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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小妮子.18

作者:绿影苏芙 当前章节:152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08

“你说什么?”李澈压制着的怒气终于爆发,“你再给朕说一遍!”

袁广似乎还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又壮着胆子再说了一遍。李澈不待他说完,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的身上,直将他踹得滚了有好几米远,怒声道:“刚才那主意是你想出来的?”

袁广捂着心口,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点点往李澈身边爬,边爬边道:“皇上,奴才说错什么了吗,皇上,奴才只是一心想要为皇上您解除烦恼……”声音里有几分惊惧与不解,扯着月白色的长衫哭诉道:“皇上明鉴,奴才对您忠心耿耿啊皇上……”

“滚……”李澈显然怒急,抬起脚来又踹了一脚,然后用脚尖指了指地上的账本,道:“那东西你可认得?”袁广向着李澈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在看清账本后身形一怔,急忙收回眼神,继而收敛神色,茫然道:“奴才不认得那账本。”

“哼……朕可没说那是账本,你才看一眼就知道那是账本,说不认得,可见你是对这东西很熟悉了,还不跟朕说实话!”李澈大手一挥,喝道。

“皇上……皇上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袁广顿时瘫在地上,不住的磕着头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朕不想再看见你!来人啊,把他给朕拖下去,乱棍打死!”几个侍卫从不同的角落钻了出来,拖着袁广走开,我能看见袁广挣扎着,嚎哭着着被越托越远,远到看不见人了还能听到他的讨饶声:“皇上饶命啊,皇上……奴才再也不敢了……”

我还愣在当场,迟迟反应不过来,人命就是这么渺小,上一刻还生龙活虎,各种谄媚,下一秒,就身首异处,不得好死……

李澈,所以我有时会很怕和你对视,你眼睛里的东西太多,太浑浊,心太狠戾,我看不透。

“还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出来?”发落了袁广,李澈的怒气似乎小了不少,只是语气听起来还是有几分冷意。我当做没有听到,直接坐在了地上,蹲了这么久,腿当真是酸了。

“怎么,没听到?”他再次发问。就听见刘江的声音道:“皇上……奴才出来了……”

“朕没叫你!”李澈的声音有几分哭笑不得。

“皇上?”刘江疑惑的叫道。

“丫头,还蹲着做什么,我在叫你。”他的声音多了几分无奈,语气也缓和下来:“我没冲你发火,快出来。”

我“哦”了一声,就要站起来,脚下一个发软,差点就要摔下去,碧云及时扶住我,站稳了才缓缓往李澈身边挪。

“皇上这时候又叫紫苏出来做什么?”我弯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膝盖,抱怨道。

他好笑的看着我,一扫刚才的盛怒,此时的李澈和刚才的李澈犹如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刚才的他恍惚让人觉得是来自地狱的恶魔,让我本能的想要离他远点,再远点……而此时的他,却又在装着清纯卖着萌……君王心,海底针啊。

“你自己宫里的奴才,你不得带回去好好教育教育?”他挑眉看我,我看了一眼跪在面前的刘江,忙不迭的摆手,边摆手,边摇头,边往后退,道:“皇上您饶了紫苏吧,他既然已经犯了宫规,那紫苏是再不肯要他留在碧霄宫的了。”我毫不避讳,直接谢绝。

“丫头,他可是替你把造谣的人给找了出来。”李澈扯了扯刚才被袁广扯皱了的长衫,看着我说道。

我又往后退了两步,继续摆手,无奈的说道:“一码归一码。皇上您不是不知道,自我进宫,宫里关于我的事就没停过,乱七八糟的各种流言蜚语。我是想要清净,才不愿多踏出宫门半步,哪里有往是非地里跑的道理。既然刘公公犯了宫规,我再让他回碧霄宫,岂不是又要招惹来一堆议论不成?”说着,看了一眼碧云,道:“碧云,你说是不是?”碧云迟疑道:“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也只有如此了,小姐。”

我咧了咧嘴,冲李澈道:“皇上,你看,连碧云都这么说。反正不管你怎么说,我是铁了心不让他再留在碧霄宫做事了,您爱让他上哪上哪儿,紫苏告退。”说着,冲着他福了一福,然后看着刘江语重心长道:“刘公公,你也别怪我狠心,我是怕了,不想再招惹是非,您好自为之。”转身欲走。

“丫头,等等!”李澈冲我吼道。我堪堪的停了脚步,回头看他,“罢了,刘江是吧,你就留在朕身边伺候。赶明儿让内务府的人再重新为贤妃选个管事太监。”交代完,提腿跟了上来,道:“丫头,我送你回去。”

我点了点头,带了几分疲惫道:“皇上若是还想走走,紫苏却再不能了。”

他“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与碧云一左一右,陪着我慢慢向着碧霄宫慢慢挪。

☆、14 慈安宫

夜幕降临,我与碧云,素云,还有白晴几个说着话。

“哼,乱棍打死!便宜他了。”素云尤不解气,哼声说道。“是啊,他这也是自作孽,只是可惜了那些被他害死的人,看不到这一幕。”白晴把剥好的荔枝往我面前递过来,含了几分快意的说道:“那些侍卫平日里也没少受他欺压,下死劲打,听跑去偷看的小太监说,打得是血肉模糊。”

我接过荔枝,递给一直盯着我的素云,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被他害死的人怎么会看不见,等他的魂魄到了下面,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想必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碧云嗤的一声笑了,我不满的瞪她一眼,她把手里剥好的荔枝也往素云手里一递,惹得我再瞪,“小姐尽说些有的没的,下面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人死了真到了下面,谁知道呢?只要他没在我们眼前碍眼就成,其他的碧云才懒得管。”

我笑将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碧云,我是真看不出来你还会辩物论证呢,还有,你什麽时候变懒了?”

