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语未落,众人面上皆生了一层寒霜似的,虽然她们都是一同来看热闹的,但她把话说得如此明了,却还是让众人大大的倒抽了一口气。我心底慢慢生出一股寒意,冷冷看向她,好在,李洵已经离开了,并不会因为我再给他带来危难。
李泓,弘文,抱歉。
李澈压制着的怒火登时释放出来,眼里波涛汹涌,冷冷看着她道:“你可知诬陷妃嫔是何罪?”皇后脸上也失了颜色,看着她郑重道:“宫规森严,柳妃不得信口雌黄。”
柳妃这才跪下,“臣妾自然知道。”说着,狠狠的看着我,几分快意道:“臣妾若是没有证据,自然不敢让惊动皇上大驾。”说着,举起右手发誓道:“臣妾若是有半句虚言,便不得好死!”
我看她一眼,再徐徐看皇后一眼,冷笑,刚才不还说在一处说话来?这会儿你二人就开始唱黑白脸啦?这会不会太快了点?目光定定的看着柳妃,唇角微动,几个字便幽幽的吐了出来,“柳妃这样说,太没说服力了些,不若紫苏替您想一个完全了,皇上看你誓发得毒,便也就信你了,那些人证物证什么的都不用。”
众人唏嘘,我只当没听到,依旧看着她的眼睛,薄凉说道:“我柳氏涵雁今日之言,若是有半分虚假诬陷贤妃的言语,定让我死无葬生之地。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日日受酷刑折磨,永不得超生。二:我死后,不得入土为安,身上皮肉长满蛆,骨头被虫蛀,就算骨灰也随风飘去,不得栖息。三,我的家人,会因为我的牵累,男子发配苦寒之地,终身不得回转;女子消除宗籍,充为官奴,此生受尽凌辱,凄苦而终。”说完,挑眉看她,道:“怎么样,紫苏这个还可以吧?柳妃姐姐您照着发誓就是。”
众人纷纷侧目,隐约听到谁在说“贤妃果然狠毒。”我不以为意,柳妃微微扭头向着皇后看了过去,皇后拧了拧眉,垂下头去不看她。
“皇上,”思彤撑着身子站起身来,缓缓走到李澈身边,想要去牵他的手:“可见柳妃姐姐并没有口里说的那么信誓旦旦,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皇上不必理会。”李澈面上阴晴不定,听闻思彤这么一说,面上稍有缓和。就见柳涵雁一咬唇,再次举起右手,恨恨说道:“我柳氏涵雁今日再次发誓,若是所言有半分诬陷贤妃,必定死无葬生之地,皮肉长蛆,骨头遭噬,骨灰随风不得善终。死后入十八层地狱永不得超生。我的族人,男子被发配苦寒之地,女子消除宗籍充为官奴,受尽凌辱,凄苦而终!”
李澈本想牵过思彤的手,听闻柳涵雁如是说,伸出去的手悬在空中,最后慢慢的收了回来。
我心里,却也是慢慢的,慢慢的冷了下去。李澈,你这样,让我情何以堪?我以为,你待我,确实是有几分不同的……可是,你怀疑我,为了这样的话怀疑我……越想越不是滋味,这是怎么了?
皇后适时的开口说道:“柳妃立下如此毒誓,想必是有什么证据在的,皇上不如听一听,也好还贤妃妹妹一个清白。”李澈这才冷冷的看向柳涵雁,“朕便听听你说些什么。若是诬陷了贤妃,朕便如你所说一般,也算对得住贤妃。”我瘪瘪嘴。他然后看着皇后道:“皇后还想继续跪着那便跪着罢。”皇后闻言,急忙谢恩,起身在李澈身旁端坐,此刻,却少了那年中秋我刚见到她时候的端庄与肃穆,宋以蓝啊宋以蓝,你终究还是没能在这后宫之中明哲保身,李洵离开后,连你都变了。
“都起来吧。”李澈看了看众人,复又对思彤道:“你身子重,这样的场景对孩子不好。”说着冲书晴看了过去,道:“扶你主子进去歇着。”
“皇上!”思彤咬了咬唇,拂开书晴的手,坚决道:“臣妾要留在这里。”李澈定定的看向她,她也坚定的看着李澈,并不收回目光,最后,李澈摆摆手,轻声道:“好好坐着就是。”她对思彤,亦或是对思彤肚子里的孩子,到还是有几分纵容与宠溺的。
看众人复又坐下,单单柳涵雁还跪着,我按下心里各种复杂的情绪,走上前去,半蹲在她面前,慢条斯理的拨了一拨她头上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上的流苏,轻声道:“看来柳妃姐姐您对我的恨不是一般两般的了,连着自己家人后半辈子的安危都不顾也要诬陷我吗?我却不知,我哪里曾经得罪了姐姐你,你要这般下血本来害我。”
我的平静,并未使殿里众人的怀疑与揣测少去几分,反而更急确信却有其事一般。
☆、52 流言扰纷纷(二)
流言扰纷纷(二)
