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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小妮子.12

作者:绿影苏芙 当前章节:1500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08

“属下见识浅薄……”

我摆摆手,不以为意,你若是听说过,那我就真成跳梁小丑了,“爹爹喜欢收集一些孤本,我也是闲来无事的时候看到了……”顿了顿,心里默默背了一遍,还行,记得差不离,才接着说道:“只是那本书眼下也找不着……这样,我把我能记住的念出来,你来写。”

唐豫愣了愣,错愕的看着我,我莞尔,“什么大不了的也值得你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他慌乱的收回目光,垂着头道:“属下造次了。”

我无奈的笑道,“造什么次,你还是这样,我都说了把你们当朋友,你又何必自己分得那么清楚呢?”

“小姐……”他欲言又止。

“话说唐宇都叫我姐姐了,你又何必继续纠结呢?”我打趣道。

“宇弟叫您‘姐姐’?”唐豫错愕道。

我啧啧嘴,“可不是吗,他想要娶清晓不叫我一声姐姐是过不去的。”

“这……”

“他都已经释怀了,把我当做朋友,而不是所谓的主仆关系,你又何必继续执着呢?”我循循善诱。

“小姐,有时候您真的不像是个十几岁的姑娘,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个……”

“像什么?”我多了几分好奇的问道。

“像是一个久经沧桑的过来人,似乎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似乎什么都知晓,却又什么都不在意。”

“呵,”我轻叹,“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其实,并不是我什么都知晓,我也并非什么都不在意,我只是疏于表达罢了。唐豫,其实你当真不了解我,我在意的东西很多,而且,为了他们我也会不择手段。”我一字一句的说着,说到最后,自己都没有发现话语里的狠绝。

“小姐?”唐豫出声唤我。

我回过神来,冲他抱歉的笑了笑,起身道:“走吧,咱们还是去把那兵法写下来,你知道的,我不会写字……”

“小姐当真不会写字?”他起身跟上我的脚步,含了几分好奇的意味。

我耸耸肩,道:“你说,能识字的人会写不来字吗?”唐豫摇头,我继续道:“自然,我既然识字,也是会写字的。只是……只是,丑得没脸见人罢了,所以,写字这些事情还得让你代劳。”我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字写得丑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丝毫没有觉着半分丢脸。李洵说,他教我写毛笔字,谁知,教了没几天人就给教没了,天知道他死哪儿去了,害得我现在的字依旧没脸见人。想到他,嘴角不由得噙了一缕微笑,李洵啊李洵,你什麽时候回来?

“属下明白了。”唐豫不再说话。径自走到书桌前面。

“素云……”我扯开嗓子开始喊,“快来研墨……”

“就来……”

“小姐何必叫素云,属下自己也能研墨。”唐豫将宣纸压平,提笔道。

“你知道什么,我就得给她找点事做,免得她整天黏着弘文,让别人都没办法好生看书。”

“弘文?”唐豫抬起头来看我。

“素云那妮子美人救书生,大街上救回来的,是明年殿试的考生。”我站在书桌旁边说道,“这几日,她没事儿总往弘文房里跑,估计是看上那书生了。”我啧啧嘴。

“小姐!”素云打帘子进来,跺跺脚,拿眼睛横我。我并不搭理她,说道:“快去研墨。”

☆、47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见唐豫蘸了墨,才开口念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

计利以听,乃为之势,以佐其外。……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唐豫几番抬头看我,眼里尽是惊愕,“小姐确定这是当世之作?”

我摇头,“不确定……”然后继续背:“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

……

故兵贵胜,不贵久。

故知兵之将,民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也。”

这也算不得什么,记得高中时候,三年间我们班换了七位语文老师,大概是我们班和语文老师八字不合吧,都教不了多久就又换了人。其中一个奇葩老师,二十几岁的模样,和我们班的同学相处得很好,那时,同学们疯狂的迷上了看小说,被她抓到无数次,而且十有八九是在看穿越小说,最后,她语重心长的跟我们总结了这样一段话:“你们只知道一味的迷恋穿越问文,那你们有没有从众多的穿越之中总结经验?”全班女生愕然,问曰:“什么经验?”