碧云手上动作不停,说话的功夫又剥出一个圆滚滚的荔枝,送到我嘴里,我含糊的说道:“事情能如此顺利,还是刘公公演得好,只可惜,今日他没能到场。”

素云自觉的接过白晴手里的荔枝,丢进嘴里,道:“小姐想那些做什么,刘公公如小姐所言一般,跟在皇上身边,见面时候总会有的。”

我拈了一颗樱桃丢进嘴里,把樱桃核一吐,道:“不过也确实让我担了好久的心,平平安安的过关了。”

“嗯,真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碧云点头道。

“可不是,本来想先让皇上看到账本和血书,知道他犯下的事,先把人扣起来,慢慢再审,我总有办法让他开口说出我想要听到的话……谁知,皇上会先问他谣言的事,好巧不巧的他自己给说出来了,倒是给我们省了不少事儿。刘公公办事就是让人放心啊,不仅鼓动他往外传谣言,还煽动他让他去给皇上进言,说什么让钦天监的人来看看。哼,袁广本意确实是讨好皇上,殊不知,在背后我们也做了不少准备工作,他不知道,我早已经和皇上提过,若是谁对皇上说让钦天监的人来看看,谁就是那造谣之人,他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无故害人终究害己。”想着我们几人一点点布置了这一切,并亲眼见证了它的实现,不由得勾了勾嘴角,只要袁广丢了命,那唐家暂时无忧;只要刘江顺利到了李澈身边,那我便多两分胜算,早点回到李洵身边。

“袁广的事,听说皇上并没有按贿赂官员,滥用私刑来定,只说是造谣诽谤小姐才召来杀生之祸,皇上这样也算是杀鸡儆猴。小姐,眼下的事情确实告一段落了,短时间内各宫里的娘娘是不敢对小姐耍小动作的,小姐要布置什么,应该趁此机会。”碧云含笑看着我,眼里充满名叫智慧的光芒。

我点头,轻声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只是还有一事,我想要弄明白。”

“什么?”素云放下手里的荔枝,好奇的看着我。我伸出右手,“喏,就是这个,太后病重之时交给我的,后来瑞王派人来说,太后临终前曾经交代过,若是王爷出了什么事,这手镯在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我却总也想不明白,太后娘娘她到底想对我说什么,这蓝宝石手镯能有什么玄机?”我出神的看着这戴了大半年的手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它能有什么用处。

“娘娘,能让奴婢看看吗?”白晴听我说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自然可以,姑姑,给。”我把手镯退下,递到她手里,她接过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良久,迟疑着说道:“娘娘可以到慈安宫看看,没准儿能在那里发现什么。”

我眼前一亮,果然是在宫里呆久了的人,太后的东西,能与之关联的也就只有太后宫中看看了,商议定,决定过几日由白晴带着我和碧云去慈安宫看看,素云负责守着听雪苑。

素云不满的抱怨道:“怎么又是我留在碧霄宫啊,你们都出去了,我一个人很没劲儿的。”碧云冲她招招手,道:“你听我说,你在宫里要好好盯着那谁,别让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素云眸光一闪,瞬间了然,拍了拍胸脯大气凛然的说道:“小姐放心,交给素云就好。”白晴满是不解的看着俩人,没听明白“那谁”是谁,呃,那就是那谁了吧。

虽然曾经到过慈安宫,但那也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加之我本就不太认识路,再走了一遍却也还是没有半分熟悉之感,皇宫太大,不适合我这样的人呆,给人的感觉就如同在自己家里也会迷路一样,弱智!

一路曲径蜿蜒,走得我甚是纠结,好在叫上了白晴,不然我估计今日我真能在这皇宫之中迷路。

守卫慈安宫的侍卫似乎并没有换,是认得我的,几个侍卫并没有拦我,直接放我进了宫门。慈安宫的布置依旧是大气精雅,看似都是极古朴的东西,可是一一细辨去,每一样都是名家至宝,是洗练后的奢华。虽然久未有人居住,却也打扫得一尘不染,仿佛它的旧主依旧住在这里一般。

我熟门熟路的走到当初太后的寝殿,看着一切都如同当时一般,没有任何变化,唯一少了的是床上躺着的人,还有就是曾经与我一同前来的人也并不在身边。

侧身坐在床旁的小榻上,那时候,太后躺在床上,李洵坐在床边,而我,则是规规矩矩的呆在这小榻子上,安安静静的听着母子二人闲话家常,我苦笑了两声,站起身来,开始四下里查看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注意的。

