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她叹了一声气,拍了拍我的肩,道:“香囊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横竖还有皇上,再不济还有我和宜妃呢,我们一定会查出真相,还你自由。”
我再次点了点头,想起李澈让品晴离开时她冲我动了动嘴唇,轻声对亦瑶说道:“说起来,那时品晴好像和我说了几个字,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是太清楚,姐姐可以让人找她来问一问,没准儿能问出什么呢。”亦瑶听完,沉吟道:“可不是,哪里有那么巧,安昭容,不,安婕妤刚好丢了香囊,就被品晴给捡了去,还有,品晴时时在夫人身边伺候,孙太医一日三次来请脉怎么会没有察觉,偏偏夫人的孩子没了他才发现香囊的香味里混了一味麝香……”她顿了顿,眼角瞟向我,迟疑道:“莫非……这孙太医被人买通了的?”
☆、27 人走茶凉?
素云端了茶进来,亲自捧到亦瑶面前,待亦瑶接过,她噗通就跪在了地上,声音几分决绝,道:“素云求娘娘,请娘娘为我家小姐讨一个公道,还小姐清白。只要能让小姐无事,就算让素云去死,素云也绝不迟疑。”亦瑶见素云如此,急忙放下手里茶杯,起身去扶她起来,嘴里埋怨道:“傻姑娘,不用你说,我也是会帮你家主子的。你先起来。”
我看一眼素云,再看看亦瑶,泪水从眼角无声的滑落。素云,我会带你平安的出去,然后,亲自将你嫁给弘文;亦瑶,冲你这份心,我也会帮你得到你想要得到的一切,就算是后位,只要你愿意,我也为你算计!我心里默默发誓,绝不再让谁有机可乘!
“姐姐。”我开口道,亦瑶扭过头来看我,我轻声问道:“姐姐要从哪里入手?”亦瑶轻轻咬了咬嘴唇,道:“要说从哪里开始,也并没有明确的想法,一则可以问问品晴,她捡到那香囊前后的事情;二则,劝皇上对孙太医用刑,不信他不老实交代。”
我点点头,看着床头挂着的吉祥如意福袋,有几分讽刺的轻轻笑了笑,道:“要说是谁在背后算计我,我也知道得差不离了,妹妹要提醒姐姐一句,别被表面上的假象迷惑,眼前是我,恐怕下一个就是姐姐,姐姐自己也要小心。”亦瑶疑惑的看着我,良久,不确定道:“你是说柳妃?”我微微点了点头,道:“我有注意过柳涵雁和安绮罗,她说抄家之时,有向安绮罗点头致意。按理,两个时常争吵混闹的人是不会有那样的眼神交流;还有,我先说只准皇上身边的人搜宫,安绮罗并没有表现出着急的模样,而我说出搜宫之人要先搜身之后,她明显的神情巨变,我看得分明,想必皇上身边有人被她和柳涵雁收买了。”
“妹妹,枉我一直夸碧云姑娘心细,原来你眼睛也尖,在那种情况下,你还能注意到这些,姐姐实在是佩服。”我微微闭上眼,将那眼泪生生憋了回去,这才睁开,笑容和煦,道:“若是不仔细观察,那就只能白白让她们算计,自己毫无还手之力了。”她端过茶杯轻轻吹了吹,呡了一口嗤笑道:“我倒是没看出来,柳涵雁还有这样的心计,表面上和安绮罗不和,背地里二人合谋算计别的妃嫔,众人只当她们不和,搜宫这样的事情从她口里说出来,谁都只当她是真心想查明真相……从前还真是被她骗了过去。”
“人不可貌相。”
……
丽妃走后,碧云坐在我身侧,看着我不无担忧道:“小姐,丽妃真能帮到我们?碧云总觉得丽妃性子也急了一些,会不会……?”我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握了握她的手,笑道:“如同丽妃自己所说一般,她能安然无恙到现在,也并非任人鱼肉之辈,咱们只要安心在听雪苑等消息就好,不用去给皇后请安,也不错,免得看那些虚假的嘴脸,让人觉得恶心。”
……
被禁足的日子就这么一日一日的过去,李澈从我被禁足起,再没踏进碧霄宫半步,我也乐得自在,这在有心人眼里,我大抵就有些“失宠”的意味,慢慢的,内务府往碧霄宫送东西也变得懒散起来,偶尔素云会和送东西来的小太监拌上几句嘴,最后,手里拿着个鸡毛掸子将人打发走了了事。
我或是坐在秋千上,或者半躺在藤椅上,看着素云两手叉腰和他们拌嘴,心情好一点的时候,会含笑说她几句,心情不好的时候黑着一张脸起身亲自把内务府的人赶出去,然后吆喝着守门的侍卫将整个碧霄宫的宫门关了,彻底和外面断绝一切关系。
