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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小妮子.31

作者:绿影苏芙 当前章节:152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08

我淡淡的笑了一笑,指着怀里的小人儿,道:“可不就是这个样子,一样的惹人喜爱。”

“咯咯……”糯米梦里发出了两声笑声,我与平儿碧云三人相视一笑,“糯米还真会听,夸你呢。”

糯米睡得多了,傍晚时分便在我怀里睁开了眼睛,一双澄澈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盯着我转,手向上抓了抓,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一般,我伸出一个手指头去,他便紧紧握着不撒手,然后靠着一股子倔强的力道将我的手指往他嘴里送。眼看着就要送进嘴里,只听得一声:“德妃娘娘到……”我急忙收回手,不想,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呜哇……”响彻云霄,直震得我耳根子疼。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糯米,一声接着一声哭得欢唱,脸都给憋红了。我无奈的抱着他站起身来,就看见德妃走了进来,笑道:“正与锦辉说二皇子多么的听话,不哭不闹,这不,刚走进来,就听见他哭得这么惊天动地。”说完,快步上前,就着我的手看了看糯米,关切的问道:“怎么哭成这样?”

我苦着一张脸,无奈道:“他要吃我手指头,我没给,就这样了。”德妃随即笑道,问“乳娘何在?”碧云身后便走出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恭敬道:“娘娘,我是二皇子的乳娘。”德妃点点头,这才瞪了我一眼,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埋怨道:“有你这么当母妃的?孩子饿了也不知道。”我脸垮了三分,我没生过孩子,我当真不知道。

德妃见我如此,以为自己话说得重了,急忙柔声安慰道:“妹妹,你别放在心上,姐姐只是无心的话。你并未曾生育,自然不懂得这些,难为你……”我苦笑,把糯米递到乳娘手里,“姐姐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与德妃并不是很亲近,向来只是见面点个头的交情,她的孩子小产,曾今是和碧霄宫扯上关系的,我还一度因为那件事情被禁足。我尤记得那时候她躺在床上时候看我的眼神,那般幽怨,恨不得将我扒皮抽筋;柳嫔害我那次,她却开口为我说话,拦下思彤不让思彤为我求情,从另一种层面上来看,也是在保护思彤不受连累一般。

我不解,她何以会如此对我?真情?抑或假意?

她这才扭头冲帘子外边轻声道:“锦辉,快进来。”锦辉?那是德妃的儿子吧。她说完,我就看见帘子外边的青花瓷花瓶后探出来个脑袋,眼珠子转了转,声音有几分怯,“母妃……”德妃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好意思的冲我说道:“这孩子,怕生,都已经四岁了还这样,真是让人操心。”说着,冲品晴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牵了大皇子进来。”

品晴将锦辉牵进来,锦辉半个身子藏在品晴身后,只露出一个头好奇的打量我,德妃不由得笑了,指了指我冲锦辉说道:“快叫贤母妃。”锦辉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德妃,又看了看我,我则是面带一缕温柔微笑看着他,他这才脆生生一声:“贤母妃。”这一声,喊得我无比受用。

脸上微笑更甚,冲他招招手,“锦辉过来,陪贤母妃说说话。”他看了德妃一眼,德妃点点头,他便从品晴身后出来,向我走了过来,跟个肉球似的,一样可爱得紧。德妃大喜,道:“这孩子很喜欢妹妹呢,贵妃和宜妃,可是费了好大功夫他才肯从品晴背后走出的,还死活不肯喊人……”我笑了一笑,脑海里浮过两人的模样,一个笑面虎,一个冷美人,别说小孩子了,我也不喜欢。

把锦辉拉到自己身侧,柔声问道:“锦辉今年多大了?”他扬了扬脸,看着我认真的说道:“四岁了。”我嗯了一声,又随意问了几句话,德妃便让品晴把他带出去玩了,这才认真的看着我说道:“最近宫里的事,妹妹不必放在心上。你身子骨弱,要是事事上心,只怕是自寻烦恼……”

我扭头看她,不解其意的模样,她随即了然一笑,道:“妹妹知道我说什么。”她既然如此坦然,我反而不好再装作不知,捋了捋衣袖,笑道:“紫苏若是事事上心,只怕早被自己呕死了。”她点点头,不无感慨的说道:“可不是,这皇宫,处处都是杀机,处处都是争斗。要活下来,当真不容易。”

“我欲与人为善,奈何天公不作美。姐姐会不会觉得有时候紫苏太过狠戾了一些,宫里的人都这么说。”我斜着眼睛看她,她一双凤眼微眯,不以为意道:“狠戾?姐姐却不觉得。这后宫里,谁是身家清白的?她们是主动害人,你是被迫这样做,谁的心更狠,不是昭然若揭的吗?”她顿了一顿,脸上慢慢弥漫上忧愁,弄得化不开,“去年,也是她们要害我,害我失了孩子,却最终,连是谁在背后算计我都不知道……安绮罗死也不肯说,到底是谁……”

我的心一紧,那时,我被禁足,很多事情我不知道。后来,不管问谁,都没有人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谁害得德妃小产。原来,安绮罗背后还有人指使,柳妃当时与她也算狼狈为奸,柳妃又会不会知道些什么?柳妃害我的时候,是不是又受了谁的提点?下毒要害我的,与用麝香害思彤的又是不是也与这个真正的幕后之人有关系?皇宫,果然人才辈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便一定会任你们宰割不成?

