾……”李澈看似真心为李洵高兴,话语里却不难听出要是李洵贸然让太后赐婚,她必会大喜。喜伤心,则心神涣散,神不守舍,重者失神狂乱。
呵呵,他这是在告诉我们,太后生病,并不适合知道这件事,否则会影响病情。
我小声嘀咕:“老狐狸。”
二人扭头看我,我这才想起唐豫曾与我说过习武之人听觉要比常人好些,不由得垂下头,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它再失控……
☆、35 狐狸之弈
狐狸之弈
我自然知道祸从口出,所以乖乖的闭了嘴。
李洵听闻李澈这么说,言语里多了几分担忧,道:“是臣弟不孝,母后凤体欠安臣弟竟然不知道。”
李澈道:“母后怕你担心,特意叮嘱朕不让告诉你。”
李洵放下茶杯道:“母后身体欠安,做儿子的哪里有不侍奉在跟前的道理。虽然母后嘱咐了,但若臣弟不去探望一眼,岂不是落得个不孝之名,想必皇兄不会让臣弟担此虚名吧?”说着看向李澈。
李澈面色一沉,继而恢复常色,笑道:“三弟说笑了,朕岂能不让你探望母后呢。”
李洵语气平静,“谢皇兄,皇兄圣明。”
我不禁暗叹,这也是只老狐狸啊,不过比刚才那只要稍微年轻一点。
李澈摆摆手道:“兄弟之间不必言谢。”继而看向我,道:“只是……”
“皇兄放心,臣弟和紫苏的事,臣弟自有分寸,不会惊着母后的。”李洵适时的打断李澈的话,“皇兄仁孝,真是让臣弟自叹不如。”
李澈面色又沉了一分,摆摆手道:“养育之恩大过天,朕怎能不忠不孝。”
老狐狸,老狐狸,老狐狸……我无聊的数着手指,每数一根手指在心里骂一句老狐狸。两个都是狐狸,怎么我之前就没发现呢,每句话听起来都冠冕堂皇,兄友弟恭,实则每一句话都暗藏玄机。
哼,我冷哼,果然,一个既不是长子也不是嫡子的皇子要登上皇位确实不是等闲之辈;正宫皇后所出的嫡皇子能够顶着巨大的压力活得风生水起的也确实不是鼠辈!两只狐狸对弈,我乐得在一边看热闹,早已经将正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看这个情形,太后他老人家定然是跑不了了,注定成为我和李洵的保护伞。李澈想要以仁孝治天下,若是她开口,李澈定然是不会反驳的吧。
我扬了扬嘴角,如果可以这么简单就解决,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母后最近甚少管理后宫之事,一应交给皇后处理了。”李澈说道,二人似乎是在闲话家常。而我却听出了其中意味:太后不管事了,她说了不一定算数。
李洵点头:“皇嫂果然有母仪天下之气魄,恭喜皇兄。臣弟虽不愿让母后操劳,但她毕竟还是我们的母亲,母亲看到儿子有中意之人,肯定想要亲自为儿子主持大婚吧。”我微微汗颜,扯得可真远。他是在告诉李澈太后并不是以太后的身份知晓,而是作为一个母亲应当知晓。
“三弟的话虽有礼,毕竟母后的身子是大事,赐婚一事可暂缓。”李澈不动声色推辞道。
“这事臣弟也考虑过,不如这样,我先知会与母后,皇兄下旨赐婚。待母后身子好了,再由她主持大婚可好?”李洵做了让步,李澈倒不好再说些什么,板着一张脸点头同意了。
李洵起身,走过来拉着我,冲他弯腰行礼:“臣弟谢皇兄成全。”
李澈摆摆手让我们起身,并没有说什么,看似累了一般闭目养神。
……
李澈走后,我对李洵说道:“李大哥,你这是在玩火。”
他不言,只是静静的将我揽入怀里,良久,才闷闷得说道:“苏,皇兄对你的心意……,我怕,夜长梦多。”
我点头:“所以,不如早点挑明了,让他死了那条心。”
李洵道:“借着这个机会挑明了正好,母后的意思,他大抵是不愿意拂逆的。”
我从他怀里探出头,仰头看他:“这样就行了吗?”