于是,该老师侃侃而谈:“穿越女主至少要有几项本领:第一项本领,博览群书,记忆力超强。女主必须唐诗、宋词随手拈来,甚至论语、老子、庄子、孟子还有孙子、三十六计亦能脱口而出,再不济,历史是要记得详细的,让强势的男主目瞪口呆、佩服的五体投地,至少搞定一个男配角是没问题的。像你们这样连几首五言绝句都背不清的穿越了也死当。

第二项本领,歌声婉转,舞技不凡。男主在不经意中,总会看到女主一人或在低吟浅唱当今的流行爱情歌,或在漫天樱花(其他桃花、梨花、雪花亦可)飞舞中翩翩起舞,然后惊为天人或感动末名,得,又可以搞定一个。你们立志要穿越的赶快恶补声乐和舞蹈去。

第三项本领:组织力强、编导全行。女主或为某女配组织、编导一段唯美浪漫的现代文艺晚会,让古人看得下巴掉地,或为男主(配)秀一古、近、现代战争翻版,打败强敌,男主眼不冒心泡都不行了。

第四项本领:灵牙利齿,应变超强。举凡到了女主的生死攸关之时,女主都应能审时度势,涛涛大篇,说得对手缴械投降,小命保住,更能赢得男主赞赏的目光;平时戏弄男配,女配,灵牙利齿更不可少,让男主好感激增。所以,木讷如尔等,去了也白去。”

语文老师一番话后,我们惊为天人,这是多么犀利,多么的一针见血。

然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基于她指出来的这点,同学们默默的努力着,直到某一天,她双手抱了一大摞资料进来,在我们都暗自猜测那是什么试卷一类的时候,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前几天和我们班的同学探讨了一番穿越女主角应该具备的基本能力,之后我一一对应,发现我们班的女生还真是,一样都不符合。经过一番思考,我决定为你们恶补恶补。科代表上来。”

我们班科代表在众人的目光中走上讲台,从她手里接过资料,她继续说道:“所以,我为我们班的女生准备了这份资料,每人一份,自己给我好生看,我会不定时抽人来背……”然后,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我们笑,直笑得我汗毛直立。

接过三十几页的资料随手一翻,上面全是唐诗宋词元曲什么的,还不缺论语、孔子,孟子,庄子,老子,孙子,韩非子……各种子集结。至于孙子兵法,自然也在其中。

我记得当时手里拿着那样厚厚一摞东西,手抖个不行,冷汗直流啊……全班同学都知道,我字写得其丑无比也就罢了,语文成绩也是不敢恭维的,什么时候要是能及格,我简直要烧高香;最最关键的是,基于我的字,基于我的语文成绩,每个老师对我都是“颇多关照。”,这样的特殊待遇,让我很是头疼。

“唐紫苏,特别是你,上面的唐诗宋词元曲,还有论语,孟子,孙子兵法,你都得给我倒背如流,若是被我抽到背不出来的话……”她意味不明的看着我,笑了,然后,全班的同学纷纷侧目,投来同情的目光……

想到这些,我现在还冷汗直流,那是什么样的日子,睡梦中我都能梦呓几句:“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自云良家子,零落依草木。

关中昔丧乱,兄弟遭杀戮。

官高何足论,不得收骨肉。

世情恶衰歇,万事随转烛。

夫婿轻薄儿,新人美如玉。

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

侍婢卖珠回,牵萝补茅屋。

摘花不插发,采柏动盈掬。

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出自杜甫《佳人》)

那一学期,我生活得水深火热,最终,成功的背完了整本资料,倒背如流啊倒背如流。我得好好谢谢那位老师,最后,高考的时候,我语文终于及格了!顺便把我的记忆力也锻炼了出来,让我在大学时候面对生理,生化,病理,病生,解剖,内科,外科,儿科,妇产科医事法等等这些沉重而纠结的医书的时候,能够从容淡定的一页页背过去。以至于医学院顺口溜“生理生化必有一挂”,“病理病生九死一生”……都不曾发生在我身上,就算我把必修课逃成了选修课……

并且,当年她所总结的那些,也差不多成功的应用在了我身上,不得不说,她是一位很优秀的语文老师。

本以为,她会带我们班到高考,谁知,高三下学期快完了的时候,她居然请假回家生孩子去了,再然后,几个星期后,我上了高考考场,成功的让语文及了格。

所以,此时对于孙子兵法,我能顺手拈来,如数家珍。呃……虽然至今我仍然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但我只要背出来就好,理解这样的事情,不适合现在的我。

……

我终于背完,唐豫也放下笔,素云开始整理笔记。唐豫冲我抱了抱拳道:“小姐才思,属下佩服。”

我摆摆手,道:“都说了这只是我看来的,与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不必佩服我。”

唐豫神色不变,“小姐,唐豫虽然是一介武夫,但也颇识得几个字,也看过不少书,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孙子兵法……”

“好吧,”我不再谦虚,后期脸皮承认:“这原是梦中一个着装怪异的女子所赠之书上面的,我也就零零散散记得这些,再多,我也不能了。”