“贤妃还真是冷静,做出这样的事情居然还面不改色。可见嫔妾们都见识浅薄了些。”这话说得,有几分挑衅与不屑的意味,我抬头循着声音看了过去,说话的是沈淑仪,一年里我也见过她两三次,平时中规中矩,见着我总是满面笑容,没有半分不恭,我却不知,她今日能说出这样的话。
以前,是我小看她。
“沈淑仪,凡事要讲究证据!皇上尚且要听完柳妃娘娘的话,看了证据之后才能断定柳妃所言是否属实。你这么着急着说这话,可是心里认定了贤妃娘娘犯下了此事?胡言乱语,你可知后果?”坐在她身侧的许贵嫔轻摇手里丝绢,淡淡的问道。
沈淑仪的脸登时红了又绿,端过桌上茶杯装作喝茶便低下头不再说话。
“本宫却不知,原来许贵嫔和贤妃妹妹交好。”德妃抚了抚发髻,笑着对许贵嫔说道。
贵嫔正色,微微垂头回道:“让德妃姐姐笑话了,妹妹只是说一句公道话罢了,妹妹和贤妃也只是见面打个招呼的交情,算不得交好。”德妃敛了神色,道:“本宫也觉得贤妃冤得慌。”说完,看向我,冲我笑了一笑,我不解其意,只淡淡的点了点头。
“好了,都别说了,柳妃,你来说,那人是谁!”李澈开口打断,吩咐柳涵雁道。掩在袖子下的手握成了拳头,李泓和弘文,我都不想牵连进来,但总归,两个人最终都被连累……
“回皇上,就是外边侍卫押着的夏侯大人!”柳涵雁指着殿门处说道。我心下微微了然,李泓是能正经进宫的,那日,我只让那假的阿卡告诉李泓帮忙把弘文弄进宫来,他自然告诉他的主子我要“私相授受”的人是弘文。
素云,对不住了,弘文可能会因此受到一些影响,不过你放心,我会护他周全,就算用我的命。
“夏侯大人与贤妃并不熟识,如何会是他?”子瑶不解的看向柳涵雁,疑惑道。
“嫔妾倒是听说,夏侯弘文入都殿试,路遇匪徒被人劫了银两衣物,是贤妃让人接了夏侯弘文住进了唐府。”魏婕妤似思索状,喃喃道。
我侧目,你打听得倒是详细,我佩服你。
“是了,从住进唐府到参加殿试入选,中间时间那么长,二人日日相见,难免不生出情意来。之后贤妃入宫,两人不得相见,苦苦思念。这才托了瑞王帮忙带了夏侯弘文进宫,以叙相思之苦。”沈淑仪此时如获至宝,急忙开口推测道,说的很是有理有据,合情合理,我佩服她。
“这就奇了,瑞王是皇上亲弟弟,哪里有帮着外人欺瞒皇上的道理?说不通,很说不通。”德妃抿一口茶,向沈淑仪道:“淑仪若是闲着,多识几个字,多看几本书,书里有说什么叫兄友弟恭的。”沈淑仪被德妃这么一通抢白,红了脸,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幽幽的向我看了一眼,我冲她无害的勾了勾嘴角,就见她急忙低下了头,躲闪过我的目光。我瘪瘪嘴,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至于这样不,我才是被你们陷害要置之死地的人好不好,弄得好像你才是那小白菜我是黄世仁一般。
柳涵雁与魏黎相视一笑,“臣妾倒是听说,贤妃和已故的恒亲王还有瑞王很是交好,夏侯弘文又是皇上所倚重的人。瑞王若是想要培养自己的势力,这不失为一个好机会。”她提到李洵,心底某个的角落似被什么动物的利爪狠狠一抓,痛得心脏肺腑皆搐成一团,漫漫生出一股寒意,冻得整个人格格发抖,几乎不能动弹。连李洵你都牵扯进来了,是要怎样,我恨的牙痒痒,努力的平复内心的恨意,狠狠瞪向她。她恍若未见,继续说道:“还有,也许夏侯弘文手里有瑞王的什么把柄,瑞王受胁迫才答应帮忙也未可知。”
我冷冷一笑,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直将她扇得歪了身子。她的脸顿时红了五个指印,狠狠的瞪着我,眼里的恨意肆掠。这是我使出全身力气的一巴掌,今日算是便宜你了,若不是这个身子不争气,直想把你打得吐血!天下谁人不知李洵已经死了很久了,你还把他牵扯进来,你就是找死!揉了揉微微发麻的手掌,心里也是恨意汹涌,面上却是淡淡的说:“我允许你诋毁我一次,但我不允许你一再的诋毁我!有证据就把证据拿出来,别在这儿小家子器一般惹人笑话!”
“皇上……”柳涵雁收回眼里恨意,含娇带怨的看向李澈。别人老天爷变天如变脸,她倒好,变脸如变天,我佩服她。
李澈这才抬眸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疑惑,几番踟蹰,终于还是开口问道:“你的脸怎么回事?”
“呵呵。”我冷笑两声,道:“皇上现下不是应该关心我是如何与宫外的男人私相授受惑乱后宫吗?”
