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也算是找到了当时的漏网之鱼,下毒害贤妃、害死了二皇子生母珍妃的真正凶手。贵妃沈惜霜的父亲,为当朝右丞相沈傲,在朝堂之上很有分量,与皇后宋以蓝的父亲左丞相宋航分庭抗礼。
虽然事情水落石出,李澈却并没有处置贵妃,只是将她禁足在了凤鸾宫,终身不得出。凤鸾宫四周多了许多侍卫把守,沈惜霜出不来,旁人进不去。
对外只说贵妃染了重病,会传染人,一时之间不能见人。也没听谁说朝堂之上出了什么大事,看来,那沈傲被瞒得很好。
想来,有一个有权势的老爹确实是可以为所欲为作威作福的,怨不得李刚会出名,他生了个好儿子,处处为他能遗臭万年做着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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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怎么回事,且看下文
☆、72 计中计
严暮雨化为厉鬼索命一事,随着沈惜霜的被禁足,闹闹腾腾了十来天方才慢慢的安静下来。所有人只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算时隔那么久,却不想遇到冤魂索命,最后居然自己把自己套了进去。
关于这件事情,李澈只与我说:丫头,你那般聪明,自然该知道贵妃背后的势力。朝堂之上的明枪暗箭你也应该知道几分。我不动她,留了她的命,是怕万一真的将事情往明白了说,牵扯到朝堂之上,盘根错节……到那时候,只怕连我也无法收拾。我登基时间并不长,不能有任何动摇国本的事出现,否则,人心不稳,国将不安。
我瘪瘪嘴,有几分不满,冷笑道:“她下毒害我,我并没有事也就算了……可是,思彤姐姐却是到死都死得不明不白,她活该被人害,活该查出来了却不能还她一个说法,活该糯米生下来就没有生母疼爱……她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活该这样?”
李澈温言说道:“丫头,你切莫钻牛角尖。朝堂上的事,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勾了勾嘴角,眼波似绵,琉璃光转,“朝堂之事,我自然是不懂的,也不想懂。皇上心里装了天下,装了黎民百姓。紫苏的心胸不如皇上宽广,只装得下紫苏在乎的几个人罢了。我看到的,仅仅是她害了思彤姐姐,差点害得糯米不能临世……”
……
之后,我不再与李澈争论,每每与他坐在一处说话,也只是因为糯米的缘故。
沈惜霜被禁足后,我回到碧霄宫。碧霄宫依旧是与以往相同的时间落了大门,熄了灯火。我却并没有睡,扶着碧云的手慢慢摸索到了思彤之前住的屋子,屋子里一片漆黑。从怀里掏出夜明珠,微微照亮眼前的路。寻着床走了过去,坐在床边,手指一点点抚上床沿,帷帐,被子,床单……思彤就是在这里住了半年,最后,死在这床上,身后一片血泊。
“小姐……”见我出神,碧云开口唤我,道:“他们都在外边候着呢。”我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淡淡开口道:“让他们都进来吧。”碧云走出去将几个人带了进来。
唐豫,平儿,陈怀德,白晴,幻晴,还有……
几人站在我面前向我恭恭敬敬行了礼,我才轻声笑了出来:“这几天,有劳你们了。”
众人答不敢,我这才冲最后进来的人笑道:“严淑媛,这件事,还是多亏你。”她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站在我面前,嘴角含了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道:“娘娘好计谋,一来让背后之人浮出了水面,二来,还暮雨一个自由身。”
我勾了勾嘴角,哪里来的什么鬼火,又哪里来的冤魂索命,不过是一场戏罢了。自冷宫之中与暮雨说了那番话后,没过几天她便找了来告诉我说,她愿意帮助我,只要我能带她离开冷宫。这于我,于她,都是一件只赚不亏的事情。
碧云走到我身侧,笑道:“小姐装出一副痛恨你入骨的模样,加之小姐之前对待柳妃和袁嫔她们的手段,宫里人自然都以为淑媛难逃一劫。碧霄宫里每天传出的叫喊声,讨饶声,只怕又吓破了不少人的胆子。”我瘪瘪嘴,不以为意道:“现在,我在旁人眼里可不就是个蛇蝎一般的女人吗?”说着冲碧云侧了侧头,问道:“你还记得当初柳妃是怎么说我来着吗?”碧云点点头,双颊盈满甜美的微笑,若有所思一般轻声说道:“她说小姐美若天仙,心如蛇蝎。”
我耸了耸肩,白晴接口说道:“所以,当碧霄宫再没有传出叫喊声之时,所有人都只当淑媛已经死了,后来咱们又放出消息说淑媛一索子吊在房梁上吊死了,验证了她们猜测,她们也就信以为真了。”暮雨出言打断白晴的话,笑道:“姑姑不用再叫我淑媛,我早已经不是什么淑媛了,淑媛暮雨已经死了。”白晴笑着点了点头,才继续说道:“是啊,淑媛死了,她们也是惧怕会看到什么血腥的场面的。所以,是没有人会注意到从咱们碧霄宫运出去的那方时不时滴出几滴鲜血的棺椁里是没有人在里面的,里面不过是几块新鲜的牛肉罢了。”说着,看向陈怀德道:“公公撒下的那些磷粉也派上了好用场,一把火烧起来,蓝盈盈的火苗,谁会知道是不是真有鬼魂索命呢,做了亏心事的一个个都吓破了胆,人云亦云,谣言慢慢传开,倒方便咱们做事。”