一路看过去,却也没看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我懊恼的垂下头。

“咦……”碧云疑惑的发出声音道,我向她看了过去,却发现她正凝眉看着我脚下,轻声道:“小姐,您站着别动。”

我不知她看到了什么,仔细看脚下大理石铺成的地面,没看也就罢了,这一看,果然看见两块大理石交界处有一条比较明显的缝隙,大抵是我踩着的那块大理石承受了我的重量之后微微向下移动了些,才导致这缝隙变得可见,我微微发窘,不是都说我瘦了吗,怎么还……

碧云走过来,仔细看了看,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顺着缝隙伸了进去,划了一划,似乎并没有受到阻碍。碧云抬起头看冲我笑了笑,道:“小姐,您要不在上面跳一跳?看看能不能让缝隙开口再大点,这样我们是打不开的。”我低头瞪了她一眼,“你这是变着法儿的说我胖呢?”碧云只是摇了摇头,对还在侧殿的白晴喊道:“白姑姑,过来帮帮忙。”

白晴答应了一声,打帘子进来,看见碧云蹲在我脚边,笑了一笑,道:“碧云姑娘好尖的眼,这样都被你看出来了。”我瘪了瘪嘴,道:“不是她眼尖,是我太重。”白晴与碧云对视一眼,俩人一同保持沉默,算是默认了我的说法。

“姑姑,”碧云试着敲了敲地面,推测道:“我觉得这下面却是是空的,但缝隙太小,根本打不开,你看看周围可有机关什么的能打开,你在宫里的时间比我长,宫里机关的布置您应该还是知道一些的。”碧云把簪子重新簪上,站起来拍拍手说道:“小姐,您不用站这儿了,找个地儿坐一会。”

我点点头,走到寝殿外面,在正殿主位下首寻了个座位坐下,刚坐定,就听见谁的脚步声,接着有人说道:“谁在里面?”我急忙起身,果然看见一个老嬷嬷跨过门栏进来,“是谁?”

我脑子里飞快的闪过无数个念头,白晴似乎没说过还有其他的人会到慈安宫,貌似还是以前就跟这儿住着的,我是就这么站着与她对视呢还是找一个角落藏起来,让碧云和白晴她们应付,亦或是直接跑路?不过估计以我现在这身子板,估计还没跑多远就得被人逮住。

“是你啊……唐姑娘。”在我各种纠结的时候,进门而来的人开口说了话,听起来是和我认识的。我眯了眼睛逆着光看过去,只看出来是个老人。待人走进了,才觉得有些面熟。

“唐姑娘,……哦,不,是贤妃娘娘,您来了。”老人笑着与我打招呼,我微微点头致意,却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什么时候见过她来着。

“娘娘您坐。”老人让了座,才笑道:“娘娘不记得了,您和王爷一同来看太后的时候,奴婢和您见过面的。”我恍然大悟,是那时候在太后身边的那位老嬷嬷,顿时多了几分亲切道:“嬷嬷还留在慈安宫里吗?”

她点头,道:“本来皇上是打算让奴婢到其他太妃的宫里去伺候的,但是奴婢舍不得太后,舍不得这慈安宫,不愿前往,皇上念奴婢伺候了太后娘娘一辈子,也就破例恩准奴婢继续留在这里……”她说话间,那干涩的眼睛里重新湿润起来,多了几分沧桑几分感慨:“太后是奴婢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和太后分开过,奴婢这样的老人都还活着,太后却先一步走了……奴婢本意是随了太后一起去的,这辈子活到这个年龄也算够了。”她顿了顿,眼里闪现出不知名的光,继续说道:“只是,太后还有心愿未了,奴婢得留下来为太后了却心愿。”

我侧目,不解的问道:“太后还有什么心愿,紫苏可能帮到?”老嬷嬷点了点头,指着寝殿道:“太后的心愿,仅仅只是王爷和娘娘您的婚事……天意弄人,王爷染病,娘娘进宫为妃……”她满是戚戚的看着我,“不知娘娘的心,可还如当初一般?”

我面色不改,郑重道:“如若和当初不一样,紫苏今日就不会出现在慈安宫了。”

老嬷嬷似乎放下心结,笑了,满脸的皱纹挤在一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道:“如此,太后的心愿便能实现了。娘娘,请跟奴婢来。”说着,向着寝殿走去。

还未撩起帘子,就听见“咔”的一声,老嬷嬷身形一怔,脸色登时就变了,急忙打帘子进去。我紧随其后,正好看见白晴与碧云二人相视一笑。

“你们……”她看见碧云打开了那大理石地板,声音有几分颤抖:“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

我从后面扯了扯她的袖子,抱歉的说道:“嬷嬷,她们是和我一起来的。”我看见她瞬间放松下来,走了过去,把碧云拉开,半趴在地上从那大理石下面的坑里取出个手臂长短的锦盒。小心翼翼的捧着到了我面前,然后走到太后床前,拉了一下床前垂挂着的一个绣着福字的锦囊样的东西,那块大理石就“啪”的一声重新盖好了,看得我眼睛一抽一抽的,机关竟然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老嬷嬷见我顺势坐在窗边的如意榻上,也不说话,径直走了过来把盒子递在我手里,道:“奴婢在这里等娘娘半年了,就是为了把这个东西交给娘娘。既然东西已经给您了,就请娘娘带回您的宫里再看,您不能在慈安宫久留。”老嬷嬷此时满脸的冷漠之色,和刚才完全判若两人。别人都已经下逐客令了,我也不好再问什么,叫上碧云和白晴,对老嬷嬷点了点头道:“那紫苏就回去了,你自己保重身子。”老嬷嬷嗯了一声,送了我出门。停在殿门口不肯再往前走半分,在我快走出慈安宫大门的时候,却听见她的声音从后面传了来:“娘娘,您一定要让王爷好起来!”

