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是自己人,紫苏从来没有想过要对你保密,只是,这事万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看一眼李泓,沉声说道。
“你放心,事关三哥,我怎么能疏忽大意。”李泓难得的一脸认真,我这才轻声与他们二人说了,李泓听完满震惊道:“没想到这东西真的存在!”我笑了一笑,冲他恭恭敬敬一拜,诚恳道“之后的事,就请王爷安排了,王爷的大恩,紫苏无以为报!”
他摆摆手,不以为意道:“我要谢谢你,如此为三哥。”
我无奈的笑了笑,轻声道:“我能的,也就只有这些了。若不是我,他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我声音哽咽,“他……还好吗?”
“现在比起那时候已经好很多了,三哥听了你带给他的话,慢慢的开始好好吃饭,好好喝药,只是……”他顿了顿,道:“身子都那样了,好又能好到什么地步呢,左右不过是过一日算一日罢了。”他叹了声气,满是担忧。我眼睛微微发涩,用力揉了揉,吸了吸鼻子这才道:“总之,王爷回去之后尽快安排就是,一切,总会好起来的……”这话说得,很没有底气,李泓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我这才对大哥道:“大哥,该辞官就辞官,咱不提着脑袋给他当苦力了,吃力不讨好。”大哥皱了皱眉,无奈道:“这件事恐怕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咱们唐家在皇上眼里是个威胁,皇上不会允许我辞官的,我在朝中,他才能以我威胁爹……”我冷笑,道:“他只当乾元的玉行还是爹说了算呢!”
“皇上的眼线到处都是,这件事,不知道他知道多少,总之,低调行事就是了。”大哥拧眉说道。我点点头,“还有,清晓可好?唐宇有没有回来过?唐豫呢?”连珠炮似的问了几个人,大哥只摇头轻叹,道:“他们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若是唐宇回来了,我自会安排清晓进宫与你见面,现在,还是让她呆在府上比较好。还有,我有向皇上提起过,让唐豫进宫保护你,他做事,还是靠得住的。皇上只说这件事有待考虑,还没有告诉我答复。告诉你一声,你好有个准备;若是皇上没有同意,苏儿,切记在宫里要有自己的人……”我扯了扯嘴角,冲大哥道:“大哥你不用担心我,你说的苏儿都懂,苏儿会保护好自己”我咬牙说道,声音狠绝:“现在皇宫里没人敢轻易算计我,不然她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哥这才松了一口气,慢慢的又陷入沉默之中。过了有很长时间,只听见李泓叹了一声气,轻声道:“出来的时候也不短了,该进去了,不然皇兄该怀疑了。”大哥点头,对我道:“我和王爷先进去,你过会儿再进来。”我嗯了一声,依依不舍的放开大哥的手,大哥向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冲我摆摆手,道:“把情绪什么的都收好,莫叫人看出什么来才好。”我微微红了眼,点头,目送着两人走远。过了有一会儿,素云回来,也是微红着双眼,我扯了扯嘴角,由着她扶我重新走进了长乐殿。
☆、40 醉酒
丝竹管弦依旧,轻手轻脚的坐回到自己座位,就看见子瑶从幽幽的看了过来,面上依旧是那一成不变的冰冷表情,她端起面前银盏冲我扬了扬,点点头,然后用衣袖掩面喝下。我不解其意,但还是端起面前酒杯象征性的抿了抿,酒味醇香,却是辣口辣心。
“贤妃不会喝酒,你们都别敬她。”李澈虽然是对着子瑶说的话,目光却停留在我身上,“爱妃若想饮几杯,和丽妃对饮去,她酒量好。”四下里顿时一片唏嘘,不少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审视一般的让人全身不自在,我微微皱了眉。
“皇上就是偏心,咱们都不太会喝酒,皇上您单单关心贤妃,可见咱们在皇上心里不如贤妃妹妹呢。”柳涵雁将手里银盏撂下,几分幽怨的看向李澈,眼波流转。李澈朗声大笑道:“就你沉不住气,这样的醋都吃不成?”柳涵雁嘴一噘,撒娇道:“皇上如此疼爱贤妃妹妹,臣妾不依。”说着让身边侍女斟满酒,端起缓缓起身,冲李澈道:“臣妾心里有皇上才吃味呢,若是臣妾心里没有皇上,那皇上对谁好,自然与臣妾无关,皇上您说是吗?”柳涵雁一句话说完,我心中倏然一跳,握着筷子的手不由紧了紧,假意抬袖饮茶,微微举眸窥视李澈,只见他面上一冷,随即恢复常态。柳涵雁抿嘴一笑,道:“为了臣妾对皇上的这份心,皇上一定要饮了臣妾这杯酒。”说着,步态轻盈的行至帝后面前,将酒杯向李澈递了过去。