当大哥又过了一次生日满二十五的时候,内务府开始往碧霄宫送取暖的炭火来,我倒是没什么,手腕上的东西并没有让我感觉到寒意,只看着宫里的人慢慢的穿上了夹袄,才恍然感觉到冬天已经迫在眉睫。素云皱眉看着那一筐黑炭,气不过开口骂道:“内务府的人是越来越会做事了,这算什么,连着几天送黑炭也就算了,还是湿的,这想要呛死小姐不成?”碧云一巴掌拍在她背上,轻声埋怨道:“你这是咒小姐不成?”素云噘了噘嘴,冲我抱怨道:“小姐,我就是气不过,都是仗势欺人的东西,咱们之前也没少给他们好处,等我们落魄了,他们就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只含笑看着她道:“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咱们过好咱们的日子也就是了,眼下和他们闹什么,自己种下的因,将来的苦果也得自己咽!”说着,吩咐白晴道:“姑姑,你让人把内务府送来的黑炭都聚到一起,湿的用不得,让它变干也能将就着过个冬,只是苦了你们,让你们合着我一起受苦。”白晴摇了摇头,有几分感触道:“娘娘何等金贵,也和奴婢们一样,奴婢们不苦,只是怕娘娘的身子,如何挨过这严冬……”手指不自觉的抚上手链,含笑,轻声道:“不必担心我,等会儿把碳烤干了之后,你和陈公公分配一下,尽量让宫里每个人都有。”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还有,每天少少的留一些起来吧,总有用得着的时候,你吩咐下去,让大家每日记得在单独留起来的碳上洒些水……”碧云静静的看我一眼,似乎不太明白我要做什么,却也什么都不问。
白晴答应一声,吆喝着宫女内监们把这几天来的炭火除开一部分全聚到了一处,我看了会儿,觉得无趣,对碧云说道:“你去帮我把那火折子拿来。”碧云看了我一眼,迟疑道:“小姐莫不是……”我点点头,轻声道:“好东西,就是留着这个时候用的。”她答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就把东西交到我手里,我让众人散开,这才打开火折子,轻轻吹了吹,火苗噌的燃了起来,就看见白色的雾气从那黑炭上蒸腾起来,一点点挥发……
就在前一天,我听见宫中喜乐和鞭炮嚣响的声音,白晴说,皇上已经下旨晋封杨夫人为德妃,以安抚她失去孩子心中的悲痛。在这个寒冬的季节,这也算得上是她失去孩子后的一件大喜事了吧,孩子,迟早还会有的,位份上去了,李澈对她也上心了不少。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与之相对应的,却是碧霄宫的日渐沉寂,内务府慢慢的开始克扣宫里人的份列,御寒的冬衣也不再送来,好在之前禁足前李澈赐下不少东西,亦瑶也时常让人送来锦被银碳,好歹,也能熬过这一个冬天去。
清晓满十五岁生辰的时候,碧霄宫的大门再一次从外边打开,我见惯不怪,头也不曾侧一下,专心致志仰头看那依旧娇艳非常的桃花,差不多半年了,除了碧云素云白晴外,时时陪伴我的也只有它了。
☆、28 烟邢
烟刑
此时,我依旧只着单衣,半躺在桃花下的藤椅上,当碧霄宫大门打开的时候,伴随着一声“皇上驾到”的吆喝,宫里人匆匆忙忙从各个角落跑了出来,上前接驾。这是自我被禁足一个半月以来,李澈第一次踏进碧霄宫,宫里人激动一些也是可以的。
我并不起身,只是静静的等着众人跪完他之后各自去做事。良久,听到脚步声在我身旁停下,然后就听见他略显疲惫的声音:“丫头……”并不多言。我坐起身来,侧着头看他,继而灿烂一笑,道:“皇上来了。”他在我身侧坐下,“丫头,让你受委屈了。”我笑意加深,起身,在他面前跪下,恭恭敬敬道:“皇上到碧霄宫来,就是不让紫苏再受委屈了。”
他点了点头,上前将我扶起,紧紧握住我的手道:“我以为,我会将你保护的很好,却不想,这样还是会让你被她们算计。”他顿了顿,见我并没有任何反应,才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但我也有我的苦衷,那香囊和碧霄宫脱不开关系,我就不能一味的袒护你,将你禁足,也是为了保护你,我怕,她们还会找机会向你下手,只要你出不来,别人进不去,那你就是安全的,丫头……”
我并不挣脱他握着我的手,只含笑看着他,声音多了几分温婉,道:“紫苏并非不懂事的人,皇上又何必向紫苏解释呢。”他面上一喜,道:“丫头……我怕你因此怪我,像当时一样不理我,没想到,没想到……”他高兴得连着说了几个没想到。
我轻轻一笑,这才挣脱他的手,转身向着殿门道:“这么大冷的天,皇上还跟这儿冻着,若是让其他妃嫔知道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编排我了,皇上还是进去坐吧,这儿怪冷的。”说完,也不待他反应,自顾的往正殿走去,然后就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和着几分无奈的低叹声“丫头,怎么又只穿这么一点!”
