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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小妮子.33

作者:绿影苏芙 当前章节:149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08

接着又摇摇晃晃的晃到了平儿面前,平儿怀里抱着糯米,急忙起身想要扶我一扶,却腾不开手,口里说:“娘娘,您已经和奴婢喝过了。”我摇了摇头,感觉天旋地转,含含糊糊道:“不是和你。”说话间已经到了她面前,伸出手去,拍了拍糯米的脸,看他睁开眼睛不哭不闹,滴溜溜的看着我后,才莞尔一笑,道:“糯米,娘敬你,谢谢你带给我这么多的欢乐与温暖。”

“小姐……糯米不能喝酒……”碧云急忙说道,伸手就拦。我拂开她的手,不顾她的阻拦,愣是又灌下一杯去,这才用手指蘸了点,往他嘴里送去。他呡了呡,咂咂嘴,忽然笑了。

我大喜,急忙指着他与碧云分辨,“你看,他笑了,糯米可喜欢这东西呢。”顿了顿,伸出手指头又蘸了一点,送进他嘴里,他依旧咂咂嘴,冲我笑,“碧云,你看,小小年纪就这么爱酒,他长大后肯定是个酒鬼!酒鬼!”碧云脸黑了黑,也不搭理我,只冲平儿说道:“看紧一点二皇子,别再让小姐碰他!”

“碧云!”我不满的瞪她,“糯米是我儿子,谁说不准我碰我灌他酒!”我此时已然有几分无赖的意味,逮谁咬谁。

碧云垂下头,双手扶额,痛心疾首道:“就不该让你喝酒啊……我就知道,就知道……”就知道什么,我并没有听到,端着酒杯往殿门口走去,斟满,复又慢慢倒在门口的台阶上,“素云,犹记得去年……前年,在家里过生辰的时候,你醉意朦胧的样子,脸颊微红,醉眼朦胧,我问你喝了多少酒,你说:小姐生辰我高兴。眼看着,你就走了半年了,眼看着,我又要再长一岁了……你喜欢喝酒,今天这个好日子,我陪你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冲着那轮半圆的月亮敬了敬,喝下。

“亦瑶,去年中秋,是你陪我一起过的;去年除夕,我在你的昭纯宫与你说了一晚上的话……你和素云一起走了半年,你不知道,今年除夕少了不少人,贵妃,柳妃,淑仪,还有思彤……你和她遇到没有……不说了,喝酒!”

“思彤,你走的时候是笑着的,你看,此时我也笑着……你放心,糯米,哦,虽然李澈给他起名叫李同,我却更乐意叫他糯米,你不会生气吧?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保护好他……顺便和你商量个事,若我离开皇宫,我想带他一起离开,你同意吗……不说话就当是同意了。干杯!”

“李洵……李洵……干杯!”

“李澈……”

☆、76 梦境

今年的除夕,最后是我大醉,伏在门口抄手游廊的扶栏上睡了。这个时节,还是很冷的,夜里有风,寒凉刺骨,吹在身上,让神智有些不清的我微微抖了一下,身子蜷缩在一起。

所有人都很高兴,我也是高兴的吧,不然为何会喝那么多的酒。明知道这个身子根本经受不住,却想要放任自己闹上一闹,仿佛这样闹过了,仿佛只有那些大笑声,拍桌声,酒杯落地碎裂的声音才能让我真切的体会到我还活着,还没有死去。

我为什么还活着,那么多人都死去了,都离开我的,我为什么还活着?

李洵。

李洵,那吹着的风知道我有多想你,门口从王府挪来的花儿知道我有多想你,那些一刻也未曾谢过的桃花知道我有多想你。

你知不知道?

两年之约很快就到了,我很怕,怕自己不能履行诺言。素云的仇还未报,我心里总是会过不去,若是,若是我稍微晚上那么一些日子,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李澈,李澈,我终究要离开,其实,也有那么一点舍不得。不是皇宫,不是碧霄宫,不是这里的一切。只是你!