李澈斜睇她两眼,又向我看了过来,我急忙低下头不去看他,就听见他说道:“爱妃这杯酒,朕喝了,冲你这份心!”说得温柔无比,在我听来却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皇上,既然喝了柳妃妹妹的,那自然要一视同仁,臣妾敬皇上,愿皇上龙体康健!”惜霜也盈盈起身,笑与李澈道,李澈扬起手,接过她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皇上,还有臣妾。臣妾愿皇上龙马精神,愿我乾元朝繁荣昌盛。”德妃起身,微微抿嘴道。“好!”李澈一拍桌子,说完,仰头喝尽。
……
宫里从三品婕妤以上的妃嫔,一个一个的敬了过去,也不知李澈是假高兴还是真郁闷,但凡有人敬,他就喝,最后,幽幽的看向我,眼神迷离,多了几分酒意,含糊道:“贤妃,她们都敬朕酒了,你为何不敬朕?”皇后不动声色用手肘捅了捅他,这才看向我和缓道:“贤妃,既然皇上都开口说了,你若是不敬皇上一杯,那就是你的不是了。”
我急忙起身,端起酒杯,走上前去,站在帝后面前盈盈一拜,这才笑道:“皇上,紫苏敬您。”说完,以袖掩面皱着眉头咽下那苦辣却又香醇醉人的美酒,顺着喉咙一路烧灼到胃,微辣,微暖!喝完,这才将酒杯向下一扣,杯沿慢慢积聚上一滴,久久不曾滴落,这才轻声道:“紫苏已经喝完,皇上您请。”李澈眉开眼笑,眯着眼睛端过自己面前的酒一仰而尽。我正要转身往座位处走,却听见柳涵雁的声音道:“贤妃妹妹这样可不行。”我挑眉看她,就看见她拿娟子按了按鼻翼上的粉,幽幽道:“贤妃妹妹并未祝愿皇上,这样心不诚,重新重新。”她刚说完,李澈面上又是一冷,两道直直的光芒射到我身上来,众妃也纷纷侧目。
“柳妃,你还是适可而止吧,这不是摆明了为难贤妃不是,你明知道她不会喝酒。”亦瑶开口替我解围,我感激的看她一眼。
“丽妃这话说得不对,若说贤妃不会喝酒,那刚才又算什么?还有,一杯烈酒下肚,也没见贤妃有什么不适……”柳涵雁反唇相讥。
“你……要醉酒哪里有这么快……”亦瑶不满道。
“姐姐!”我出言,“刚才是我疏忽了,我再敬皇上一杯就是。”说完,刘江急忙捧着酒壶到我面前,替我斟满酒,躬身退下。
“妹妹……”亦瑶欲言又止,我冲她摇摇头,这才对着李澈又是盈盈一拜道:“该说的,姐姐们都说了,紫苏只希望皇上能每天开心,诸事无忧。愿我乾元朝千秋万代!”说完,也不看他,喝尽杯中酒,这才徐徐转身,往回走。头有些发晕,脚下一软,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倒在地,素云急忙牢牢抓住我的手臂,才不至于让我当众出丑。我扭头瞪了一眼柳涵雁,你诚心的,是吧!
只见她双颊盈满甜美的微笑,无害的晃了晃杯子,冲我挑了挑眉毛。
“小姐……”素云在我耳边轻声唤道,我咬了咬嘴唇,冲她道:“没事儿,这都是预料之中的事。”说完,坐下。
其实,我并不是不会喝酒,大学时候也曾姐妹几个一起拼酒,四个人一起一件啤酒加四瓶二锅头下肚也是没问题的。记得当时喝到一半的时候,某人摆手说不喝了,我们不满,她扬了扬手,无比豪迈道:“我不是担心我酒量,只是担心我膀胱!”顿时,几个人笑做一团。自从穿回到了现在,这个身体一直养尊处优着,滴酒不沾,那年的酒量,早不知道被忘在那个角落里蒙头痛哭了。
这时头开始发晕,手脚无力,我便半倚在紫檀木椅上,微微闭目,头脑却是异常的清醒。
“素云,你家主子是不是醉了?你捅捅她,别让她睡着了,当心着凉。”只听见李澈的声音传来,醉意更甚,却也丝毫不少关怀,眼珠子转了转,就听到他继续道:“扶你主子回去吧,她在这儿自个儿也无趣。”素云巴不得这么一声儿,急忙答一声是,凑近我耳朵轻声道:“小姐,咱们先回吧。”
我睁开朦胧的双眼,冲着李澈躬了躬身,道:“紫苏告退。”便由着素云扶我回了碧霄宫。
刚踏进碧霄宫的大门,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般满血复活,神清气爽,刚才那几分醉意早不知道到哪个爪哇国去了,对素云道:“那柳妃也忒过分了一些,摆明了就是想让我难堪。”素云点点头,恨声道:“这宫里,嫉妒小姐的人比比皆是,小姐难道还没习惯吗?”