我没有回头,没有停一下脚步,仅仅只是用力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她看得见。

☆、15 黑色药丸

回到碧霄宫,迫不及待的将盒子放在桌上,这才仔细的看了看,盒子八个角都用雕刻着凤凰的金片包裹着,盒子周身散发出红木古朴的气息,开口处并不是落得锁,而是一个环状的暗扣的形状,我试着掰了掰,无果,碧云指着我手上手镯道:“小姐不如试试太后给您的手镯,看大小刚好对合。”我抬手看了看,果然大小差不对。退下手镯,将它嵌了进去,再去掰锁扣,只听:“咔”的一声,笑意弥漫上脸庞,果然打开了。

盒子里还放了一个小锦盒,和刚打开的这个如出一辙,只是稍微小了一些,并没有落锁。我把盒子拿出来,打开,盒子分两层,分别整齐的排列了三颗药丸,三颗红的,三颗黑色的。我只知道古代的毒药一般都是黑色的,或者颜色很鲜艳的,这一个盒子里装了两种颜色的药,是何用意。

不解的又向大盒子看了看,果然看见里面还端正的躺了一封用腊封好的信,取出,打开,是几张上好的宣纸,这是太后留给我的信了。

展开信纸,字迹清晰,恍惚让人觉得那是刚写上去不久的:“苏丫头,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哀家已经去了。哀家知道,哀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皇帝一道圣旨把你召进宫了吧?不要疑惑哀家为什么知道,哀家太清楚皇帝的脾性了,他和洵儿都是在哀家身边长大的,他们两兄弟从小喜欢的东西就都差不多,除了一点:皇帝热衷权势,洵儿却向往闲散自在的生活。这也是为何哀家会在先皇面前进言,让澈儿当了太子。两个都是哀家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好在他们在皇位上并没有相同的目的……

苏丫头,哀家阅人无数,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自有你吸引人的地方,洵儿喜欢你,见到你的时候哀家就知道,澈儿心里也放不下你。洵儿固执,澈儿亦是,哀家怕,早晚有一日两兄弟会因你而产生隔阂,虽然向来澈儿就不太亲和……

哀家希望你从来没有看到这封信,那么,洵儿就是健康平安的。既然你已经看到了,哀家只希望他还能好好的活着。

澈儿眼里容不得沙子,只要他想要的,不管是什么,他都会不择手段得到,甚至不惜伤害自己伤害别人。哀家担心,若是假以时日他仍然未曾打动你,他会再向洵儿下手。

苏丫头,那盒子里的几颗药丸,你要好生收着,找机会让人带一黑一红出宫去,交到洵儿手里,剩下的四颗,你自己留着,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

苏丫头,你记着哀家的话:所谓苦难,只是上天用来磨练人的一种方式,只有挨过去了,才能真正拥有所谓幸福,才能傲然立于世间,无所畏惧。

丫头,洵儿就交给你了。”

看完信,我闷着不说话,碧云焦急的捅了捅我,道:“小姐,您没事儿吧?”我抬起头来,冲她笑了笑,道:“我没事儿。”起身,径直走到寝殿门口的灯座前面,揭开灯罩,将那几张宣纸点着了,然后看着它一点一点燃尽,快烧到手指的时候才甩了甩手,让烧尽的纸灰落尽灯座,回过头来对碧云道:“明天找个人来把它收拾干净,别留下什么。”

碧云点了点头,指着那几颗药丸问道:“这些东西怎么办?”

“收着吧,等时机到的时候,就派上用场了。”然后看着素云道:“素云,把你的嘴管紧一点,别让其他人知道。”

素云郑重的点了点头,“小姐放心,决不让别的人知道。”

碧云笑着把东西收拾好,道:“小姐知不知道碧霄宫也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我疑惑的看着她,只见她往外边努了努嘴,道:“那桃花树下挖个坑,埋了,被花瓣一盖,什么都看不出来。土踩上去也是实的,不用担心被有心人算计的时候搜宫被发现。”

我低头略想了一想,觉得碧云说的不无道理,古代宫廷多少冤死鬼不都是被别人算计了,然后搜宫,从宫里面搜出了不该有的东西吗?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谁若真心想害我,害人的东西总会出现在碧霄宫,然后被搜出来,我们要做的,仅仅是保证某些对自己重要的而又无法说出其来处的东西不被搜出来。

