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不敢说,不敢说那就是对你们不怎么样了,我看向刘江,含笑道:“刘公公不敢说,那就我来说吧,听你话里的意思,袁公公这人待下面的人并不和善,估计也没少欺负你们吧。”
“娘娘……”刘江身形一怔,然后跪了下去,冲着我磕了一个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难掩的厌恶,说道:“袁公公他不把奴才们当人看,一生气就对奴才们动辄打骂,前几日,有几个小宫女生生被他给打死了,悄悄的拉出去埋了,奴才们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就是没胆子说啊……娘娘,求娘娘为奴才们做主。”说着,又重重的磕了下去,“求娘娘为奴才们做主。”
我摆摆手,“碧云,你去扶刘公公起来。”碧云扶他站起后,我才叹了一生气道:“我也就是瞎打听一下,谁知问出这样的惊天内幕。按理,他是皇上身边的人,我没有权利干涉。”
“娘娘……”白晴唤我,我挑眉看她,“白姑姑有什么要说的吗?”
“娘娘,奴婢们有袁公公贿赂官员,杀人毁尸的证据,只是一直苦于没有人为奴婢们出言,才一直受着袁公公的欺压。求娘娘,为奴婢做主。”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碧云:“请娘娘过目,这是袁公公贿赂官员的账本和被他害死的宫女临死时写的血书,我们等袁公公的人离开后,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咽了气,这是在她身边找到的……娘娘……”白晴的声音有了几分哽咽,道:“奴婢们都想着,等到了年纪就能外放回家,奴婢已经过了年纪了,之所以没有离开,就是因为枉死的他们的仇还没报,奴婢不甘心!”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冲碧云点点头,碧云将东西拿了进来,递到我手里。我接过,并不打开,对白晴道:“白姑姑,你进来。”白晴答一声是,打帘子进来,垂首站立,“娘娘。”
我把布包放在一边,看着她的眼睛,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随身带着,若是被他发现了,那你岂不是也要遭殃?”
“回娘娘的话,这些东西奴婢本来是藏好的,只因为娘娘进宫,我们又跟着您,便一心想让娘娘为奴婢们做主,这才随身带着,想着某一天能亲手交到娘娘手里,让皇上看到。”白晴说完,向我福了一福:“娘娘恕罪,奴婢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办法了,才想让娘娘为奴婢们做主。”
我看她说得真诚,眼里没有半点隐瞒的意味,加之她手上的证据……我本就不想让袁广好过,他曾威胁过大哥,会让唐家抄家,不能让这样的人留下!
我冲素云摆摆手,“扶白姑姑起来。”这才缓缓说道:“我本无意管这些事,只想平平静静的在这宫里过下去,但是,既然出了这样的事,他欺辱我宫里的人,就是不给我脸!你们放一百二十个心,这事儿,我管了。”
“谢娘娘。”二人躬身跪拜。我眼角眸光一闪,看着刘江说道:“刘公公,我问你一句话。”
“娘娘请说。”刘江恭声说。
“若是我让你当上了这后宫的大总管,你可愿意为我做事?”我隔着帘子看见他身形一怔,声音有几分不可置信,道:“娘娘?娘娘肯为了奴才们出头,就是让奴才去死,奴才也眼皮都不眨一下。”
“别,没你说得那么严重,只是利用你的职务之便,某些时候替我做点小事罢了。”我弹了一弹指甲,轻描淡写的说道:“刘公公意下如何?”
“奴才愿意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如此甚好。”我拍拍手,指着身旁布包,道:“这东西你收着,按我交代的去做,多的我不敢保证,一个月内,我让你见到袁广的尸体!”我淡然说道,尸体我见得多了,新鲜出炉的也不少他袁广一个!
我瞥一眼碧云,她会意,出去看了看进来冲我点了点头,我这才轻声道:“你们记好了,我只说一遍。”
……
☆、9 迷途(二)
打发走了刘江和白晴,我对碧云道:“你觉得这二人可靠吗?”碧云笑而不语,只挑眉看素云,轻声道:“素云,你来说说。”
素云不满的瞪了她一眼,埋怨道:“小姐和你就是爱这样,明知道我脑子没你们好用,还来问我。我只知道,那刘公公和白姑姑不像是装出来的,那神情,必然是恨极了袁公公,能为昔日一起的宫女做到这个份上,也不像是会出卖小姐的人。素云看来,还是靠得住的,再说了,我相信小姐看人的眼光。”
我赞赏的点了点头,道:“还是长进了不少。”
素云眼睛一亮,喜悦道:“小姐没骗素云?”我瞪她一眼,道:“我骗你作甚。”
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道:“那小姐为何要让刘公公到皇上身边去,他去了咱们身边不就少了个可以信任的人了?”