唐豫的眼里又多了几分赞赏,“小姐蕙质兰心。”我汗,你不夸我你会死吗?平白的让我又“偷”了一回别人的东西为己用,再这样下去,我这张脸就该厚的无以伦比了。

素云收拾好笔记,问道:“小姐,这个东西怎么处理?”我拧眉想了想道:“放到我卧房里去;还有,唐豫,这里面的内容不要告诉别人,这东西,关键时刻能救人性命。”素云和唐豫点头答应,我才放下心来,等到各地玉行管事的齐聚洛阳,将我所吩咐的事情办好后,估计我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我看着外面的天,勾了勾嘴角。

☆、48 千树万树桃花开

千树万树桃花开

眼下已然是腊月中旬,整个唐府开始忙碌起来,进进出出一团糟。昨日刚打发了各地玉行管事回去,日子突然又变得无聊起来,我撑着下巴靠在窗边,外边纷纷扬扬的飘起雪来。几片雪花落在额头,瞬间又化为水滴,丝丝微凉。我轻轻拭去水滴,转过身来看碧云,她正坐在一边绣着花,与素云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素云则是一脸漫不经心的模样,不断的往外看。

“碧云,你每天这么绣,不觉得烦吗?”素云将头靠在桌上,闷闷的问道。碧云头也没抬一下,“我好歹还有点事做,你每天无所事事不觉得无聊吗?”素云摇头,道:“也不知道弘文今天在做什么,下雪了他的屋子可还暖和,会不会还在看书练字,那样手该多冷啊。”

碧云瞟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道:“你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别人对你什么态度还不知道呢,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活像他的小媳妇儿,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若是放在平时,碧云这么一说,素云早就撩袖子上去挠她了,今日她神色却恹恹的,没有半点精神。

“素云,你属茄子的?”我开口问道。她侧目,“小姐说什么?”我微微一笑,道:“不然怎么像是被霜打了一样,这样的你还真不适应啊……”

“小姐,你是不是闲得慌啊?”她不答反问。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你怎么知道,我真的闲得慌。李澈,哦,皇帝他老人家也是,十多天前答应让我进宫看看太后,也没有半分动静。不是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吗?”太后的病,真的是让我很担心,她也算得上是李洵和我的一把保护伞,而现在,我却还没有见到过这把伞,着实让我很焦急。

“小姐,您急什么,到时候了皇上自然会为你安排,你急也是急不来的。”素云啧啧嘴道。我瞥她一眼,“这话说得也对,也正是我想对你说的。你对弘文未免太过关心了些,有的事情急不得,顺其自然就好,你太过主动了有时候反而不好。”

“小姐说什么呢?”素云红了脸,“碧云胡说,您也跟着搅合,没个小姐的样子。”

“我什么样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姐姐”,清晓的声音传来,我从窗户看过去,见她站在几株梅花树下,身着大红色织锦棉袄,手里捧着一大束火红的梅花,鼻子冻得通红,隔着窗子对我咧嘴笑,白色的气从口里呼出来,这才让我真切的感受到冬天真的来临了。

雪花落在她红色棉袄上,火红与洁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红梅上点缀着几片雪花,也不知道是雪染白了梅花还是梅花映衬了雪花,此情此景,让我有几分动容,我看着白茫茫的天,感叹道:“下雪了呢……”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我恍惚的念叨着,冬天,就这么来临了,我甚至没有半点准备。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清朗的声音传来,我身形一怔,眼泪就溢满眼眶。

“姐姐,姐姐,你快看谁回来了。”清晓冲我挥着手,洒落几片花瓣,与雪花一同飘落。

纷纷扬扬的大雪,火红的腊梅,一袭青衣俨然站在清晓身边,远远的负手而立,一如初见。

我起身,转身,向着卧房走去,“碧云,关门。”说完,撩开帘子进了卧房,关上门,扑到床上将头埋进被子,让泪水肆掠。

李洵,你可知道,你头上戴着斗笠活像一个渔夫,你又可知道,从初中起,我的网名就叫做“寒江雪”,你突然回来,突然跟我说了一句:“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你让我如何这样泪眼面对心心念念的你。

“苏,我进来了。”他隔着门轻声说道,我将头探出被子,冲着露出一条缝的门口喊道:“别,别进来。”

“苏……”,门口的缝隙并没有继续变大,他颇无奈的叫道:“苏,别任性。”,门吱呀的一声就开了,我急忙将头伸进被子,掩得严严实实。

“苏,我回来了,你不高兴?”他在床边坐下,声音传进被窝,传进我的耳朵。我将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不说话。