“你……”他的脸垮了下来,冲柳涵雁怒喝:“有什么就说,朕没那闲工夫陪你耗!”柳涵雁吃瘪,缩了缩身子,对身边跪着同她一起跪着的宫女道:“去把贾贵叫来。”
贾贵?我拧眉,什么东西?碧云焦急的捅了捅我的腰,小声在我耳边说道:“那个假的阿卡。”是了,除了他还有谁呢。
殿里光线明亮处走进来一个人,身形算得上是高大,身上穿着侍卫的衣物,走进来后向着殿门右侧看了看,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眼神,走到我身侧冲着李澈和皇后跪了下去:“属……属下……参……参见皇上,皇……皇后娘娘……”李澈皱了眉头,“好好说话!”贾贵面上一愣,随即道:“回……回皇上……的话……属……属下说话,说话就是……这个样子的……皇……皇上赎罪……”一句简单的话被他拖得异常的长,看来,除了是结巴这一点,他在我面前确实全是假的,倒也不辜负了他这姓。
德妃蹙了蹙眉,贵妃依旧是笑容在脸,子瑶还是冰冷着脸,其余的人皆小声的议论起来。李澈只瞪着我,我侧了侧头,避过他的目光。
“贤妃你可认得他?”柳涵雁撇撇嘴说道。
“认得,怎么会认不得。柳妃你好意为我排了一出戏,我怎能认不得唱戏的角儿呢?”我反唇相讥。
“哼!”她冷哼一声,对李澈说道:“皇上,这件事情,就是贾贵最先发现的,他当时并不晓得该怎么做,一来是怕事情败露了贤妃杀人灭口;二来是实在不晓得该与谁说这件事,除了碧霄宫,他一个小小的侍卫能认识谁呢?所幸,遇到了静嫔,贾贵对皇上衷心可见,当即决定要把事情说出来,为了皇家的脸面,所以便拦着静嫔把这件事告诉了静嫔。这样大的事,又关乎朝廷命官和贤妃的清白,静嫔自然不敢做主,便来回了臣妾。臣妾徇私着皇上对贤妃一向宠爱有加,贤妃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臣妾位份在贤妃之下,不敢做主,这才回了皇后娘娘,由娘娘做主,谁知娘娘竟然推说不知,臣妾才斗胆冒死请求皇上亲自到了碧霄宫与贤妃对峙,谁知,刚好撞破两人的丑事。”
我轻笑,恨不得再给她一巴掌。
“丑事?”德妃抿了抿唇,面上笼了一层阴云,疑惑道:“本宫却不知,柳妃你撞破什么丑事了,贤妃和夏侯弘文是拉着手还是搂着腰啊?本宫很想听柳妃你说说,什么叫丑事?难不成说几句话就是?”
“德妃,皇上在问话,你少说两句。”皇后依旧端坐得四平八稳,开口说道。德妃咬了咬嘴唇,便不好再说什么。
李澈此时却全然不同刚才那般,像是在看一出戏一般,翘了二郎腿,端过茶杯惬意的呡了一口,才冲贾贵道:“识字吗?”贾贵不解其意,愣了愣旋即点头。李澈冲着殿外吩咐道:“刘江,笔墨伺候。”刘江在外面答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就端着笔墨纸砚进来了,“皇上?”李澈随意的指了指贾贵,道:“你都知道些什么,都给朕写下来,听你说话实在头疼。”说着自顾的揉了揉太阳穴。
“皇……皇上……?”贾贵迟疑着开口。
李澈瞪了他一眼,喝道:“朕让你写,你便写。”说完,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冷冷道:“都给朕闭嘴,等他写完要说什么再说!”众人噤声,殿内只听得到研墨之声和众人的呼吸声。
“咳咳,咳咳……”我突然咳嗽出来,众人侧目,我瘪瘪嘴冲贾贵道:“不是说你怕我杀人灭口不敢说出来吗?怎么又不怕了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诬陷我?”他提着毛笔的手轻轻抖了一抖,我看得分明,又道:“好好写写,你都是如何到碧霄宫的。”贾贵身子提着笔的手又是微微一动,纸上便留下了一团墨迹,他慌忙要重新换纸,只听李澈淡淡说道:“换什么?”话虽然说得并不显得多大声,却还是让贾贵顿了一顿,他的额头慢慢渗出汗来,我微微一笑,继续道:“我这斜阳斋最是凉爽的,你汗什么?”
“贤妃,你好大的胆子!皇上都说了不准说话,你这是公然抗旨!”柳涵雁见我一再的干扰贾贵,扭着身子指着我说道。
我瞪她一眼,又回过头看向贾贵道:“阿卡,阿卡,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和着她们害我?”话说完,自嘲的笑了笑,“我也傻,你本就是她们安排在我身边的人,如此好的机会,你们怎么能放过呢?”