我点了点头,道:“等天再黑一些,碧玉你和素云俩个轻轻的出去把东西埋好就是。”二人点头答应了。

太后,您真是把我们的后路都安排好了,我轻笑,原来这种东西还真有啊……

太后,您放心好了,等时机成熟,我会让人把东西带出去给李洵,然后有一日我也离开这苦难的人世,此刻,我这么想着,却不知,未来的路,会走得如此艰辛,以至于让我失去了最亲近的人……

☆、16 昭纯,亦瑶(一)

昭纯,亦瑶(一)

我的身子依旧不见任何起色,虚弱疲乏,饭也吃得少,每日每日的失眠,整个人病怏怏的,只能勉强维持住精神,一批御医看了,写了药方,我却不曾好好喝药,又换一批御医……

御医把完脉,叹息的摇了摇头,收好药箱,起身对李澈恭声道:“皇上恕罪,娘娘的病,老臣无能为力。”

李澈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抖了抖,他怒火中烧,怒道:“朕养你们都是做什么吃的,贤妃的身子交给你们调理已经半月有余,却还是这个模样,现在和朕说什么无能为力,早些时候在干什么!”

御医急忙跪下,颤颤巍巍道:“臣惶恐,老臣医术浅薄,还请皇上另请高明。”

“滚,都给朕滚回御医院,告诉里面所有御医,朕给你们一个月时间,若是贤妃身子还没有起色,你们一个个的就都提头来见!滚,滚!”李澈大怒,一脚踹了过去,眼见就要踹道那老御医面门。

“皇上……”我急忙扑过去,想要抱住他的腿,哪里还来得及,就看见那太医被一脚踹了开来,对于李澈的脚上功夫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知道被他那么一脚踹上至少得内出血吧,估计能疼上半个多月。

我并没有抱住他的腿,反而直接扑到了地上,手肘着地,只听“扑通”一声,鼻子也狠狠砸在了地上。

“嘶……”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咬紧了牙关,攥紧拳头。李澈察觉到不对,回过头来看我,面上一急,急忙蹲下身来将我抱起,声音含了几分恼怒:“怎么搞的?摔成这样?”

我疼得皱紧了眉头,轻轻碰了碰鼻尖:“嘶……”,又是一口凉气,“我想让你别踹他,张太医年纪大了,经不起你那一脚的。”然后,扭头去看张太医,“张太医,你没事儿吧?”张太医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急忙从爬起跪在地上,捂着心口说道:“娘娘仁善,老臣无事。”

“丫头,你啊……”他摇了摇头,将我放在床上躺好,这才冲着张太医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来看看,该怎么处理。”

张太医答了一声是,急忙起身,在李澈身后看了看我,又退了下去,道:“回皇上,只是轻微的撞伤,用点活血祛瘀的药就行了,只是……”李澈挑眉瞪他,“只是什么!说!”张太医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急忙低下头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道:“只是,上了药后,娘娘恐怕短时间不能出门……”

“嗯?”我不解,扭头看他,疑惑道:“何解?”

“回娘娘的话,这个,恐怕得用东西包扎一下……”

“哦……”我闷声答道:“这个没关系,反正我也不爱出去,别人也见不着,包吧。”

张太医询问似的看了李澈一眼,李澈黑着一张脸点了点头,张太医才让跟在他身边的小医女为我上药,包鼻子……

包好后,碧云递给我一块镜子,我接过一看,整个鼻梁都被白色的布包住,只在两个鼻孔处挖了两个洞,确保我能用这洞活下去。我不看还好,一看没克制住,咧嘴就笑,一笑,扯着鼻梁,疼得一抽一抽的。李澈好笑的看着我,有几分埋怨道:“你看你,身子本就不好,得,这下更好了,直接没脸见人了。”

我轻轻笑了笑,道:“什么叫没脸见人,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活得坦坦荡荡的。”顿了顿,自嘲道:“再有,我这么厚的脸皮,出去也就出去了,根本不怕别人笑话。”

他哭笑不得,治好点头,道:“这点确实。”

我嘴角抽了抽,不理他,看向张太医,关切的问道:“张太医,回去还是自己抓点药来吃,我看你伤得不轻。”说完,挑眉瞪李澈,他只当没看见,转而去瞪张太医:“贤妃为你开脱,你还不快谢恩?”

张太医又是一个跪拜:“老臣谢娘娘,臣告退。”说完,躬身后退了几步,才转身走了出去。

李澈这才在床边坐下,柔声道:“我会和皇后说一声,你以后都不用每日去给她请安了,来来回回的跑也没什么意思,关键是你的身子……”我摇摇头,“不可,我进宫本就颇多非议,好不容易沉寂下来,皇上又来这一出,只会置紫苏于进退两难之地,会为紫苏招惹来更多的闲言碎语。”

“这些我都知道。”他拉过我的手,握在手心,微微摩挲,道:“这些事情你别管,交给我就好,谁要是还敢说什么,袁广就是她们的榜样。”他眼睛一眯,带了几分狠戾的说道。

“皇上……”我欲言又止,不动声色的把手往外抽。

“都说了你别管,只要安心养病就好。”他握着我手的手紧了紧,然后放开,替我掖了掖被角,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回了。”我闭上眼睛点了点头算是应了,过了会儿就听见李澈离开的脚步声。