碧云摇了摇头,叹了声气,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刚夸你一句,结果就这样……既然知道靠得住,那有自己人在皇上身边,对我们岂不是更有利?”
“哦……碧云,你的脑子果然比我的好用。”素云看着碧云夸奖道。
“都像你似的神经大条,那小姐的安危谁来顾及。”碧云看着素云柔缓道。
“小姐,碧云还有话要与您说,”碧云一本正经的看着我,眼神很是严肃。“怎么了?”我看着她不解的问道。
碧云看着床头花瓶里的几枝桃花,良久,嘴唇微微一动,道:“小姐对皇上的态度,对小姐很不利。”
“碧云,你说什么呢,皇上他对王爷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你难道还让小姐对他像其他的妃子一样,笑颜相对?”素云不满的瞪着碧云,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看着素云摇了摇头,“你先别说话,听碧云说。”
碧云点头,继续说道:“碧云知道小姐想要离开皇宫,重新回到王爷身边,而您也在这么做着,唐宇已经半年多没回过洛阳了,说明他正在为小姐办着什么事,小姐恐怕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有这样的一天,提前做好了准备,里应外合,让皇上就范,成全您和王爷。”我心下微微诧异,碧云的洞察力确实不一般,点点头,道:“你继续说。”
碧玉这才跨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握住我的手,诚恳的说道:“碧云把小姐当做亲妹妹,自然希望小姐和王爷能够圆满。但是,小姐对皇上的态度太过冷淡,皇上是什么样的人您比碧云清楚,若是时间久了,恐怕他又会做出什么事来。小姐您不如对皇上的态度稍微缓和一点点,那么,皇上心上一喜,对您的关注也就会稍微少那么一些,小姐您地下做什么小动作,他自然也就不会留心了。”
我低头略想了一想,沉吟道:“你说得不错,不过,也不能太急,慢慢来吧。”
碧云点头,含笑,“只要小姐想明白了这一点,碧云也就放心了,其他的什么都好办。”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我微微纳罕,这姑娘,幸好不是我的敌人,不然当真是个难缠的主儿。
我扭头看素云,只见她微微张了嘴,完全一副膜拜的样子,扯了扯嘴角,道:“好好学学吧,明明是一样的年纪,怎么感觉你就是一小屁孩儿,碧云是你娘呢?”
“我生不出这么笨的孩子。”碧云不屑的说道。
“哼!谁要你生了!”素云捏紧了拳头反驳道。
我含了一缕微笑,看着那几枝娇艳的桃花,花瓣上还有一滴水珠,晶莹剔透,李洵,若是你在就好了,你肯定会和我一起放声大笑,然后轻轻的戳戳我的额头,道:“苏,你总是口无遮拦。”
前路迷茫,你不在身边,我一个人肯定会迷路的,好在,还有碧云和素云陪着我,还有清晓等着我,还有唐宇在外边为我奔波,还有唐豫也一定在为我祈祷吧。李洵,我并不孤单,只是,人生的这条路上,少了一个你,却就显得不那么精彩了。
我知道,你不希望我伤害李澈,尽管他将你伤的如此,尽管他把我伤得如此,你还是不希望我伤害他。他是你兄弟,也是这个国家的君主,若是他出了事,将会是何等的动乱,我都知道。你的心意,我都明白,所以,你放心养伤,我会尊重你的心意,我要的,仅仅是回到你身边而已。
“小姐……”碧云唤我,我这才收回神思,看向她,“怎么?”
“宜妃与小姐所说的话,小姐需放在心上,深宫之中,处处都得提防。”宜妃?白子瑶吧,所谓表姐,也不知道这表姐是真心帮我,还是有意拉拢我,毕竟,我位份在她之上,有的事情比她更容易做成一些。
我微微点头,道:“碧云,你可知进宫那天大哥叫住我与我说了什么吗?”碧云摇头。我伸手从花瓶里抽出一枝桃花,一片一片的将花瓣扯落下来,撂在被子上,这才缓声说道:“大哥告诉我,子瑶表姐也在皇宫,宜妃。大哥说亲戚一场,娘以前又很疼她,让我们尽可能的互相帮助,不求别的,至少要彼此平安。”我嗤笑,道:“只是,碧云,依你看来,我这子瑶表姐是需要旁人保护的吗?只怕她的心思不单单是平安无虞这么简单。”
“小姐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又何必来问碧云呢。小姐想怎么做,吩咐碧云和素云就是。”碧云又抽出一枝桃花递给我,道:“不过,碧云看来,宜妃也不是个简单人物。小姐外祖白家居长安,白家在洛阳并没有任何势力,宜妃凭一己之力到了现在的地位,只怕也到了开始感到力不从心的时候了,赶巧小姐您就进宫了。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沉吟道:“她要如何我不管,只要对李洵,对你我,对唐家没有坏处,能帮她的地方我也会尽力帮帮她。”
“还有一事……”
我皱眉,“碧云,你今日话怎么这么多?”