他摇头,目光里有几分渺茫,继而由坚定所替代:“这只是现今的权宜之计,母后身子不好是事实,就怕……”他沉吟,“就怕,母后薨了之后有什么变数……”
我伸手去捂他的嘴,颠道:“不许胡说,哪有这样诅咒自己母亲的。太后她老人家一定会好,长命百岁看我们儿孙满堂的。”他无奈的点点头,戳了戳我的额头,道:“还没嫁过来呢,就急着给我生孩子了?”
我懊恼,在他腰上狠狠捏了一把,然后,自己倒是脸红了,这算什么,调戏?
他笑了,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道:“苏,过几日我有公事要离开洛阳,不能随时陪在你身边。”
我点头,无比贤惠的说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肯定不会红杏出墙。”
“傻姑娘,又信口胡说。”他抚着我的发,道:“等我回来,就带你去见母后,在此期间,一定要乖乖的,千万别惹祸。”
我不满的抬起头,又被他摁了回去,我把耳朵贴近他的胸腔,听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看你说的,好像我闯过什么了不得的大祸似的。”
他失笑道:“我知道,你不会。”我抱紧他,闷闷的说道:“你要去多久,我想你怎么办?”
“苏,”他放开我,从怀里掏出颗珠子,放在我手心道:“这是我出生那日,一只鹤叼来的,放下后就飞走了。从我出生到现在一直贴身收着,今日,我把它交给你,看到它就如同看到我一般。”
“出生时鹤叼来的?”我将那绿幽幽的珠子收好,随口问道:“该不会你是捡来养的,这是你亲生父母留给你做以后相认的凭据的?”他敲了我的头一记,满是无奈道:“又信口胡说。”我瘪瘪嘴。
“苏,等所有事情都了解了,咱们就生一大堆孩子。”他如是说道。我摇头,道:“一大堆还是算了吧,我怕痛。”想到在妇产科实习的时候,准妈妈们生孩子的苦楚我就不禁摇头,那当真是惊心动魄啊。他失笑,道:“不然怎么办呢,我会把持不住的。”我莞尔,道:“要生你自己生。”他扶额叹息,“若是我能生,那便好了……”
☆、36 莫愁前路无知己
莫愁前路无知己
我放声大笑,笑得毫无形象可言,“不过我真想看看男人生孩子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人妖会不会生孩子……”
“苏!”
“好,好,我不胡说,”我收住笑,这才闷闷的说道:“什么事情非要你去不可,你要去多久,途中会不会有危险……”我开始碎碎念。
然后,后面的话被他的一个吻堵回了肚子里。我心下释然,闭上了眼。
最后,却还是不放心,从怀里掏出了当初李澈顺手牵羊牵来的那几朵桃花,过了快半年了,这几朵花依旧保持着娇艳,甚至那芳香都未曾变淡。
把那几朵桃花放在他手里,道:“这个你收着,没准儿能派上用场,虽然我很不希望它们有出场的机会。”李洵看着几朵桃花迟疑道:“这是……?”
我点头,实话实说:“你哥偷来的,又觉得男人收着实在是不好意思,就做了个顺水人情给我了。”
“偷来的?”他显然对我的说辞更感兴趣。我瘪瘪嘴道:“不请自取可不就是偷嘛。”
他拉过我的手,“和你这手链里的桃花来自同一个地方吧。”我并不惊讶于他的洞察力,点头道:“这是红袖楼里那若水姑娘栽的桃花,我手上的这些是若水给我的,至于那几朵散花,就是你哥偷来的。”
“那姑娘,真有那么传说中那么神奇?”他似乎是多了几分兴趣,问道。
我点头又摇头:“我只知道她真的不一般,她甚至都记不清自己的年纪……”然后看着手链继续说道:“这些水晶桃花,救过我的命,我哥的命,你哥的命,还有很多人的命,对了,前几日哥哥生辰,它们也派上用场了的。”
我将与这水晶桃花有关的一切告知,才闷闷的说道:“不过,传闻里是怎么说她的,我却不知道。”
李洵摆弄着那几朵桃花,淡淡的说道:“我倒是听过一些,传闻说红袖楼里那位姑娘替人完成愿望,然后向人收取相应的代价。有人说她是仙女下凡,替人消灾解难;也有人说她是妖女化身,不然怎会要别人付出代价……”
我摇头叹息:“世人太贪婪,不知有舍才有得。一味的想要得到,一味的索取,却不知付出才有回报。”
李洵笑着拍了拍我的头,道:“年纪不大,有时说话却像个积年的老人……”我不以为意。
李洵将桃花重新放回到我手里,说道:“既是皇兄偷来给你的,你好生收着就是。”我摇头,带了几分算计的意味:“都说了是你哥偷来的,既是偷来的,那我收着岂不是成他的同伙了?要是什么时候若水知道了迁怒我那便不好了。我又不好意思还给你哥,只好交给你帮忙收着,若是若水知道了,也怀疑不到我身上。这多好,两全其美。”
“苏,你糊弄我。”
我不解,“如何糊弄你了?”