……

次日,正月初一,是个好日子。我迷迷糊糊的醒来,却依旧是在寝殿的大床之上。睁开眼睛四下了看了看,碧云伏在床边睡得正熟,我唯一感叹一点。宫里虽然除夕事多,正月初一却是没有半点事情的,众妃可以不用像皇后请安,可以随心睡到自然醒……这一点,我啧啧嘴,很是佩服。

看碧云睡得香,我没忍心吵到她,复又闭上了眼。我知道,我昨晚醉酒了,醉了之后是个什么情形我也能模模糊糊想起来一些。碧云说过,不能让我喝醉,我若是喝醉了,天知道会出什么事。昨晚上,她肯定担心了一晚上吧,陪着我折腾,等我安稳睡下后才爬在床边睡上这么一小会儿。

我记得我在游廊上睡着了,又是谁把我弄进来的?其实,睡在那里,也没有什么不好,若我冷着了,他就会为我披上一件衣服,留有他体温的衣服,那样,多好。

千叶昨晚上一句话提醒了我,她说时间紧迫。是啊,时间如此紧迫,我必须快一点了,快一点找到那个人为素云和亦瑶报仇,快一点离开这个皇宫,我是多么在意那一个约定。

过了很久,久到我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恍然听到“咕噜”一声,便堪堪的睁了眼,正好对上碧云有些好笑有些无奈的眼神,“小姐饿了吧,我这就让人端了饭菜来。”说着就要起身,我一把拉住,指了指自己的脸,笑道:“你这是第三次让我不梳洗就见人了……”她面上一愣,随即笑开了怀,“小姐记错了,这是第四次了。”

我眨了眨眼,才由她扶我起身,梳洗好后,吃过不知是早饭还是午饭,便扶着碧云,平儿抱着糯米,唐豫依旧远远的跟着,一行人往千叶的雪阳宫走去。

到了雪阳宫,早有小太监飞也似的跑进去通传,我尚未走到殿门,千叶就迎了上来,笑道:“我正盘算着到碧霄宫去走动走动,为辉讨儿个红包,妹妹就带着同儿过来了。实在是巧的很呐。”说话间上前握住了我的手,带我向殿里走去,“妹妹也是,进宫这么久,似乎这才是第三次到姐姐的宫里来吧。”

我点点头,笑道:“可不是,第一次本是想躲开能不来便不来的,谁知什么都抵不过皇后一句话,带了个碎玉石榴来贺姐姐;第二次,却是姐姐小产,我遭人算计,被人请到碧霄宫对峙来的;而这次,却也是唯一一次我自己主动想要来看看姐姐,也为糯米讨个红包,自己也厚着脸皮在姐姐这里蹭顿饭,不知姐姐可舍得?”

她瞪我一眼,没好气道:“你就这点出息?莫非雪阳宫还供不上你一顿饭?”我眉毛一扬,“我问姐姐舍不舍得封个红包给我呢,既然糯米都有了,我这当娘的自然不能少。”她垂了眼眸,满是无奈的叹道:“你呀,真真小气!”

我笑了一笑,这才说道:“昨日让姐姐独自回来,我心里很过意不去,今天特来陪姐姐说说话儿。”说话间,与她一同坐下,她这才莞尔一笑,眼波轮转,“所以,我喜欢和妹妹结交,你总是能很轻易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略略说了一些闲话,我这才正色道:“说起来,姐姐昨日提醒了我,时间紧迫,恐怕皇后的孩子什么时候就没了。我昨晚上似乎做了个梦,梦见一个全身泛着金光脚踩祥云的神仙,他正与一紫衣女子说话,让我听了个稀里糊涂。他说,天佑乾元,妖孽祸国。这让我很是不解,既然是天佑乾元,又如何来的妖孽祸国?”说到此处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很是不解又满是好奇的样子,继续说道:“那女子却开口说:天命如此,是福是祸,当看度厄星君能否平安投生。我醒后想了一想,度厄星君,度厄星君按着字面上的意思理解就是度化劫难的意思,她说是否能平安投生,想必那度厄星君是要下凡历劫,恐怕会有什么妖孽阻拦……若是近来没有孩子平安降生,那自然是受到了妖孽的阻拦,可是妖孽又在哪儿呢?”