“唐紫苏!”柳涵雁被我的无视惹得恼怒,对我直呼其名。我挑眉看他一眼,“我说话,皇上都没有说什么,你着什么急?莫不是要越过皇上和皇后去?”这是那年中秋,我第一次入宫大哥言传身教教会我的。思彤这时候也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李澈拜了一拜,道:“皇上允许臣妾说句话。”李澈点了点头,她这才冲皇后微微一拜,温婉道:“皇后娘娘,连您都叫贤妃妹妹一声贤妃,柳妃直呼贤妃妹妹全名,不给贤妃妹妹面子也就罢了,不知柳妃是不是连娘娘您的面子也不给?贤妃妹妹由皇上亲封,位及正一品,柳妃如此,想必也是没有把皇上放在眼里。”皇后面上闪过几分不悦,随即淡淡道:“本宫倒是没把这些虚礼看得如此重要,只是,皇上……”说着看向李澈,李澈闷声不说话,专心喝茶。皇后有些尴尬,掩饰的咳了两声,这才含怒向柳妃说道:“柳妃你仔细,贤妃位份在你之上,嘴里在不注意,本宫也该让人好好掌你的嘴,你才记得住!”她缓一缓才和颜对我说道:“贤妃不必介意,她就是那个样子。”
我点点头,轻声一叹,“不知怎的,突然好想淑妃姐姐。我与她不过相识一年,都这样想她,皇后娘娘您与她一同长大,感情自然比我们要深厚……皇后娘娘,淑妃走了,您会不会觉得太孤单了些?”她面上有些绷不住,诧异的看我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做回那个端庄稳重的皇后。
你是她的表姐,却原来以往对她的疼爱,纵容,姐妹和善都是这么不堪一击。她死了,你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掉,甚至没有半点哀伤。我是该说你沉稳内敛不善于表达感情呢还是该说你没有心呢?若是没有心,又如何一颗心都曾交付于李洵?大抵,你的心也死了吧?那便好,总有一日,我送你下去与亦瑶作伴好了,你们就还是好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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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扰纷纷(三)
流言扰纷纷(三)
说话间,刘江已经把东西呈到了李澈面前,李澈瞪他一眼,冷冷道:“念!”刘江便将宣纸摊开来,缓缓念道:“七月十二,娘娘唤属下,吩咐属下出宫为娘娘办事。让属下出宫找瑞王,让瑞王想办法把弘文带进宫来,属下并不知道弘文是谁,便开口问了娘娘。娘娘不耐烦的打断属下的话,说我只要照办就是了,并不需要知道弘文是谁。属下只知道,弘文是个男人,娘娘要他进宫和娘娘见面……”贾贵纸上写的也算是差不离,李澈皱了皱眉,沈淑仪不屑道:“贤妃您胆子还真大,随便找一个人就敢让他捎口信出去呢。嫔妾不愧不如。”
“自愧不如?”许贵嫔含笑咬着这几个字反问道:“莫不是淑仪您背着皇上和皇后做了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才自愧不如?”顿了顿,向李澈道:“皇上,臣妾觉得贤妃与夏侯大人并不如同柳妃娘娘所言一眼,贤妃如此光明正大,自然心里光明磊落!”
我和许贵嫔确实很少来往,她的一番话最是公正不过,李澈面上好看了几分。
我上前几步,用右手食指和拇指从刘江手里拈过那几页宣纸,看了看,才冲贾贵道:“贾贵,我让你写你怎么到的碧霄宫你怎么没写?”
“贤妃,事情已经是明面上的了,你还要狡辩?”柳涵雁瞪我。
我撇撇嘴,翻了翻那几页纸,又慢慢踱到她面前,把那些纸往她面前一扬,顿时洒落一地,冲她抱歉的笑笑,道:“不好意思啊,没拿稳。”然后指着落在地上的纸冲她道:“不如柳妃来说说,贾贵是如何到了碧霄宫的?我明明记得我要找的人是阿卡,何故变成了贾贵,又何故今日我才得知她是贾贵?我实在好奇得很,柳妃您都瞒着我们做了什么?”
“这……你……”她语气顿结。我瞥瞥嘴,不屑道:“所以,但凡以后要害人,也该编一个像样一点圆满一点的理由。”
“贤妃!你敢说你和夏侯弘文没有什么吗?”柳涵雁扯着嗓子问道,眼里怒意顿显。
子瑶抚了抚小手指上的护甲,轻轻道:“柳妃这时候莫要问贤妃,皇上在等着你的说法呢,你可是指天为誓的,别忘了。”
我看一眼子瑶,她说过话又地下头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我笑了笑,冲柳涵雁道:“柳妃您还真蒙对了,我当真和弘文有什么的。”李澈眼皮动了动,向我看了过来。
“皇上!”柳涵雁急忙喊道:“她自己承认了!”