陈怀德谦虚只余还不忘恭维我一番,让我很是受用,他说道:“还是娘娘的主意好,若不是娘娘想出这么个主意,奴才哪里知道往棺椁里加磷粉呢。”
暮雨点点头,笑道:“只是,娘娘这一出却苦了我的,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偏要去扮鬼,为了更逼真,我却是用冰块冰了好一会子手和脸,刚好这个天气手并不容易暖和起来,我照了照镜子,竟然还当真像鬼。”她像是自嘲一般,调侃道:“以后若是还有扮鬼这种事,娘娘只管叫我……”
我摇摇头,心有余悸的拍了拍心口,“平儿的戏也真,那样子像是真的见鬼了一般,我当时还暗笑平儿演得也太努力的些……结果,就算我早有准备,等着你来吓我一吓,光是那么一眼,还有你那冰冷的脸……我还真的被你给吓到了,这种事情以后不能再做了。皇上这次大概也是被吓到了几分,事情来得太突然,又没有半点头绪,加之宫里传的沸沸扬扬,皇上自然知道若是查下去,恐怕会牵扯更过,闹鬼一事也会一发不可收拾,既然鬼走了,他便也顺着台阶下了……这件事也算是个了断。”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是再装鬼吓人,皇上定然会想到是人为的,再查下去,对咱们没好处。”
平儿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小声嘀咕,“奴婢当时真的被吓得魂儿都要离体了……好容易镇定下来告诉自己那是假的,才借着自己被吓的那股子劲演了下去。”大家笑了一笑。
唐豫沉默了许久,这时候才开口说道:“小姐的心思,确实细腻。想到把磷粉混在蜡烛里,让属下偷偷掉了包。等蜡烛烧到一定的时候,夜也深了,那磷粉遇热燃烧,她们的宫殿里也就出现了鬼火。还有,让属下在袖子里也放了些磷粉,揣了个暖炉,扬一扬袖子,磷粉就飘了出来,被暖炉一加热,就又是一簇鬼火……”我轻轻勾了勾嘴角,手指抚上手链,像是闲话家常一般说道:“哪里是我心思细腻,那原本就是她们教我的……当初用这种方法,在熬药的药罐子里加了慢性毒药,在思彤寝殿的墙面里混入了麝香……”我咬了咬牙,不无快意道:“我这只是以牙还牙罢了!”
碧云抿嘴一笑,带了几分得意,“而且咱们先在自己宫里做怪吓人,六宫上下都知道小姐吓病了,后面再有什么,别人也疑心不到一样受了惊吓致病的小姐身上了。先将所有的焦点都引到碧霄宫,再慢慢烧到其他地方,咱们反而没有半点关系了。”
我点点头,轻声道:“要出世,必先入世。想要保持干净,就得如莲一般,自己往泥水里钻一圈出来,污泥落尽,才是真的纤尘不染。”
幻晴也开口说道,“最重要的是,娘娘被吓出了病,躺在床上,皇上自然是要守在旁边的,唐侍卫和严姑娘去扮鬼的时候,就不怕被皇上撞个正着,当场被发现。”我点了点头,赞赏的看了她一眼,道:“难怪亦瑶姐姐看重你,你也是极心细的。”慢慢的开始适应这里的黑暗,我却看见幻晴红了眼,一副要哭的样子,急忙安慰道:“你放心,亦瑶姐姐的仇,我一定会抱的!时间问题罢了。”她点了点头。
“只是……小姐是如何肯定这样一吓她们定然会说出实情来的,比如贵妃,若是她没有将小姐错认成淑……呃,没有将小姐错认成严姑娘的话,小姐又怎么让她说出实情呢?”唐豫似有不解,虚心求教。众人似有不解,纷纷冲我看了过来,满是疑惑。
“她一定会把我认作暮雨的”我说的坚定,扭头看向幻晴,问道:“你可还记得我让你倒了一盘百合酥?”幻晴略略想了一想,点头道:“还让奴婢从小厨房端了一盘一样的来放着。”
我点点头,自然就是这百合酥,或者说是那些面粉的功劳。这还得感谢李澈,带我出去走了那么一遭。
在两个老人家外边的田里,我曾随意扯了一根麦穗在手里把玩,却在无意之中发现上面长满了黄色的条索状菌丝。那是什么东西,我自然是认得的。
那是一种叫做麦角菌的菌株,最喜欢寄生在麦子这一类的作物里。麦角菌之后在麦子上发育形成坚硬、褐至黑色的角状菌核,现代的人管它叫麦角。当人们吃了含有麦角的面粉后,便会中毒发病,轻者四肢和肌肉抽筋,接着手足牙齿等感到麻木,然后这些部位的肌肉逐渐溃烂剥落,直至死亡,其状惨不忍睹……这些却都不是我想要的,最重要的是麦角菌里含有一种成分,叫做麦角碱。麦角碱能够兴奋子宫,收缩周围血管平滑肌,还有就是神经系统毒性作用。麦角碱与去甲肾上腺素的作用基本相似,与儿茶酚胺作用于同一受体。小剂量兴奋延脑引起如迷走性心率减慢,呼吸增加、惊厥等症状。而惊厥的时候通常伴有神志障碍,容易产生幻觉。就是那些面粉做成的糕点,沈惜霜吃了,不知不觉中了毒,再被暮雨一吓,神智涣散,导致毒性加快发作,产生幻觉将我错认作了“死去”的来索命的暮雨,便将一切都老老实实交代了。
我简简单单说了一句话:“那些糕点被我下了毒,她吃过后毒发,她吃的并不多,只会产生幻觉,这才将我错认作了暮雨……”顿了顿,补充说道:“若是吃得多,毒更深一些,会手脚牙齿等地方发麻,慢慢的肌肉也会溃烂剥落,直到死亡……”
众人皆是失望的垂下了头,别以为我会告诉你们是什么毒。我和你们说CNS是什么你们不懂,平滑肌是什么你们不懂,麦角碱是什么你们还是不懂;儿茶酚胺受体去甲肾上腺素延脑迷走神经惊厥你们能听懂不?