“姐姐说什么?”我惊讶问道。她自知失言,慌忙之中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神闪了闪,又放了下来,长长呼了一口气,这才对我小声说道:“皇上不让任何人将这事告诉于你,所以,就算你解了禁足却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姐姐……”我唤她,语气里多了几分焦急与企盼,她看了看我,又低头看了看她自己的手,轻声道:“其实,也没什么,皇上是怕再给妹妹召来祸端才不准我们告诉你的。今日,姐姐便抗一回旨,将我知道的告知于你。”我点点头,她扭头看了看屋子里的人,我会意,随即吩咐道:“都下去吧,今日的事情不准到处乱说,否则后果你们自己知道!”众人唯唯诺诺答应着退下了,德妃这才缓缓说道:“我因为小产,一直将养着,那件事情却也知道得不是很清楚。自你被禁足后,皇上也禁了安绮罗的足。便慢慢的开始查,品晴前前后后被唤去问了好几回话,具体问的也就是什么时候,在哪儿捡到的当初那个香囊,捡到香囊的时候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一类的。为了保险起见,听说皇上还亲自带人搜查了安绮罗和柳妃的住处,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多亏了淑妃当时提了一句,太医当时随时为我诊脉,品晴又是随时将那香囊戴在身上伺候着我的,为何那时候太医却闻不出来。皇上一听之下,便知道那孙太医被人收买了。随即将那孙太医捉拿归案,起初,他也是什么都不肯说,直呼自己冤枉。皇上大怒,对他用大刑,他却还是咬着牙不肯说一句话。淑妃向来是聪明的,与皇上说了几句什么,皇上立时冲孙太医说若是还不肯招,就将他一家老小九族全灭。那孙太医面上才闪过惊慌,之后便招了,说是有人往他们家送了一封信,信里交代在雪阳宫为我诊脉的时候,不管有什么异常都要回说胎气稳固,否则,就让他一家老小死无全尸。那孙太医本是不信的,让人将那封信烧了,依旧安安分分的。谁知,第二日,他的五岁的侄女儿便落井淹死了,当天晚上,又收到一封信,说下一个就是他的女儿……”

“所以,孙太医慌了,之后,就算是闻到了麝香的味道也并不敢说出来,等到你小产之后才说?”我接口,咬牙切齿道,“好狠的心,那么小的孩子她们也狠得下心去害!”

德妃面上闪过一丝惊惧,随即道:“只是百密总有一疏,那时他们大概以为你初入皇宫,并不晓得皇宫之中的厉害,以为那样就可以直接陷害到你,并没有提前让人在你宫里私藏什么东西,大概真的想在搜宫的时候夹带进去吧。妹妹,你好敏捷的心思,一番话,便让他们无处遁形,白白算计了一场。孙太医招供后,皇上派人从他家里找来了第二封威胁信,逐一的做了笔迹对照,却不是任何人的。第二日,那太医却莫名的死在了天牢,舌头被割了,眼珠子也被挖了去……我只是听说,并没有看到,听说整个天牢全是血,恐怖至极。到底,是谁有这种能力无声无息的将他置于死地。皇上怒急,趁夜审问安绮罗,她却是咬紧了牙关也不肯松口,就算皇上用她的家人威胁,她也未曾为之动容,眼里,却全然都是恐惧,像是遇见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一般。事情慢慢的陷入僵局……终于有一天,她笑着开口了,只说了一句:贤妃是冤枉的。然后,竟然就那样咽了气,当着皇上和所有人的面慢慢的化为了一滩血水,血水里仅仅留下一些头发,骨头都没剩下……”

我只觉得这是恐怖小说,场面血腥。心里有几分不安,却也想说一句,光是割了舌头挖了眼珠,是不会使得天牢里全是血的。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她慢慢的变成一滩血水,皮肉不剩,难道是浓硫酸?浓盐酸?硝酸?氢氧化钠?我实在想不出,到底会是什么东西。若是我,我也是会有几分害怕的,怨不得当时我问柳妃时候,她脸上露出那样惊恐的表情来。

“皇上也被吓到了,那些好奇跟了去的妃嫔更是吓得发了好几天的汗,折腾了一身的病出来……这样,便再查不下去,皇上也听到了那一句:贤妃是冤枉的。便不打算再查,因为场面实在恐怖,皇上又怕你会问起,索性下旨六宫众人任何人都不得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一则怕吓到你,二来,确实是怕你会再被算计。”

德妃零零散散的捡着她知道的重要的说了,拍了拍心口心有余悸的模样,我接过碧云递过的茶递给她,她端过喝了,缓了缓才继续说道:“那时候,孩子刚没有了,你去看我,我以为是你害我,用那样的眼神瞪妹妹。是姐姐糊涂,姐姐今日给妹妹道歉。”说着,盈盈起身,对着我就要拜下去,我急忙扶住,道:“姐姐这是做什么,若那时候是我遭遇了姐姐那般,我也是会那么做的。”她流下泪来,握着我的手,感慨道:“后来,事情慢慢的有了一点进展,我的身子也开始好转。品晴才把当时大殿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我听。关于品晴,还要谢谢你肯为她说句话,不然……”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何苦让无辜的人受牵连,不过是一句话罢了,能救一条人命自然是好的。加之我当时已背了一条罪名,不在乎再多一条。”说着,扶着她坐下。