他道:“既然你与那若水姑娘相识,她自然不会介意你收着这几朵花,哪里来的迁怒之说。她既然那样神通,想必是知道皇兄摘花之事的。你只是想让我收下这几朵桃花。”
我点头,道:“我从来就知道你心思敏捷,不过就是信口胡说想让你收着罢了,你又何必拆穿我呢。”
“傻姑娘。”
“傻就傻吧,谁让我看上你了呢。”说着,不由分说把东西塞进他怀里:“要是想我了就看看桃花……”
他叹息,道:“这样一来,我就找不到推脱的借口了。你个促狭鬼。”
我点头。他继续说道:“这样的好东西,你该自己收着才是,我有功夫在身,你大可不必担心。”
我摇头,道:“所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若水给我的那些就足够解决了。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她的神秘,总之,你收着就好。”他还想再说什么,我把嘴一噘,阴沉着个脸道:“你是因为这个是你哥给的才不愿意收着?”
他摇头,终于同意,然后看着我笑道:“苏,你假意生气的样子真美。”我瞪他,他继续道:“瞪人的样子也不错”
我抓过桌上的茶杯想也没想就往他身上砸,被他轻巧避过。
“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我皱眉,这小子,哪儿都有他!
“四弟,你怎么过来了?”李洵满面春风,含笑招呼。
“我听说你们两个把事情闹大了,皇兄亲自找上门算账,怕出事,就过来看看。”他径直走到我们中间,站定,看着我啧啧嘴道:“谁知,刚到就看见这祸害谋杀亲夫。”然后,满是惋惜的对李洵说道:“三哥,这就是你处处维护的女人啊,果然,女人心海底针……你居然为了她屡屡伤及我们兄弟情分,哎……”
李泓满是痛惜的说道:“三哥,你不如趁早放手,把这祸害交给小弟,小弟定然将她收拾得服服帖帖……”我抓起桌上另一个茶杯就往他身上砸,“臭小子,连嫂子的主意都敢打?”
同样被他轻巧避过,他跳开,不满的对李洵嚷道:“三哥,你看,无法无天了。”
李洵只是淡淡看他一眼,道:“打得好!”李泓失了气焰,垂头,垂手,懊恼道:“三哥……”我好笑的看着他,好意提醒道:“王爷若是无聊,碧云在外头呢,让她与你说说话,你要是没事儿别来烦我们。”
李洵也好笑的看着他,道:“听你嫂子的话,去吧。”
李泓垂着头走出去,“碧云,你家小姐嫌你烦了……”
我勾了勾嘴角,这小子,顶着火就奔来了,倒还真是有情有义,虽然平时二了点,不过,不是有句话叫:二逼青年欢乐多吗?
☆、37 荆棘满怀天未明
荆棘满怀天未明
李洵离开洛阳已经有两天了,而唐豫两兄弟也离开唐府有一个月左右了。我百无聊赖,独自坐在竹林里打发时间。
这些日子,有些事情发生得太快,让我有些猝不及防。我一直知道大哥和李澈,李洵,李泓兄弟三人关系很好;我也知道大哥真心把他们当朋友,而不仅仅是单纯的君臣关系。李洵和李泓自然不用担心,可是李澈,君心难测啊,他对大哥,对李洵和李泓,恐怕就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了。
我不知道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一点,那就是他不信任他的兄弟,不信任我的兄长!