说话间,满是不解,眉头微蹙的看向了千叶。她眼眸微垂,忽而眼珠子一转,笑道:“天佑乾元,妖孽祸国……那度厄星君何等尊贵的神祇,若是投生,自然是要投在皇家的。呵,皇家,现下怀有身孕的可不就只有皇后吗?只是妹妹,我们如何才能让皇上相信呢?”

我微微一笑,低头看了看手链,“若是只有我说做了这样的梦,那众人自然是不信的。单若是宫里除了帝后之外的人都梦到了,那自然就是神谕了,由不得她们不相信。”

千叶点点头,若有所思说道:“如果真是那样,皇后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保住孩子,直到孩子出生……但是,孩子要是健康的出生,那对我们就更是不利了。”

我冷哼一声,不以为意,冷冷说道:“她一定生不出健康的孩子,到时,自然会有人怀疑,妖孽到底是谁?”

“妹妹何以这么肯定所有人都会梦到,又如何确定她一定会生下……的孩子?”她凝视着桌上一束新开的梅花,花蕊清晰柔软。

我再次勾了勾嘴角,笑道:“她们梦到什么我自然无法预知,不过是能让宫里人说几句我想要听到的话罢了;至于孩子,我自有主意,姐姐放心就是。”

千叶最后点了点头,笑道:“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姐姐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现今,就是要早点循着机会,免得一不小心她的胎落了,就都晚了。”

我嗯了一声,算是作答,顿了顿,方道:“自然,新宫嫔入宫就是最好的时机,让那些个新人都在皇上耳朵边说上几句自己做的梦就好。”说完,冲千叶灿然一笑,“姐姐,新宫嫔入宫,还需要你帮着说几句话。”她点头,“那是自然。妹妹想到此处,姐姐也该出点力的。”

复而,我与他相视一笑。

过了有一会儿,就看见锦辉和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童一起进来,进来后,看到我与千叶坐在一处,脚步顿了顿,复又步履如常冲我们走了过来。千叶招招手,“辉儿,快过来。”他嗯了一声,一路小跑着撞进了千叶怀里,笑嘻嘻叫一声“母妃。”千叶满面宠溺之色,温柔的扶了扶他的头,“到哪儿疯玩去了,跑得满头大汗。”说着指着那小童问道:“大皇子去哪儿了?”

那小童随即恭恭敬敬却又几分怯怯的回道:“刚才大皇子带着奴才出去,遇见了宜妃娘娘,宜妃娘娘就带了我们到锦月宫……”千叶面上闪过一份不悦,呵斥道:“以后不许让大皇子独自去锦月宫”复又柔声对锦辉道:“辉儿,你若是想去和宜妃说说话,告诉母妃一声,母妃带你去,知道了吗?”锦辉听话的点点头,这才仰起头对千叶说道:“宜母妃说锦月宫里有母妃爱吃的点心,儿子才想着去给母妃带一些回来……谁知,去了之后并没有看到母妃喜欢的如意糕。儿子本想回来,却又觉得这样很是无礼,便留下与宜母妃说了一会子话。”这一番话,让我听了都微微感叹,四岁的孩子,竟然长成了这般懂事的样子,和年龄有些不符。

千叶安稳的点点头,笑着问道:“宜母妃都和你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儿子无事的时候多去锦月宫与她说话,让儿子问母妃安。”

千叶这才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道:“辉儿懂事了。”然后拉着他指了指我,道:“快看看,谁来了?”锦辉随即看了过来,对千叶道:“母妃,我早看到贤母妃了,您一直拉着和我说话,儿子才没有问贤母妃安。”千叶愣了一愣,随即笑道:“那快到你贤母妃那儿去,今儿初一,问你贤母妃要个礼。”锦辉点了点头,千叶放开他,他便几步走到了我面前,恭恭敬敬冲我行了一个礼,这才叫我“贤母妃安好?”

我顿时笑靥如花,冲她招招手,道:“过来,贤母妃抱一抱。”却看见他脸忽的红了红,低下了头去,等抬起头来的时候又是那虎头虎脑的模样,笑嘻嘻的走到我面前,我伸手一揽,将她揽进怀里,笑着问道:“可看见弟弟了?”他摇了摇头,“并没有看见,贤母妃带弟弟过来了吗?”