“所以,这也才是我喜欢妹妹的缘故,不牵连无辜,不优柔寡断;对敌人狠得下心,对自己人百般照拂。所以,当时便想要与妹妹结交,那时候淑妃和珍妃都与妹妹交好,我不便加入进来。后来她们都去了,只剩下你一个,姐姐心里也难过,最近宫里又流言蜚语的传得难听。我怕你难受,便过来与你说说话,打发时间。”她缓缓说着,眼神凝在桌上一束桃花之上,忽然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我,“妹妹,若是严淑媛的鬼魂当真来了,就让她来索我的命好了。锦辉,交给你,我也放心!”

我心下一紧,莫名的觉得心酸。这个皇宫里,我遇到一个亦瑶,一个思彤真心为我好。眼下,又多出来一个德妃说要替我被那所谓鬼魂索命……真也好,假也罢,这会儿听起来,却是几分心酸几分暖。伸出手去,轻轻抱住了她,眼角滑落一滴泪水,不知是为亦瑶,为思彤,还是为了她今天一番话?

“姐姐怎么这么胡说,活得好好的索什么命?锦辉也还小,你要看着他长大。”我轻声说道。

“这皇宫太凄冷,我怕了,我也想要有妹妹和淑妃珍妃那样的感情,死了,也值了。”

……

我不知该说什么,唯有闭嘴。黑暗慢慢笼罩整个碧霄宫,心里的不安却渐渐少了几分。德妃杨千叶,我便信你一回。

------题外话------

这是之前被人陷害时候女主所不知道的

后面的文里面还会提到

☆、69 遇鬼(一)

遇鬼(一)

过了两天,御膳房还是把糕点送了来,是我一直钟爱的百合酥,一盘精致小巧的放在印花瓷盘里,白色的酥,青色的盘,加上郁郁芳香,不觉让人食指大动。我伸手用拇指和食指小心的拈起一块,放在鼻子下轻轻闻了闻,不甜不腻,刚刚好。

也仅仅是闻闻就放下了,怀里的糯米像是闻到了一般,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我,然后我就听到“咕隆”一声,从他的肚子处传了来。平儿脸上一愣,随即上前对我说道:“娘娘,二皇子大概是饿了,奴婢抱去给乳娘吧。”我点点头,把糯米送到了平儿手里,就听见“呜哇……”一声,我已经慢慢习惯他对于吃不到东西时候的发泄,只笑了一笑便也罢了。平儿抱着糯米走远后,我捏了捏鼻梁骨,挑眉看向陈怀德,问道:“每个宫里都准备了吧?没落下?”

陈怀德恭声答道:“都按照各宫娘娘的喜好备下了,只等着娘娘一句话,便送去。”我点点头,略略想了一想,道,“再等一等,明日吧,明天傍晚你便去知会御膳房一声,让他们在晚膳前将糕点送去皇后宫里,隔一天送去凤鸾宫贵妃那里,再隔一天才送去魏婕妤哪里,然后是宜妃的锦月宫,还有,最后给德妃还有缀霞宫的许贵嫔送去。让他们说是皇上特意赏的,要看着她们吃下去才好。”陈怀德答应了一声,我端起那盘子百合酥,看了又看,才对他道:“下去吧。”

陈怀德退下后,我把瓷盘递到了幻晴手里,轻声吩咐道:“悄悄的倒了,别让人发现。再从小厨房里端一盘一样的过来。”幻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见我神色凝重又闭了嘴,接过那盘百合酥打帘子出去了。碧云和白晴还候在身边,我看了看二人,又将目光放在桃花枝上,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

糯米白天睡得多,晚上却怎么也不肯好好睡,一味的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四下里张望,那聪明劲儿,实在是让我心里大悦。索性让今晚就自己带着他睡,什么时候他睡着了,我便什么时候睡好了。将糯米放在床上,我便半趴在上面撑着头看他伸手踢腿,好不折腾。撑得累了,也渴了,便对平儿说道:“平儿……帮我倒一杯水来……”屋子没有点太多的蜡烛,有些昏暗,适合睡觉,昏昏沉沉的让人觉得有些闷,便嘱咐道:“把窗子打开一些吧,透透气……”

平儿端了水来,掀起帐子,我便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一股清凉入喉,微微解了疲乏之意。平儿见我不喝了,放下帐子,这才说道:“天气慢慢的凉了,开窗恐怕会冷,小心冻着娘娘和二皇子。”

我隔着帐子摆摆手,笑道:“你看我像是怕冷的吗?还有,糯米也玩累了,透透气也好。”

平儿忙答应着走到窗下,打开了窗子的一条缝隙来,我恍惚看到眼前血红的影子倏忽晃了过去,心嗖的一紧,暗自镇定,眨了眨眼再仔细看看,哪里有什么影子,怕是自己吓自己吧。

此时却听到平儿向后退了两步的脚步声,似乎撞到了桌脚,她哆嗦着喃喃道:“鬼火!鬼火!”我坐在帐内,心里又是一紧,她是瞧见了什么,便有些不安的问道:“平儿,你说什么?”平儿像是吓得傻了,呆呆地转过脸来,似乎是自言自语:“鬼火?这个天气怎么会有鬼火?”她忽然尖叫一声,“严淑媛死的时候就是蓝色的火。有鬼!有鬼!”她一边喊一边尖叫着捂住了耳朵,缩到了墙角的印花瓷瓶后头探出一个头冲我幽幽开口道:“娘娘,有鬼,有鬼……”