我背对着他,收敛了所有笑容,自嘲的瘪了瘪嘴,怎么又只穿这么一点?你难道不知道去年冬天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到了大殿,我与李澈各自坐下,却迟迟不见白晴奉上茶来,顿时火起,喝道:“来人啊!”访云急忙跑了进来,恭声问道:“娘娘,叫奴婢何事?”我一拍桌子,厉声问道:“白姑姑是怎么教你们做事的,皇上在这儿坐了这么久,怎么不端上茶来!”访云即刻跪下,颤颤巍巍道:“并不是奴婢们不上心,只是……只是……”她抬起头来看我一眼,吞吞吐吐不肯说出来。
我恼了,冷声喝道:“只是什么,说!”访云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李澈一眼,咽了口口水,才急忙匍匐在地,声音微不可闻,道:“火炉子里的火又熄了,姑姑正和大家一起想办法生火……碳太湿,烟味也大,姑姑已经被呛得说不出话了……”
李澈闻言,面上先冷了三分,看着访云道:“你说,碳是湿的,还有烟?”访云急忙点头,继续说道:“奴婢们倒是没什么,只是,娘娘时常喝不上一口热茶,晚上也不敢在娘娘寝殿里烧暖炉,烟太大,怕熏着娘娘……”
李澈听完,登时大怒,道:“你们是怎么做事的?娘娘好性儿,你们就由着宫人如此胡闹不成?”访云急忙扣头,焦急道:“回皇上的话,不是这样的,奴婢们出不去碧霄宫的门,内务府送来的碳一直都是这样,丽妃娘娘有时候会让人送来一些上好的银碳,只是哪里够……内务府的人只当皇上您再不来碧霄宫了,我们这个月的月钱也被克扣了,御寒的冬衣也不曾送来……”
李澈脸色越来越黑,我依旧不说话,她扭过头来看着我,满是歉疚,我不以为意,笑道:“紫苏倒是没什么,只是苦了她们跟着我受苦……”李澈握了握我的手,温言细语道:“丫头,你放心,我会替你出这口恶气。”我摇摇头,轻笑:“紫苏并没有什么可气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罢了,在皇宫,失宠的人不都是这个下场吗?”
他眼神闪了闪,冲刘江道:“内务府谁管事儿,去把人给朕叫来。”刘江答了一声是,躬身退下,不一会儿回来,身后跟着那王公公。
“奴才王鹏参见皇上,参见娘娘。”刘江站回到李澈身旁,王鹏则是颤颤巍巍的跪在了我面前,小心翼翼道:“娘娘饶命。奴才再不敢了。”我含了一缕无害的微笑,仿佛问候老朋友一般温言说道:“王公公近来可好,自我进宫时见过一面,过了这么几个月,这是第二次见你,你还是这么精神呵。”王鹏面上一怔,脸上慢慢的滴下汗来,急忙磕头,道:“娘娘饶命啊,娘娘……”我低头把玩手指,一个一个数过去,笑道:“王公公何罪之有呢?虽然碧霄宫一应份列短了,没有御寒的冬衣,送来取暖的碳也是湿的,呛着了我宫里不少人,就算这样,我也从来没说过要你的命……何来娘娘饶命一说?”说着,话锋一转,扭头看向李澈,厉声道:“不过,皇上要怎么做,我就不好干涉了,你自求多福。”说完,不再看他。
李澈这才沉声开口,声音冷得不带任何温度,道:“碧霄宫的碳是你让人送的?”王鹏点头又急忙摇头,辩解道:“奴才只管每月划分各宫娘娘的份列,往各宫送东西都是下面的人在做,奴才并不知道。”李澈挑眉,道:“这么说,你也是被瞒在鼓里的了?”王鹏似乎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急急点头,道:“皇上圣明,奴才并不知道。”李澈面上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道:“御寒的冬衣,碧霄宫宫人的份列……你都不知道?”王鹏点头。
“大胆!”李澈一掌排在桌上,桌子震了震,王鹏身子抖了抖,“什么都不知道,那朕要你做什么?”
“皇上……”王鹏意识到不对,登时呼道。李澈只冷冷看他一眼,扭过头来看我,道:“怎么处置他,丫头,你来说。”我含笑,多了几分俏皮,道:“皇上当真?”他点头,“当真。”
我巧然一笑,对访云道:“你去把碧云姐姐,素云姐姐,还有白姑姑,陈公公,还有宫里所有人都叫来。”访云叩了一个头,起身,小跑着出去叫人,我扭头对李澈道:“皇上可别怪紫苏太狠了点。”他笑得明朗,道:“不会。”
访云把人都叫了来,黑压压的一屋子,我笑着指着王鹏说道:“这位,是咱们内务府的管事公公,这些日子来,多亏了他的照顾,咱们都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有恩必报,这才对得起皇恩。”说完,挑眉看了一眼李澈,他正满是好奇的看着我,我冲他道:“若是紫苏把这宫殿烧了,皇上不会怪我吧?”他摇摇头。
我这才看向早已瘫坐在地的王鹏,声音犹如三月春风般和煦,却不带任何温度,道:“来人啊,把他给我关到杂物间去。”几个小太监闻言,急忙去拖王鹏,王鹏口里犹自喊着“娘娘饶命……”几个小太监拖着他出去后,我轻声道:“皇上要不要去看看?”说完,起身,对碧云说道:“咱们也该好好让他感受感受,你们这些日子以来,都是如何取暖的。”
碧云素云上前扶住我,一行人往杂物间走去,几个小太监上来回报说已经把王鹏关到杂物间了,我点点头,陈公公让人端过两根素漆木椅,我与李澈坐下,这才对白晴道:“去把咱们剩下的碳都取来,烧着了放进去……”顿了顿,补充道:“再去找些未干的柴火来,在外边点着,让人用扇子把烟扇进去。对了,窗户什么的都关严实了吧?”白晴点点头,声音难掩快意,道:“娘娘放心,都关严实了。”
我嗯了一声,低头细赏着小指上三寸来长的银质嵌碎玉护甲:“那还等什么,让他好好受着吧。”
白晴点头,走开,冲着刚才那几个小太监交代几句,几人面上都是一喜,忙活开来,生火的生火,扇扇的扇扇,不一会儿只看见浓浓的烟雾四散开来,远远的就听见王鹏被呛得咳得不轻,时不时还传出几句讨饶的话,我只当没听见,用娟子微微掩了鼻,道:“还不够,烟再大些。”几人扇得更卖力,我能看见汗珠从他们脸颊流下,交代一声:“你们小心些,自己也别被呛着了……”
王鹏,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只听见呜呜咽咽的声音,在静静的清晨,听来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渐渐地,连敞开的宫门外,都聚集了宫人探头探脑,窃窃私语。王鹏的声音慢慢的断续起来,时不时被咳嗽打断,我皱着眉听着,吩咐道:“继续!”