我清浅一笑,道:“若是没习惯,刚才可就没那么简单了,这样的好日子,不想和她置气。”说完,就看见碧云白晴和陈怀德带着宫里宫女一并迎了出来,看见我齐齐跪下,道:“新年大吉,奴才们祝娘娘万事顺心,和乐安康。”我急忙上前扶起碧云,素云扶起白晴,这才笑道:“都是自己人,这么客气做什么。”说完,一起进了殿。
……
午夜时分,我倚在桃花树下,宫里众人欢呼着,叫嚷着,看那一簇簇的焰火飞舞上天,开成一片绚烂。嘴角含了一丝轻笑,去年,也是这样过来的,放焰火的时候,他揽着我的腰,掠过树枝,如要踏月而去一般,如此美好。
“小姐,快看呐。”素云叫嚷着,依旧是没心没肺的模样。我冲她点点头,道:“看着呢,你小心点,当心摔了。”话未说完,就看见她左脚绊右脚,堪堪的摔了下去,心下好笑,扇歪你这乌鸦嘴!
众人急忙上前将她拉起,她不以为意的随意拍了拍膝盖,扭头看着我道:“从来不知道小姐嘴这么厉害,好的不灵坏的灵。”我摆摆手,“自己不小心摔了还来怪我?”
“可不就是你说了才摔的?”
“那你再摔一跤我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灵?”
“小姐!”
“皇上驾到……”一声悠长而突兀的声音划破天际,传进我的耳帘,众人急忙跪下恭迎李澈。
“都给朕退下!”只听见一声怒喝,众人纷纷扭头看我,我点点头,白晴道:“把东西收拾收拾咱们下去吧,别打扰到皇上和娘娘。”转眼之间,原本热闹的场面就剩下我和他两个,冷眼相对。
“皇上,这么晚了,您该回宫歇着了。”我并不站起来,看着面前的人幽幽开口道。
“你在赶我?”说完,一股子浓重的酒味窜进我的鼻子,刺激神经中枢,我不悦的皱了皱眉头,“皇上醉了。”
他直直的盯着我,“是你让我醉了。”
我瞥瞥嘴,这话说得真没技术含量,缺少新意。
“刘公公,”下一刻我便扯开嗓子吼道:“解酒药呢,快端解酒药来。”就听见刘江的声音从宫门外传来,“娘娘,皇上他不让奴才进来……”我汗颜,李澈,遇到你当真不会有好心情,皱眉大声道:“皇上喝醉了,醒了就不记得了,你吩咐人端去。”
“嗝……”他重重的打了一个嗝,气息扑在我脸上,“刘江,你敢抗旨不成!”然后整个人就重重的向着我压了下来。自打进宫,身体本就虚弱疲乏,这么重一个人压在肩上一时不能承受,脚下一软,两人就华丽丽的一起摔在了地上,裙角飞扬,扬起片片桃花。
“刘公公……”我踉跄着站起来,伸手去拉他,他早已醉成一团,哪里拉得动,“刘公公,你快进来,你主子摔了个狗吃屎……”我情急之下并未注意言辞,身子一斜,就又被他扯着袖子拉倒在地。
“丫头,你也摔了个狗吃屎。”他醉意朦胧道。
手肘落地,膝盖受力,微微吃痛咬了咬唇,来不及反应,就被他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灼热的吻落了下来,闪躲不及。
条件反射的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他闷哼,停了下来。我急忙推开他想要爬起来,却被他扣住了腰,“你要跑哪里去?”眉眼依稀还是笑。
我大恼,扬手又是一巴掌,他惊讶的看着我,声音冷了几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皇上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帮你醒醒!”我咬牙切齿道。
“你是朕的妃子,朕宠幸自己的妃子有何不可?”他微微恼怒,又吻了下来,“你扇我的两巴掌,朕就不追究了……”
他毕竟是风月场中的老手,不管我怎么躲避却还是让他轻巧含住了唇瓣,我心下大惊,又是羞愤又是恼怒,开始对他拳打脚踢起来,含糊道:“李澈,你放开我……放开我。”他恍若未闻,舌头灵巧的撬开我的牙关,探了进来,寻到我的舌尖便纠缠上来,手不安分的开始扯我的腰带,随后向里衣里探了来,我身子一震,情急之下使劲一咬,就听见他一声闷哼,抬起头来恨恨的看着我,“丫头!”好像受委屈的是他一样,我冷冷看着他,趁他不备一把拔下头上发簪对准他的背就是一阵猛扎,他吃痛,眉头紧皱,松了手,我这才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来。就看见刘江弓着个背猫着腰轻手轻脚的往外走。
心情很不好,“刘江,你给我站住!”看一眼还半躺在地上想要爬起来的李澈,冷声叫道。
刘江身子顿住,慢腾腾的转过身来,悻悻的看着我道:“娘……娘娘,奴才不是故意打扰到你们的,你们继续,奴才什么都没看到,奴才这就退下……”一句话说得战战兢兢,时不时抬起头来看我一眼,又急忙低下。
我气急败坏,冷声道:“继续什么?要继续你陪他继续去,我让开你们就是!”
“娘娘……”刘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小心翼翼道:“娘娘就别开奴才的玩笑了。”
我冷哼,“你就当他的好基友就是!”顿了顿,挑眉看他:“我让你进来你怎么不进来!”