自古皇帝多猜疑,这也是在所难免的。只是……想到此处,我不禁皱了眉头,只是,他会让现今这样微妙的关系一直维持下去还是在某一天打破这层关系?
他的皇位得来本就颇多争议,李洵在臣子之中的威信极高,李泓与李洵关系更加亲密,而大哥,官居高位又算得上是掌控着乾元的经济命脉,这几个人,在李澈眼里,恐怕怎么都是碍眼的吧。他在怕,怕某一日大哥和李泓会帮着李洵夺天下……
其实,在我看来,这就是庸人自扰,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如同她一样热衷权势,我相信,不管是大哥,还是李洵或是李泓,他们都如同我一样,只想要安安静静的过完一生。
李澈啊李澈,你若是能看开,那该多好。
我不禁叹息起来,随着我的叹息,仿佛连竹林都受到触动,沙沙作响。
我扶着手链,闷闷开口道:“你虽有神通,却对李澈毫无用处,关键时刻,你又是否能护得我们所有人周全?”没有人回答我,回应我的只有依旧沙沙作响的竹林。
嘴角上扬,无奈的笑了起来,“看来我也是有几分傻气的,居然对着你自说自话。”起身,信步走出了竹林,当事情来临的时候,可由不得我出神发呆。
刚回到小院,清晓就迎了上来挽住我的手,满脸笑意对我说道:“姐姐,你可回来了,我等你好一会儿了。”我含笑看着她,说道:“能耐着性子等我,可见是不一般的事,说吧。”
清晓拉着我的手往屋子里走,边走还边向四下里看了看,才神秘的说道:“咱们进去说,免得让别人听见。”
本来烦乱的心,被清晓这么一闹倒慢慢的平静下来,年纪小就是好啊,可以这么无忧无虑,我真心羡慕。
我扒拉开她抓着我的手,揉了揉被她捏得有些隐痛的手臂,才放慢脚步说道:“罢,罢,罢,这里没外人,要说什么就说,非要弄得那么神秘。”
清晓再次四下里看了看,才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姐姐没听说吗,之前来咱们家的那个吴姑娘要嫁人了。”
要嫁人了?还真快。我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抬脚往屋子里走。
清晓依然在耳边碎碎念,“姐姐知道她嫁给谁了吗?”我耸耸肩,不以为意:“嫁给谁不是嫁呢,她老爹那么急着要她嫁人,嫁了不正好。只要不是嫁给大哥,皇帝也好,街上要饭的叫花子也罢,与我何干。”
清晓跺了跺脚,有些懊恼:“姐姐,我和你说正事儿呢,你认真点。”我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的说道:“我在认真听,句句都是认真说出来的话,你不用怀疑姐姐的智商。”
“算了,姐姐听着就好。”我坐下,她也在我身边坐好,“我今天上街,在街上听人说的。说是昨天皇上下了圣旨,要让那吴家小姐入宫给他当妃子呢。估计就在这几天,皇宫里就来人接了。整个吴府都张灯结彩的,看来是要大办一场好好庆祝……”
我记得李澈曾经答应过我,会重新拟一道旨,收回让大哥娶吴思彤的旨意。入宫为妃?他这是实现对我说的话呢还是在给吴家台阶下呢,又或者是拿起拍子打自己的脸?大哥不要的女人,他赶着往宫里接,皇宫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可以接纳。
我嗤鼻,冷笑道:“他那是在给吴家一个说法呢,思彤的爹为他可是鞠躬尽瘁,还替他担着算计陷害大臣的罪名,他总得做点什么安抚安抚。”
清晓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继续说道:“只是,那吴大人本就对少爷怀恨,他们家又出了位娘娘,会不会对少爷不利啊?姐姐。”
我不以为意,淡淡的问道:“清晓,姐姐教你一句话,你自己想想什么意思。”清晓点头“姐姐说,我听。”
“到了临安知道自己钱少,到了洛阳才知道自己官小,到了苏杭只恨自己成婚早。”
“到了临安知道自己钱少,到了洛阳才知道自己官小,到了苏杭只恨自己成婚早。”清晓原模原样的重复了一遍,想了想,冲我摇摇头。
我叹口气道:“到了临安和唐家比起来自然知道自己钱少;到了洛阳和皇帝还有如此之多的大臣相比,乡野之地的官员自然品级低;苏杭出美女,男子到了此处,自然会后悔自己成婚早。”顿了顿,看她明白了这点才继续说道:“天下这么大,皇帝要平衡各方势力,少不得要依靠大臣的力量,怎样才能让臣子衷心为他办事,那自然就是将其亲人纳入后宫,既是给予他们一定的念想,也算是人质在手,这样臣子们才会从某种意义上忠心耿耿。”
清晓点头,说道:“所以,皇上的后宫其实和前朝是相关的;那么,那些妃子们争宠不单是为了自己,还为了自己的家族。是不是,姐姐?”