“皇上何不把人带进来问话,搜一搜身什么的,也许能问出什么来,若是这样能还贤妃清白那自然是好的。”皇后此时充分发挥她中庸的才能,开口对李澈缓缓说道。
我含笑,对皇后投以“感激”的微笑,“紫苏谢皇后娘娘吉言。若是紫苏清白了,那柳妃今天便说不清楚了。”
李澈不再多想,抬了抬手道:“把人带进来。”
两个侍卫押了弘文进来,李澈看也不看,只道:“搜一搜他身上,都有些什么。”两个侍卫便按着弘文搜了一番,最后呈上来一个钱袋,里面有十来两银子,还有就是那蝴蝶簪。
李澈看后,眼皮又动了动,向柳涵雁看了一眼。柳涵雁尤未察觉,指着蝴蝶簪得意道:“皇上,您看,一个男人随身带着女子的发簪,可不就是以此相思,睹物思人!”四下里一片唏嘘,思彤脸上慢慢凝结了一层冰霜,担忧的看了过来。
“皇上!”弘文想要说什么,李澈只摆摆手阻止了。这时候,原本扶着我的碧云跪了下来,声音不容置疑道:“回皇上的话,那簪子本是一对,还有一支在碧云这里。”
“哦……?”李澈挑眉,众妃侧目。
“这蝴蝶簪,本是除夕时候小姐……娘娘送给素云的,素云很喜欢,一直戴在头上,直到……直到她落水……娘娘从她头上拔下了这对蝴蝶簪,以作念想。在座的各位娘娘,应该都记得,当时娘娘还拔下了淑妃娘娘头上的镂空飞凤金步摇。”众妃纷纷略作沉思,纷纷点头道确有这么一回事。李澈的眼皮又动了一动。碧云这才继续说道:“素云她从小就没了爹娘,娘娘向来怜悯素云,素云没了,娘娘比谁都伤心。前些日子恍然想起来夏侯大人和素云本是彼此有意的,便想着也给夏侯大人留个东西,他看见了,便如同看见素云一般。这才让阿卡出宫请王爷帮忙,想要见夏侯大人一面,亲自把素云的蝴蝶簪交给夏侯大人。奴婢与素云是一同在唐府长大的,感情自然也很好,娘娘便把剩下的一只簪子交给了奴婢保管……”说着,从怀里取出发簪,恭恭敬敬呈上。
话说到此处,事情也算是明朗了七八分,李澈面上和缓,冲柳涵雁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柳涵雁委顿在地,良久说不出话来。贾贵也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李澈摆摆手便要起身,对皇后道:“剩下的交给你处理。”
听他这么说,我却是有几分慌的,急忙开口叫道:“皇上!”然后连跨了两个大步,将他拦住,道:“我还有话要说,不然今天定然不能安稳,您先坐着,事情还多呢。等我问完了,才是真的清楚明白了。”李澈意味不明的看我一眼,还是转身坐了回去。
我这才走到柳涵雁面前蹲下,自顾的取出手绢为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不无惋惜道:“好可惜,这么好一个机会偏生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命没了不说,还搭上一家子人,啧啧。”柳涵雁幽怨的看着我,眼里的恨意更多了几分,我勾了勾嘴角,道:“害人之前,就该好好想想若是事情败露了的后果!”我收回手,嫌恶的瘪瘪嘴,甩了甩手绢便丢开了,一个不妨,她突然直立起来,拔下发簪对着我的肩膀便扎了下来,力道很是强劲,与我扇她的那几巴掌完全不是一个层次。我听见发簪刺破皮肉的声音,听见簪子尖尖低着肩胛骨后的摩擦声,汹涌的疼痛之感漫上心头,我只微微皱了皱眉头,原来我还是能感受到痛的。
“妹妹……”
“贤妃……”
“丫头!”却是这一声叫得最大,我只微微晃了晃身子他便跃到了我身旁,一把扶住摇晃着的我将我拉入了怀里,然后一脚就踹在了柳涵雁身上,“贱人!”直将她踹得滚了好几米远,这才轻声问我:“丫头,没事儿吧?”我皱眉,再皱眉,心里有几分微微的暖意,却是挣脱他的怀抱,答非所问道:“皇上莫把她踹死了,好歹等我把该问的都问了,您再踹也成,不过,她的命,我却是要亲自了结的。”柳涵雁被李澈这么一踹,已经半趴在地上,口里吐出一口血来,整个脸上又是汗水又是血水,夹着被踹了一脚,衣衫有些凌乱,看着狼狈不堪。
他皱了皱眉,看向我的肩膀,冲刘江道:“还愣着做什么,传太医!”刘江答应着就要出去,被我拦住:“刘公公你回来,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说着,伸出右手紧紧握住那根细长的没入血肉的发簪,咬紧了嘴唇,使劲一拔便将那发簪拔了出来,血瞬间便在我那浅紫色的衣裙上弥漫开来,那尖锐的疼痛比之刚才又胜了几分,像是猫在心上抓了一爪子一般,撕心裂肺。直疼得我眼睛里溢满泪水,微微闭了闭眼,把眼泪都收了回去,才把簪子往李澈手里一塞,急忙伸手去按住肩胛动脉,按了有几分钟的时间,血才慢慢的止住了。我微微汗颜,这副身子,确实太娇弱了些。
简单的止了血,从李澈手里抽出那根发簪,才慢慢踱到柳涵雁面前,一连串的动作,还是稍微扯了扯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柳妃,我来问你,你说贾贵听闻我要弘文进宫想要见他一眼,心里疑惑,怀疑我与宫外人私相授受,怎么如此巧,刚怀疑了就见着那静嫔了,偏生静嫔来回了你了,她既要回,为何不直接去回皇后娘娘要来回你?我却不知你和静嫔关系这么好?”柳涵雁伏在地上身子抖了一抖,并不说话。我右手捂着伤口,继续道:“还有,我一直都以为他就是阿卡,也是碧云亲自去找的他,当时碧云唤阿卡他就应了,此时为何他就不是了?又为何独独你会知道他叫贾贵而不是阿卡呢?”
我的血混着她吐出来的血的味道,殿里开始弥漫上一丝丝的血腥味儿,不知何时,觉得这样的味道也并不难闻,反而有一丝甜腻腻的感觉,我径自想着,觉得自己越来越变态了。
“那就只有一个缘故,你知道有阿卡这个人,也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去昭和宫找一个叫阿卡的侍卫,你便让人时时留心,若是有人去寻阿卡,便让他答应了,冒名顶替,以假乱真,反正我并不认识真的阿卡。”柳涵雁抬头看了我一眼,口里发出类似与哀嚎的声音:“唐紫苏,你怎么不去死!”