“娘娘,您和皇上……奴才不敢……”他恭声道。
“哎……”我叹了一声气,喝醉酒的人伤不起,摆摆手冲他道:“把你主子扶进去吧,我今晚不睡这儿了,你好生伺候着就是。”顿了顿,继续道:“进去后帮我把碧云和素云叫出来,剩下的人你自己安排。”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我在宫门外等她们,你快点。”
“可是,娘娘……”
“没什么可是的,要是不想他酒醒后要你的脑袋你照做就是。”
“丫头……别走”,身后传来几乎算得上是哀嚎的声音,我摇摇头,将这声音自动摒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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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的写
还要看内外科
没收藏
没动力
☆、41 处处留情?
除夕夜,是在亦瑶的昭纯宫过的,也算是和她说了一晚上的话吧。歇了一晚上天亮后借着她的地方梳洗了才施施然回碧霄宫,新年的第一天早上,我各种祈祷万般希望回宫后他已经离开碧霄宫。
刚踏进宫门,白晴就慌慌张张迎了上来,面上满是担忧,走至跟前,小声说道:“娘娘,皇上还在宫里,眼下还生着气呢,您要不要过会儿再回来?”我一听之下,一个头两个大,得,秋后算账来了。
我摇摇头,道:“姑姑你先进去,我随后就去。”她面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微微张了张口又闭上,这才答一声是进去了。
刚走进听雪苑门口就看见刘江带着几个宫人,把一个着紫色衣裙的女子送出听雪苑。
我喊住了刘江,“那是谁?”
刘江一见着我,神色立马有些慌张,没回话只是低着头垂着手站在一边。我微皱着眉,有些疑惑,又看了一眼那个女子的身影,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我这才再看了一眼刘江,转身提起步子往听雪苑走去。
“娘娘……”刘江喊住了我。
我身子顿了顿继续走,没有搭理,心想定是出了什么事了。不然刘江不会不回话又制止我进听雪苑,还有白晴刚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跨进殿门,刚想挑起帘子,就撞见李澈在里面掀了帘子,见他衣衫不整,只穿着中衣,脸色潮红,在他挑起帘子的一瞬间我看见地上的衣物,立马明白怎么一回事,失措地往后退了几步,却没想到身后的台阶,身子有些不稳,我见他伸手要扶我,立马拍掉他的手,还好刘江在后面扶住了我,不然铁定摔得四脚朝天。
我站稳身子,以尽量平稳的口气对刘江说:“把寝殿里的那些个东西都给我换掉拿出去烧了。”
“娘娘……”刘江站在一边,声音惊疑不定外加几分犹豫。
李澈无奈的向刘江摆摆手,刘江这才带了几个人一起进寝殿去了。
“碧云,咱们走。”我转身对碧云道。
“丫头……”
一眼都不再看他,头也不回的快步走出了听雪苑。
我不喜欢你,拒绝你,不代表我能容忍你在我住的地方和别人做出这样的事来,只要不是碧霄宫的地方,你爱和谁谁,爱在什么地方什么地方,何苦脏了我这一方小小的空间。
走在风雪里,竟然不自觉的叹了一声气。我伸手将肩头落上的雪拍落,就听见身后白晴和陈怀德跟了上来,离我三四米的样子跟着走着。我把身体靠进碧云怀里,由她们几乎是架着我到了斜阳斋——碧霄宫里最偏的一处宫殿。
刚走进寝殿门,白晴打起帘子,我就软在碧云怀里,几乎使不出别的力气。我指了指一边的卧榻,碧云和素云就把我扶到卧榻里。
白晴和陈怀德垂着头,两手交握站在我面前,我笑了一笑道:“怎么跟着我过来了,不伺候皇上了?”
白晴摇摇头,道:“奴婢的主子是娘娘,娘娘过来奴婢自然是要跟过来的。”
“难为你们如此待我。”我感叹道。
“小姐,你……”素云握了握我的手,不说话。
“你们去烧点热水吧,我想洗澡。”看了一眼整个寝殿的格局,开口道。
白晴和陈怀德便默默地走了出去。
眼角瞥见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我侧过身去。
就听见他说道:“丫头,我喝醉酒了,错将她认作了你。她穿了一身紫衣,我才……你扇了我两巴掌,还扎我那么多下,整个后背都是洞,这会儿还疼,咱们扯平了好不好,你别生气,当心气着自己身子。”我闭上眼睛,又听他继续道:“连柳妃都看出来了你心里没有我,我只是气恼自己怎么就不能让你对我改观……我保证,保证昨晚上的事再不会发生了。你转过头来看我一眼好不好?”