我点头,孺子可教也。
“手握重权的官员比比皆是,皇帝为了笼络他们,自然也会让他们的亲眷入宫以牵制。那么,整个洛阳这么多重臣,谁家还没有一两个姑娘入宫呢。他吴家,还没那能耐胆敢动大哥,就算是皇帝,想要动大哥,也够他头疼一阵子了。”说道此处,不由得上火,咬牙切齿的哼了一声,手握成拳,重重的砸在桌上。
“姐姐?”清晓担忧的问道,“你没事儿吧?”
我两眼看着前方,恢复平静,淡淡道:“没事,你不用担心。”清晓握住我的手,目光坚定的看着我的眼睛,无比认真的说道:“姐姐放心,谁敢欺负少爷,欺负姐姐,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他!”清晓的眼里闪过一丝狠绝,我心下一惊,表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冲她点点头道:“清晓,你放心,还有姐姐在,左右姐姐被算计了,被害了,你才说这些话也不迟。”
清晓甩开我的手,愤然起身站在我面前,厉声说道:“姐姐不相信我。”我无奈的摇摇头,轻笑道:“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安安稳稳生活,不要被卷入是非。”站起身来,抱着她,轻声说道:“但是,若是姐姐或者大哥出了什么事,还得由你为我们报仇。你知道吗,你先得保全自己,才能保护我们。”
她将头靠在我肩上,良久,下巴轻轻碰了我的肩几次。我终于笑出来,拍了拍她的头道:“所以,现在你只需要吃好,喝好,玩好。其他的不用担心。”清晓再次点头,闷闷的说道:“那么,清晓希望姐姐永远都没有用得着我的时候。”
我不说话。是啊,永远都没有用得着你的时候,那是多么美好的愿望啊,清晓。
☆、38 荆棘满怀天未明(2)
荆棘满怀天未明(2)
我拉着清晓的手重新坐下,就看见碧云打帘子进来,边走边笑道:“素云以为小姐还在竹林,巴巴儿的跑去找你,谁想小姐已经回来了。”我眉毛一挑,问道:“她找我什么事?”
碧云耸耸肩,道:“这妮子想起一出是一出,我还真不知道。”端过一杯茶,递在我手里才接着说道:“不过,她没看见人自然会回来。”
“素云姐姐回来估计又要唠叨好一阵子了,”清晓接过话头,对我说道:“姐姐,我最怕素云姐姐了,我先躲躲,等她抱怨完我再出来。”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素云的声音:“清晓,你说什么呢?再给姐姐说一遍……”清晓吐了吐舌头,不说话。我笑道:“她说你话多呢。”
“小姐。”素云道:“您也真是,平时看您挺懒的,哪儿也不愿走动走动,这两日倒好,一不小心就见不着人影了。刚才还说在竹林,我走去一看,哪里有什么人影,光看见竹子在晃悠了。”
“看吧,果然是个话篓子。”
素云瞪了碧云一眼,才继续说道:“小姐可听说了?”
“听说什么?吴家的事?”我漫不经心的问道。素云满是不屑的冷哼:“吴家的事算什么大事,我才不关心。”
我拧眉,“那是什么事?”
素云叹了口气,道:“小姐也忒不关心外面的事了,您没事儿的时候还是应该到外面多走动走动。我也是听说的,说是乾元北方的一个叫什么鞑靼袭击了北方的边塞城镇,掳走不少妇女小孩,男人更是被他们杀光了。”
“碧云,你出去打听打听,那吴大人是个什么官。”我轻声吩咐。
“小姐?”素云瞪我“这个时候您还有心思管那什么吴大人?”我也瞪她:“我为何要没有心思,我又不是皇帝又不是臣子,与我何关?难不成那什么鞑靼掳杀几个人我还就不吃饭不睡觉了?”