我听她一声声叫得可怖,也不免慌了手脚,拍了拍在床上的糯米,忙趿了鞋子起身,碧云急忙冲平儿道:“你疯了,说什么胡话,吓到小姐吓到二皇子了如何是好?”说完急忙扶住我。

我走到平儿身边想要拉她,她拼命缩着身子,哪里还拉得出来。我虽然有几分恨她不出息,却也只摇了摇头自己伸出手去想要把窗子再开打一点。手才触及窗棂,却有一股冷风猛然灌入,吹得我身上寒毛倒竖,忙紧了紧衣裳,口中道:“这天,果然是有几分冷的”我的话音还尚未说完,悠悠回荡在殿中,忽然,一个血红而飘忽的身影从我眼前一飘而过。我眼看着那一张惨白却熟悉的脸从自己面前几乎是贴着我的脸飘过,“贤妃……”幽幽的一声飘来,哪里还说得出话来,身子剧烈一颤,惊叫了一声,直定定晕厥了过去。

严暮雨棺椁烧出蓝色火焰的事情才刚刚压了下去,偏偏我半夜遇鬼被吓晕,刚压下去的谣言又开始抬头,将这本就不平静的湖面生生搅出一个大漩涡,掀起一阵波浪。宫里人纷纷猜测那是严暮雨的鬼魂来索命来了,更有甚者说是连着好几天听见晚上有人在幽幽的哭泣,听不出方位来,却隐约听到那一声一声哭泣之后仿佛在叫唤着“贤妃……贤妃……”让人不觉毛骨悚然,这件事,慢慢成为宫里的热门话题,不少人撞着胆子在碧霄宫大门往里看一看,想要看看我这被鬼魂吓着的人成了什么模样,八成都是想看我笑话的吧。

自昨日我被吓晕了过去,德妃便趁夜而来,在床边守了我一晚上。直到天色渐渐变亮,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雪阳宫。我醒来,碧云便是在我耳边说的这些话,我只无力的点了点头,焦急的握着她的手,“糯米呢,糯米没事儿吧?”碧云微微一笑,轻声安慰道:“小姐放心,二皇子昨晚上睡得好,到这会儿还没醒来呢。”

李澈和皇后还有贵妃一起进来的时候,我正拉着碧云的手胆战心惊的说道:“碧云,我看到了,我看到她了……她就那么从我面前飘过,她,她还叫我‘贤妃……’。碧云,碧云,不是我杀的她,我只是要查清楚事情罢了……我并没有想要她死啊……我没有……”我无措的抓着碧云的手,两眼几近涣散状态,茫然的说道:“她的衣服那么红,就像血一样;她的脸惨白惨白的,擦着我的脸飘过去了,那么冰冷……”

“小姐,小姐……”碧云一直唤我,想要把我从那魔障中唤醒。

“怎么回事?”李澈走进来,冷着眼问碧云。

碧云急忙起身,在床边跪下,“回皇上的话,小姐昨晚上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晕过去了,醒来就这个样子了……”说着,又满是心疼的扭过头来看我。

“丫头!”李澈急忙在床边坐了下来,握住我的手在他掌心摩挲,我身子往里缩了一缩。“丫头不怕,我在呢,我在这里,别怕。”李澈轻声细语的在我耳边说道,我扬起一张写满恐惧的脸看了看他,眼里的恐惧退下去两三分,茫然说道:“皇……皇上?”他急忙点头,“是我,我在。”与他一同进来的皇后面上闪过一丝不悦,一闪即逝,面上依旧是那端庄和蔼的模样,走到我面前冲我柔声道:“贤妃,你大约是昨晚上睡得沉,眼花了吧,哪里来的鬼。”说完,在床边小榻子上坐下。我斜着眼睛悄悄看了她一眼,急忙收回眼神,又缩了缩身子,对李澈道:“皇上,我怕……有鬼……”

李澈把我往怀里搂了搂,紧紧环住我的肩,拍了拍,柔声安慰道:“不怕,不怕,有我在呢,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来,都不敢来。”我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李澈这才扭头瞪了皇后一眼,略略有些不高兴说道:“贤妃吓成这个样子,你不安慰安慰也就罢了,还在她面前提出这个字眼,怎的这般糊涂起来?”

皇后随即笑了笑,道:“是臣妾糊涂,吓着贤妃了。”说完看了看我,柔声道:“贤妃不怕,皇上陪着你呢。”我抬头看一眼李澈,他冲我点点头,心下略安的模样,我也点点头。

……

是夜,李澈便留在了碧霄宫,守着我。我睡得并不安稳,一晚上醒了有七八回,每次惊醒总是一身大汗淋漓……

最后一次醒来,却不是由梦中惊醒,却是刘江急急匆匆进来通报的声音将我吵醒。

睁开沉重的双眼,就看见李澈虎着一张脸,瞪着刘江,刘江则是满脸焦急与慌张的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小,小的我听不太清楚他在说什么。咽了咽口水润润干涩的嗓子,才开口道:“皇上,让他说大声一点,我也想听一听。”

“丫头……”李澈回过头来心疼的看着我,轻声说道:“你再好好睡会儿,我和他出去说。”说着就要起身,我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我要听!”几个字说得轻却异常的坚决。李澈轻轻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才冲刘江道:“什么事,半夜三更的来闹腾?”