唐豫失望过后,抬起头来疑惑道:“若是下了毒,御膳房是有人专门试毒的,怎么会没发现?”
我瘪瘪嘴,“这是一种无色无味不能被银针探查出连太医也不认得的毒,唐家特制,盖不外传!”碧云只恨得伸手戳了戳我的额头,笑道:“唐家特制?我怎么没听说过呢?好久没看见小姐这么闹一闹了,这么乍然一闹,我反而有些不适应了。”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快了,那些害素云和亦瑶的人就快浮出水面了,我怎么能不高兴。
其实,麦角碱这个东西,在古代确实是查不出来的吧。不然,18世纪之前,西方国家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受到它的毒害了,它大概真的是连银针也探不出来的,太医,自然也是不认识的。
我咬了咬牙,恨声道:“只可惜,就算查出来是她,却不能送她下去见思彤!”碧云听后,莞尔一笑,一双眸子清亮如水,笑道:“小姐既然知道这么个好东西,再给她多加一点进去就是。”我叹一声气,这里并没有高科技哪里能提纯浓缩,能加工出那样的面粉已是不易,若是再多……再多?一丝想法跃上心头,询问似的看向碧云,迟疑道:“你是说……?”
她点点头,不无快意的说道:“咱们在冷宫的时候她们敢断咱们的膳食,咱们被禁足的时候她们敢克扣咱们的月钱银碳……失了势,谁都可以欺负!小姐仁善,吩咐一声,让御膳房好生照顾照顾她,每日多多的给她送去她爱吃的糕点。至于其他的饭食吧,弄一些难以入口的去,她自然是要吃自己喜欢的。”说着,看向陈怀德问道:“陈公公,买回来的麦子还多吧?”陈怀德等人也已经会意过来,随即笑嘻嘻的说道:“姑娘放心,多着呢,够她吃上一年半载的!”
我与她彼此相视一笑,慢慢的积累毒性,慢慢的发作,这也是你教会我们的,沈惜霜!
她的死状,让前去看望的人一度几天吃不下饭去。我看了一眼,也恶心了好久。
乾元新帝五年十二月一十七,笑面虎贵妃沈氏,病逝于凤鸾宫,年二十五。死后,李澈将她风光大葬,入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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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皇后有喜
皇后有孕
日子本可以这样平淡无波慢慢的过下去。六月时候一起去行宫的人,除开千叶,还剩下皇后,子瑶,魏婕妤,许贵嫔。
我与这几人并算不得熟识,魏婕妤最初与千叶同住雪阳宫,千叶孩子小产后迁到凤鸾宫,此次凤鸾宫沈惜霜死相恐怖,着实将她吓得不轻,皇后出于对妃嫔的关怀,又禀明了李澈将其迁出了凤鸾宫,现在和子瑶住在一处。对于她一年多时间连换几处宫殿居住,我很是佩服,天生就是劳碌的命不成?