我闭上眼睛。正月初一,宜搬迁,忌与人发生口角。
之后,我便一直在斜阳斋住了下来。
宫里过年无聊得很,每日不是到这个妃子宫里坐坐就是那个妃子来闲话一会儿,彼此送送礼,每日单调的重复着这一切,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又是一年圆月夜,现世的我满十七,李洵二十六。
皇后提议,让李澈为我办了个小小的“家宴”,各宫妃子齐聚一堂为我庆生,同时也算是一起过了个元宵宴。而我,也只是强颜欢笑不愿意负了其中几个人的好意罢了。
“妹妹,姐姐没什么送你的,这对金松灵祝寿簪送给妹妹,也应得上今日这样的好时候。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亦瑶含笑说道,幻晴递给手里紫檀木盒,素云接过,我轻笑道:“姐姐和我还这么客气,礼物送来了就是,你还亲自过来做什么。”
“贤妃这话说得,这是丽妃姐姐的一片心意,妹妹你接着就是,既然是你的生辰,咱们哪有不送礼的道理……”思彤说话间,察觉到哪里不对,停了停这才戳了戳我的额头道:“我说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是怕丽妃姐姐吃穷了你碧霄宫不成?”说着接过书晴手里梨木盒子,递到我手心,笑道:“姐姐宫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紫玉手镯是前些日子皇上赐下的,我见你挺喜欢紫色的东西,就送给妹妹了。若是你怕我吃穷了碧霄宫,姐姐这就走,礼物到,人不到。”我抿嘴一笑,顺手将东西递给素云,才说道:“这东西我先收下,等姐姐的孩子出生后,我再送给他,姐姐既然来了,自然也没道理赶你走了不是?”
“贤妃,看你那小气劲儿,光想着别人东西还不让人来,再有哪里有把别人送给的东西又送还回去的道理。”沈惜霜看着我笑道。
“贵妃姐姐不知道,这样一来二往才显得我和珍妃姐姐好呢。”
“瞧你这小嘴,还真是会说话。”贵妃啧啧嘴笑道。
“还说呢,贵妃姐姐你送我什么好东西呢?”我含笑看过去,问道。
“得了吧,你宫里都是好东西,就别算计我的了,统共还不够我宫里人用的呢,哪里还有送你的。”惜霜摆摆手说道,一副苦大仇生的模样。我摇摇头,叹声气道:“若是贵妃姐姐都哭穷,那其他姐姐可就不好意思送妹妹礼物了,您何苦来,快给我罢。”说着起身就往她的贴身侍女瑶晴身边走,冲她道:“还不快给我,别藏着了。”
瑶晴急忙一躲,笑道:“娘娘,哪里有您这样的,别人不送您礼物您还明着抢……”
“既然都到了碧霄宫了,那就是碧霄宫的东西,哪里容你拿回去。”我冲她伸出手,道:“快给我,不然你就和东西一起留在碧霄宫好了,让你家主子重新找一个管事宫女。”
贵妃笑着冲她道:“给她吧,可怜见的……”
众人笑做一团。
之后德妃,柳妃,还有一些位份稍低的宫嫔都让人送上了礼物,夜幕降临,宴席才真正开始。
皇后在首位坐下,左手李澈的位置空了出来;殿两边各自排了不少桌椅,贵妃和德妃一席,我与亦瑶坐在一处,思彤和柳涵雁一桌,其他妃嫔混坐着。
亦瑶夹起一块菜放进面前青瓷盘子里,凑近我的耳朵小声问道:“听说前几天皇上新封的那位胡常在原本是你宫里的人?”我目不斜视,轻声道:“姐姐消息倒是灵通,我也是昨日才知道她原是我宫里的人。”
“哦……”她顿时来了兴致,道:“怎么回事儿,皇上那么宠你怎么还会让宫里的人爬上了龙榻?”我轻哼一声,端起酒杯微微呡了一口酒,皱眉道:“哪里是爬了龙榻,那是我的床!”她恍然大悟的模样,感叹道:“所以你才搬出了听雪苑,到了斜阳斋。”我点点头,道:“那地方,她若愿意住让给她住也就好了,反正我是不愿意再住进去的。”顿了顿,扫了一眼坐在角落处满面春风的人,淡淡道:“谁知皇上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偏生又将人迁出了碧霄宫,听说现在住在宜妃的锦月宫。”
“虽说皇上在你的宫里宠幸了你宫里的人,但皇上对你的心,却是我们望尘莫及的。你未进宫之前碧霄宫里住着的邓容华和薛婉仪都被皇上迁出了碧霄宫,皇上的意思大抵是让你独居碧霄宫,这才让那新晋的胡常在也搬离了碧霄宫。”亦瑶轻声说着,慢慢的有了几分失意,我扭头看她,果然见她满面苍凉与落寞之感,心下微惊,亦瑶,是爱着李澈的吧。
“皇上怎么想,我不管;他要封谁,我也不管;我只是不喜欢他在我的地方做出这种事……”我声音更轻,“而且还是和一个一开始就有如此打算的人……”
“妹妹是吃醋了?”她已经恢复平时常态,笑着打趣道。我斜着眼睛瞪她一眼,道:“那妹妹进宫,姐姐可有吃醋?”她面上一红,扭过头去不再和我说话,我伸手推了推她的手臂,几分撒娇的意味:“好姐姐,我再不胡说了,您别生气成不?”她摇摇头,叹气道:“若是这样就生气,哪里气得过来……”
……
此后,日子依旧平平静静的过了,让我单纯的以为这个后宫也是有宁静的,谁曾想,事情会发生得那么突然,因为那件事情的发生,一度影响到了我逃离皇宫的整个计划……
☆、42 噩耗