我嗯了一声,拨了拨他头上顶着的小小发冠,“贤母妃带弟弟过来问你母妃要红包,你母妃舍不得给,所以我和弟弟就赖在这儿不走了。你舍得给弟弟一个红包不?”怀里的小人儿扭头看了看千叶,千叶只是微微笑了笑,并不说话,他这才为难道:“只是,儿子并没有什么东西,宫里的东西都是品晴姑姑管着的,母妃不发话,品晴姑姑肯定不会给我什么的……”他顿了顿,像是若有所思一般,忽的笑道:“父皇前几日送给我一块玉佩,那是我自己的东西,如果贤母妃不嫌弃的话,我就将他送给弟弟。”说着,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眼里满是期待。

我随即一笑,孩子果然是孩子,纵使会老成一点,终究脱不开孩子气,“哪里能要你如此贵重的礼物,你把今日晚饭让给贤母妃就是了。”他满脸不可置信,看了看我,郑重的点了点头。我和千叶对视了一眼,撑不住都笑开了怀。

☆、77 选秀

日子依旧一成不变,转眼又是正月十五,元宵节。现世的我满十八。那个李洵,还是二十六,人们眼里的恒亲王李洵,永远停留在二十六岁。

元宵节是个好日子,我却笑不出来。

皇后一如既往的扮演着好好妻子的角色,对后宫中人和善,大度,宽容,亲切……依旧是禀明了李澈,在碧霄宫中设宴,将宫里所剩不多的妃嫔齐聚一堂,为我庆生。去年是我糊涂,现在想想,宋以蓝如何不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明着是关心我,爱护我,体贴李澈,暗里却是将我推向了风口浪尖。皇宫里何时这样大张旗鼓由皇帝和皇后亲自为妃嫔庆生的?她这么一来,众人只会说她大度,委曲求全;说我狐媚惑主,以下欺上;她既害了我,又讨得李澈欢心,李澈自然会对她另眼相待,她的地位更是稳固不可催。

我含了一缕如春风般的微笑,向着坐在首位的两个人望了过去,宋以蓝正往李澈面前的银盏里夹菜,含笑说着什么,李澈亦笑着点点头,好一副夫妻相亲相爱的和谐场面。

这样的场面,看在我眼里却是有些刺眼。李澈,你记得你与我说过什么,你说你只对我一个人好。纵使我总是微微嗤鼻,可是,现在看在眼里,却是各种不是滋味。

收回眼神,稳住心神,这才端起面前酒杯盈盈起身,冲着那二人和缓说道:“今日,紫苏生辰,承蒙皇后娘娘体恤与关怀,亲自为紫苏操办了这宴席,娘娘您怀有龙嗣,若是您累出个好歹……”我急忙用手捂住了嘴,“娘娘,紫苏无心的……”

她宝相庄严的端坐着,含笑看着我,柔声道:“没什么,贤妃不必自责。太医说本宫的胎稳得很,哪里因为这点事就劳累到了。”

我点点头,继续说道:“这杯酒,紫苏敬娘娘和皇上,谢娘娘如此疼爱紫苏,谢皇上如此纵容紫苏。”说着,向他们二人敬了一敬就要喝,却被李澈打断,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我,道:“朕听说,除夕那夜碧霄宫闹腾了一整晚?”

我点点头,由衷赞叹:“皇上的耳朵真好!”

他面上黑了一黑,眼里神色复杂,只一瞬间复又笑道:“朕还听说,你喝了个酩酊大醉,满宫里发酒疯?”

我点点头又摇头,轻笑“皇上听错了,紫苏确实醉了,并没有发酒疯。”

他也不计较,挑了挑眉继续说道:“朕还听说,你说糯米长大了肯定是个酒鬼。嗯?”

我嘴角抽了抽,笑道“哪里有皇上说自己儿子是酒鬼的?紫苏并没有这么说。”顿了一顿,才纠正道:“不是酒鬼,酒仙,酒仙!”