许贵嫔,是柳涵雁陷害我那日为我说过情的人,她给我的感觉,如同千叶一般,淡淡的,像是看惯了宫里的人情冷暖,帝王薄幸一般。
子瑶,我冷笑,有这样一个表姐,和没有大约也是一样的。我进宫到现在,与她说过的话加起来恐怕手手脚脚的指头加起来就数的过来了。大哥说过,在宫里我与她可以相互照拂着,但若是她是害了素云的人,那么,让她死我却也是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还是我与李泓说的那句话,有时候,有血缘关系的反而没有别人来的亲切。
那日皇后被吓到之后,太医曾经前去诊治,却传出皇后有喜的消息来。消息传来之时,正是沈惜霜被禁足于凤鸾宫的时候。千叶与我坐在一处说话,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她只是随意的勾了勾嘴角,不以为意的说道:“什么大不了的,皇后自嫁给皇上已然七年,再没有消息,连我都不信了。”而我只是眉角跳了一跳,轻轻揉了揉,笑道:“姐姐还真是一幅看破红尘的样子呢,无喜无忧,不争不抢。”她淡淡一笑,轻声说道:“喜与忧自然是有的,只是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而已,至于争抢,不是我的,再争结果都是一个样。现在这样的生活,我过着还好,只要能这样平平静静下去就好。”
我眨了眨眼睛,打趣道:“姐姐不为自己,难道不为锦辉吗?”她侧着头看了看我,“锦辉自然是随我的,以后做个闲散王爷也是好的。自由自在,不受束缚。”
我赞赏道:“姐姐果然宁静淡雅。”
“淡雅什么?不过是看开了,想明白了罢了。”她自嘲一般的笑了笑“我从来不想进宫,却进来了;从来不想害人,别人却害我失了孩子……我没有什么能力,那也就这样吧。皇后如今得子,后宫的眼睛都盯着她呢,孩子生得下来生不下来那自然是她的造化,也看她有没有能力保护好,若是如我一般……”她拨了拨护甲,笑道:“若是如我一般,那她早就不在后位了。哼,皇后,心机才是最深沉的。”
“咯咯……”糯米在我怀中笑出声来,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方才笑道:“姐姐看得是最明白的。我也是前几天才发觉这些的。”我轻轻抚了抚糯米嫩嫩的脸蛋,继续说道:“若是姐姐那未曾出生的孩子的事,和皇后有关,姐姐还能不能如同现在一般淡然呢?”说完,扭头定定的看着她。
她一愣,随即眼里精光乍现,迟疑道:“你是说……?”我知道她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了,点点头,问道:“姐姐可还记得,皇后被严氏的鬼魂吓到那次?你和我说刘公公回来说皇后嘴里含含糊糊说着什么牛,那时我就在想到底是什么牛。后来沈氏的事情败露后,我恍然想起来,那哪里是什么牛啊,分明是柳啊,皇后她害怕的是柳涵雁的鬼魂回来找她!”
千叶刚才眼里的神采已然不见,又恢复到平淡无波的模样,只见她略略低了低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是含了几分笑意,道:“听你这么一说,倒让我想起来,柳涵雁害你那次,她似乎是对皇后不满,指责皇后的过失,现在想来,皇后和她摆明了是在唱双簧。再往前,我的孩子没了的那次,皇后虽然自始至终都没有怎么开过口,那时候安绮罗像是处处针对你,柳涵雁却以与她敌对的一面提说搜宫,看起来合情合理,但仔细一想,那时候她们两个就是为了让别人误以为柳涵雁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才装出不和的样子来吧。若是扳不倒你,也连累不到柳涵雁!”她说着咬了咬嘴唇,目光凝视着桌上白瓷瓶里的一束绿梅,淡淡的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若是柳涵雁一直受皇后指使,那时候,恐怕安绮罗也是为皇后做事。想一想,能让孙太医的侄女儿死的无声无息,能让他不被发现的安静死在天牢,能让安绮罗在众人眼里慢慢化为血水……放眼天下,就皇上,宋家,沈家能做到。除开皇上,只剩宋沈两位,沈惜霜已经落败,那也就只有她了。”
我点点头,伸出手指逗弄糯米,糯米一双眼睛跟着我手指的摇晃滴溜溜的左右转动,不知不觉之间嘴角泛起温柔笑意,“我只是好奇,皇后看似最不喜争宠,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千叶笑了一笑,伸手从我怀里接过糯米,冲糯米扬了扬下巴,笑道:“同儿,同儿,给德母妃笑一个,德母妃给你将故事”,她的声音婉转清甜,糯米果然咧了咧嘴笑开了怀,千叶这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对我说道:“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人心隔肚皮罢了。我只恨,她为何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孩子是最无辜的。”糯米“咯咯”的又笑出声来,像是回应千叶的话一般,千叶面上顿时大喜,又低头逗上几句,才与我继续说道:“此番,她怀了孩子,她是不是能体会到一点点我那时候的心情?谨小慎微,殚精竭虑,就怕孩子有个闪失,谁知千防万防,却还是被人算计了。”
我扬了扬嘴角,轻声说道:“姐姐可否注意过皇后永乐宫里焚的香?”
她眼珠子定了定,扭头看我,“怎么,那香有问题?”
我点点头,伸手取出一只绿梅在手上把玩,淡雅素洁,一缕幽香沁人心脾。只可惜,长错了地方,生在皇宫这种地方,只觉得将它玷污了,“姐姐未曾留心,我被人陷害了之后,却是多了几个心眼的。自从姐姐的孩子没了,我被禁足,出来之后我曾专门找张太医让他教了我几味药,这麝香,就在其中。后来,到皇后宫中请安,我便从那香味里闻出来有一股子麝香的味道。若是她自己不愿意要孩子,那样做太医院的人也不敢说出去;若是皇上不愿让她有孩子,太医自然也不敢和她说。”我模糊了一些不重要的细节,顿了顿,见她凝神听着,继续说道:“但是,我从冷宫回来后,曾趁夜去给她请安,却发现她宫里焚的香变了,没有了那一味麝香。加之现在她有了身孕,可以肯定,当时是她自己不愿意要孩子。”我揉了揉太阳穴,做出一副不解的模样,继续说道:“是什么原因皇后会不愿意生育孩子呢,又是什么原因致使她突然想明白了,又想要孩子了,却还这么巧,刚刚好就有了孩子?”