我睁开眼,对碧云道:“你说,我这身子什么时候才该让它好呢?碧云。”碧云斜着眼睛看我,但笑不语。我继续说:“我就是怕,若我身子好了,他真让我侍寝我该怎么办,所以,还是这样就挺好,用别的妃子的话就叫做无力承恩,啧啧,恐怕那些妃子感谢我还来不及呢。”

碧云摇头,轻叹:“不会,小姐您想得太简单了,在碧云看来,皇上对您和对她们是有不同的,皇上到别的娘娘宫里,一是政治原因,二是……”她顿了顿,有几分犹疑道:“二是为了降火……”我斜着眼睛看她,有些好笑,道:“你就什么都知道了?”碧云不置可否,在床边坐下,轻声道:“碧云只想让小姐知道,正是因为您对皇上既没有利益关系,也没有肉体的安抚,皇上还能如此对你,在在各宫的眼里才是最让她们痛恨的,所以,小姐您并不安全。”

我的手隔着被子攥紧了拳头,碧云所言不差,不论如何,我只要能全身而退那是最好的。

我点点头,看着烛火闪烁,黯然一笑,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但愿我不犯人,人不犯我。我并没有和她们争什么,也不愿意去争,我只希望她们能看清这一点,那么大家相安无事。”顿了顿,对碧云继续说道:“明日给张太医送点补品过去,因为我的缘故,让他白挨了一脚。”

“碧云记住了,天色也不早了,小姐还是早些休息。”我点点头,“知道了”,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我依旧早早的起身,由碧云扶着到永乐宫请安。到了正殿,除了皇后,下首还坐了一个宫装女子,正与皇后说着话,我走上前,躬身请安:“皇后娘娘吉祥。”皇后含笑看着我,摆了摆手道:“起来吧。”我起身,依着皇后左方下首坐下,这才扭头看那女子,含笑问道:“这位姐姐怎么称呼?这些日子都没见过你。”

那女子急忙起身,对着我轻轻一拜,娇俏道:“见过贤妃娘娘,娘娘吉祥。”我摆摆手,起身虚扶了一把道:“自家姐妹,姐姐何必如此客气。”女子柳眉一扬,正色道:“嫔妾不敢坏了宫里的规矩,娘娘怎可这么说?”说完,拂开我的手,看向皇后道:“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

我心里不悦,轻轻拍了拍手心,看向皇后,而她依旧是一副万年不变的端庄模样,端坐在首位,含笑道:“婕妤说得在理,只是贤妃也是好意,太拘泥与规矩,反而显得生分了。”

婕妤不再多言,轻轻用鼻子哼了一声,不再言语。皇后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道:“贤妃也是,身子弱就不用每日来给本宫请安了。皇上昨个儿才和本宫说了,结果今天一早你就来了。”我扯了扯嘴角,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茶,道:“每日给皇后娘娘请安是紫苏对娘娘的尊敬,若紫苏身子真到了下不来床的时候,紫苏也就不能了,现在,该怎么还得怎么,才不能让别人说了闲话去。”我瞟了一眼婕妤,见她面不改色的平视前方,继续说道:“再有,紫苏的事情已经颇多争议,紫苏不想让宫里再因为我不来给皇后您请安而谣言四起,袁广的教训,紫苏不敢忘!”我咬了咬嘴唇,做出一副惊恐的模样。

☆、17 昭纯,亦瑶(二)

昭纯,亦瑶(二)

婕妤神情颇有触动,面上依旧努力的保持着平静。皇后含笑点了点头,指着婕妤说道:“那是魏婕妤,前几日刚晋封,就住在碧霄宫旁边的雪阳宫,和杨夫人住在一处,说起来,你们还可以顺道儿一起回去。”顿了顿,转换目光,看着我关切的说道:“还有啊,贤妃无事的时候也该四处走走,别整天闷在宫里,那样对身子不好。”

我点头,道:“谢皇后关心。”

皇后点头,低着头抚弄小手指上的镏金护甲,轻声问道:“魏婕妤,杨夫人近来可好?本宫有一阵子没有看见她了。”魏婕妤起身福了一福,恭敬道:“回娘娘的话,夫人她最近害喜害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太医们也没个主意。”顿了顿,看了一眼皇后,继续道:“嫔妾前来请安,夫人还特地叮嘱嫔妾,让嫔妾代夫人向娘娘请安,愿娘娘万安。”

皇后微微愣了愣神,回过神来展颜微笑,和颜悦色道:“倒是劳她记挂了,你回去告诉她一声,她的心意,本宫都知道,让她好好养胎,多为皇家开枝散叶。”魏婕妤恭敬点头。

“贤妃妹妹又在姐姐前面到,姐姐又迟了。”只听得一声清甜的声音传来,魏婕妤再次起身,道:“见过丽妃娘娘,见过柳妃娘娘,娘娘吉祥。”