二月份的时候,思彤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三个月了,看着她日渐突出的小腹还有那一缕准妈妈特有的温柔微笑,我的心情也随着天气的逐渐温暖慢慢变得平和起来。
当前方将士大胜鞑靼班师回朝的消息和李洵病重的消息同时传进宫的时候,我竟然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李洵病重,病重!几个字千金重一般沉沉压在我的心头,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恍惚觉得李洵就守在床边,眼里满布血丝一直看着我,眼睑下黑眼圈有些重,满面憔悴。我抬了抬手
,想要去抚一抚那皱成了川子的眉头,最终无力的垂下。
“丫头,你醒了?”声音有几分喜悦,我皱眉,丫头,丫头,原来不是他啊,只是和他长得相像的李澈罢了。
“皇上怎么在这儿?”我淡淡的开口道。
“你都晕过去了,我不在这儿能在哪儿?”他有些气恼。
扯了扯嘴角,轻声道:“谢皇上关心,皇上守在这儿应该也累了。”顿了顿,吸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刘公公,请皇上回长乐宫好生休息。”
“这……”刘江面上露出为难之色,犹豫道。
“丫头,你在赶我?”李澈皱了皱眉头。
“皇上误会了,紫苏不敢。”吸一口气继续道:“只是皇上也该休息才是,别累坏了身子。”
“丫头,你在担心我吗?”他声音轻快道。
我摇头,又点头,不说话。
他垂下眼眸,一直看着我,仿佛想要看出什么,最终徒劳,替我掖了掖被子,才说道:“那你再好好休息一会儿,我把奏折看了再来看你。”然后冲刘江道:“你留在这里,贤妃想要什么,想吃什么,你亲自去办。还有,若是贤妃有什么事,马上来回朕。”刘江恭声答是,他这才起身出去了。
“碧云,你扶我起来靠着,总躺着觉得累。”我看着站在床边的碧云道,碧云和素云急忙上前小心扶我起来躺着,二人都是一脸凝重。我扯了扯嘴角,道:“怎么都这个表情,我这不是还没死呢?”素云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看似重,最后却只是轻飘飘的落在肩膀上,“尽爱张口胡说,哪里就死了。要死也是我和碧云死在小姐前头。”我摇了摇头,道:“还说呢,我不过随口一句,你倒好,我们三儿一个都不落下。”素云瘪瘪嘴不说话。
碧云上前替我抚了抚心口,关切道:“小姐是不是胸口又闷了?”我摇摇头,又点点头,道:“也不是很难受,你不用担心。”她叹了一声气,转身出去,道:“我还是请张太医再来看看吧。”我急忙叫住,道:“不用了,帮我把药端来就是,看来看去还不都是那个毛病,喝了药就好了。”她背着我摇了摇头,打帘子出去了。
因为李洵病重的缘故,让我胸闷气短的毛病加重了三分,趁着过年脸上好不容易长了点肉,连着两天就又被打回原形。
每日的躺在床上,日渐消瘦下去,太医也束手无策,李澈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床前来来回回走了不下数十次,我让碧云附耳过来,轻声道:“你去告诉皇上一声,让他别走了,我看着头晕。”碧云点头,拉着刘江说了几句,再由刘江和李澈说了,他这才停了下来,走到床边坐下,满是担忧的看着我,“丫头,丫头……”并不说其他,只一遍一遍叫着我的名字。
我看着他,扯了扯嘴角,道:“皇上莫再念了,听起来像是招魂一样……”我本是玩笑话,谁知他一听登时变了脸色,惨白惨白的。急忙喝道:“胡说什么!”我自知失言,便闭了嘴不再说话。
“皇上”,李澈回头,就看见素云缓缓的跪了下去,道:“皇上,奴婢有话要说。请皇上屏退左右和一切无关的人。”
“怎么?”李澈挑眉,冷声问道。
“请皇上屏退左右,素云要说的,也许能让小姐身子有所好转。”素云磕了一个响头,我疑惑的看着她,她却并不看我,只静静的看着李澈,等待李澈的回答。
李澈看了她一眼,摆摆手让其他人出去了,就剩下碧云,素云,李澈和我四个。
“说吧。”
“谢皇上。”素云这才开口慢慢说道:“素云斗胆,小姐和皇上还有恒亲王之间的事,素云都知道。小姐的病从在王府那天就落下病根儿了,这点皇上自然是明白的。小姐病情突然加重,定然和恒亲王病重脱不了关系。”素云说着,抬头看了一眼李澈,见他并没有说话的样子,继续说道:“皇上对小姐的心,奴婢都看在眼里,皇上心疼小姐,奴婢跟着小姐两年多,对小姐的心疼并不亚于皇上。所以奴婢斗胆,请皇上恩准,让小姐出宫到王府看一眼恒亲王……”
“放肆!谁给你如此大的胆子让你说这些话!来人啊……”
李澈登时大怒,出声喝道,打断了素云的话,素云面上滴下汗来。碧云急急的看我一眼,满是担忧;我在被子里的手亦握成了拳头,素云,你何苦呢,此时激怒了他,我根本保护不了你啊。
“皇上!”素云加大声音说道:“皇上不如听奴婢说完再惩罚奴婢也不迟。”
李澈想了一想,强压着怒火冷声道:“你说。”
“皇上,您知道小姐的病病根儿在何处,奴婢虽然愚钝,却也能听出来恒亲王的病是好不了的了,左右就是十几天的光景……”素云说到此处,我身子一震,开始喘不上气来,李澈担心的看着我,对素云道:“说重点!”