“哼”,千叶冷哼一声,眼睛眨都没有眨一下,“总是有原因的,不过是咱们不知道罢了。”
我嗯了一声,良久,闷闷的开口问道:“姐姐能容忍她的孩子出生吗?”
她身子明显一怔,扭过头来看我,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妹妹?”
我不以为意,看似随意的说道:“姐姐难道不知,思彤姐姐也是因为麝香才使得生糯米的时候大出血丢了命,思彤姐姐被沈惜霜算计,在墙里面加入了麝香粉末,光是那样,就害得她丢了命。皇后入主中宫,算一算满打满的快要六年了,乍然有孕,能生出个什么来?她要么是想要用肚子里的孩子算计哪个人,要说算计谁,左右不过是我,你,子瑶……毕竟现在宫里位份高一点的除了她就是咱们了;要么,就是她想不开了,找个法子自己去死!不过,怎么看她都不会是想不开要死的人,用生孩子来找死,未免太曲折了些。”
我说到此处,千叶打断我的话,迟疑着问道:“你的意思是,她是要借着孩子小产来陷害我们之中的某个人?”
我点点头,咬了咬牙,看向糯米,道:“她平安生下孩子的把握不大,宫里姐姐有锦辉,我又养着糯米……”
“她这是想要杀母夺子啊!”千叶忽然恨恨的开口说道,“她都已经是皇后了,我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她还想夺去不成?她到底想要什么?”
“胁迫新帝!”我嘴唇轻轻动了一动,睫毛也没有扇一下。
“你说……?”
我耸耸肩,自嘲道:“姐姐就当做听错了,妹妹什么都没有说。”她随即会意过来,“可不是,她宋家如今一家独大,沈家渐渐落了下风,若是宋航还想要什么,也就只有这锦绣江山能入得他的眼了……”
我急忙伸手去捂她的嘴,“姐姐,隔墙有耳,小声一点,若是被旁人听去了,恐怕会招来祸患。”随即扫了一眼在近旁伺候的宫人,冷声道:“今日的事,若是我在外边听到半句,你们知道下场!”众人恭声答是,我这才摆摆手,让他们退下。
品晴和碧云警觉的到门口看了看,冲我们点了点头,我这才轻声说道:“所以,不管是为了咱们自己的性命也好,为了锦辉和糯米以后也好,她的孩子,一定要让她生下来!”
她不解的看着我,“这是什么意思?”
我清浅一笑,话语里多了几分恶毒,“生,自然是要让她生出来的,只是,生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那就另当别论了。”
“怎么说?”千叶难得的有了兴致。我见她似乎被我说动,抚了抚手链,笑道:“她时时与麝香同在,身子早已经不适合生育。此番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强行受孕,滑胎的风险自然很大,但是,还是有希望生下孩子的。”顿了顿,略略低头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过,那时候生出来的若不是正常的孩子,只怕会被说成是妖女临世,所以才诞下妖孽的吧……”
“妹妹有把握?”
我摇了摇头,轻声道:“我自然是没有把握让她的孩子保住的,但是,皇后自然可以。”
她见我信心满满,当即一笑,道:“为了辉儿和同儿,姐姐听妹妹的。”
我点点头,伸手挑了挑糯米的下巴,柔声说道:“糯米,你喜不喜欢皇后娘娘给你添一个丑弟弟呢?”糯米瘪了瘪嘴,我便咧了咧嘴笑道:“糯米不喜欢,娘却喜欢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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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弟弟
臭弟弟
☆、74 试探
74
沈惜霜死得不巧,死在腊月里。丧仪一过,宫里便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过年,丝毫没有受到她死的影响。皇后的胎,李澈看得要紧,每每到碧霄宫来,我总能看到他嘴角洋溢着的微笑,他想必是很高兴的吧,又要当父亲了,皇后给他生个嫡子,弥补了自己庶出的遗憾。
这个月,李澈也同意了张太医告老还乡的请辞,张太医走之前,亲自将幼蓝带来了碧霄宫,身后还跟了一个三十几出头的应该也是太医的人。碧云将三人请了进来,幻晴和白晴急忙张罗着上茶,待三人在下首坐定,我才含笑冲张太医道:“张太医此番前来,怕是告辞来了?”