亦瑶还未踏进殿门就听到了她的声音,我也起身,她刚好进门来,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致意,柳涵雁斜着眼睛看了我们一眼,收回神色缓缓躬身向皇后道:“皇后娘娘吉祥。”亦瑶这才随后向皇后请安,大家彼此见过礼,各自坐下。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也算是比较了解亦瑶这个人,简而言之就是话多,“娘娘,从碧霄宫带回来的桃花,您注意到了没,还没谢呢。”说着扭头看我,笑道:“贤妃宫里的东西就是好,连长在那里的花都不会谢。”柳涵雁瞟了她一眼,讽刺道:“丽妃若是喜欢,大可求了皇上,搬去和贤妃一起住。”她嗤笑两声,继续说道:“只怕皇上对丽妃你的宠爱还不够,丽妃不会不知道贤妃进宫前,皇上可是把之前住在碧霄宫的邓容华和薛婉仪迁了出去,邓容华住在了丽妃的昭纯宫,薛婉仪则去了凤鸾宫,和贵妃姐姐住在一处。丽妃您觉得您住得进碧霄宫吗?”

亦瑶瞪她一眼,不以为意道:“不劳柳妃为本宫考虑得如此周全,本宫在昭纯宫住的很好,并不想去碧霄宫。倒是柳妃你的绯烟宫,听说安昭容最近可闹得不可开交呢,柳妃你也不好好管管,一宫不宁,则后宫不宁。柳妃你可得好好考虑考虑看看,你是不是担得起这个责任!”亦瑶面不改色的说道,似乎只是在说家常小事一般,继续道:“至于柳妃你宫里的人冲撞本宫的事,本宫就不追究了,你回去还是该教育教育,免得哪天被你宫里的人害了。”

柳涵雁脸上有些微的怒气,碍着皇后在此也不敢发作,咬着嘴唇道:“姐姐谢妹妹好言提醒,绯烟宫的事,就不劳丽妃惦记了,丽妃要处理自己宫里的事,还要替姐姐想着绯烟宫的事……丽妃可得当心着点身子,小心和……”柳涵雁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几个人顺着她的眼光看了过来,瞬间会意,皆不动声色的抿嘴低笑。我有些发恼,这就叫躺着也中枪?我也不好发作,只好忍气吞声。

亦瑶不乐意了,把手上茶杯往桌子上一砸,站起身来指着柳涵雁,怒道:“柳妃你注意点自己的眼睛,斜着眼睛看人当心眼睛长歪了,还拿什么迷惑皇上!再有,咱俩说咱俩的,你把贤妃扯进来做什么!本宫看你就是嫉妒贤妃,别人贤妃并未侍寝就能得皇上如此亲睐,你呢,今天梦魇了,明日失眠了,什么招儿没用过,也没见皇上去你绯烟宫几次,如此好妒,皇上还能容忍你到这个份上,那也是你的造化了!”

柳涵雁被亦瑶这么指着鼻子骂,脸色红了又绿,绿了又红,有些挂不住,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哼了一声低头不再说话。亦瑶这才坐下,握着我的手,亲切道:“贤妃不要理会她,她就是嫉妒你。”

我点了点头,感激的看了她一眼,道:“谢谢姐姐为紫苏解围。”亦瑶笑着拍了拍我的手,道:“什么大不了的事,姐姐就是喜欢妹妹,看不惯妹妹受委屈。”柳涵雁侧目,魏婕妤挑眉,皇后低头喝茶,众人显然对亦瑶这句话有些不满,炸看,我确实并没有受委屈,委屈的应该是柳涵雁,被同为二品的亦瑶指着鼻子骂,却连口都还不了。

我轻轻笑了笑,道:“姐姐,紫苏并没有受委屈。”亦瑶瞥了瞥嘴,摆手道:“没有就没有吧,反正这宫里,谁也别想欺负了妹妹去。”说着,冷眼瞟了一眼柳涵雁,柳涵雁被她这么一瞟,急忙收回目光,假意喝茶。

我微微汗颜,女人的战场,没有硝烟。

皇后看戏也看够了,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好好的一个早晨,莫被你们二人给搅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值得你们这样?”说着,巡视了一眼四周,微微皱眉,道:“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贵妃和宜妃?”

只见晚晴附在皇后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皇后这才舒展额头,笑道:“贵妃和宜妃一早就去了杨夫人哪里,要晚些才过来。你们也回吧,本宫也累了。”说着,由晚晴掺了起来。我与几人一同起身,道:“臣妾告退。”“紫苏告退。”皇后摆摆手,交代道:“杨夫人有喜也有些日子了,你们也该去看看,才显得六宫和气。”说完,也不待我们反应,往寝殿去了。我这才与子瑶携着手出来,走出永乐宫,看着子瑶,担忧的说道:“姐姐今日过激了些,没有必要把话说得那么直的,柳妃想要怎么说,由着她就好。”

亦瑶扭过头来瞪了我一眼,埋怨道:“难道姐姐就眼睁睁看着你别被人欺负不成?姐姐做不来那样的事,我把你当妹妹,那就要保护好你,让你不被别人欺负。”

“紫苏并没有受欺负,紫苏只是担心,姐姐为紫苏得罪了柳妃,她会对姐姐不利。”亦瑶甩开手,鄙夷道:“得罪?就她?我与她本就不对付,她也就只会在皇上面前撒撒娇罢了,自己宫里的妃嫔都管不好,还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取笑妹妹,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样……”她顿了顿,猝了一口,道:“她若有点本事,我还会对她刮目相看,她如今这个样子,没能耐,没气性儿,我才不怕!”