“是,王爷的身子就是小姐的心病,若是王爷重病不治,那小姐的病只怕也会一日坏过一日,心结未解,如何能好?若是皇上允许小姐出宫看看王爷,心里的结打开了,心病兴许慢慢的就好了。奴婢只希望看到小姐身体健康,其他的,奴婢都不在乎!求皇上成全。”说完,重重的磕了下去。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颈窝处一阵一阵的隐痛,皱眉苦笑,过度通气造成肺负荷过重,才引起肺尖处疼痛,我果然是心病来着。
喘气的当头,还不忘用眼睛斜李澈。他黑着一张脸,冷冷的看着素云,不说话。
“皇上。”碧云见状也跪了下去,道:“请皇上恩准。”
“素云,碧云……你们……起来,不用替我求什么……皇上岂会同意?”我说话已经微微费力,想要起身去拉碧云的衣裙,一个不稳,直接向着床下摔了去,李澈急忙伸手捞我,却迟了半步,整个人重重的砸向地面,连着做了个360度圆周运动,身上四周突然传来的疼痛侵袭着大脑的神经,直要将人击晕过去。
李澈急忙将我抱起,小心抱回到床上,埋怨道:“身子都这样了还不安分?”
强撑着一口气,伸手揪住他的袖子,扯了扯,道:“皇上不要责罚她们。”
“自己都这个样子了还有力气担心别人?”
“我只剩她们了。”
“皇上,请皇上成全。”二人看准时机再次开口。
他终于叹了一声气,摆摆手道:“你们先起来吧,朕同意了。”说完,看着我道:“不过你身子得好一些了才能让你出宫,如今这样的身子我怕你还未到王府自己就先……”后面的话他并没有说出来,我知道,他是怕我还没到王府就先挂了。
“谢皇上开恩。”二人站起来,急忙走到床边担忧的问道:“小姐刚才摔那一下没事儿吧?”
我扯了扯嘴角,“没事儿。”然后眼前一黑,成功的晕了过去。
……
总是有消息一条一条的传入宫里,李洵的病看似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我的身子没有半点好转,李澈的脸色越来越臭。我皱着眉看他一圈一圈的在原地转着,不由咳嗽了两声,道:“皇上……”声音轻细得我几乎自己都快听不见了,他却急忙转身冲着我大步奔来,坐在床边关切的问道:“怎么,哪里不舒服?”
我扯了扯嘴角,“哪里不舒服?我和皇上说了就能好了不成?”顿了顿,冷声道:“皇上若是不愿意,当初就不该答应,白白让我有了希望,却又让这希望慢慢落空……一丝丝变为绝望!”
“呵呵”,我自嘲的笑了两声,“是我糊涂了,就算是天子,也不是一言九鼎的,吃了几次亏,我怎么就不长教训呢。”
“丫头!我答应了你的自然会让你去,但你这个身子,我如何能放心!”他有些恼怒,一掌拍在床沿上,床随之晃了晃。
“呵,皇上觉得,如今这个样子我的身子能有好转吗?难道皇上都不让我看他最后一眼吗?又或者说,皇上是要让我等着看他的尸体?那这样,我倒不如一根绳子随了他去,也省得活着受如今这样的罪。”说着,看看流下泪来,眼泪顺着脸颊而下,滴在绣着大红牡丹的被子上,浸出一个个小小的圆圈。
“丫头!不许胡说!”
“胡说?”我冷笑,恨声道:“若是他当真去了,我却没见他一眼,皇上您最好寻个人时时刻刻看紧了我,不然,只要一有机会我便寻了他去!”顿了顿,继续道:“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都是你造成的!”我伸手想要推开他,声嘶力竭的吼道:“他变成如今这样都是拜你所赐,他就要死了了,李洵他就要死了啊!李澈,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怎么可以……”情绪突然之间不受控制,彻彻底底的爆发。
“李澈,还是那句话,我不恨你,我只可怜你!”