他点点头,笑道:“前些日子和娘娘提过,皇上最近才同意了老臣的请辞,这不,来和娘娘说一声。”
我眼里顿时有些迷糊,自进宫来,一直是张太医照看我的身体,尽心尽力,并不因为我是李澈的所谓贤妃,而是一个医者发自内心的对病人的关心。我敬佩他!他才是真正的行医人。
我微微仰了仰头,等那一片水汽散去,才含笑看向他,轻声说道:“这么久以来,谢谢你,张太医!”我一字一顿说得无比真诚,几分艰难。以后,就看不到这个慈祥了老人了。
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声音慈祥和蔼,“娘娘,老臣离开后,您自己保重身体。”说着,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道:“老臣再为娘娘把一把脉吧。”我点了点头,伸出左手,他上前,凝神为我把脉,脸上笑意更甚,轻松的说道:“娘娘身子已无大碍,以后可以不用日日服药保养,只要情绪别太过激动都是没关系的。”
我勾了勾嘴角,冲他道:“张太医坐下喝茶吧。”说着,接过茶杯,亲自递到了他手里,他面上一惊,随即释然的笑了笑,接过,坐回到座位上,才笑道:“这是老夫这辈子受到的最好的礼遇,娘娘。”他低头喝了一口茶,盖上杯盏,“娘娘不要怪罪,老夫也曾听到过不少关于娘娘的流言蜚语,所有人都说娘娘空有一副仙家的容貌,却是一副蛇蝎心肠。老夫却为娘娘鸣不平,若非别人要害娘娘,打死老夫老夫也不相信娘娘会主动害人。”
“师父!”与张太医一同进来的中年男子见张太医毫无顾忌的这么说,一时有些着急,出言阻止,我看了他一眼,他声音顿时小了下去,“师父,娘娘面前不可胡言乱语……”
听他说完,我却笑了,冲他道:“太医这是怕我会对付你师父吗?我虽然是要了几个人的命,但都是她们先害我……张太医诚心为我担忧,我又怎么会善恶不分,迁怒于他呢?”那中年太医面色微囧,急忙道:“下官失礼了。”我摆摆手,笑道:“你为师父,并没有过错。”说着,看向张太医,问道:“这是太医的第几位弟子?”
张太医面上闪过一丝自豪,笑道:“这是老夫的大弟子,跟我学医最早,眼下在太医院顶了我的职,为院正。”他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看着他的徒弟,道:“今天带陈安过来,就是想要将他引荐给娘娘。陈安的医术,不在老夫之下。以后,幼蓝随身跟着娘娘,陈安依旧在太医院当值,娘娘有什么要吩咐的,尽管找他。”我点点头,感激的说道:“难为张太医你为我考虑得如此周到。”
他无奈的笑了笑,“老夫年纪大了,再照看娘娘的身子未免力不从心。幼蓝经验不足,怕她有疏忽,陈安却也是靠得住的。老夫只能为娘娘做这些,娘娘珍重才是。”
我微微动容,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只陪着喝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便起身告辞。我亦站起身来,目送着他和陈安出去,他慢慢的变成一个小黑点,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冰凉。我知道,这是对一个老人,一个真正心怀患者的医者的不舍与最美好的祝福。
碧霄宫里,人,慢慢多了起来,唐豫,幻晴,平儿,林辉,眼下又多了个幼蓝,实在是,在这寂寥深宫的一点安慰。
张太医离开皇宫后,我便让幼蓝随身照拂糯米的身体,她随时跟着糯米,我才放心,不会让那些坏了心眼的东西钻了空子。
……
时间如同手心里的水,不管我是摊开还是握紧,它总会一点一点流失。转眼,就又是除夕。
和往年没有什么两样,李澈带着众妃与大臣一同祭天,祭祖……然后,晚间的时候,君臣同乐,过那没什么意思除夕宴。
沈惜霜死后,除了皇后,宫中唯我最尊,所以,宴席上,我却是坐在了左起首位上,对面坐了德妃,右边坐着子瑶。和往年比,乍然看起来,冷清了不少。
我的心思全然未在桌上的美味佳肴上,李澈端着酒杯与众人说了什么我也不曾听进去。只端着酒杯作势要饮,用宽大的衣袖掩了面,四下了看了看。
弘文坐在李泓身侧,神色憔悴,脸上颧骨突了出来,竟然比初遇他的时候还要清瘦。眼里却是散发着熠熠光辉,与李泓说着什么,还时不时的偏过头四下里看了看,像是在商量着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我的心里有些酸,看到她,不由得就想起那个连扇了店小二两个巴掌,双手叉腰颐指气使骂着: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家小姐面前由得着你放肆的人,而她嘴里的那个小姐,自然是思彤了。
慢慢的收回眼神,就看到大哥正朝我看了过来,见我看到他,便扬起嘴角笑了一笑,随后点点头,冲我举起酒杯。我会意,也将手里酒杯向他伸了过去,彼此一笑,各自喝酒。一切尽在不言中,大哥要说什么,我懂;我在想什么,他明白。
一顿饭吃得毫无乐趣,若不是想看一眼大哥,看看弘文,倒不如留在碧霄宫逗糯米来得实在。千叶似乎也是这么想的,我放下酒杯,就看见她冲我点了点头,我了然,身子一歪,就伏在了桌上。
然后就听见李澈略带关怀的身影响起,“贤妃?可是醉了?”他在这种场合是不叫我“丫头”的,一声贤妃,我感觉所有目光顿时聚拢在我身上,暗地里瘪了瘪嘴,您老人家能不能别总是注意到我啊?再有,若我醉了,自然是不能回答你的话的。
“哈哈……贤妃的酒量果然差,才喝了两杯就醉了……”李澈笑着与众人道,众人附和的说了几句,具体说什么,鬼才知道。
“皇上,臣妾也有些醉了,不如臣妾扶贤妃妹妹先回宫休息吧?”听见千叶的声音传来,恭敬有礼。
李澈似乎是摆了摆手又或者点了点头,总之,我没听见他的声音,就听见千叶谢恩,然后一丝微风从耳边拂过,就听见她小声的在我耳边说道:“贤妃妹妹,姐姐扶你回宫啊!”说着,一左一右两个人将我半拉半拽从座椅上拉了起来,我微垂着头,忽而仰起头,冲千叶笑了笑,几分酒意,“德姐姐……有劳你……”说完,又垂下头,全身没有半点力气的样子,由着她们将“步履蹒跚”的我扶出了宣和殿。
出了殿门,就听见碧云小声说道:“小姐,好了。”我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精神振奋,脱开她们扶着我的手,伸了伸懒腰,无比惬意的笑道:“还是外边空气好啊……”
千叶戳了戳我的额头,满是唏嘘的说道:“你也太会装了,才看了你一眼,你就伏在桌上不动了……”我耸耸肩,向前走了几步,笑道:“姐姐难道不想早点出来吗?”