“贤妃妹妹和皇上真是和谐,让子瑶好生羡慕。”子瑶的声音传了来,我扭头看了看她,见她满面愁容,忧郁非常的样子,水润的双眼看着我,似笑非笑。

我按下心里强烈的不适,冲她莞尔一笑,半开玩笑的说道:“子瑶姐姐这话说得,好像姐姐您与皇上并不和谐一般,宫里也没传出什么话来说姐姐您与皇上不和啊,若是您与皇上不和,又如何会坐在此处与我们一同说笑呢?所以,皇上待我们都是一样的,哪里来的什么羡慕。”她面色不变,我顿了顿,继续笑道:“所以,紫苏并没有什么是值得姐姐羡慕的。紫苏倒是羡慕姐姐,与皇上多相处了几年呢。”

“是吗?原来妹妹还有羡慕姐姐的时候……”她似是若有所思一般,微微低了头。

我勾了勾嘴角,答是。本是与子瑶说的气话,谁知说完却发现李澈正神采奕奕的看着我,此时暗自后悔自己说话不经大脑,让眼前这个主儿误会了。

“你很羡慕子瑶?”他挑眉看我。

“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一声。

“很羡慕她早了几年陪在朕身边?”

“……”我语结,不知该如何说。

我开始讨厌你身边总是有那么的女人,讨厌自己还要好言相劝,让你多立妃嫔,雨露均沾。可是,这样的话,我不能说,也不能让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思,甚至,我自己都有些不愿意承认,我醋着了。可是,我却必须这么做,总有一日,你也许会明白……

“嗯?”

“羡慕,羡慕。”羡慕你家老祖宗啊羡慕!

“如此甚好,不如今晚朕留下陪你?丫头?”他自顾的摸了摸鼻尖。

我身子一怔,急忙摆手道:“皇上忘了吗,每逢初一十五,您是一定要留在皇后娘娘宫里陪娘娘的。眼下娘娘怀有龙嗣,更是尊贵,皇上更应该多陪陪皇后娘娘才好。”

“你不醋?”

“不醋不醋。”我急忙摆手,恨不得立时上去将他掐死,别再问我,我怕我这口无遮拦的嘴会控制不住,说出什么。

“嗯?身为朕的妃子你居然说……?”他面上微恼的样子。

我眉头微微皱了皱,这才嬉皮笑脸的模样说道:“醋,醋,紫苏醋得很。”几分真几分假,想来你也分不清楚,连我都糊涂。

“皇上……”千叶适时的开口,冲李澈温婉一笑,道:“皇上,贤妃还在敬您和娘娘呢,皇后娘娘端着酒杯怪累的,您就等贤妃敬完这杯再问也不迟。”李澈这才点点头,端起面前酒杯,冲我扬了扬,复又说道:“喝不得酒就少喝一些。”说完,他自己仰头喝尽。宋以蓝看了看他,又看着我笑道:“贤妃,本宫先喝了。既然皇上都开口了,你意思意思就是了。”说完,以袖掩面,微微扬了头。

我心里暗暗骂了几句,才笑盈盈说道:“紫苏敬皇上和皇后,哪里有不喝尽的道理。”说完,同样以袖掩面,烈酒入喉。

我刚坐下,千叶就又站了起来,同样端起酒杯,笑意盈盈道:“皇上日理万机,皇后娘娘同样为后宫事物鞠躬尽瘁。娘娘怀有龙嗣,还能这么关怀臣妾们,臣妾很是感动。这杯酒,敬皇上和皇后。”说完,她自己先喝了。李澈点了点头,与宋以蓝对视一眼,二人一同喝下。千叶这才有些感触的说道:“想想去年,同样是贤妃妹妹生辰,宫里是何等热闹,淑妃,珍妃……还有贵妃,柳妃,淑仪……哎,如今,就剩下咱们这些老人了……”她幽幽的叹了一声,“皇上,每每到了这种时候,臣妾越发觉得冷清了……”