几人抹了一把汗,又使劲扇了几下,一开始还有人的喉咙发出的声音,渐渐地,慢慢听不到声音了……
我这才轻声道:“可以了,人大概昏了过去,把门打开,给他泼盆冷水,等他醒过来再继续。”几人听到,开了门,就看见滚滚浓烟从门里涌出,待烟散得差不多了,陈怀德才领了个小太监端了一盆水进去,出来后回到:“娘娘,人已经醒了。”我点头,摆摆手,门又关上,几人继续扇……
如此几次,我也累了,摆摆手让人把他拖了出来,整个人已经被呛得不行,勉强留了条命,我摆摆手,冲李澈道:“碧霄宫所有人的气都出了,算他命大,剩下的,交给皇上您处置,紫苏不会再说什么。”
李澈一直没有说话,几次侧目看我,这才缓缓道:“光是这样,难消我心头之恨,来人啊,把他给朕拖到冰库去……”我嘴角抽了抽,这样的天,在冰库,只怕不到半日,这条命就彻底没了。
王鹏尚有一口气在,幽幽的看了过来,我别过头,几个小太监哪里理会他,径直拖了就走。
我起身,整个碧霄宫静得如无人一般,几个胆小的宫女太监早已吓得挤成一团,筛糠似的瑟瑟发抖。
我面色清冷而没有温度:“不要怪我心狠,克扣碧霄宫的份列,虽然可以得到一时的富贵,但最后还是没得好下场!你们看看,咱们落魄的时候,他都做了什么,种什么因,便得什么果!我只想让你们知道,我不会对忠于我的人做什么,但若是谁敢背叛我,或者阳奉阴违,那就是他的下场!”
满宫的宫人们立刻跪下,面如土色:“奴才们不敢背叛娘娘。”我满意的点点头,冲李澈道:“皇上觉得这样如何?”
他探究似的看了我一眼,道:“你做的很好,这样,宫里再没人敢小看碧霄宫,旁人也再不敢随意欺负你,我很放心。”
我莞尔。
如此一来,王鹏的事在六宫之内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说解了禁足的贤妃心性大变,一改昔日温和,杀伐决断,手段凌厉,倒让人越发不敢小觑了碧霄宫。
☆、29 桃之夭夭
桃之夭夭
关于香囊中有麝香一事,最后查出来是什么结果我不得而知,只渐渐的发现,宫里似乎少了一个人,那个叫安绮罗的女子,始终不曾出现在我的面前,所有人似乎都达成了什么共识,每每我提起,不论是谁,总会找点别的什么话题岔开,久而久之,我也就不再问了,他不想让我知道,那也就罢了,横竖我还好好的。
我大概能想到,事情查得也许并不顺利,至于具体是怎样,总有一天我会明白。我想,李澈也许是知道的,我对他没有半点他想要的情愫,自然不会为了所谓争宠而去做那样吃力不讨好的事。再有,若是我想要害谁,是不会用这么小儿科的方法的,这种方法,简直就是没营养!
我只是觉得心寒,拔凉拔凉的。纵使嘴上说了多么喜欢你,会怎么对你好,但是,在面对事实,面对现实的时候,不论是谁,总是会有很多的无可奈何。李澈是皇帝,正如他所说一般,不能因为喜欢我,就罔顾那些证据,罔顾所谓规矩。这些我都知道,我不怪他。
亦瑶从那之后,到碧霄宫的时间变得多了起来,她美名其曰要多陪陪我,别人才没有机会向我下手,每每我总是含笑打断她的话,“姐姐,别人要算计我,就算是你在这儿妹妹也还是会被算计。”她斜着眼睛瞪我,抱怨道:“妹妹不喜欢姐姐到碧霄宫不成?”我只闷声不说话。
每每这个时候,她便不再说这些,只将宫里发生过的一些好玩的事情又或者说是一些“灵异”事件说给我听,还咋咋呼呼道:宫里啊,冤死鬼太多了,所以,总是会发生一些乱七八糟无法解释的事情……妹妹不必放在心上。
于是,我就又知道了,恐怕,安绮罗的消失,远远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定是有什么很不能解释,让她们不敢演说的事情发生。
每当这个时候,我便伸出手来握一握她的手,笑道:姐姐,宫里鬼多,我自然知道。但是,往往人心才是比鬼更可怕的存在。然后,换做亦瑶不说话了。
我们都知道,很多都是无可奈何。过一日,算一日罢了。
……
自打被禁足之后,我便多了咳嗽的毛病,恢复自由后,张太医也时时来为我请脉。把完脉之后,我总是会看到他一脸严肃的表情,问他,他只是摇头,继而笑着与我说:“娘娘放心,只是感染了风寒而已。”然后,我就知道了其实并不是这么简单,水晶手链有御寒之效,我又如何会沾染风寒?