“苏,你生气了?”我点头,我生气了,你一去这么久,怎么就不知道托人捎个消息回来,你不在身边,你知道每一天我是如何度过的吗,你知道那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吗,我每天都在算计,都在惶恐,只有你在身边我才感到真正安全,才能放肆的大笑,才敢口无遮拦。你不在身边,我活得很累,却又要强颜欢笑,还要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苦等着你,你知道,我从来就不是大家闺秀的。

“苏,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拉过我的手握在手心,一点点攥紧,我能感受到那双握着我的手是多么的冰凉,“但我不得不这么做,军中出现了奸细,我必须将他找出来……”

“我想你,这么久以来我每天都在想你,苏,你已经在我面前了,让我看看你,让我看看你,之后你要怎么样我都依你,好不好?”他近乎哀求,我心下一紧,从被子里钻出来,一头扎进他怀里:“你明明知道我会生气还这样……这样的天你怎么就穿这点,你看看你的手多冷,也不知道抱个暖炉……明明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总是让人替你担心,你怎么过意得去……”长久以来的委屈此时却都算不得什么。

从他怀里探出头来,仰头看他,俊逸的脸庞多了几分疲劳,也消瘦了不少,不自觉的伸手抚上他的脸,喃喃道:“你肯定吃了很多苦,都瘦了……”他抓过我不安分的手,眉眼都笑开了:“苏,你哭了。”

我吸了吸鼻子,不以为意:“我哭了你就这么高兴,女孩子哭鼻子不是很正常吗?”

他的笑意加深,抚着我的头发道:“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流泪,为我而流的泪。”

我重新将头埋进他怀里,不说话,算是承认了这一点。

“苏,过了年你就满十六了。”

“嗯。”

“过几天咱们一起去看母后。”

“嗯。”

“看了母后和我回王府。”

“嗯。”

“然后嫁给我。”

“嗯。”

“然后给我生一大堆胖小子。”

“想得美,自己生。”

“你怎么不嗯了?”

“你当我是傻子?”

在这一年最后的一个月里,梅花树下,风雪为证,我终于等来了归人。

☆、49 细水流年,与君同

细水流年,与君同

依偎在他的怀里,伸手扯下他束发的发簪,拿在手里把玩,他的头发顿时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柔顺的搭在肩头。不由自主的去抚弄他的头发,啧啧嘴道:“你的头发居然比我的还要好,上天真是不公平。”

他将我不老实的手抓过,捂在怀里,轻声在我耳边说道:“苏,别闹。”气息轻轻的扑在耳边,温温的,我微微红了脸。装作如无其事的瘪瘪嘴,道:“你是今日刚回来的吗?”

“嗯。”

“可回府了?”

“还没,一到洛阳就马不停蹄的往唐府来了,若我再晚些来,我怕你就当真不理我了。”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继续说道:“苏,我最在意的只有你而已。”

我动容,双手交握勾住他的脖子,抬起头来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啄,随即低下头,继续摆弄他的头发。他满是无奈,叹了口气:“苏,你总是这样……”

“怎样?”我头也不抬。

“总是,挑起别人的火,却不管灭火。”他笑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暧昧不明。我只当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果断的转移话题“你离开了那么久,都做了些什么?”

“苏,这是朝堂上的事……”、

我摆摆手,“我知道,说什么女子不得干政什么的,我对那些没兴趣,就想知道这些日子你是怎么过的。你知道吗,你不在身边,我都不敢放肆的大笑,每天都战战兢兢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苏,我相信你都能处理好,鞑靼侵犯我边境,军中又出了奸细,当时守城的江成胆敢投靠鞑靼,出卖我朝将士。事情太乱太多,为了找出奸细,我曾下令任何人不得与外界互通消息,既然是我下的命令,我自然不能带头违背……只是,害得你为我担心了这么久,对不起,苏。”他的语气满是疲惫与愧疚。

我环住他的腰,结实有力,“我从来就没有怪你,我只是担心你,怕你出了什么事……那奸细,找出来没有?”刚问出口就发觉自己傻的可爱,笑道:“我真傻,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肯定是找出来了的。”他拍拍我的头,道:“苏,你还是这么聪明。”

我抬头看他,闷闷的说道:“唐豫说,可能要起战事了……”他点头,冲我笑:“你不用担心,我们一定能胜。”

我盯着他脸旁的几缕头发,点头,道:“我不担心,唐豫说我们有七成把握能胜,说我们占了地利还有人和。”顿了顿,问道:“你哥,应该不会让你上阵吧?”

他的眼里闪过几分犹疑不定,眼珠子转了转,最后摇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皇兄做事,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我瘪瘪嘴道:“那是他人格分裂。”

“嗯?”