刘江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才焦急道:“回……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宫里也闹鬼了!”

李澈面上一冷,登时大怒,道:“胡说,怎么就又闹鬼了?”

我又伸出手来扯了扯他的袖子,好言说道:“皇上快去看看皇后娘娘。”他回过头艰难的看我一眼,时分为难,“丫头,你这里?”我往被子里缩了缩,不自觉的握了握拳头,强撑着不以为意一般笑道:“紫苏已经没事了,皇上快去。安慰安慰皇后娘娘才好。”他还想说点甚么,我急忙伸手去捂他的嘴,“皇上快去,还有碧云陪着我呢。”他最终点了点头,“那我去去就回来。”说着冲刘江道:“你就留在这里,贤妃宫里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来回朕。”刘江刚要答应,被我开口打断,道:“皇上,让刘江跟着你。若是再有什么事,让碧云去告诉你就好。”他愣了一愣,随即点头,带着刘江大跨步出去了。

我这才呼了一口气,全身已经被汗水浸湿,握了握碧云的手,沙哑着声音道:“给我倒杯水,嗓子干得厉害。”碧云急忙递过来一杯茶水,我就着她的手喝下半杯,复又躺下,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70 遇鬼(二)

遇鬼(二)

第二日,醒过来的时候李澈和德妃一脸疲惫的都守在我床边,并未看见皇后。我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开口艰难的问道:“皇上,皇后娘娘怎么样了?”他见我醒来,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随即面上弥漫上几分忧愁,叹道:“和你看见的一般,说是见到了红色的身影,是那严氏的模样,说严氏口里喊着‘还我命来……’,与你不同的是,那红色的声音在皇后宫里来来回回飘悠了很久,还有宫女说看见了鬼火,蓝盈盈的和严氏死后棺椁烧出来的颜色一样……”他说着说着突然止了话头,担心的看着我,“丫头……不该和你说这些的……”我摇摇头,扯出一个无力的微笑,轻声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若是这件事真和我有关,我躲也是无用……”他嗯了一声,看我并不如昨天一般惊吓,便掂量着继续说道:“我过去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什么鬼火,什么鬼魂……皇后也被吓得不轻,瑟缩在墙角说着胡话。我听那些话不过是说什么她并没有害严氏,冤有头债有主这一类的,便让晚晴扶了她起来,安慰了一番,方才睡下。赶回来的时候,德妃已经守在你床边了。你睡得不安稳,一直在发抖,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她便一直握着你的手,一遍一遍的唤你的名字,慢慢的,你不再发抖,不再出汗,这才好好的睡下。”

说着,侧过头温柔的看了千叶一眼,笑道:“德妃,还是你有心了。”千叶只是淡淡的回以一个微笑,对李澈这般温柔毫不动容,静静的说道:“这本是臣妾该做的。”不知道我是不是眼花,总觉得李澈神色黯了一黯,再仔细看时,却又没什么不同。他点点头,对我说道:“还要早朝,你再好好休息一会儿。我下朝再来看你。”我乖巧的点点头,目送他出去。

等李澈走后,千叶才坐到床边,温柔的看着我,她的眼圈一圈青黑色,她连着两天晚上没有好好休息了,想来也疲倦得很,“妹妹,皇上待你与别人很是不一样。”她说得轻巧,像是说的今天早饭吃什么一样,毫不在意一般。我心里有些堵,伸出手来握了握她的手,轻声说道:“皇上对姐姐,也是不一样的。”

她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叹道:“确实是不一样的,若非我生下锦辉又失去了一个孩子,恐怕,皇上对我,与对其他妃嫔都是一个样子,冷淡,疏离。”她顿了一顿,微微扬了扬头,继续说道:“但是,我却看得出来,皇上对你,与我们所有人都是不一样的。对你,那是发自内心的关心与疼爱。皇上从来不在你面前自称‘朕’,就这一点,你就胜过了宫里所有人。她们斗来斗去,却永远也得不到你现今的一丝一毫。”我也只是淡淡的一笑,他对我的这些与众不同,却是让我无所适从。还有那些我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愫……我该何去何从?