她随即一笑,快步追了上来,道:“若是不想,就不会和你一同演这一出了。”我一手挽住她,一手挽住碧云,笑道:“真不知道姐姐这样的人怎么就进了宫,皇上还真是……”
她拍了拍我的手臂,无奈道:“自古就是这样,官家的女子,总也逃脱不了的命。”顿了顿,叹道:“这日子过得也忒快了些,说话间就到了除夕。皇后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吧,我看着她气色倒是好得很啊。”
我点点头,冲她说道:“姐姐有没有注意到,今日宴席可冷清得很,比起去年,一下子少了贵妃,亦瑶,柳妃,思彤,沈淑仪五个人。位份高一点的妃嫔,就剩下你,我,子瑶,还有一个许贵嫔,一个魏婕妤。”千叶几分不解的看着我,我笑了笑,继续说道:“如此,后宫妃位多悬,皇后自然是不能不管的。她怀有身孕,自然不能侍寝,她怎能放心宫里如今剩下的人,自然是要安排新宫嫔进来的,分一分众妃的宠,再培养新的人为她做事。”
千叶眼里闪过一份憎恨,咬咬牙讽刺道:“她倒是高瞻远瞩!”我不以为意,瘪瘪嘴道:“进来了又如何,左右越不过姐姐去。由着她折腾吧,总之,新人进来,她的孩子就一定不会落!”千叶扭头看了我好一会儿,随即释然,道:“妹妹说的我相信,你的心思,姐姐自然是比不上的。”她顿了顿,“只是,时间如此紧迫,不知道皇后什么时候才向皇上进言让皇上选妃。”
是啊,时间紧迫,我眉角跳了一跳,随即道:“皇后不说,不代表咱们不能说。寻一个好日子,当着皇后的面和皇上提说,她只怕会谢咱们,毕竟,她在孕中,咱们作为宫中为数不多的高位分的妃嫔,自然是要替皇后解忧的。”千叶提醒了我,时间紧迫,两年之约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至少,我要在那时候出去,完成那一个承诺,想了一想,还是开口问出了自己极不情愿问的一句话:“姐姐,我只问你,亦瑶和素云的死,和姐姐有没有关系?”
☆、75 除夕
除夕
我问千叶和亦瑶与素云的死有没有关系,她脚下一顿,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我,眼里有些泫然的意味,“妹妹不相信姐姐?”
我也停了下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我只想听姐姐亲口从嘴里说出来,你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只要你说,我便相信。”看她不说话,只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看着我,眼睛甚至都没眨一下,才又说道:“姐姐知道,我曾经指天为誓,一定要为她们报仇。那时候,到行宫的人里面有姐姐,姐姐如今待我这般,我是想要从心底将姐姐排除,才问这么一句话。姐姐若是生气了,那紫苏也没有办法,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良久,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恍惚的说道:“你为她们的心,我自然是知道的。姐姐并没有生气,只是在想,若是有一天我被别人害死了,你会不会也如此为我。”我急忙伸手去捂她的嘴,埋怨道:“大过年的姐姐胡说什么,就算为了锦辉,你也必须好好活着。”她脸上慢慢泛出笑意,如同早春的梨花一般动人,“你不说,我也知道,若是我去了,你自会如此对我。”顿了顿,伸手握住我的手,一字一顿的说道:“妹妹,你记住,我并没有害亦瑶和素云。就算是许贵嫔,我也能替她保证的,她那天与我说话,下雨后我便将她留了下来,一整晚,她都和我在一起。”
我的心里,有几分放松,却又多了几分失望。一同去行宫的一共十一人,除了我,除了思彤,还剩九人。除了死去的沈惜霜,柳妃,沈淑仪,静嫔,还剩五人。再除去千叶,许贵嫔,就剩下皇后,子瑶,魏婕妤。
子瑶,子瑶,我心里一遍一遍的念着她的名字,剩下三人,怎么就真的有你呢?
我点了点头,对千叶说道:“我相信姐姐。”然后,不再说话,挽着她一路走回了碧霄宫。
宫门大开,如入无人之境,心里有些发慌,这是遭贼了撵贼去了吧?慢慢的走回斜阳斋,远远的就听见说话之声,听不太清楚都说了些什么。殿里一片黑暗,我皱了皱眉,碧霄宫什么时候沦落到蜡烛都点不起的地步了?