“没什么。”

“苏,若是皇兄让我上阵,你也别急,不要和他闹。”

我赚尽了拳头,咬牙切齿道:“他敢!”

李洵失笑,“又胡说了,他是皇帝,有什么是他不敢或是不能的呢?”我瘪瘪嘴,道:“他不敢自杀,不能让死者复生,摘不到天上的星星……”

“我也做不到……”

我不以为意,“你又没有说你无所不能。对了,我给你看个好东西。”他眉眼里全是好奇,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骨碌就滑到床下,踮起脚尖猫着背走到壁橱,推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唐豫写下的笔记,素云将笔记卷了起来,用一根绿色的丝带拴上。拿上笔记再猫着背踮着脚走回来床边,直接把东西往他怀里一扔道:“看吧,看完了可别太佩服我。”

他接过笔记,并没有立刻打开去看,而是满脸好笑的看着我,“苏,你刚才的样子,就像一个小贼……”我横他一眼,“说什么呢,好像我偷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他将我拉到床上,指着心口对我说“这里。”我脸一红,伸手去打他。手被他握住,这才拉开素云打的蝴蝶结,将一叠宣纸在床上展平,慢慢开始读,越往后翻越是惊讶,不时的侧过头来看我一眼。当他终于看完再看向我的时候就如同看怪物一样。

我咧嘴嘻嘻笑道:“都说了让你不要太佩服我……怎么样,有了这东西,胜算能不能增大一成?”

他只是看着我,愣愣的问道:“这是谁写的?”

我如实回答:“唐豫。”

“唐豫?”李洵的眼里闪过犹疑,“这当真是他写的?”我郑重的点头,道:“你知道,我不会写字,写出来你也不一定认得。”他这才恍然大悟,满是了然,“这是唐豫写的,不过只是执笔而已,这东西应该出自你吧,苏,你总是会给我带来惊喜。”

我含笑问他:“怎么样?给个评价呗。”

他将笔记重新卷好,再用丝带拴好,才把我往他怀里一捞,笑道:“我虽也会行兵打仗,但有的方面是万万考虑得没有这么周全的,苏,你当真是给我看了个好东西。”

我从他手里接过笔记,搁在一边,笑道:“这不仅是给你看的,本来就是为你才写下的,你好生收着,日后,总会有用的。”他点头道:“是啊,有了这个,战事起会派上大用场,我这就叫人誊抄。”说着,就要起身往外叫人,被我扯住衣袖拉住,他回过头来不解的看着我,我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道:“平时见你挺了解我的,今日怎么不知道我打的主意?”

我示意他坐下才说道:“你哥他老人家怎么想的我们确实不知道,不过,有了这东西那就是筹码,总能让他在某些方面作个退步吧,他若真的心系子民,定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好东西。你寻个时候让他知道这东西的存在,但也不要让他知道你看过所有的内容,只道只有我才知道具体都有些什么,我来和他谈条件……”

他戳了戳我的额头,道:“什么都被你算计好了。”我抚着额头,不满道:“不算计,不算计,估计我都活不到现在。”

“苏,对不起,没有早点遇到你……”他将头抵在我头顶,闷闷的说道。我摇头:“我们只是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若是早一点……”我没有说下去,只是在心里默念:若是早一点,哪里来的我呢。

☆、50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时间总是在人们感觉到幸福的时候过得特别的快,不知不觉间从指缝里流过,看不见也握不住。

今天是腊月二十五,此时我正与李洵并肩走在皇宫的深巷子里,抬头,只能看见一溜长长的天,再无其他。李洵牵着我的手,看着前方,说道:“待会儿见了母后可不能像在我面前一样肆无忌惮,母后病中,禁不起大惊大悲……”我一个劲儿的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从昨天就说起,一直说到现在,你就不觉得无聊?”

他摇头,笑道:“我怕母后挑你毛病,她本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又怕言语不好听了你心里不舒服。”

我大义凌然的摆摆手,道:“你放心,我就是一人家人爱花见花开的主儿,保证太后她老人家喜欢。就算她品味和别人不太一样,看我不上眼,说些什么我也不会给自己找郁闷,她毕竟是病中的长辈。我虽爱胡闹,这点觉悟却也还是有的。”

他赞赏的看着我点点头说,“苏,你总是很识大体。”我不以为意,大学时候流传过这样的话:新时代的女性,要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写得了代码,查得出异常,杀得了木马,翻得了围墙,开得起好车,买得起新房,斗得过二奶,打得过流氓。呃,好歹我也是大学五年工作两年摸爬滚打过来的,觉悟这种东西我还是有的。