“碧云只是好奇,小姐的手链……”
“怎么?”
碧云似乎是经过一番心理斗争的,咬着嘴唇说道:“小姐的这手链不是寻常之物。这一年多来,每每小姐将要遇到了得的的危险,它总会发出淡淡的光。最初,碧云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之后却又看见了几次,今日索性直接说出来,向小姐问个明白。”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素云满是诧异,拉过我的手,扯着手链看个不停。
我笑了一笑,轻声道:“我就说瞒不过你的,你眼睛尖的和显微镜似的,再细小的东西都瞒不过你。”赞赏的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那长成树的那七朵花与这手链上的水晶桃花出自同一个地方,未精加工的桃花长成了常开不败的桃树,而这水晶包裹着的桃花,更有用处……”
说完,与碧云对视一眼,彼此笑了一笑。素云则满是羡慕的看着我,感叹道:“小姐,您身上全是宝啊……”
☆、10 长相思
长相思
又过了有几日,我让人在桃花树下安置了一把藤椅,另一颗桃花上系上了秋千。这日,我怀里抱了本小人儿书,心思却也全然未在书上,在藤椅上躺了有大半日,一页纸都未曾看完,就听见白晴在与碧云说着什么,神情很是担忧的样子。碧云一边听,一边交代了几句,待白晴说完,碧云才打发她自己做事去了。等白晴走远,碧云才走到我身边,替我抚了抚落在肩头的花瓣,笑道:“小姐,您可知现在宫里都在疯传着些什么吗?”
我斜着眼睛看她,毫不在意道:“我每日除了到永乐宫给皇后请安,整天都躺在这桃花下,或是在那秋千上,宫里传什么,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神仙,还懂得预知未来。”
她从我手里接过书,笑道:“在这儿看了一大早上了,也没见小姐您翻过一页,还拿着这劳什子做什么。碧云就不信您不知道宫里传什么,您若是不知道,又如何算计那袁公公。”说着,自己在树下坐了下来,捧起一捧花瓣随手一扬,道:“关于这几株桃花,各宫的宫女内监,娘娘小主口口相传,越传越不像话,小姐,左右无事,碧云扶您出去听听?”碧云试探着问道,眼里满是期待。
我摆摆手,摇摇头,“那就不用了,你说给我听就够了,我不想出去,宫里本就乱,哪里还有自己往麻烦里闯的道理。说吧。”
碧云失望的垂了头,叹了一声气,“刚才白姑姑才来与我说了,说是在外边听到了一些不太干净的编排小姐的话,有说小姐您是千年的桃花妖,因为要历劫还是怎么的,想要寻求庇护,因此找到了皇上,要用皇上的龙威避难;还有说您是吸血的妖怪,和桃花精合谋,您每吸一个人的血,桃花就红上一份,多开一束,您的修行也会更上一层楼,但小姐您不满意这样的修行速度,看上皇上了龙血,想要借助皇上一步登天……”碧云停了下来,用眼角瞟了瞟我,迟疑着说道:“还有一个更离谱的,碧云不知该不该说……”
我扯了扯袖子,遮住半边手掌,道:“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到也好奇,她们的想象力到底有多丰富。”
碧云这才继续说道:“还有说法,说您是那采阳补阴的妖精,以色诱人,以媚惑人……说和小姐您行周公之礼的男人数不胜数,最后都暴毙而亡……”碧云说着红了脸,语气里多了几分恨意:“这后宫里都是些笑面虎,一个一个的在小姐面前装得与您多友善,暗地里却添油加醋把几句无伤大雅的谣言传成这样诽谤小姐!”