我微微凝视前方,所谓莫愁前路无知己,这罗亦瑶,倒也是个真性情的,在这深宫里,居然还能有这样的一面,实在是可爱。我含笑,轻声道:“紫苏也很喜欢姐姐呢……”

“啊?妹妹,你说什么?”亦瑶拉了拉我的衣袖,问道。

我摇了摇头,回过头来挽着她的手臂,笑道:“我说,今天天气甚好。”

亦瑶点了点头,道:“皇后刚才交代,让去看看杨夫人,姐姐不怕与妹妹说,我很不想去。怎么说呢,去了,她身子无碍倒也罢了,若是谁从中作梗,你我也脱不了干系,总免不了被怀疑……”我拧眉,“紫苏也不喜欢那样的场合,只是,既然皇后娘娘都发话了,若是咱们不去探望探望,倒显得咱们拿大,没把皇后放在眼里,总之,小心为上。”

亦瑶点了点头,道:“那姐姐就不送妹妹回宫了,妹妹哪日去杨夫人宫里,记得让人告诉姐姐一声,姐姐与你一起。”

我嗯了一声,与亦瑶笑了笑,一左一右各自回宫。

☆、18 情不知所起

情不知所起

回到碧霄宫,把在永乐宫的事说与素云听,素云听完眉开眼笑道:“这丽妃,还挺招人喜欢。”碧云伸手就扭,笑骂道:“喜不喜欢由得你说?你和白姑姑把咱们碧霄宫照看好了就是,管那么多做什么。”素云不满的揉了揉被捏的手臂,埋怨道:“我不过就是瞎白话一句,碧云你犯得着下死劲掐我吗?”

我含笑看着二人斗嘴,等她们闹够了,才看向白晴道:“白姑姑,你说,杨夫人有孕,我该送什么好?”

白晴敛着手徐徐道:“送人礼物,自然是讲究寓意,要么喜得贵子,要么多子多福,母子平安……等等,只要有这些寓意的,都可以送的,不在乎贵重与否。”

“喜得贵子?多子多福?母子平安?”素云掰着手指一一重复,继而眼前一亮,喜悦道:“难不成送个石榴去?”我面皮一抽,素云这脑子里都装得什么啊。

碧云略想了一想,道:“这注主意不错,石榴最能代表多子多福。”我挑眉看她,质疑道:“碧云,你不会说真的吧?”碧云斜了我一眼,笑道:“碧云不说假话,咱们就送石榴。”素云皱了眉,摆摆手着急道:“碧云,还是别了,就送石榴,多磕碜啊……”碧云瞪了她一眼,指着堆放杂物的屋子说道:“小姐,你可还记得,咱们进宫的时候带进来的那些碎玉,都是上好的红玉打磨出来的,少爷的意思是让您收着,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闻言,拨了拨耳边碎发,轻声道:“你的意思是?”碧云点点头,道:“就用那碎玉,让人粘成石榴的模样,再在外边用上好的翡翠做成活扣,只要拨动一下石榴柄,石榴皮便打开来,露出里面的碎玉石榴,既雅观,又大气,寓意也好。”

我不由面露喜色,道:“如此甚好,白姑姑,宫里可有什么地方是负责制作首饰一类东西的?”白晴敛着手说道:“要说制作饰物,是由司珍房来完成了,只是碧云姑娘所说的碎玉石榴,不知他们能不能按照要求做出来。”

我冷哼一声,不以为意道:“宫里可不是养闲人的地方,没点真本事只怕难在宫里当差。白姑姑,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你亲自去,催着点,就说我急着用。”白晴点头答应,碧云带着她去取碎玉。不一会儿,白晴手里握着个锦袋出来,向我福了一福道:“那奴婢这就去了。”

我点点头,让她自去做事。素云愣愣的看着殿门,喃喃道:“就这么决定了?还真送石榴啊?感觉小姐你们都好随便……”我瞪了她一眼,道:“还不是你说出来的,你不说我们哪里想得到?”她瘪了瘪嘴,“谁知道你们这么胡来呢?”

碧云斜了她一眼,把桌上的冷茶端开,换了一杯热热的,浅笑如云,道:“怎么能算胡来,这可是小姐一片心意,那杨夫人还能说什么不成?”素云打了个哈哈,道:“是是是,小姐和碧云你都是仔细斟酌,精挑细选之后才送出的礼物,杨夫人不会说什么闲话,只会对你们感恩戴德,感激不已。”

我端着茶杯的手一抖,差点将里面滚烫的水晃了出来,瞪了素云一眼,哭笑不得道:“素云,你到底在争些什么?”素云一双眸子清亮如水,盈盈光转,道:“素云就是觉得小姐太草率了些,怕那些人又拿着这个来说事。”我抬起手来,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放心。”便不肯再多言,放心什么,依着今日情形来看,纵使我想安安稳稳却也难,多少人已经把我当做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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