前脚刚跨进殿门,就听到一声欢呼,“娘娘,新春大吉!”我尚未反应过来这是谁的声音,就被一群人簇拥着往殿中央去了。
突然而至的光亮,让我微微眯了眼,待重新睁开眼,却看见碧霄宫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跪在我面前,每人手里捧了一只燃着的蜡烛,含笑看着我,齐声说道:“新春大吉,娘娘万安。奴才们愿娘娘平安喜乐。”没有半点华丽的辞藻修饰,听起来却是无比动听,无比悦耳。白晴说道:“自古就有过年时候放花灯祈愿的习俗,奴才们都在宫里,不能像外边的人一样放一朵花灯载一个心愿,娘娘,您将就着就对着烛火许个愿吧。”
我心里微暖,勾了勾嘴角,含笑道:“难为你们想得到。”说着,闭上双眼,双手交握在胸前,心里默默的许了一个愿,这才睁开眼,温柔说道:“愿也许了,你们也别跪着了,都起来吧。”顿了顿,继续道:“这一年,你们都辛苦了。今晚上,咱们一起好好乐一乐。”说着,扭头看千叶,询问道:“姐姐要不也一起吧。”她眼角已经含泪,却也不去拭,只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我送你回来也就放心了,锦辉还在宫里呢,我得回去陪他……”她冲我嫣然一笑,道:“你们玩开心,我也就开心了。”
我见她去意坚决,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点头,与碧云一同送了她出去,回来刚走到殿门口就冲陈怀德道:“陈公公,把咱们宫里的酒都找来,今天大家一起好好喝一回。”然后对白晴吩咐道:“白姑姑,你带几个人多多准备一些吃食,糕点什么的,咱们也像宣和殿里一样,大家不醉不归。”二人笑着答应一声,各自准备去了。
“平儿,把糯米抱来,这样的好日子,哪里能少了他。”说话间,已经指使几个人将几张桌子拼在了一起,招呼着众人围着坐下,才又满殿里找唐豫,却不想,一个回头,他就站在我身后。满是担忧的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一丝微不可闻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里,“属下记得小姐是不会喝酒的,喝酒伤身……”我抬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恍然之间发现我的头已经到了他的肩膀,原来,进宫的这些日子,我果然是长了不少。
“唐豫,唐大哥,我今天高兴,今年过年这么多人和我一起,素云没了,但你和碧云却在我身边……我高兴,高兴……”忽然觉得自己说话有些哽,咽了咽口水,方笑道:“去年除夕的时候,我过得很不好,没有前年好。”我不知道他脸上是什么表情,我害怕看到我不愿看到的表情。每次涉及到李洵的事情,所有人都是用同样的无奈与心疼的眼神看我,这会让我觉得他真的离开我了,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李洵还在,还在……
平复了一下心里的不宁,才拉着他的手臂向众人走了去,无比自豪的笑着与他们说道:“唐侍卫,你们都认识的,他是我哥哥!”我不知道这样的言语会不会伤害到他,我只是单纯的想叫他一声哥哥,如同大哥一般。
复又牵过碧云的手,笑道:“碧云,我的姐姐!”然后指着刚被平儿抱进来的糯米,糯米甚至还在嚎啕大哭,“那是糯米,我儿子!”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好像是我费尽千般功夫才将他生下来一般,思彤并没有因为他而死一般。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笑声充满了整个大殿。
白晴和陈怀德回来,不一会儿的功夫,桌上就被酒坛子和各种吃食放满了,桌上堆得和小山一样,等白晴坐下,我才慢慢挪到她身边,指着她说道:“这是姑姑,在碧霄宫,白姑姑对我也是很好的。”说着,从桌上取过一个小瓷杯,让小宫女倒满酒,对她道:“姑姑,我敬你,谢谢你这么久以来对我的照拂。”
白晴倒也坦然,端起酒杯满上,与我碰了碰杯,笑道:“这是奴婢的造化,也是奴婢的福分,娘娘请。”说着,仰头喝尽了杯里的酒。我手里的杯子要小上许多,尚不足她的五分之一,想了一想,喝尽。然后接过宫女手中的酒壶,又挪到陈怀德面前,他早已站了起来,笑嘻嘻的看着我,我点点头,笑道:“陈公公,你虽然比白姑姑晚来那么一两个月,在碧霄宫也是尽心尽力,一心为我做事。不说别的,敬你!”
因为白晴的坦然,众人便也都慢慢的放下了所谓主仆,举起酒杯与我一起。
轮了一圈,我或是整杯喝尽,或是喝上半杯,或是呡上一口,到碧云面前的时候已经有些站不稳,“碧云姐姐,我要说什么你比我都清楚,不说了,我敬你!”说完,仰头喝尽,我不是没有看到她眼里的担忧,我只是高兴,高兴。
就让我任性一次。
然后是唐豫,“唐大哥,我谢谢你,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与保护,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顿了顿,冲他扬了扬酒杯,“咱们喝!”说完,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喝了那杯酒,然后定定的看着他,“我都喝了,你怎么不喝?”他无奈的看了我一眼,仰头喝尽,将酒杯倒过来给我看了看,我满意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