我笑了一笑,在她面前蹲下,手里把玩着她的那根发簪,笑道:“你都还好好的活着,我为何要死?”
“丫头,你的伤!要说什么快说了,让太医看看才好。”李澈的走到我面前,担忧的说道。我扭头看他一眼,勉强再笑了一笑道:“皇上放心,死不了。”又回过头用簪子挑起她的一缕头发道:“可是你是怎么知道阿卡这个人的呢,怎么知道他在昭和宫会听我吩咐呢?自然,那日我与瑞王的对话被谁听了去,然后告知于你,你便着手开始安排。只怕听去那番话的人,也是你一早就安排在碧霄宫的吧,时时刻刻监视我的一举一动。”顿了顿,想起来一件事,继续说道:“说起来,德妃姐姐孩子的事情,我却是还被蒙在鼓里的。那时候,为了确保我和淑妃姐姐送的东西没有被人动过手脚,没有对孩子对德妃姐姐身子有害的东西,我和淑妃姐姐有让太医亲自察看了才送出去了,所以,德妃姐姐孩子没了并不是因为我们送的东西,却是那时候碧云送给安昭容的香囊里含的麝香。那么巧,就被落了,那么巧,就被品晴捡到了,品晴时时跟在德妃姐姐身边,太医来请脉怎么会察觉不到,单单孩子没了,他才后知后觉说有麝香?可见他早已被收买了,就等着这一天要拖我下水呢,谁知,我命大,逃过一劫,禁了一个多月的足便什么事都没有了,只可惜了安昭容……哦,对了,还有那什么太医来着,之后就再未见过了,想必被灭口了吧?那时候,要害我的人和你一样对碧霄宫熟悉得很,对我要做什么也了解得很。现在想想,那安昭容该不会是被什么人挑唆的吧?”
“我没有挑唆她什么,是她听说后自己要害你……”她恨恨的说道。
“我并没有说那个监视着碧霄宫的人是你,你怎么自己就承认了呢?”我轻笑道。
“你!”
“还有,我再问你一句,你派来监视我的人是谁?”
“哼!”她冷笑,这么一笑牵动着她咳了几声,又吐出一口血来,恨恨的看着我,几分得意道:“你永远也别想知道是谁!”
“你当真以为我傻?你自己刚才不是都说了吗,静嫔,好一个静嫔!”我啧啧嘴,握紧簪子狠狠的向着她的背扎了下去,然后狠狠抽离,血慢慢浸了出来,她倒抽了一口气,我这一个大动作也疼得倒抽一口气。
☆、54 流言扰纷纷(四)
流言扰纷纷(四)
“静嫔,出来!”我厉声喝道,朝着刚才坐在殿门口的穿孔雀蓝外衫的女子看去,只见她身子一怔,整个人差不多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地上,然后慢慢跪着朝我走了过来。
“娘娘,嫔妾再不敢了,娘娘饶命啊……”她抱着我的腿一直晃一直晃,直晃得我差点站不稳,不悦的冲李澈看了去,李澈眼神一闪,随即冲她喝道:“撒开!”静嫔身子一个激灵,立刻就放开了。我这才斜着眼睛看她,轻声道:“访云,访云,看来这些日子你过得很不错,圆润了不少。”
“娘……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嫔妾再……再不敢了。”她伏在地上,不断的磕着头,声音有几分颤抖,略显得结结巴巴,和贾贵似的。此刻满殿里只听得到他的额头与地相触的“咚咚”的声音。我只看小看着她,挑眉道:“好一句嫔妾,原想着你爬上了皇上,哦,不,原想着你爬上了我的床,和皇上好上那么一两回,也算是你的造化,我便堪堪的搬出听雪苑把它让给你,谁知你是个没福的,住不了那里。那也就算了,总归主仆一场,我总没有与你为难,想着你能熬到今天也不容易;谁曾想,倒是你时时刻刻提防着我,算计着我。内务府那王鹏和袁知画袁贵嫔的事情却还没让你长记性不成?德妃姐姐那次事情也就算了,这次你还这样!虽然你迁出去了,可那贾贵却还在碧霄宫,你自然知道消息的,又把这事情告诉了柳妃,一同算计害我!饶命,饶命?我已经绕过你一次了,你一再要我的命,我如何饶你。”
顿了顿,看向贾贵,他急忙收回了目光,我会意一笑,冲他道:“贾侍卫可看够了,静嫔有什么变化没有,毕竟和你在一起当着宫女与给皇上当静嫔待遇是不一样的,你看她,长圆润水灵了不少,是吧?”贾贵眼里闪过一丝狼狈,几分震惊,却暗自镇定道:“娘……娘娘……说……说什么……属……属下……不明白。”
“不明白?”我冷笑,立时又抬起手,向着匍匐在地的静嫔的颈动脉就扎了下去……
“巧儿……”
这一声惊呼发自贾贵的口中,那里面包含了一种怕失去的恐惧,他伸出双手想要来拦住我扎下去的手,终究只是惊讶的看着我停在半空的手,“娘……娘娘……?”我莞尔,“这下明白没有?”我挑眉看他,复又对着静嫔道:“巧儿,原来你叫巧儿,不是有名字吗?干嘛巴巴的又让我重新起名呢?还有,你看,他对你的情可不是一般的朋友之情,刚才那一声,是发自肺腑的吧……既然有了心爱的人,何苦来淌这趟浑水,你若是好好在碧霄宫做事,若是哪日想嫁人了,回了我,我便将你嫁给他,这多好……现下,你们两人的命能留到几时还是一回事呢。”说完,看着李澈,幽幽道:“皇上,您口味当真独特,专挑心里已经有人的喜欢”
他脸上微微发白,“丫头!”