素云语结,反而不知道说什么,苦着一张脸站在我面前。碧云失笑,轻轻拍了拍她肩膀道:“你当真以为小姐不以为意?你想想,那鞑靼袭击了城镇没几天,皇上就册封了吴家小姐,这里面必定有什么关联。”说着,看向我,问道:“小姐具体是想知道那吴大人是文官还是武将吧。”
我点头,道:“估计他有意让吴思彤她老爹前往,接吴思彤回宫是想要解决吴大人的后顾之忧。”
素云脸色这才好看一点,道:“小姐,您做事就不能明了一点吗?”
“是素云姐姐你太笨,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清晓打趣道。素云瞪她一眼,“就你什么都知道!”清晓吐吐舌头,不说话。
“小姐,那吴大人是武将出生,因近年乾元昌盛,周边小国都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渐渐的武将们都闲了下来,皇上也越来越重视文官。这样一来,估计武将们要扬眉吐气了。”
“唐宇,你回来了?”清晓首先反应过来,雀跃道。
我抬眼,果然看见风尘仆仆的唐宇站在眼前,眉眼里有几分疲惫。他这才抱拳道:“小姐。”
我点头,含笑:“回来了就去好好休息休息,咦,怎么不见你哥?”
“小姐交代的事我和豫哥都办妥了,豫哥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我因为有些事,所以快马加鞭提前回来了。”说着,用眼角的余光看清晓。我心下了然,再过几日就是清晓十四岁生辰,他急着回来也算是有心了。
我赞赏的看着唐宇道:“既然回来了,先去休息,有事自然会找你。”看着清晓道:“清晓,你和你唐大哥一起去,让他给你讲讲一路上的趣事,免得你无聊。”
唐宇感激的看我一眼,我微微点头,他这才叫一声“清晓,走。”然后,清晓就屁颠儿屁颠儿跟在唐宇后边出去了。
素云看着二人出去,啧啧嘴道:“小姐,您还别说,唐宇和清晓还真般配。”
碧云斜了她一眼,道:“就你眼尖,你难道没看出来小姐是有意让清晓姑娘跟唐宇一起的吗?”素云看向我,“小姐?”
我点点头道:“过几日是清晓十四岁生辰,他急着赶回来,也算是有心。清晓跟着他,我放心。”
素云一脸了然的模样,然后看着我道:“小姐,你说清晓比您小将近两岁,才十四,您就急着让她嫁人啊?可见你是想把她打发了自己才好嫁过王府去。”
我瞪她一眼,“你什麽都知道,可知道我给你看的哪户人家?”
“什么人家?”她一脸茫然。
我勾勾嘴角“自然是你婆婆家,你说清晓那么小的年纪我都急着把她嫁出去,你比我还大几岁,怎么可能没把你计划在内呢?”
素云脸色微变,跺脚:“小姐!”
我摆摆手,“别急,别急,总之人品肯定是好的,你放心。”
碧云笑出声来,“真看不出来,你还有急的时候。”素云瞪她一眼,道:“连我都嫁出去了,碧云你肯定也跑不了,你还笑我。”我摇头,“素云这你就错了,碧云那么聪明,我可舍不得把她嫁出去。反正大哥也还没娶妻,正好……”
碧云伸手就掐我,素云拍手叫好:“掐得好,看你还张着嘴胡说。”我告饶:“好姐姐,我错了,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不让你嫁给大哥了,你要嫁什么人你自己说了算……”素云继续煽风点火:“碧云,使劲掐,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店了……”
我狠狠瞪她:“素云,你这个小妮子,小心我把你送去当尼姑!”
☆、39 yu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我一直知道,这样静逸的好时光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某个人给打破,所以,我很是珍惜。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十一月十六,清晓生辰的前一日。
我叫上碧云素云两个偷偷摸摸的出了门,原因无他,自然是出去为清晓这小丫头看看礼物。自从到了洛阳,我出门的时候也算得上是屈指可数了,今天算是清晓面子大。
街上已经看不到只着单衣的人,已经是深秋了,天气越来越凉,人们开始匆匆忙忙,不愿意在外边多停留一刻。归心似箭,都想着早点回到温暖的家。我微微一笑,家,果然才是人们的归宿。
“小姐,你也真是偏心。”素云在我耳边碎碎念。我四处张望并没有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含了几分好奇的问道:“我怎么偏心了?”