我假意抬袖饮茶,微微举眸窥视皇后,只见她一双与玉白纤手十指尖尖,皆以丹蔻染就通澈的玫瑰色,极鲜艳的一片片红,如剑荷的花瓣。双手尾指套的金镶玉护甲上嵌着流光溢彩的琉璃珠子,微微一动,便如虹彩辉煌划过,她端庄一笑,随即对李澈道:“德妃说得不错,臣妾也觉得宫里太过冷清了些。现下就只有贤妃,德妃,丽妃,贵嫔和婕妤五人位份稍高一些。宫里,也很久没有晋新人了……”她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今年,不如让臣妾为皇上选一些新宫嫔吧,这样宫里也热闹些。”

我用眼角瞟了千叶一眼,见她已经坐下,嘴角含笑,我亦笑了一笑。就看见李澈冲我看了过来,唤我,“贤妃,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用眼睛看罢了。

我急忙站起,恭恭敬敬答道:“皇后娘娘所言甚是,宫里是该增添点色彩了,免得太过沉闷。皇上若是看得起紫苏,紫苏自然愿意亲自为皇上挑选美人。”

他面上神色不善,眼里涌动着不知名的黑色浪潮,就那么黑着一张脸一直看着我,我微微低了头,知道自己的话又气着他了。众人此时反而不敢说话了,只听得丝竹之声,却更显得安静得诡异。良久,他幽幽一叹,满是忧伤与无奈的冲我说道:“丫头,我不怕你没有心,就怕你忽然这么有心。”

我咬了咬牙,狠下心来,忽然粲然一笑,声音无比甜美,“皇上,紫苏的心,您难道还不清楚吗?紫苏一直以为您是最清楚的。”

“你……”他伸了伸手,最后又慢慢的收了回去,“今日你生辰,一切你高兴就好。”顿了顿,复又看向皇后,道:“你怀着孩子,身子重。你的心,朕自然是知道的,却也不能如此让你劳累。新人选秀的事情就交给德妃吧,贤妃若是精神好,也可以帮着看一看。”他停了一停,不知在想什么,最后又说道:“选出来的人,朕还是看一看才决定是否留用。”

皇后只是微微眨了眨眼,笑道:“皇上所言,臣妾记住了。臣妾一定好好养胎,为皇上诞下一个生龙活虎的皇子!”

李澈点点头,冲众人招呼道:“你们都是宫里的老人了,新人入宫后,要多担待一些,拿出点气量来。莫被旁人笑话了去。”众妃答是,气氛慢慢的又融洽了起来。

我抬袖像千叶看了过去,正好她也向着我看过来,两人彼此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以蓝恐怕怎么也想不到,本来她是想让新人进宫分一分众人的宠,特别是我的“宠”,却不想,大权旁落,反而让千叶张罗这件事。她自然是要头疼的,千叶选出来的人,自然是要能帮着我们的人;她会更头疼,那孩子,到底是出生好呢还是生不下来好呢?再过几天,就更有得她愁的了。

我心里高兴,不知觉间又喝了一杯,想起刚进宫那天,三更天时候我去永乐宫,她与我说:若有一日,你能出去,本宫一定帮你到底;她说:我们都不是自愿到这牢笼,我得不到的,自然希望你能得到,最重要的是……;那时候,她没有说出来最重要的是什么,我私自猜测她想要说的是:最重要的是,你能给他幸福。但是,现在我糊涂了,这个皇后,宋以蓝,她让我看不清。她与我说的话,她对李洵的感情,到底几分真几分假?若是李洵走后她才想要害死我,我能想通,他想让孤单的李洵有个伴……但是那时候,千叶孩子没了的时候,就与她有关,那时,李洵并没有离开……她又是为何,为何?

我皱了皱眉,想不明白。

------题外话------

我觉得

我有些紧赶慢赶把它写完的趋势

快了吧……

☆、78 新秀入宫

选秀

事情就这么确定下来,李澈一道圣旨响彻整个乾元朝,虽然并不能出宫去看一看外边为了这道圣旨忙碌成了什么样子。我却也能想象到那些女儿名字在册的人家,大约都是喜忧参半吧。若真有心疼自己孩子的,只怕现在已经愁得头都大了。

尽管我是不愿意将太多的人牵扯进来,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只能说,自求多福了。

到了二月中旬的时候,正是春光融冶时节。

春日的阳光如轻绸软缎静静铺满碧霄宫的每一个角落,宫里各样花枝开满,姹紫嫣红。树枝花间彩蝶翩翩纷飞,格外好看。不过这一切都比不上宣和殿内的选秀盛事,所谓春光如醉,此刻皆在宣和殿中。