我摆摆手,道:“您别生气,我不过白说一句。”然后看向柳涵雁,“柳妃,你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访云那妮子,心计太重,你只怕都没想过她会背着你勾引……”李澈瞪了我一眼,我瘪瘪嘴,“呃……背着你和皇上成了好事,你以为我为何知道是她?她迁出碧霄宫后,阿卡虽然也在碧霄宫,但万事并没有她了解得那么多,所以,一些访云能知道的事情,他不知道,访云就不知道了,你自然也不知道,这却是和访云还在碧霄宫时不一样的……”比如思彤为何住到了碧霄宫,你就不知道真的原因,但至少肯定了一点,你并不是下毒害我,害思彤的人,这后宫里的水,还深。
“我要谢谢你,因为今天这么一闹,让我想清楚了不少之前糊涂的事情,我只再问你一句,安昭容哪儿去了?”
她面上终于闪过恐惧,紧紧咬着嘴唇不肯说话,只幽幽的看着我,我摆摆手“不说就算了,总归我慢慢也会知道。”
“皇上,我问完了,这些个人,不如都交给我处置?”丢开簪子,捂着伤口含笑看向他。他皱了皱眉,问道:“你还能坚持得住吗?”我疑惑的看他,随即明白过来,他说我肩上的伤,点点头,“死不了就是。”他嗯了一声道:“我还有些话要问四弟。”然后冲刘江点了点头,刘江出去请了李泓进来,李泓刚进来,急忙上前询问我:“嫂子,你没事儿吧?”
“你叫她什么?”李澈拧眉。
“嫂子啊,她既是皇兄的妃子,那臣弟叫她一声嫂子也是应该的。皇兄?”李泓疑惑的看着李澈,问道。
“没什么,就这么叫吧。”李澈面上一喜,继续道:“你之前进了宫?朕怎么不知?”
“皇兄当时把嫂子当什么一样宝贝着,臣弟若是不悄悄前来,只怕根本见不到她一眼。”
“你要见她做什么?”李澈抓住不放。
李泓摆摆手,笑道:“还能做什么,前一天还和我骂着架没几天功夫就进宫当了娘娘,臣弟心里不服,也担心她那样的性格那样的年纪在宫里吃亏,才悄悄的来看一眼,顺道告诉嫂子昭和宫里有个阿卡,让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去找他,这不,阿卡来说嫂子让我帮忙把夏侯弄进宫来,有话要与他说,我这才进了宫,谁曾想,遇到这么一档子事儿……”说完,自己倒笑了,蹭到李澈面前嬉皮笑脸小声说道:“不过皇兄,您宫里的女人还真是事儿多啊……我在外边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幸好没事儿,不然我可真对不起子扬,他好好的妹妹差点被我害死,以后这种事儿不能干了,不能干了……”他犹自还未回过神来一般,拍了拍心口唏嘘道。
李澈被他这么一说,脸又白了几分。
“皇兄?”李泓看向李澈,小心的询问道:“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那臣弟可带着夏侯出宫去了?”
李澈还未说话,只听见沈淑仪一声喝道:“不可!”
“哦……?”李泓好奇的冲她看了去,脸上满是看热闹的神情,道:“这位娘娘怎么称呼?”
“幻蝶宫淑仪。”
“放肆!”李泓登时大怒,冲她喝道:“本王乃正一品王爷,本王和皇兄说话,你一个从二品的宫嫔插什么话!”继而转头对李澈道:“臣弟如此对皇兄的妃嫔,皇兄不会怪罪臣弟吧?”李澈摇摇头。
“皇……皇上”沈淑仪尚未察觉到气氛已然和刚才不同,此时,她半分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一句:“就算如此,贤妃私自在宫里和官员相见,也是违反了宫规的,有勾结官员之嫌,皇上难道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臣妾不服!”
“不服?”我冷笑,看着她,抬手就又是一巴掌,“你不服,我尚未找你的麻烦你自己反而来提醒我忘记你了。刚才柳妃说那些有的没的的时候,你是如何说来着?一口咬定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是你傻呢还是你本就与柳妃是一起的?今日事情闹到这样,我是不介意多一个人和柳妃静嫔一起的!”
“皇上……臣妾没有!”沈淑仪急忙跪下,捂着脸辩解道。
但他刚才那一番话却让李澈怔住了,李澈没有搭理她,只定定的看着我道:“你为何一定要让夏侯进宫,让人把东西送出去不行吗?”