我轻哼一声,从她手里抽出那本小书,笑道:“碧云,俗话说:谁笑到最后,谁才笑得最好。我不想和她们争什么,只想安安稳稳的等到唐宇事成,然后离开这个皇宫。她们想说什么,爱说什么,想加点什么进去,由着去吧。添油加醋的人,只能说是嫉妒我,自己没本事拴不住李澈的心,又没能力实实在在的害我,只能用这种方法自我安慰,犯不着为这些人生气,没得气坏了自己身子。”
碧云点点头,语气恢复一贯的和缓,道:“不过,这些话虽然传得是离谱了一些,对小姐却是大有益处。”
我嗯了一声,道:“这几日下来,我是该对李澈缓和一下态度了,和他一起出去‘走走’才更显得顺理成章,是吗?”碧云点头,抬头看了看天道:“看时候,皇上也该过来了。”
我嗯了一声,道:“我尽量吧,让我笑颜相对确实为难我了。”
“小姐只要总别和皇上唱反调就行。”碧云道。
我再次点点头,“你去帮我找架琴来。”碧云点头去了,不一会儿,果然抱着琴,身后三个小宫女抬了个长桌,一个凳子。等三人将长桌安置好,碧云才放下琴,笑道:“小姐可有一段时间没有练琴了,今天日子好。”我笑了一笑,手指抚上琴弦,拨了拨试了试琴音,才道:“临安的时候,扭着师傅教了我一曲长相思,我弹与你听。”说着,拨动琴弦,和着琴音,缓缓唱将出来:
长相思,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栏,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
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
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
……
日色欲尽花含烟,月明欲素愁不眠。
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
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燕然。
忆君迢迢隔青天,
昔时横波目,今作流泪泉。
不信妾肠断,归来看取明镜前。
……
“从来没听你弹过琴,丫头,想不到你还会弹琴。”碧云欠了欠身,恭声道:“皇上吉祥。”按下琴弦,琴声戛然而止,只听到我略显无力的问候声:“皇上,您又来了。”他不置可否,往我藤椅上一躺,翘了个二郎腿,缓缓道:“怎么不弹了,我听着弹得不错。”
我撇撇嘴,“紫苏琴艺粗俗,不敢污了皇上的耳。”
他冲碧云挥了挥手,道:“碧云下去!”碧云告了声退走开了,我冷眼看着他,不知他意欲何为。
“丫头,我今日听到些流言蜚语,关于你的……”他眼神闪烁,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我不以为意,轻声道:“紫苏听到的,未必没有皇上听到的难听,她们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紫苏并不会少点什么,皇上您又何必放在心上,白的自添烦恼。”
“丫头……”他有几分动容,道:“你好久没有如此和我好好说话了,丫头,我很高兴。”
“今日心情好,不想与你置气。”我淡淡说道。
“既然如此,和我出去走走可好?丫头,从最初见到你到现在,从来没有和你散过步……”他满怀期待的看着我。
低头略想了一想,道:“也好,出去听听,今日谣言又传成什么样子了。”从树下走出,看着远远站在听雪苑殿门的碧云,道:“碧云,看着点,别让人动我的琴,还有,这桃花可是我吸食了不少人的血才如此娇艳的,可不能让谁悄悄折了去。”看见碧云远远的点了点头,才跟着李澈向碧霄宫外走去。出了宫门,顿住脚步,堪堪的问道:“去哪儿?”
他回过头来,笑容和煦,温言道:“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嘴角抽了抽,讽刺道:“皇上不是不知道紫苏不认识路,去哪儿不是您说了算吗?”
他尴尬的笑了两声,道:“御花园里风景不错,我知道你喜欢花花草草,我带你去看看。”我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11 谣言害人命
现今,我是没有心思欣赏什么美景的,景色再好,不是我的,我也不会为它停留,我的归宿,从来都不在皇宫。漫不经心的跟在李澈身后,他时不时的停下脚步等我,担忧的看着我问道:“丫头,你身子不碍事吧?”我扯了扯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道:“还好,这几步路还是能走的,皇上不用担心。”
“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像以前一样,和我说说话,斗斗嘴,谁知,老天是垂怜我的,丫头,今天我真的很高兴。”
我两手交握置于小腹前,顿了脚步,侧耳倾听,李澈似乎也察觉到了,停下步子,拉着我藏到了假山后面,轻声说道:“既然你想听听宫里的谣言,这是个不错的好地方。”我点点头,半边脸贴在假山山石上,凝神细听。
只听见一个女声神秘的说道:“听说,还不只你说的这些呢,那个贤妃,当真是狐媚,把皇上迷惑得,日日往碧霄宫里跑,若不是咱们皇上英明,好定力,只怕早就罢了早朝了。”
另一个声音尖刻,显然是个内监,听起来满是不相信的问道:“当真如此?我只听我们主子说起过,这样的季节,碧霄宫里开满了桃花,还没有半点衰败的迹象,主子说,那贤妃娘娘八成是个什么桃花妖……”
“桃花妖?”前面的女声不屑的反问道:“桃花妖怎能有这种本事,听说长得就是一副祸水的模样,凡人哪里能长那么美,我看来,八成是个狐狸精。”
“嘘,你小声点,当心被别人听到。”
“这里这么偏僻,若不是我们两躲懒,哪里会跑到这里来,你放心好了,不会被人听到的。”之前说话的女声满不在乎道。
我心下好笑,感情这么点功夫,我就成祸水了。我斜着眼睛看李澈,他眼里满满的是压抑着的怒火。
“还有啊……”
“走吧,”我扯了扯李澈的衣袖,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不是说要四处走走吗,我不想听了,心里不舒服。”
“丫头……”李澈握了握我的手,抱歉的说道:“宫里的人爱嚼舌头,你别放在心上。”我把手抽了出来,转身要走,“我若是都放在心上了,估计能把自己气死,走吧。”
我刚迈出左脚,就被她一把抓住手臂拖了回来,我不悦的瞪他一眼,拍开他的手,不满道:“你干嘛!”他冲我做了个嘘的手势,轻声道:“好像还说了什么,再听听。”我鄙视的看着他,轻声道:“想不到皇上如此喜欢听墙角。”他面皮抽了抽,并不否认“这些谣言让你不高兴,我想知道到底是谁在造谣,先听听他们还说什么。”
我点点头,继续听。
“你说,咱们找个人多的地方就按刚才那样说,应该有不少人听到吧?”女声问道。
“嗯,按公公说得去做,准没错。人云亦云,听得人多了,传得多了,慢慢的不知道又会被传成什么样子,就算上面追究起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内监不无得意的说道:“公公这一招可真高明。”
女声不屑道:“谁让那贤妃得罪了公公呢,她那是自掘坟墓。等事情闹大了,宫里人心惶惶的时候,皇上迫于压力,就不会不管了,到时,再由公公向皇上进言,让钦天监的司仪来去去邪,那贤妃是妖女的事实也就坐定了,只有等着被火烧死的命。”
内监道:“你怎么知道钦天监的司仪来了之后,就一定会认定贤妃是妖女呢?”