张太医不说,我也不好再问,只是慢慢的也学会皱着眉头喝下一碗碗浓黑而苦的药,虽然总是咳嗽,却也并没有其他的不好,最后,我只能自我安慰:我只是郁郁,心里想的事情多了,大抵是心理上的问题,这样想着,也就慢慢的释怀。
这日,碧云依旧端了药来,药碗旁边依然放了一个青瓷小碟,碟子里放几个蜜饯,我皱着眉头端起药,刚放到嘴边,一股浓烈的腥味扑面而来,我眉头皱的更紧,轻声问碧云,“这药,怎么和平时不一样?”说着,疑惑的看向碧云,碧云的眼神闪烁,刻意的回避我的目光,“小姐安心喝药就是,哪里和平时不一样了。您肯定是这些日子喝药喝怕了,找借口不喝呢。”
看她这样样子,我心里反而起疑,放下药碗,道:“不信你闻闻,是不是有一股子血腥味儿……”说着,挑眉看她。碧云眼里一慌,忙掩饰道:“小姐肯定是闻错了,好端端的哪里来的什么血腥味儿。”我心里已经猜到几分,含笑道:“可能确实是我闻错了,你帮我把药递过来吧,我自己慢慢喝。”碧云见我不再追问,面上一喜,答应一声伸手过来端药,我一把抓过她的手,碧云惊讶的看着我,想要把手抽回去,被我仅仅攥着。有几分紧张的轻轻拉起她的袖子,看了看,手臂洁白如玉,隐约能透过白皙的皮肤看到走行在肌肉里的血管,我呼了一口气,幸好,并不如同我想的那样。
碧云也似乎呼了一口气,笑道:“小姐突然做什么,吓死我了。”说着,还拍了拍心口,一副当真被我吓到的模样。我在看她一眼,道:“把那药给我倒了吧,有些不太好闻的味道,重新换一碗来吧。”碧云端起药碗,愣在当场,迟疑道:“好端端的倒了做什么,素云熬这些药也不容易……小姐还是喝了吧,下午的药我让她注意点……”
“碧云,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我打断她的话,凝神看她,她的眼神依旧有些许的闪躲“小姐说什么呢,碧云能瞒您什么?”我敢确定,刚才确确实实是血的味道,我不会闻错,挑眉看她“素云呢,怎么不见她?”
“小姐这会儿叫她做什么,好不容易熬好了药,还不知道这妮子跑哪儿疯去了。”碧云端着药碗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左右为难。我斜睨她一眼,然后闭上眼睛不再看她,道:“你去把她找来,什么时候我看见她了,我就什么时候喝药。”说完,侧过身去。
最后,听到碧云叹了一声气,貌似端着药碗出去了,这才翻身起来。没一会儿,素云就跟着碧云踢踏着脚进来了,我指了指着床边的小榻,她才扭扭捏捏的坐下,我不说话,只拿眼看她,面色虽算不得苍白,却也有几分惨淡的意味。
素云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略微低了头,轻声道:“小姐一味的看着我做什么。”我没好气道:“现在不好好看看你,哪天你失血过多死了,我看谁去!”
“小姐?”素云有些惊讶,随即扭头去瞪碧云,我一巴掌拍在她背上,声音有些哽咽:“你不用瞪她,她什么都没说,和着你一起骗我呢!我虽身子弱,鼻子却不坏,里面多了什么味道我还是闻得出来的。”
素云只不说话,起身出去,过了一会儿,又端来一碗药,行至我我身侧,再次坐下,恳求道:“小姐喝了罢。”
药端得近,那股腥气愈发重,我皱了眉头。她小心翼翼的捧过喝了一小口,道:“小姐,你看,素云已经喝过了,并没有什么,您趁热喝了吧。”
我不说话,只是盯着她打量不止,素云惨淡一笑,道:“小姐难道不信我么?”她一抬手,手臂上一圈厚厚的雪白的纱布赫然在衣袖下显现。
我顾不得其他,一把抓住她手臂道:“真的是你?”