“是啊……”我慢慢的踱着步子往刚才他坐的座位上走去,伸手从桌上托盘里取过那一对蝴蝶簪,一根递给弘文,另一根依旧递到碧云手里,“是啊,为何一定要让他进来而不是我把东西送出去呢?若是单单送东西出去,我怎么知道会不会皇上着人出去查弘文,然后出去的人回来报他畏罪自杀了,再在他的家里搜出什么本不该属于他的东西?那紫苏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自古这样杀人灭口,栽赃陷害的事情还少吗?让他进宫,好歹能保他一命,我也算对得起素云。”我一连三个反问,李澈脸上有些挂不住,扯了扯嘴角,我继续道:“皇上的后宫,是个什么地方,您从小在这里长大,您比我清楚!”
“你不该瞒着我!”他有些无奈的说道:“国有国法,宫有宫规。你私自在宫里见他,始终是犯了宫规。”
我点点头,不以为意,问道:“皇上就说要如何处置紫苏就是。”
“刘公公,你来说,按宫规该如何处置?”皇后此时开口说话,却不是问李澈,而是直接问刘江,是怕李澈护短?
刘江犹疑的看李澈一眼,这才颤颤巍巍小声回答道:“回娘娘的话,按宫规,当打入冷宫一个月。”说完,不无担忧的看我一眼。我冲他微微点了点头,再看向李澈道:“那弘文呢?”
“官降一级,罚他半年俸禄,在家反思一个月吧。”他缓缓说道。我微微一笑,道:“如此甚好。”
“皇上……”思彤刚要起身说什么,被德妃拦住,就看见德妃缓缓跪下,请求道:“皇上,念在贤妃身子弱的份上,不如换一个方法惩罚吧。”李澈面上终究闪过不忍,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皇后平缓的语气说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德妃,你是要置皇上和贤妃于不义之地不成?”德妃一听之下,愣了愣,随即摇头,道:“臣妾惶恐,并不敢如此。”皇后这才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如此才是你身为后妃该做的,凡事为皇上考虑!”德妃点头答是,诚惶诚恐。
“还愣着做什么,请贤妃去冷宫!”皇后堪堪的开口吩咐道,李澈冲她瞪了过去,我亦冲她扬了扬微笑,和缓道:“皇后娘娘,您急什么?冷宫,紫苏会去的,却也不急于一时。不是还有柳妃,静嫔,淑仪的事情没办完吗?哪里有舍大取小的道理?这里的事情办完了,紫苏不用人带着去,紫苏自己找着去。”说完,看向李澈,这才规规矩矩给他跪下,道:“请皇上怜悯,把柳妃,沈淑仪,还有静嫔交给紫苏处理。明日,紫苏便自己搬到冷宫去!”顿了顿,扫了一眼在座的人,声音冷冽:“还有,我再说一句,那蝴蝶簪是从素云头上拔下的,那日我便发过誓,一定要为她报仇,在座各位,到底是谁让人推了淑妃和素云入水,你们自己心知肚明,我奉劝你们最好低调一些,能多活几日,免得被我查出来,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和柳妃一般!”众妃被我冷眼一扫,面上一愣,都低下了头。
李澈不说话,眼里不知隐含着怎样的波涛汹涌,只拿眼瞪着我,一干妃嫔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皇上!”倒是皇后顶着压力叫了他一声,他这才回过神儿来,摆摆手,道:“依你。”
我笑了,发自肺腑的微笑,素云,亦瑶,今天当真是赚了,一下子就是三个人,省了我不少功夫去一个一个的算计。
李澈这才冲众人喝道:“还愣着做什么,该回宫的回宫,该离宫的离宫!别扰了贤妃的清净。”我瘪瘪嘴,这样,还能还我清净吗?众人齐声,躬身答是,几个位份低的,向着我恭恭敬敬行了礼才有各自侍女扶着一起出去了。大殿之中,只剩下李澈,李泓,弘文,还有跪在地上的几个人。
“皇上还不走吗?”我含笑问道,大有逐客的意味。
“冷宫里日子并不如同你想的那般好过,你……自己照顾好自己……”他像是还想说什么,看着我的眼睛,终究还是没有再说,叫上李泓和弘文出去了。
“小姐,您保重。”弘文说完扭过头。
“嫂子……”李泓踏出殿门前回头唤我,我点点头,道:“你们放心,不就一个月吗?死不了。”
“我说你的伤……”
我摆摆手,看了一眼殿门处,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我的脚跟处几乎能踩到他影子的头,李澈,李澈,为什么我会慢慢的开始在意你的眼神,在意你的表情,在意你是如何对我的?为何,你的举动能左右到我的心情?为什么?我不是应该对你淡淡的吗?不是应该恨你的吗?为何?
这时候,已经是日暮西斜,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我抚了抚额头,“无妨,还有小半天加一晚上的光景,让太医来上点药就是了。你快回去。碧云,送送王爷。”碧云答应一声,送了出去。
“书晴,扶你主子进屋去,她看不得这些,听到什么都不许她出来!”我冷冷吩咐道。书晴急忙答应了,思彤担忧的看我一眼,我扯了扯嘴角,看着书晴扶了她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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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没收藏呢
我写得真的这么差不成……
挫败
☆、55 簪刑(一)
簪刑(一)
我自己这才慢慢的踱到主座上坐下,看着殿里跪着的几人和算得上一片狼藉的大殿,皱了皱眉头,我住的地方,难道都是要有血光之灾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