只听见“啪”的一声,然后是女声骂道:“我真想不明白,你这么笨,公公怎么会让我和你一起,公公如此肯定,自然钦天监的司仪是公公的人。”
“哦……”内监恍然大悟。
“走吧,咱们该去做事了,不然让公公知道了,又有一顿好打”女声有几分忌惮的说道。
“你们给朕……”李澈刚要走出假山,想要叫住那二人,被我一把拉住腰带,生生顿了脚步。他不解的回过头,看了看我拉着他腰带的手,含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道:“丫头,这么迫不及待?”我急忙放了手,瞪他一眼,“皇上要做什么?”他收回刚才的笑,怒气显露出来:“做什么!当然是叫住他们问个明白,到底是哪个‘公公’教他们这么说的,我本以为是宫里哪个妃子吃味才散布的谣言,想不到却另有他人,用心如此险恶,要让朕亲手杀了你!朕不允许!”他一拳捶在假山上,垂落了不少碎石。
我看着地上的碎石,闷声道:“皇上此时叫住他们又能如何,横竖我还好好的,皇上您该听出来了,那两人对那什么公公很是畏惧,若是让他知道了,杀人毁尸……您还查什么?”说着,向他福了一福道:“紫苏请求皇上,今天这件事就此压下,就当我们什么都不曾听见。”“可是……”他迟疑道。
我低头略想了想,轻松道:“没有什么可是,只要皇上知道紫苏是什么样的人,相信紫苏并非谣言所说的,那么不管是谁,都害不到我。还有,若真如同刚才那二人所说一般,到时候谁向皇上进言让钦天监的司仪来,那谁就是他们口中的公公。”
他低下头来看我,似乎是要把我看个清楚明白,却最终徒劳,笑了笑道:“依你。”
我再福了一福道:“谢皇上。”
“谢我什么?”他笑看着我问道。
我楚楚一笑道:“一谢皇上相信我,二是替刚才那两人谢皇上,谢皇上留了他们的命。”至少会多留几天。
“丫头,你真让人猜不透,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看着我,面上一片迷茫的样子。
我转身走出假山,“女人心,海底针,等皇上猜透的时候,只怕您已经到了迟暮之年了,猜得透猜不透又能如何呢。”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轻声在我耳边说道:“就算到了迟暮之年,我希望你还在我身边。”
我摇了摇头,不说话。
……
掌灯时分,才回到碧霄宫,李澈送我到宫门口后就回了。
用过饭,和碧云素云在桃花下,我把今日之事与她们说了,素云不满的说道:“小姐干嘛不让皇上查,只要皇上问了,那就肯定没他的好果子吃。”
碧云轻声喝道:“素云,你糊涂,本来这件事就是小姐一手策划的,现在查下去,保不住那两人扛不住严刑拷打,将事情招了出来,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你别急,小姐心里自有主意,这只是个开始,好戏才在后头呢。”
我点点头,接过碧云的话说到:“袁广深受李澈器重,算得上是李澈的心腹太监,单单今日这些事,很难确保能一举扳倒他。咱们先压下不提,等事情积攒得多了,再一次性和他算总账,那时,就没有他分辨的机会了。”
素云嗯了一声,愉快道:“我就是看不惯他盛气凌人的样子,明明也只是皇上身边的一个奴才,那么霸道,还敢威胁少爷说要让咱们唐家抄家,咱们先抄了他的命!”