由两个小太监引着,一路顺着长长的叫做永巷的巷子走,偶尔有宫人或扶着或抬着一两个宫嫔走过,李洵点头微微致意,然后拉着我继续往前走。

终于到了一处宫殿,我抬头看看匾额,三个镏金大字窜入眼帘:“慈安宫”,这就是太后的居所了吧,自古太后所居均为“慈宁宫”,今日“慈安宫”,果然只要是古代都有共通之处。

想着要进去面对的自古以来都是后宫争斗胜出者,那才是真正的狠角色,心不由得咚咚咚的跳个不停,医学术语称之为窦性心动过速。

我捂住心口,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情恢复平静,前去通传的太监回来,躬身说道:“太后早已备好了茶,王爷请,唐小姐请。”

我与李洵一起跨步进入,慈安宫的布置显得大气精雅,看似都是极古朴的东西,可是一一细辨去,每一样都是名家至宝,是洗练后的奢华。那才是真正的天家富贵,旁人总说白玉为堂金作马,金堆玉砌繁锦绣,殊不知真正的华贵富丽,是洗褪的金沙隐隐,从不是显露于表面的珠光宝气。可见,太后不论以前还是现在,都是过得极好的,除了身体上的病痛外。

此刻太后正斜斜的歪在床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嬷嬷站在床边。我与李洵走近,深深的福了一福,“紫苏向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福寿延年。”

李洵则是浅浅一拜,道:“儿臣给母后请安。”我抬起头,只见太后笑吟吟的看着我与李洵,李洵在太后床边坐定,道:“母后一向喜欢焚檀香,今日怎么不焚了?”

太后握着他的手拍了拍道:“今日留了上好的茶给你们,若用了檀香,反倒冲散了茶的好气味。”然后看着我指着床边的小榻笑吟吟的说道:“坐吧。”

我再福了一福,才在榻边坐了。

太后抬手端起床旁桌上放着的定窑茶盅,用盖碗撇去茶叶末子,啜了口茶,袖子落下,露出一段手腕,腕上一只蓝宝石的镯子,蓝得像一汪深沉不见底的海水。她推过两盏给我和李洵:“是上好的洞庭碧螺春,你们尝尝。”她的眼神笃定而温和:“你们若是再不来,哀家可要打发人去请了。”

我端过轻轻呡了一口,恭顺道:“是紫苏糊涂,一直没有来拜见太后,望太后恕罪。”她摆摆手,笑道:“什么罪不罪的,洵儿中意你,你自然有你的好处。哀家看着你的样子倒也欢喜,哀家看你也算得上是沉稳的人,留在洵儿身边哀家放心。”

我道一身谢,规规矩矩的坐在小榻上,听母子二人闲话家常。

“洵儿啊,母后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你和紫苏抓紧,好歹让母后归天之前看到你成家。”太后握着李洵的手,无比感慨。

“母后胡说什么,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自然是要慢一点的,宫中这么多太医,哪里有您说得那么严重。”李洵出言打断太后的话。

太后摇摇头,目光里满是经年的疲惫和沧桑:“洵儿,母后我在这后宫斗了一辈子,深知后宫女人的苦楚,也自知做了不少泯灭良心的事,母后从来不怕哪天会离开这人世,那是母后的孽啊……母后只是担心,你一直不肯娶妻,让母后如何安心?如今好了,母后这么多年识人无数,看人是很准的,苏丫头人不错,母后很喜欢。”她顿了顿,说话开始有些喘,“你们尽快成婚,也好让母后了无遗憾。”

李洵点头,道:“说到这里,儿臣的婚事,希望母后亲自下旨并为儿臣主婚,方不辜负了母后的心意。”

太后靠在软垫上微微闭了闭眼,再次睁开,道:“这是自然,母后也会让你皇兄为你们赐婚,哀家的儿子,成婚大事自然不能含糊。”

李洵点头,握紧太后的手,语气颇为轻松:“儿臣谢过母后。”

太后转过头来冲我招了招手,道:“苏丫头坐哀家身边来。”说着拍了拍李洵身边的空位。我依言坐了过去,她拉过我的手,从手腕上褪下那蓝宝石手镯,套在我手腕上,笑道:“这是哀家当年进宫之时,先太后亲手交给哀家的,这么些年哀家一直保管着,今日,就交给你了,苏丫头,这算是婆婆给儿媳妇儿的聘礼吧。你好生收着,等以后哀家的孙儿成婚之时,由你交给孙媳妇儿……”太后絮絮的说着,我微微红了脸,李洵注意到,笑着打趣道:“母后,儿子还未成婚呢,你就想着孙媳妇儿了,可见儿子不讨您欢喜。”

太后斜着眼睛瞪他一眼,“我若是不欢喜你,这镯子哪里能到苏丫头手里。早不知道被哪个妃子算计了去……”