“姐姐呢,姐姐对皇上又是怎样的?”我勾了勾嘴角,一丝好奇涌上心头。她耸了耸肩,声音如耳边一缕清风,一飘而过,“皇上心中没有我,而我,也只是把他当做皇上而已。”只把他当做皇上而已,并非夫君。她怅然的看着床帏上富贵华丽的牡丹,声音有些恍惚,“我不过是奉了圣旨才进的宫,之前,和皇上并没有见过一面……我心里,皇上就是皇上,现在,还是锦辉的父亲,其他,没有别的。”

我微微点头,想到那时候她来看我,对李澈也是淡淡的,便也了然,呡了呡嘴唇。千叶却也是心细的,急忙唤道:“快倒水来。”碧云急忙递过杯盏,她接过,亲自喂我喝下。我冲她笑了一笑,才道:“严氏到我这儿来闹过也就罢了,怎么还闹到皇后宫里去了,就算是厉鬼,皇后贵为一国之母,那也是它不能侵犯的。”千叶见我不喝了,随手放下茶杯,不以为意的说道:“不是都说冤有头债有主吗,听皇上的口气,那严氏并不是要找你索命的,大概只是走错了地方吧……”说完,自己拍了拍心口道:“不过,听刘公公说,皇后可被吓得不轻,嘴里含糊说着什么牛?却又听不清楚,皇上只当她吓傻了,说胡话,也没有放在心上。”她顿了顿,眼角一挑,啧啧嘴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瞧皇后那个样子,估计背后也是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的事情吧。”

什么牛?什么牛?留?流?刘?柳?柳!我心里大惊,不是什么牛,是柳,柳涵雁!她以为是柳涵雁,她怕柳涵雁,那就只能说明柳涵雁胆敢害我,是她指使。若是再早一些,安绮罗害我的时候,柳涵雁也帮了腔,若是她们一起害我,是不是也是她指使?她贵为皇后,论理,也是有能力做到那一切的。我心里冷笑,好一个皇后,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算计着要害我,是因为李洵还是因为李澈?宋以蓝,宋以蓝,枉我一直以为你最端庄温婉不过,枉我以为你是李洵走后才改变,却原来,一直是我错看了你!

我按下心里的波澜壮阔,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轻声道:“谁知道呢,严氏因我而死,我却也被她吓晕过去。她还是个明白鬼,知道并不是我逼了她去死……冤有头债有主这句话却是对的……”千叶点了点头,拍了拍我的手,这才说道:“时间不早了,姐姐也该回宫去了。不然锦辉起来看不人,该闹别扭了。”我点点头,冲她道:“姐姐也该好好休息休息才是。这两日,多谢姐姐一直陪着我。”她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才回过头来笑道:“昨晚皇上陪着你,我本不打算来的。后半夜皇后宫里出了事情,皇上去了,六宫之中的人自然都要赶去奉承,留你一个,我不放心才过来的。”她说着头也不抬的向外边走去,“皇上若是今晚还来陪你,我便不来了。”

我点了点头,目送她出去。

……

皇后宫里闹鬼一事传出,六宫之中就像是炸开了锅。白晴端了压惊药来,笑道:“昨日还传的沸沸扬扬,说是严氏是来找娘娘的。昨晚上皇后宫中的事情之后,今天外边的谣言又变了,说是严氏来报仇,却是走错了地方,才吓到了娘娘。”我接过那碗压惊药,浓重的药味扑鼻,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浓汤,嫌恶的撇了撇嘴,递了回去,“倒了吧,我不用在喝这些了。”白晴看了我一眼,随即了然的一笑,转身将那飘着白气的药倒在了窗外的泥土里,我笑道:“可别让人闻出来了……”白晴将药碗递给小丫头,走回来笑道:“娘娘宫里什么时候少的了药味?哪里就闻出来了。”

“还有啊,听说刘公公在御花园角落了抓了好几个悄悄烧纸钱的宫女,口里喃喃的说着什么让严氏不要去找她们,看来宫里的人都被吓得不轻。”她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刘公公说,那些都是曾经伺候过严氏的宫人,眼下被分在了各宫娘娘处。想必是害怕严氏找上门去吧……。”

我让碧云扶着我起来,半靠着,满是无奈的笑道:“连我都被吓成了那样,那些心里有鬼的人,自然是怕的。”

“可不是。”碧云接过话头说道:“这严淑媛,倒是帮了咱们一个大忙。”

如白晴所说,后宫之中的言语慢慢的转了向:永乐宫闹鬼,碧霄宫就清静起来,惹得一众宫人私下里议论,都说那日严暮雨的鬼魂原是要去其他宫殿的,结果错走了碧霄宫。更有人说,确实如同我当时怀疑一般,是有人在背后指使这一切,所以严暮雨更恨自己遭人利用,白白丢了命,要找那人报仇雪恨呢。

……

这一个晚上安安稳稳的过了,李澈依旧守在我身边,眉头皱得死紧。

太阳升起来后,我却也能从床上起来了。便扶着碧云去看糯米。平儿也恢复过来,小心的守着糯米,糯米睡得香甜,不忍心打扰他的美梦,低声嘱咐了平儿几句便回了寝殿。

这一天,宫里的流言只怕会变。

又是三更天,只听得外边树枝沙沙作响,风吹着窗户纸发出刷拉刷拉的声音,我并没有睡着,只是闭上眼睛而已。

李澈就这么守在床边,接连三晚上整晚整晚的不闭眼,只看我。我微微汗颜,李澈,李澈,你的满腹深情不要这么了然,我怕我会迷失,着这一场感情的豪赌中败下阵来。我却又是最输不起的。

忽然听到一声哭声,心里一紧,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便要往床下爬,眼看着鞋子就在面前,却被李澈一把拦住。

“丫头,你做什么?”他不解的看着我问道,眼里尽是疲惫之色,连着几晚上若是不疲惫的话,我只能说我佩服他,却也免不了有些心疼。

“糯米哭了,”我揪着他的衣袖急急说道:“皇上听到没有,糯米哭了。”他皱了皱眉头,像是在凝神听一样,一时之间安静得只剩下糯米的哭声和风声。

“确实是糯米的哭声,大半夜的怎么突然哭起来了?”说着,冲外边喊道:“刘江,让乳娘抱了糯米来。”好吧,你亲生儿子的名字你不叫,你跟我一样叫他糯米,这是什么爹来的?