素云急急扯了衣袖裹住遮掩,道:“没什么,不小心伤到了。”
我不容分说,握住她手臂不放…那纱布缠地厚密,可依然有血迹隐然渗出。我心底震惊不已:“素云……”把目光投向那一碗浓黑的药汁。
素云落下泪来:“是。那日我进来正巧听见张太医说以人血做药引小姐的病就可痊愈,所以才尽力一试。希望小姐可以药到病除。”
我有些错愕,十分感动,不觉湿了眼眶:“你疯了——那不过是张太医一句玩笑话罢了,怎么可以当真呢。况且我并不是什么大病,过些日子自然就好了。”
素云摇头道:“我不管,我只要小姐身子早点康复,您总是这个样子,素云心里不好受。”她的泪一滴一滴落在裙上,化作一个一个湿润的圆晕。她道:“自从小姐进了宫后,您的身子就一直虚弱,被皇上禁足之后,受了不少委屈,本来身子就不好,现在更是……所以,别说是点血,就算要素云的命,素云也绝不迟疑!”她的态度坚定而凛然:“小姐对素云好,素云无以为报。”
我心思动了动,只叹息道:“素云,你知道,就算是你的血,也治不好我的病……”顿了顿,继续说道:“等有一天,我们离开这皇宫了,再见到他的时候,什么病都好了……”
素云没有再让我说下去,她哀婉的声音阻挡了我的:“小姐,那些都是以后的事,素云不管,素云只知道眼下小姐的身子很不好。”
我握住她的手反复看,道:“就算你一心为我,又何必放血做药自残身体呢?”
素云面上带着笑,泪珠滑落的痕迹曲折而晶莹,令人看在眼中无比酸楚,她一字一句用力道:“因为小姐是素云唯一能依靠的人啊,也是素云想要保护的人,素云脑子并不如碧云一样好使,能帮着小姐出出主意,素云能做的,就是照料好小姐的身子,才对得起夫人,对得起老爷。才对得起王爷,还王爷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姐。”
我心痛到无以复加,心跳的声音蓬蓬地厉害。这许多日子以来的担心与担忧,步步为营的算计,让我身心疲惫,以前的一切就如同梦一般,好久,没有看到爹,没有看到大哥,更是那么长时间没有看到李洵了……
素云笑得凄楚,那深重的忧伤仿若被露水沾湿了洁白羽毛的鸟翅,沉沉的抬不起来。她缓缓道:“素云也好想看一眼弘文,不知道他在外边过得可好。”她凄然望着我:“所以,素云这样做,也是有几分私心的,小姐健健康康的出去了,素云也能与小姐一起,再见到弘文”
她的话,重重撞在了我的心上,我怔怔出神一笑,片刻慨叹道:“素云,我对不起你们,让你们陪着我一起,担了不少心……。”
素云看着我,静静道:“这是素云自己愿意的,和小姐在一起,总是会很轻松。所以,小姐,为了你的身子,为了外边所有等着咱们的人,这个药,您还是喝了吧”
我不忍再听,拉住了她,道:“把药倒了吧,我不能喝你的血来治自己的病。”她恍若未闻,目光只驻留在我身上,“小姐……”
我灿然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你放心,以后我都会好好喝药,好好吃饭,把身子养的棒棒的……只是你,别再做这样的傻事,这个药,我不能喝。”
素云沉默,良久,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向我,轻声说道:“不喝就不喝了吧,只是,你答应我的,以后都要好好吃饭,好好喝药。”我郑重的点点头,她这才放下药碗,碧云上前,笑道:“都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哭鼻子,没羞。”我看向她,她的眼睛也是红红的,诚然也憋了挺久。鼻子一酸,流下泪来……
☆、30 慢性毒药
自我病后,亦瑶和思彤每日早饭过后必然会准时报到,我打趣二人:“我看你们是看上我这里的百合酥了。”思彤点头,笑道:“碧云姑娘的手艺确实不错,等会儿我可让书晴带一些回去。”亦瑶斜着眼睛看她几眼,满是鄙夷的味道,说道:“吴昭仪当真是丢你落霞宫的脸,这百合酥好吃昭仪每天来吃也就是了,还要打包带回去,真是让六宫笑话啊。”
思彤瞪了她一眼,不以为意道:“丽妃还好意思说妹妹,你当妹妹不知道呢,姐姐宫里的幻晴可是在跟着碧云姑娘学手艺呢……”
亦瑶含笑,轻描淡写道:“有好手艺就该学着,总比妹妹你厚着脸皮要好吧,我要是想吃了,就让幻晴做,多方便。”
……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许多,我只含笑看着她们,难得的在思彤脸上看见了笑意。德妃小产后,我被禁足的时候,曾今问过白晴思彤的事,从白琴口中得知,思彤刚进宫的时候也很是受李澈宠爱,大有宠冠六宫的势头,不想,两个月下来,李澈也就慢慢的开始冷落她,一个月时不时会到她宫里去个一次两次……等我进宫的时候,她也被禁了足,听说是宫里一个已经不在了的妃嫔买通了她宫里的几个小宫女,联合起来诬陷她无故打骂宫女,甚至害了几个宫女的性命。刚听到的时候,我的眼皮突突的跳个不停,总觉得和袁广的事情有几分相像。等袁广被打死后,李澈这才慢慢想起被禁足了的思彤,派人查探了一番,才知道,她们所以为的被思彤害死的几个宫女,实则是死于袁广之手,所以,当初陷害思彤的那个妃嫔也消失在了众人眼里。因为我本就对皇宫之中的妃嫔不是很注意,所以,也并没有发现什么。直到德妃小产前几日,李澈才撤了禁足的旨意,还思彤自由。也正好是那一天,我与她在那样的情况之下再次见面。