我点头,道:“咱们骑驴看唱本儿,走着瞧。”
☆、12 花开故人来
花开故人来
又过了有大半个月,除了到永乐宫给皇后请安之外,我只每日每日的呆在碧霄宫里,或怀里抱一本书,或弹一会儿琴,再不然就在秋千上打个盹儿,日子也就这么一日一日的过了。
我坐在秋千上,正迷迷糊糊的要进入梦乡,忽然听到碧云略显愉悦的声音道:“小姐,快看,谁来了。”
我心下一紧,急忙睁开眼睛从秋千上跳了下来,“李洵”。在看清来人后,神色一黯,失望道:“怎么是你?”来人久久的看着我,似乎想要把我印入脑子里一般,过了很久,闷声说道:“我替三哥来看看你,他不放心你。”顿了顿,说道:“臭丫头,你瘦了。”我垂下头,转身重新坐回到秋千上,声音难掩失落,“李洵他……怎么样了?”
李泓摇了摇头,满脸的忧伤,叹了一声气才道:“三哥很不好,一身的功夫尽废,手脚筋都被挑断了,哪里能好……他只是惦记你,每日每日的不好好吃饭,不好好养伤。前几日,众大臣联合为三哥请命,皇兄这才召回了圣旨,派了个御医前去……本就是治不好的伤,加之三哥他自己放弃了,哪里能好……”他说着说着红了眼睛,我用衣袖轻轻掩去眼角的泪水,起身,向李泓跪了下去,道:“王爷,紫苏有事求您。”
李泓急忙上前将我扶起,“你这是做什么,且不说我们还有几分交情,就算不为别的,冲着三哥,我也一定会帮你。”我含泪点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要你记住我说的每一个字,回去原模原样的说给李洵听,你记好,回去这么对他说:李洵,不管你相不相信,不管你现在如何,我要你记住,给我两年时间,两年后的今天,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我不想回去之后看到一个萎靡不振的你,若是你还这个样子,不好好养伤吃饭,那我立刻死在这宫里,再也不见你,此生落得个清净。”
李泓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嫂子,我今日叫你一声嫂子,并不是因为你是皇兄的贤妃,仅仅因为三哥。我一直以为你们会在一起的,谁知,皇兄会做出这样的事……”
我楚楚一笑,笑得凄美而哀伤,道:“你这一声嫂子我应了,还有,我和李洵虽然眼下并没有在一起,但是,我们的心始终不曾分开过。四弟,你一定要尽你最大的能力,帮他离开洛阳,到临安去,找一个叫红袖楼的地方,到了那里,李洵的情况也许会好一些。”
“我都记下了,嫂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一并告诉三哥,我能到这里来的时候不多,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去昭和宫找一个叫阿卡的侍卫,他能帮你给我传话。”李泓不无担忧的交代道。
我点点头,神情触动,道:“我记下了,只要告诉李洵,让他等我就好。”
“谁!”只听李洵一声怒喝,纵身一跃跃到了桃花树后,我循着他看了去,什么也没有,他似乎围着树饶了一圈,走回到我身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大概是我听错了吧,还以为有谁在偷听呢,谁知竟没有人。”我点点头,笑了笑道:“王爷谨慎,自然是好的。”
李泓嗯了一声,然后冲我做了个揖,道:“那我就先回了,你自己保重。”
我嗯了一声,闭上眼,“碧云,送送王爷。”
“碧云姑娘,有段日子没见到你了,过得可好?”李泓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我将头半靠在握着秋千绳的手上,看着二人走开的身影,李泓,这些日子来,你也担了不少惊吧,谢谢你,还肯这么为我们。
“劳王爷记挂,小姐过得好,碧云就好。”过了一会儿,才听得碧云继续说道“最近事多,还请王爷保重身子。”
……
碧云回来,在我身侧站定,淡淡说道:“瑞王也是个重情义的人。”我点点头,道:“所以,不管我们以后做什么,都不能把他牵扯进去,至少要让他安安稳稳的一世太平。”碧云郑重的点头,不语。
李澈到碧霄宫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我蜷着身子抱着腿坐在藤椅上,神情戚戚。
“丫头,怎么了?”李澈走上前来半蹲着,关心的问道。我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什么。”
“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传太医?”他继续关切的问道。
我抬起头来看了看他,再次摇头。
“丫头,到底怎么了,这几日不都好好的吗?怎么今日这样,碧云,你说。”李澈有些着急,指着碧云说道。
碧云欠了欠身,恭敬道:“回皇上话,小姐这是闷出来的。”
李澈挑眉看我,继而爽朗笑道:“是了,你整日呆在宫里,也不乐意出去走动走动,确实是会闷的。”顿了顿,足尖一点,直接跃上了桃花树上,半坐着道:“等再过一阵子,边界局势稳定了,不再打仗,我时间多一点了就带你出去玩,可好?”
我仰头看他,一袭月白色的长衫与层叠的桃花相呼应,别有一番滋味,如若你不是那么冷血冷心,也是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吧,可惜,你的心太过冰冷。
我点了点头,继续将头靠在膝盖上,叹了一声气。
“怎么,还不高兴?”他再次从枝头上跃了下来,靠近我无奈的问道:“丫头,还有什么让你不高兴的?”