乳娘抱了糯米来后,糯米已经不哭了,又重新睡着了。我接过来看了看,一张脸哭得通红,眼角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顿时心疼不已,将他往怀里又抱得紧了些。思彤,糯米这般,是因为知道了当初害你的人要浮出水面了吗?他这样,是在为你的离去感怀吧?

“皇上……”却是刘江急急忙忙跑了进来,这样的天,他脸上竟然泛出汗来,急急道:“皇上,凤鸾宫也出事儿了……”李澈面上一冷,随即扭头对我说道:“丫头,你带着糯米好好呆着宫里,我去去就来。”我急忙把糯米往乳娘手里一递,伸手拉住他的袍角,“皇上,我也一起去。”他愣了一愣,随即点头,“也好”然后吩咐乳娘道:“好生照看着皇子。”

说完,冲我伸出了手,我耸耸肩,低下了头。他摇了摇头,大跨步向外走去,碧云扶着我快步跟上。

☆、71 遇鬼(三)

遇鬼(三)

到了凤鸾宫的时候,整个凤鸾宫已经乱作一团,来来往往的宫人四下里跑着,叫嚷着,直呼闹鬼了。我斜着眼睛偷偷看了一眼李澈,他额头上眉皱的更深了,脸上也看不出来半分表情。

他随手拉过一个内监就问,“怎么回事?”那内监一看是李澈,顿时跪了下去,半瘫坐在地的样子,心有余悸的样子,战战兢兢的说道“娘娘……娘娘被吓着了……奴才,奴才看见了,好多蓝色的鬼火,还有,一身红的女鬼,她的脸惨白惨白的,直直的盯着奴才……好久,才从奴才面前飘过……奴才,奴才回过神来的时候,娘娘寝殿里已经闹起来了……奴才也不知道娘娘看见什么了……皇上饶命啊,皇上……”说着也不知他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抱住了李澈的腿,那力道,让李澈身子晃了晃。他稳住身形,冷眼瞪着那内监,面无表情的说道:“放开!”那内监身子一怔,急忙撒开了手。李澈嫌恶的看了看裤腿,恨不得立刻将那裤子脱了丢掉一般。

忽然之间就有些恍惚,原来,这两兄弟都是有几分洁癖的。李洵从来不让别人碰到他身上任何一处衣物,每每谁快要碰到他的时候他总是会不动声色的避开。我却也记得,从头到尾他身上,到底从我这里沾染了多少泥水,泪水,还有鼻涕水。那样邋遢的我,他便那样笑着接受了这一切。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回过神来,已经走到了贵妃的寝殿,却见寝殿的窗扇不知何时被开了一扇,一条红色的拂带悠悠从梁上垂下,正落在此刻我的脑袋上方,风一吹,便飘到我脸上来了。那拂带上头还湿答答的,像是落着什么东西。我心里也是乱作一团,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摸了摸,摸完瞟了一眼,却见手指上猩红一点,“血……”

心里一动,急忙向着李澈挪了几分,离那拂带远远的。

李澈见我如此,却是多了几分笑意,伸手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背,“我喜欢你遇到事情第一个想到要在我这里寻求保护。”我撇撇嘴,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总不可能我往刘江身边躲,那你不剁了他我就不姓唐!

而此刻,贵妃贴身的宫女整个人筛糠似的抖着,躲在雕花屏风后面,看见人来,探出来一个脑袋,幽幽的说道:“严淑媛来了,她索命来了……”她额头涔涔的全是豆大的汗珠,几缕碎发全被洇得湿透了,黏腻地斜在眼睛上,她并顾不得去擦,只是颤抖着伸直了手指,指着窗口,惊恐地张大了嘴,声音一点点从她嘴里发出来。

她说:严淑媛来了,她索命来了……

我心下冷笑,看来,正主出来了……

李澈冷着一张脸,四下里看了看,我也冷着一张脸,跟着四下里看了看。

就看见贵妃发了疯似的,在宫里四处乱窜,叫人到处去搜,可是除了那条沾血的拂带,哪里找得到半分鬼影。她忽然跑到我面前,一把拉过我的手道:“为什么来找我?为什么来找我?你不是该去找贤妃的吗?是贤妃逼死你的,不是我呀!”