李洵起身对她拜了拜,道:“儿子的错。”复而坐下,太后拉过他的手,把我的手交到他手里,语重心长的说道:“洵儿啊,母后在这宫里斗了一辈子,看到了太多无宠或是失宠之人的下场……”她蹙了蹙眉,似乎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立在床头的老嬷嬷急忙上前替她揉太阳穴,嘴里埋怨道:“太后,那些事情不想也罢,免得头疼。”太后摆摆手,让老嬷嬷下去,才继续说道:“洵儿,女子不易啊。母后年轻时最大的心愿就是得一人心,白首不离。可是……母后从来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不去争,不去算计就没有好下场……你不同,不要向你父皇一样……既然等了那么多年才等来这么一个苏丫头,就千万不要负她……”

李洵握紧我的手,向太后承诺道:“母后放心,儿子这辈子只疼苏一个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太后含笑点头,絮絮的说着话,然后声音次第小了下去,慢慢的睡着了。

李洵与我轻手轻脚扶她躺平,为她盖好被子,这才与老嬷嬷点点头,出了慈安宫。

我心里很大的触动,回头再看了一眼,心里是对一个长辈的崇敬之情,她甚至懂得劝慰自己的儿子,要从一而终,可见,当真是受害不浅……

就算尊贵如太后,也会心有不甘,也曾有那小女儿心态,却最终,一切都泯灭在这深宫之中,自己的青春留在了这里,最后的时光却也逃不出这朱红的高墙……

☆、51 问君能有几多愁

问君能有几多愁

从慈安宫出来,我与李洵肩并肩走着,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沉默着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向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王爷……等等。”从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喊声,声音尖细,可以听出来是个太监。停住脚步,回头,果然看见一个身着太监服装的人正朝着我们跑来,边跑边挥着手。

等他跑到面前时已经是气喘吁吁的了,显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王……王爷,唐姑娘,皇……皇上有请。”说完弯下腰去大口的喘着气,让我有种自己也快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李洵皱眉,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当我再看向他的时候他已经是平时那般模样,含笑点头:“本王知道了,有劳公公前面带路。”

那小太监喘过气来,这才一个九十度弯腰,道:“王爷请。”说完,自己走在前面带路去了。我跟在他的后面,扭头看李洵,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彼此相视一笑,他冲我摇摇头,轻声道:“无妨,我在呢。”

得到这样一句话,悬着的心顿时就放了下来,回过头来安安心心的走路。

到了长乐宫的时候,小太监道一声:“王爷请,皇上还在等着您呢。”说完躬身就要退下,被我一把抓住袖子拉住,他不解的看向我,我笑嘻嘻的道:“公公还没说我该去哪儿呢?”他愣了愣,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并不很明显的汗,笑道:“唐姑娘自然和王爷一起。”

我了然,这才放开他,和满是笑意的李洵一起进了殿。

入殿就看见李澈伏在案前看着什么,眉头蹙成了个“川”字,我与李洵同时见礼,他这才抬起头来,看向我们两个:“你们过来了。”这话说得,好像他等了我们好久似的。

“让皇兄久等了,臣弟失礼。”李洵抱抱拳笑道,我则规规矩矩的站在他身边。李澈丢开手上正看着的东西,摆摆手道:“坐吧。”刚坐下,就有小宫女奉上茶来,我接过,轻轻呡了一口,放下,就听见李澈的声音:“去见过母后了?”

“嗯,母后的身体……”一丝忧虑染上李洵的面。

“母后可有说什么?”李澈继续不咸不淡的问道。

“也没说什么,就是闲话家常,说说宫里的事,听我们讲讲宫外的新鲜事打发时间罢了。”李洵搁下茶杯,淡然说道。

“嗯,母后病中一直深居简出,几乎不出慈安宫半步,日子确实过得无聊了些,你们跟她讲讲有趣的事也好。”李澈点头说道:“母后可还说什么了?”