“妹妹?”思彤唤我,我这才回过神来,冲她笑道:“不小心走神了,姐姐不要笑话我。”她摆摆手,不以为意道:“有什么,只是想起来一件事,想着要问你,却总是给忘记了。”我微微侧目,看一眼她,笑道:“看姐姐说的,有什么您说就是。”
她嗯了一声,目光看着外边,沉沉缓缓道:“姐姐在宫外的时候,也算是和妹妹有过一些交集……姐姐只是奇怪,妹妹这样子的人儿,怎么就进了宫了……在姐姐看来,皇宫这样的地方,不适合妹妹你……”她说着,疑惑的看向我,有几分探究。
不曾想她会如此郑重的问我这个,清浅一笑,道:“姐姐初进宫的时候,妹妹心里也几分不可置信,后来也慢慢的释怀了,像姐姐这样的人物,大抵都是应该进宫来的吧……凡是谁家的女子长得好些,最后的归宿,不都是这皇宫吗。所以,姐姐您也别笑话妹妹,变着法儿的夸自己……”
思彤似乎若有所思,良久,幽深的叹了一声气,道:“哎,好好的姑娘,进了宫,就都变了样了……”
我拂一拂裙上挽系的丝带,道:“看姐姐说得,别人变没变我不管,只要两位姐姐不曾改变,只要我还是原来的那个我就好,其他的人,变成什么样子,又与我们何关呢?”思彤低头哑然,片刻后道:“是啊,姐姐已经陷进来了,现在,也只有希望妹妹你能安安稳稳的,初心不变。”我道:“人心善变,我能做的,也只有做好自己罢了。”
“诶,诶,诶,”亦瑶不满的嚷嚷开来,“好端端的说着话,怎么越听你们说越觉得不对劲呢,感觉你们两个像是要披了袈裟出家去似的。”我含笑,看向亦瑶,道:“姐姐说得在理,妹妹和思彤姐姐只是有些怀念过去罢了。”
亦瑶摆摆手,拈起一颗盐渍梅子吃了,道:“过去的事,还说它做什么,过好现在才是正紧。”
“是啊,小姐好好喝药才是最重要的。”碧云打帘子进来,含笑说道。我皱了皱眉头,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实在是让我有些头大,苦着一张脸看向碧云,哀求道:“碧云……”碧云脸一横,皱眉道:“小姐忘了自己答应过素云什么了吗?”
我瘪了瘪嘴角,黑着一张脸端过药来,一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把药碗往嘴边送,刚要碰到碗边,就听到碧云略显惊讶的声音道:“小姐,先别喝……”我疑惑的端开药碗,放在一边,捂着鼻子问道:“怎么了,刚打算一鼓作气喝下去呢。”碧云脸色微变,道:“小姐,你的手链……”我疑惑的抬起手来,只看见桃花手链幽幽的散发着淡淡的光华,心下一惊,复又重新端起药碗,光变得强烈一点,放下,又黯几分。
亦瑶和思彤疑惑的看着我,我也不解释,对碧云道:“把这药倒了,重新换来。”碧云点头,急忙端了药出去。
“怎么了,好端端的要倒了?”思彤关切的问道。我摇摇头,道:“没什么,药凉了,苦得厉害。”思彤点点头,不再说话,只起身道:“在你这儿也坐了好长时间,宫里还有别的事,姐姐就先回了,明日再来看你。”书晴急忙扶住她,亦瑶此时也起身,道:“既然如此,姐姐也回了,免得打扰到你休息,皇上又该埋怨我们了。”
我点头,并不拦她们,看着白晴道:“姑姑,你送一送两位姐姐,还有,那百合酥让人给思彤姐姐送去宫里。”思彤看了一眼书晴,书晴便跟着白晴出去,她笑与我道:“在妹妹宫里吃了不少,回去时还带走,就像丽妃姐姐说的一样,太不好意思了些。”我笑着打断她的话“咱们姐妹,有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妹妹的就是姐姐的,姐姐喜欢什么,说一声儿就是。”几人又说了一会儿,白晴和书晴进来,二人才告辞离开。
二人走后,强撑着的一股气也懈了,脚下无力,直接软软的瘫坐在地。碧云端着药进来,见我如此,两三步跑到面前,放下药碗,这才急忙扶我起来,埋怨道:“这才出去没多少时候,回来怎么就跟地上坐着了?”我借着碧云的力道站了起来,碧云扶我到窗边贵妃榻上躺下,这才说道:“这药……”
我摇摇头,让她把药碗端到了面前,这才抬起手来看了看,手链又散发出淡淡的光华,我眉头一皱,一把将药碗摔了,只听见药碗落地的碎裂声,恨声道:“还是一样!”
碧云急忙上前替我顺气,道:“小姐莫急,我这就去请张太医。”我急忙嘱咐:“别惊动人,就说请张太医把平安脉。”
我独自一步一步走进暖阁里坐下,桌上织锦桌布千枝千叶的花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芒,我用手一点一点抓紧桌布,背上像长满了刺痛奇痒的芒刺,一下一下扎的我挺直了腰身。这么快,就又有人按捺不住要害我了!
张太医终于到了,他的神色倒还镇定,看着我问道:“娘娘,下官开的药可还有?”我看向碧云,她点点头,转身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又多了一碗药,恭恭敬敬递到张太医面前,道:“张大人,您看看,这是不是您开的药方?”