我继续摇头。
“碧云!”李澈喝道。
碧云的声音多了几分唯唯诺诺,“回皇上的话,皇上若是出去听一听现在宫里都在疯传些什么,就该知道小姐为何总是抑郁不语。”李澈眉头一皱,询问似的看着我,良久,道:“丫头,碧云说得可是事实?”
“皇上别听她瞎说,没有的事儿。”我急忙辩解道。
他站直了身子,一转身,一拂袖,语气决绝道:“碧云,扶着你家主子,咱们出去听听又传成什么样儿了。”说完,回过头来埋怨似的看着我道:“前些日子我就说彻查此事,你不让,这下可好,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不是?”我瘪瘪嘴,撇清关系:“我怎么知道会这样……”“你啊……”他摇了摇头不再说话,负手而立。
碧云扶我起来后,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疑惑道:“怎么过了这么些日子身子还这么虚?丫头,你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
“皇上,您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阴气重。”我撇撇嘴,讽刺道。
“你……”他满是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转过话头对碧云道:“好生扶着,别让她摔了。”顿了顿,似乎想起来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你给朕盯着她,不好好吃饭让人来告诉朕。”
“哼。”我不以为意,嘲笑道:“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听你的话,碧云是我的人!”
“哎……”他摇了摇头,迈开步子向外走去。
……
一路上,确实也听了不少谣言,李澈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黑得有些吓人,我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嘴角,如同碧云所说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李澈与我一路走一路听,不知什么时候他突然停了脚步,害得我差点直接撞到了他的背上,及时的收住脚步,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嘘……”他回过头来冲我做了个嘘的手势,把我拉到一丛花木背后,蹲下,轻声道:“丫头。你看看,前面跪着在烧纸钱的人可是你宫里的那个管事太监?”我从花木后面稍微抬了抬头,就看见前面不远处的角落里有火光闪过,那跪着一边烧纸钱嘴里一边哀叹的人可不就是刘江。
我皱了眉头,看向李澈,轻声问道:“宫里是不是有规矩,不得随便烧纸,忌讳?”李澈点头,“是有这样的规矩,若是被发现了,挨顿板子是轻的,重者直接处死。”我一个激灵,就要起身去阻止刘江,被李澈一把拉了回来,紧紧捂住我的嘴,他含了几分好奇道:“这几日,每每到碧霄宫总是看不见这人,今日也不曾见到,感情是跑这儿烧纸来了,你别急,咱们且先听听他说什么……”
我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掰开他捂着我的手,喘了口气,道:“我不能容忍他在我眼皮子底下做违反宫规的事,更何况被皇上抓了个正着。”
“丫头,先听听他说什么,你再处置他也不迟!”李澈加重了语气,微微恼怒道。
“哦……”我吃瘪,闷声答道。
就看见刘江往火堆里添纸,看了一眼四周,李澈急忙把我的脑袋按下来,接着就听见刘江的哭诉声:“小全子,月红,冬儿,我对不起你们啊……你们的仇,我没能力为你们报,也没地方替你们伸冤呐……我没用,没用!”我又把头探了出来,刚好看见他狠狠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诧异的微微长了口。只听见他继续哀叹:“我没有能力帮你们报仇,也就只有悄悄给你们烧些纸钱,你们生前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在那边要好好对自己,多买点吃的穿的,和阎王爷他老人家好好说说,让你们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别再像这辈子一样,被人活活打死……”
他再往火堆里添了些纸钱,叹息道:“前些日子,宫里新来了位娘娘,我命好……被王公公分到了娘娘宫中伺候。娘娘好性儿,对我们不打不骂,每日只要做好自己本分的事就好……我和白姑姑,都真心感叹,贤妃娘娘是个好人,是个好主子……”纸钱烧完,他急忙向四下里看了看,起身,将那一堆灰给收拾好,这才继续坐下,貌似从怀里掏出了瓶酒,往地上倒了一些,自己喝一口,继续道:“可是有人要害贤妃娘娘啊,你们说,这宫里怎么就没好人的一席之地呢?他们胡乱传谣言,把娘娘说得一无是处,小全子啊,你不知道,我恨得牙痒痒,怪我没本事,保护不了娘娘这样的好主子……”
我微微嗤鼻,道:“别以为你说我几句好话,我就能当今日的事没发生过。”
李澈瞪了我一眼,无奈道:“丫头,好好听着,估计今日能听出什么来。”