“母后让臣弟早点成家,他想让皇兄为我们赐婚,然后亲自为我们主持大婚。母后说,这是她最大的心愿。”李洵说道此处,不由得声音多了几分雀跃的意味。然后,站起来,对李澈拜了拜:“请皇兄成全。”我会意,随即跟着李洵福了福,道:“请皇上成全。”

他没有说话,我就这么一直曲着膝,垂着头等着他发话,当我双膝开始微微打颤的时候,才听到他闷闷的声音说道:“你们两个先起来,坐。”我们依言坐下,抬头看他,但见他摆摆手,艰难的说道:“赐婚一事先暂且不提,眼下到了年关,不论是宫中还是王府或者是唐府都忙做一团,再有,鞑靼与天朝的战事一触即发,三弟,还有很多事要经你手,先压一压,等事情都过去了,朕自会赐婚。”

我面上一喜,心里一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再次端起面前的茶杯,用盖碗撇去茶叶沫子,喝了一口,微微皱了眉头,这茶,冷得可真快。

“给唐姑娘重新换一杯茶,没眼力的东西,快去!”李澈喝道,他身边的小宫女如临大敌,答应着下去了。片刻功夫换了一杯茶上来,我向她抱歉的笑笑,接过茶杯,这才慢悠悠的吹了吹。

“母后连这手镯都给你了……”李澈略显失落的声音传来,我抬起头,却看见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我手上太后刚给不久的蓝宝石手镯。我不知道他是何用意,只呐呐的点头。他的失神也只是一瞬间的事,马上就恢复了常态,笑道:“三弟,母后当真疼你。”不难听出言语里有几分失落。

李洵也不否认,坦然承认:“母后喜欢苏,对这个儿媳妇儿很满意,这才把珍惜了多年的手镯给了她。皇兄,母后待你与我都是一样的。”

此时,我完全看不出来李澈面上的表情到底预示着什么,似笑非笑,我说过,最怕见到的就是他这种表情,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三弟,眼下事多,皇兄也就不多留你们了。回去吧,朕累了。”说着揉了揉眉心,似乎真的是很疲惫一般。我也不过多纠结,与李洵一起告了罪出了长乐宫。

出门,顿时觉得空气清新无比,比之在李澈面前的压抑沉闷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我伸了个懒腰,主动上前牵着李洵的手,他侧过头来看着我无奈的笑了笑,道:“看来,皇兄还是没放开啊……”

我不以为意,挽住他手臂,用头在上面蹭了蹭,笑道:“才不管那么远的事情,反正眼下太后很喜欢我就行了,只要有太后,咱们抓紧时间成婚就是了……”他斜着眼睛看我,满是戏谑:“怎么,急不可耐了?不过,我真没想到母后会如此喜欢你”

我莞尔一笑,道:“我都说了,我就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主儿……谁见了我都喜欢,比如说你……对吧?”

“苏……”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

“哦。”我闷闷的回答,还以为你会说出什么让我稍微触动心间的话语呢,高估你了……

☆、52 山有木兮木有枝

山有木兮木有枝

从皇宫回来之后几天,确实是忙得我焦头烂额,尽管我并没有做什么,只是用手撑着个下巴看清晓碧云素云和一干小丫鬟忙得昏天黑地,让我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似乎和她们一般忙碌。

“哎呦,我的祖宗,您好歹换个地方坐吧,您在这儿真的是多余的,多余也就罢了,你还妨碍我们,你看我们忙成这样,你还是挪一下吧。”素云手里拿一个鸡毛掸子,双手叉腰,只差用手指指着我破口大骂了。我懒懒的看她一眼,叹了声气道:“哎……我的命怎么这么苦……连你们都嫌弃我了……”话没说完就被素云拉离了座位,直接把我往外推,边推边苦口婆心的劝我:“您就受受累,到恒王府去小歇一会儿,要祸害祸害王爷去,别跟我们眼前瞎晃悠……”

我被她推出门,幽怨的看她一眼,垂头叹了口气,这才扯开嗓子吼道:“唐豫!”

“小姐找属下何事?”

“带我去王府,素云不要我了,我去王府避避难去。”他眼神一黯,继而笑道:“小姐说笑呢。”我耸耸肩,“我找不到路,碧云她们几个又忙成一团糟,你给我带路。”

“那属下这就去备车。”唐豫转身要走,被我叫住:“别,咱们走着去。”

走在洛阳的街道上,唐豫离我大概两米的距离,闷闷的走在前面,活像一个木头人。他突然停了下来,我差点直接撞上他的背,“怎么了?”

他继续走,此时与我并肩,“恕属下多嘴,小姐和王爷的婚事……定下来了吧。”我愣了愣,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这么问,却也还是如实回答:“大抵,算是定下来了,太后那儿没什么问题,希望我们尽快成婚,只是……”我迟疑着没有说出来。

“只是……皇上对小姐的心意……”他顿了顿,斟酌一番才继续说道:“皇上对小姐的心意我们都看在眼里,只怕,皇上那里没那么好办吧,小姐?”

我点头,赞赏的看他一眼:“你倒是个眼尖的,和碧云一样心细。不过,他那里总会有办法的。”什么办法呢,总之还在实施中,若是上天眷顾,那么就没问题;若是……我摇摇头,没有这种可能,一定能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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