素云道:“少爷是您亲生哥哥,清晓是您认的妹妹,按理说少爷和你比清晓和你亲,怎么反倒少爷生辰的时候不见您为少爷备礼物,清晓生辰您却看得这么重要?”
是这样吗?因为是大哥,所以从来没有想过那么多,只觉得真心的祝愿他能长乐安好,礼物什么的都只是一个表现形式而已。再有,他是哥哥,自然不会介意,虽然清晓也不会介意,但毕竟我虚长了她两岁,做姐姐的给妹妹准备礼物也是应该。综上所诉,看来我还是有些把清晓当做外人了了,我自嘲的笑笑。
虽然这么想着,嘴上却也不愿意说出来,狡黠道:“怎么没有准备?素云,你果然不够心细。”
“那小姐和我说说,你都准备什么了?”
我咧咧嘴,笑道:“一,我用苦肉计替她赶跑了一朵烂桃花,让他不用有家不能回:二,大哥生辰那日,我不是也出力替他把背后算计他的人抓出来了吗?为此,我还被那糊涂皇帝恨了几眼。”
说完,转过头去看素云,却见她满脸的不以为意,显然并不同意我的说法。我耸耸肩,其实,这个说法也确实蛮缺乏说服力的,我也没打算让她同意。
“碧云,你说我送清晓什么好呢?”再次转头,看碧云,却见她正专心致志的看着右边,头也不回一下。我循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却见一个二十上下的叫花子正被街边一家饭馆的店小二往外赶,甚至算得上是拳脚相加。乞丐显然已经饿了很久,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护着头往外跑。他穿得破破烂烂,这才让我看到他整个身体几乎算得上是皮包骨。
这让我想起大二时候解剖课,我们小组的那具标本,大抵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吧,瘦骨嶙峋,当真是揭了皮就是肌肉,一点脂肪都看不到,当时其他组的人都还蛮羡慕我们的,操作比她们容易多了。当时解剖的标本,生前饱受癌症折磨。癌症本身就是消耗性疾病,久而久之,再健壮的人也会被消耗殆尽。眼前的人,也差不多就是那个模样了吧。
我皱眉看着,一度陷入了回忆,现在想来,当时对解剖室的恐惧或者好奇现在居然也变得亲切起来,人,果然是个很变态的存在。我自嘲的笑笑,回过神来却见素云已经一路小跑着过去了。
“你们做什么,这么打会出人命的。”素云上前将他护在身后,冲着店小二吼道。小二斜了素云一眼,看到是个姑娘,显然不把她放在眼里傲然道:“哪里来的野丫头,闲话少说闲事少管,免得惹祸上身。”
“你!”素云气结,指着店小二却不知道说什么。碧云见此就想要上前,被我一把拦住。碧云看向我,我摇摇头,道:“让素云自己解决,若是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那她就真没脸跟在我身边了。”碧云点点头,与我一同站在人群里观看。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家小姐面前也由得着你放肆!”素云显然想到了应对之策,顿时一挺腰,一抬头,气势凌人。
“你家小姐?又是个什么东西?”小二不屑,满不在乎道。
“啪”,我直接愣在当场,这也太直接了点吧,二话不说直接就打?店小二捂着被素云出其不意扇的半边脸,怒视素云。
“东西?我看你是活腻味了,”说着冲着人群随意一指道:“我们小姐,前几日才刚接到圣旨入宫为妃,你活得不耐烦了胆敢对小姐出言不逊!”说着,上前又是一巴掌,看得我只差拍手叫好了,“狗仗人势的东西,你也敢动手打人!等小姐回去禀明了老爷,定然让你这个店,哦,不,让你们统统提头来见!”
素云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加之气势逼人,愣是把那店小二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反应不过来。良久,“扑通”的就跪下了,“姑娘,姑娘,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高抬贵手,替小的在娘娘面前求求情,小的就是个粗人,不会说话。我给您磕头了,您就替我说说话?”边说着边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