刘江把酒瓶放下,又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往地上一摆,道:“冬儿,你临死时写下的血书,我都收着,对不起,这东西总也见不到天日,没人能帮到我……贤妃娘娘自己也招惹到麻烦了,帮不到我们,冬儿,你的冤屈,只有在下面和阎王爷去伸冤了……还有月红,这个账本,恐怕皇上也是见不到的了,公公随时都在皇上身边,纵使我跟着贤妃娘娘时常有机会能看见皇上,也没那个胆子把这东西呈给皇上啊……公公若是知道的话,我和白晴也就都小命不保了……”
他哀叹几声,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道:“既然这东西给你们报不了仇,那就让它随你们去了吧,这样,你们在阎王爷面前说话也有个证据,若是阎王他老人家怜悯你们……没准儿会派个小鬼来勾了他的魂去……那你们也算是功德一件了,宫里的人都要谢谢你们,让他们脱离了魔爪……”说着,打开了火折子,吹了几下,火苗蹭的就燃了起来,他把那些东西往火上递过去……
☆、13 一场人生一场戏
一场人生一场戏
我扭头看李澈,道:“皇上,他还要烧了那些……”话还未说完,身旁哪里还看得见人,只听见刘江满是惊恐的声音响起:“奴才见过皇上……”
我探出头去,刚好看见李澈一把夺过刘江手里的东西,正是那账本和血书,“你是贤妃宫里的管事太监吧?”李澈随手翻了翻手里的账本,漫不经心的问道。“回……回皇上的话,奴才是碧霄宫的管事太监,刘江。”
“你刚才在这里干什么来着?”李澈眉角一挑,斜眼睨着刘江,打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刘江身形一怔,急忙磕头,边磕边分辨道:“皇上恕罪,奴才就是在这儿和几个故去的朋友说会儿话,奴才不是故意打扰到皇上散步的,皇上饶命啊皇上……”
李澈摆摆手,道:“别磕了,好好说话!你刚才说谁死了来着?”
刘江面上开始渗出冷汗,支支吾吾不肯言明,“皇上,就是几个小宫女,前些日子染病去了。”
“朕听到的怎么不是这样的?说实话!”李澈冷声喝道。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才不敢说,求皇上饶了奴才……”
“你刚才说是一个公公害死了你的朋友,你还说因为那公公时常跟在朕身边,你不敢轻易将证物呈上……眼下朕就在你面前,你怎么反而生怯了?”李澈一副盛势凌人的模样,将那账本和血书往刘江面前一甩,道:“还不快快说与朕听!到底是谁?”
“回……回皇上的话,是……大总管袁……”李澈貌似瞪了他一眼,我看见他吞了吞口水,微微抬头看了眼李澈,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继续说道:“是大总管袁公公。”说完,又磕了几个头道:“皇上饶命,奴才绝不敢诬陷袁公公,那账本上都是袁公公贿赂官员,私卖官盐的记录,皇上……皇上您可以看看……”说着,从地上捡起血书和那账本,重新呈给了李澈,豆大的汗珠从刘江脸庞流下,我微微捏了捏碧云的手心,碧云看着我点了点头,轻声道:“小姐放心,刘江会处理好的。”嗯了一声,李澈也不是好糊弄的,愿老天保佑,这个赌能赢。
李澈不说话,闷声翻阅,又看了看那写得歪歪斜斜刺目的血书,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和黑脸包公有一拼。
“你去把袁广给朕叫来对峙。”李澈终于看完,再次把东西一甩,恨声吩咐道。
“皇……皇上,奴才不敢……奴才腿软了……”刘江双手在腿上摩挲着,满是惊恐与无奈的回答道,我差点没直接摔倒,他就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
“来人啊……把袁广给朕叫来”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个侍卫,答应一声又没了影。李澈看着地上的东西,又看了看刘江,冷声道:“到旁边跪着去,别让袁广看见你,朕来问他。”刘江答应一声,用膝盖挪动身子,挪到了一丛树枝后面,看不见人了。
在我蹲得脚发酸正打算在草地上坐坐的时候,就看见刚才那侍卫和袁广一径走了来,把身子往草木后边又挪了几分,才探出头,密切注意前面的动向。
“皇上,您找奴才?”袁广打着千儿,笑眯眯的躬身走到李澈面前问道。李澈瞪他一眼,道:“最近宫里的疯言疯语你可听见了?”袁广愣了愣,随即笑道:“回皇上的话,奴才听到了。”李澈眉毛一挑,冷声问道:“身为后宫大总管,怎么不管管,就由着她们如此诋毁贤妃?”
“皇上……”袁广笑嘻嘻的凑到李澈面前,替他顺了顺气道:“皇上,不是奴才不管,是实在管不了啊皇上……贤妃娘娘宫里的事情确实有蹊跷,各宫娘娘都不得心安呐……”我看见李澈身形明显的一怔,声音犹如三九寒天,“那你给朕出个主意,该如何是好,朕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谣言!”袁广面色一喜,急忙道:“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让钦天监的司仪来看看,若是钦天监的都说没事儿,那谣言就不攻自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