“你除了手里的权势,你什麽都没有!所以你才那么在乎,想要把一切你得不到的东西牢牢抓住……”
“可是,最后的最后,你会发现,你其实一无所有……”
“李洵他,就算真的死了,我的心里也只有他,永远不会有你的位置,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李洵……李洵……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从来没有遇见我……”
“希望我从来没有到过这里,从来没有遇见你们兄弟……”
“希望我一觉醒来,能回到最初的最初……没有你们,没有这场糊涂的相遇……”
……
恍惚间似乎回到了自己家里。熟悉的小道,熟悉的单车,熟悉的阳台,熟悉的阳光灿烂,熟悉的办公室,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那些熟悉的笑容,和煦温暖。只是周围的人影那般模糊,怎么看也看不清。我知道自己哭了,想哭出声,却怎么也没有力气,只是一直让眼泪流着流着……急促的呼吸让自己有些缓不过气,紧紧地攥着手,窒息般的感觉让我真正想要离开这里,真正解脱。
“丫头,丫头……”听见有人唤我,我努力睁开眼,模模糊糊看见个人影。累,仿佛眼皮都重的抬不起来,又慢慢闭上眼不去理会。
“丫头,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丫头……”
“太医!快传太医!”
感觉身子被人抱着,我伸手抓着那人的衣襟,努力的呼吸着,“我要回家。要回家。”我轻声说道。
“好,好,明儿我便带你回家,你醒醒,醒醒。”我无力的摇摇头,“我要回家,回家,爸,妈,还有……爹,大哥,李洵。”我依旧流着泪,断断续续的说着,感觉有人在给我擦泪,暖暖的触感,却是那般真实。缓缓抬起眼帘,发现自己躺在李澈怀里,房里已经点了灯,夜已经深了,他手停在我的脸颊上。他见我醒了,伸手帮我把一边被泪水打湿的碎发拢到一边,我低了眼,偏过头,问道:“什么时辰了?”
“是不是饿了?”他轻轻地放开我,问道。我摇了摇头又躺下自己拉了被子,闭上眼。耳边听见李澈一声轻叹,感觉他帮我轻轻掖了掖被子。我不说话,
“我还有些奏折要看,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说完就走了出去。
听见渐渐走远的声音,重新睁开眼睛坐起身,让碧云替我拿了件外衣披上,走到窗边打开了窗。外面飘了雨,丝丝线线的飘进窗来,打在身上脸上,沁沁凉凉。素云这时候进了寝殿,走过来关上窗,说:“怎么把窗开了?”
“心里难受,透透气”我道,“他一直在这里吗?”
她扶着我坐下,说:“小姐哭晕了过去,昏迷着一直流泪醒不来,都已叫人去遣太医了。”我听后没说话,转身坐到桌边,素云见我如此似有似无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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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李洵死了?
翌日,黄昏的时候,李澈到碧霄宫,坐下后不说话,只看我,我别过头去,良久,才听到他说:“我叫人备了车,陪你一起去王府。”我抬起眼睛,看了看他。
“怎么不想么?”他见我有些迟疑,问道。
我摇摇头说:“怕你又骗我。”
他走近我伸手拉了我站起身,说:“我答应了你的,与你一块儿去可好?”我点点头,你不去,你又如何放心?
与他一起迈出了斜阳斋。一径出了宫,到了恒亲王府。
走在王府里,我看着周围的景致,想起那时在王府的时光有些感怀。看到那花圃里郁郁葱葱的花株之时,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李洵,你身子那个样子,要怎样,才能照料好这些花?
擦干眼泪,这才由碧云扶着一步步走近他的屋子,每走一步,心里的痛就增上一份,仿佛压了千百斤的东西,每一步都如此艰难,这个时候,我反而生了退却之心,害怕见到他。
……
终于到了。
“皇上,您不进去吗?”看见他顿住脚步,扭头问道。
他摇了摇头,轻声道:“要说什么就说吧……我在外边等着……”
“小姐,我也不进去了。”碧云说着放开我的手,“您小心一点。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抬脚走了进去。进门就看见几个小丫鬟伺候在侧,李泓也满是心焦与痛心的坐下床边唉声叹气,见我到来,面上一喜,三步并作两步向着床边走去,”三哥,你快看,谁来了。“
床上本来紧闭双眼的人听闻这么一声,忽的睁开了眼,侧过头向我看了过来,唇角微微一动,细若游丝的声音传了来,”苏……过来……“鼻子一酸,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李大哥……“急忙上前两步,脚下无力,一个踉跄就要摔下去,李洵着急的伸出了手……
还好李泓及时扶住了我,我冲他扯了扯嘴角,盯着他的眼睛,他郑重的点点头,将我扶到李洵床边坐下,再将他扶起靠在我怀里,这才对那几个丫鬟道:”你们先出去……“我恍若未闻,只看着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李洵,顷刻之间千言万语也哽在喉咙里说不出。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良久,李洵打断沉默,道:”苏,你瘦了。“顿了顿,才向我伸出手来,继续道:”苏,这么久不见了,你就不和李大哥说点什么?“说着又伸了伸想替我擦眼泪,手腕垂下,最终无力的落了下去。我着急,急忙握住他垂下的手,那时那样好看洁白,纤长且温暖的手掌此时却有几分瘦骨嶙峋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