瑶晴止不住地发抖,惊恐地看着她,小声嘀咕着道:“娘娘,那是贤妃,不是严淑媛……”贵妃连连摆手,捂住脸惊悸不已,“你去找贤妃啊,严暮雨,你去找贤妃啊……”

我脸色很不好看,当着我的面让鬼去找我麻烦?你还真是被吓得不轻呢。想到此处,不由得怒上心头,使劲拂开了她的手,又往李澈身边凑了凑。

她颤颤地打了个激灵,尖声道:“你怎么回来了,你快走啊,去找贤妃去,去索她的命……”

瑶晴害怕地抱住自己,嘟囔着道:“娘娘……娘娘您别说胡话了……那不是她,她走了,娘娘……没事儿了。”

贵妃怕得连眼泪都不会流了,拼命捂住耳朵,激烈地晃着头看着我说道:“不是的,不是的,她还在这里,还在……”

瑶晴哭了起来,使劲摇头:“奴婢只是一个奴才,和奴婢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她突然发现了什么,一下子跳了出来,指着贵妃的寝衣道,“娘娘,是不是您穿了红色,刚才才招了她来?”

贵妃低头,我也仔细看了过去,她穿着一身浅樱红寝衣。乍看之下,她惊得几乎晕厥过去,慌忙用力去撕扯寝衣,边扯边往床边跑,扯过锦被死死裹着自己缩在床角落里,直勾勾的看着我喃喃道:“严暮雨,当初是你说过嫉妒贤妃,本宫是好心,好心帮你……才让袁嫔来找你,告诉了你那个办法……我没想到,贤妃会因为珍妃的死怀疑到你身上……是贤妃害死你的,你去找她啊,你去找她……”

我心里已经大概明了,挣脱李澈握着我肩膀的手,上前几步,半趴在她床边,也直勾勾的看着她,幽幽的说道:“是你利用我……是你害我……你不但害了我,还害死了珍妃,……我在下面看到珍妃了,她说她好恨,好恨那个用麝香害她的人……是不是你?是不是害了她?”她又往墙角缩了缩,满是恐惧的看着我,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我没有,没有害她,她是产后大出血死的……和我无关,你不要让她来找我……”她忽然上前,一把拽住我的手臂,惊慌的左右看了看,才小声的说道:“严淑媛,淑媛,你放过我,放过我,我让人多给你烧点纸钱,让你在下面享尽荣华富贵……你放过我……”她急切的求着,手指甲一丝一丝嵌入我的肉里,我并未觉得疼痛,一丝快意略过心头。我幽幽一笑,摇头,拉长了声音道:“那珍妃呢?她说,若是不知道是谁害她,她也会上来亲自找到那个人,问个清楚……娘娘……您知道是谁吗?”

她身子又是狠狠的一颤,急忙放开我又裹着被子缩回到墙角,像是放开一个烫手山芋一般:“她是难产死的……和我无关……我……我只是最初让人在她宫里刷墙的泥土里混了麝香而已,她后来搬到了贤妃的碧霄宫,皇上看贤妃看的紧,我便不敢再动手了!”她咬了咬牙,眼里迸出一道精光:“是她运气好,才能生出来那个小东西……”我一双手攥成了拳头,汹涌的恨意略上心头,身子往前一探,一巴掌就扇在她脸上,小手指上一厘米左右的指甲划过她的脸颊,流下一道血痕,“这一巴掌,是替珍妃打的。”她显然还未反应过来,脸上挂着未干的眼泪,惊恐的看着我,我扬起手来又是一巴掌,她被我打得歪在了半边。抬起手来看了看手掌,微微发红,怪不得我说手一阵一阵的麻呢。

“还有,德妃的孩子是谁害死的,快说……”

她脸上的惊惧之色更甚,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一直摇着头往墙边靠,“不知道……不知道……不是我做的……不是我……”

“娘娘……”瑶晴的声音此刻才慢慢传入我的耳中,我冷冷扫了她一眼,就看见她身子一怔,又缩回了屏风后面。

我失望的摇了摇头,看来,后宫的鬼还多呢,少了一个,不知道背后还有多少。

到了这一步,很多事情都明了了。李澈一直没有说话,此刻乍乍然开了口,“够了!”一句话吼完,不论是贵妃,瑶晴还是其他小声耳语的人全部停了下来。我这才从她床上爬了下来,慢慢的,挪回到李澈身边。李澈看了我一眼,又扫了众人一眼,拂了拂衣袖,冷声道:“今日就这样了,各自回去!所有事情明日再查……”

众人自然不敢多言,也不愿多在这里呆上一刻。片刻的安静之后,贵妃又哭闹开了。李澈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眼里全是厌恶之色,看过之后便移开了目光,冲着屏风后边的瑶晴道:“你仔细点,明日找你问话!”瑶晴眼里的恐惧终被绝望代替,顿时瘫倒在地。

李澈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转身出了贵妃寝殿的大门,我看一眼瑟缩在墙角的贵妃,冷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然后,伸手拉着碧云快比跟上李澈的脚步。

……

那之后几天,凤鸾宫里偶尔还能星星点点看到几缕鬼火,却再也没人看见过身着红衣,脸色惨白的严暮雨飘过。宫里不再闹鬼,众人皆言严暮雨是找到了害她的真正凶手,所以,没了怨恨离去了。而贵妃沈惜霜,受了这番惊吓,当天夜里便被吓得失心疯了一般,抓着贤妃的手将自己做过的害贤妃的事情统统交代了一遍。

虽然她清醒后抵死不承认自己曾做过那样的事,不承认自己那天曾抓着我的手挡着李澈的面将事情交代得一清二楚。但是,人在惊恐状态下所说的话和清醒时候所说的话,大部分时候,人们都是会选择相信惊恐的。你若是清醒的,天知道是真话还是假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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