他接过碗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手蘸了一点尝了一尝,须臾的功夫,将药碗重新递回碧云手里,道“是我配的药方,但是,被人加了其他的东西。”
我揉了揉眉心,轻声道:“加了什么?”
“一种慢性毒药,刚开始服食不会有任何反应,只有毒性积攒到一定程度毒性才能慢慢显现出来,等到了这个时候,就当真束手无策了。”他声音沉缓,我却也听出几分惊诧,“娘娘是什么时候发现这药有问题的?”我心中又惊又恨,脸上却是强笑着道:“今天才发现的,前面两碗药都无故打翻在地,我心里就有些不安,这才让碧云请了太医您过来,谁曾想……”张太医忙到:“娘娘,让下官为您把把脉,下官得知道,娘娘有没有中毒。”
我心里突突的,伸出手去。等他把完脉,我看见他神色一缓,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张太医看着我道:“娘娘放心,娘娘并没有中毒的迹象,想来这毒药是今日才开始往里边加的。下官立刻再为娘娘换一副药。”我略略安心,点头道:“有劳太医。”然后警觉的看了一眼窗外,压低声音说:“这件事,还请张太医不要张扬出去,皇上若是问起我的身子,您只要回说用药养着,慢慢总会好的。当下,最重要的是要把下毒的人找出来。”
张太医点头,道:“娘娘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尽管开口。”我感激的看他一眼,轻声道:“自然会有需要太医您帮忙的时候,到时候,我会让碧云去请您,您可别推脱不来……”
他躬身行礼,道:“不敢。”我含笑,对碧云道:“送送张太医,顺道把新的药方取回来。”碧云答应着送了张太医出去。
她回来是时候,把素云,白琴,还有陈怀德都叫了进来,我看了一眼众人的神色,知道他们已经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沉声说道:“太医院配好了药才送了来,是不可能在那里被加了东西的,从太医院到碧霄宫,能够时时接触到这些药的,除了送药的宫女,就是咱们碧霄宫的人,碧霄宫人多手杂,到底是谁被外人收买要害我,咱们要细细的查明。”众人面色凛然,我继续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咱们按部就班,慢慢的,总能把她给揪出来。”说着,向陈怀德道:“陈公公,你知道碧霄宫哪些侍卫靠得住吗?”他低头略想了一想道:“倒是有几个靠得住的,娘娘只需要吩咐就是,他们一定会办好。”
我点点头,说道:“你记得吩咐了那些侍卫,这些天注意留意宫里的宫女内监,特别注意出入比较频繁,神色慌张的,暗里记下来,告诉我。让他们悄悄的,千万不要打草惊蛇。”他答应一声,我接着对白晴说道:“每日的药还是和平时一样的时候端进来,估计着我喝了再把空的碗端出去,出去的时候记得做出一副担忧的模样,要是遇见什么人在殿门口徘徊,就上前去,装作倒苦水一般,说说我的身子喝了药如何不见起色,顺道埋怨几声张太医,说他医术不到家,没治好我的病反而添了新病。”看见白晴一脸郑重的点头,继续说道:“对了,姑姑你记得告诉刘公公一声儿,等时机到的时候把皇上请来咱们宫里,咱们给他看一场好戏。”白晴答应了。
我这才看向素云说道:“倒是素云你,嘴上要有个把门的,别见谁就往外说。我还有一事要让你做呢。”素云难得的一眼严肃,我笑了一笑,上前握住她的手,道:“这些日子,都是你在负责煎药,药里却被人加了东西……”
“小姐。我……”我话还未说完,素云就满是愧疚的打断我的话,我轻轻使了使劲,道:“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些人无孔不入,防不胜防……你还是和往常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记得留意一下都有些什么人经常在药炉旁边出现。”素云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我这才看向碧云,沉吟道:“现在,关键就是这毒药是如何进了我的药里面的,按理,从药取了来,素云就一直守着,没道理被人加了药进去……”白晴恍然道:“陈公公,你去把煎药的药罐子拿来,再换上一个一模一样的,不要让别人看到了。”陈公公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头,他这才下去,我凝神看向白晴,迟疑道:“姑姑是怀疑药罐子被人动了手脚?”她点头,轻声道:“若是没有可能在煎药的时候加进去,那就只有这种可能了。”
说着,对素云道:“素云姑娘,麻烦你去烧一壶开水来。”素云点头去了,就剩下碧云我们三个,白晴看了我一眼,缓缓说道:“娘娘进宫时间不久,自然不知道宫里人的手段,比如一壶酒,倒了两杯出来,一杯可以有毒,一杯却无毒……”
我颔首,示意她继续说,“所以,在没有别的可能的时候,奴婢觉得只有药罐子被人动了手脚说得通。在家乡的时候,曾听叔父说过,泡茶的茶壶,若是单用上好的茶叶捣烂成泥,假以时日做成茶壶,乍然看不出什么不同,只有往里加上一壶滚烫的开水,茶的清香就会慢慢散发出来,长久不消。”她顿了顿,迟疑道:“所以,奴婢在想,若是药罐子本身就有毒,在煎药的过程中,毒性慢慢的渗透出来,无声无息,却是谁都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