因皇后身怀有孕,需要好好休息养胎为宜,不宜过分劳神,李澈故而让德妃全权负责此次选秀,顺便提了句若是我精神头好,也应该多帮着点德妃。

我精神好,我精神好着呢。

选秀当日,我与德妃便陪同着李澈和皇后在宣和殿内做最后的甄选。皇后也仅仅是来看看热闹,此时,早已经没有她说话的份了,我唯一觉得安慰的一点是,皇后的孩子还在呢。

秀女早已由初选过两遍,生肖八字不可与李澈相冲,不可有残疾疤痕,不可口吃口重,种种条件,细到嗓音粗细皆在考选之列。今日能来到宣和的秀女,那都是百里挑一的真真的美人。

天际甚至还悬挂着半弦月,我便起身,穿上许久未曾穿过的贤妃正装。这是李澈登基以来第一次如此盛大的选秀,不能不隆重待之。我如此,想必千叶和皇后也是如此,总得在新人面前做出一副好的仪态来,才不会让人笑话了去。

碧云的手势均匀轻柔,紫葵粉将一张脸妆点得精致而细腻,我轻声说道:“这样一来,只怕没有几个人能认出我来了……你知道,我是不喜欢这样浓妆的……”我轻轻一笑,就这样一天的时间,坚持一下就好了。

睁眸时幻晴已为我梳妆完毕。我慵懒地微笑,因为参加选秀大典,所以穿了一身朱紫色,正宫皇后的大红才是夺人眼球的存在呢。衣着不能太过华美,有喧宾夺主之嫌;毕竟,皇后尚在其位。衣着也不能太过简约,又是不敬礼仪。这样盛典,岂可疏忽。我无意在这样的场合挑衅皇后权威,徒起风波,因此还是中规中矩地佩戴贤妃礼制的赤金缀玉十六翅宝冠,梳望仙髻,别无他饰。

等我入殿,皇后早已端坐其上,我轻笑,人前,她永远是气度不失的正宫皇后。千叶居右,我居左,李澈尚未到来。三人之中,我居然还是最后一个到的,我微微汗颜。

静宏深远的大殿中,站满了如花堆玉的秀女,却安静得连衣声窸窣也不闻,亦无人教识,已有秀女带头跪下请安,山呼之声盖过环佩玎珰,“贤妃娘娘万安。”

我和颜悦色吩咐了“起来”。这才像皇后恭恭敬敬的行礼,她略点了点头,我与千叶互相行了个平礼,才各自坐下。

待到坐定,千叶悄悄在我耳边笑,“方才皇后先到,秀女们请安可没有这样整齐恭敬。”

我瞥一眼容色端正的皇后,低低道:“宫里的事,只怕她们比我们还要清楚。这里皇上最肯听谁说话,她们自然是清楚的。”

德妃看向皇后的温和目光里透出无限苍冷,“贤妃宠冠六宫,皇后有子不宜太过操劳,本是由皇后主持的选秀大典落到了你我身上,这样的大事,有谁会不知道呢?”

等李澈来,一众秀女目光皆被点燃,似暗夜里亮起的明星灼灼。一番行礼过后,选秀开始。

我端居高座,有些茫然有些迷醉地俯视着那些笑靥如花的美貌女子,听着内监特有的尖细嗓音报着每个女子的家世、姓名、年岁;听着千叶偶尔在我耳边私语评论几句秀女的样貌;看着成排如花似玉的容颜遵照宫规虔诚而恭敬地下跪行礼,仰头面圣;看着她们流转的目光柔婉地流过李澈的脸,流过炫耀的宝座,流过她们对未来荣华的期许与忧虑。

她们,是不是和当初的亦瑶思彤一般,向往着,殿前的那个男人,能给她们一世恩宠?

时光,只叫人觉得无情。宣和殿还是宣和殿,依旧是我初入宫时候的宣和殿,只流转了花样容颜。如今,我依旧还在此处,端坐高位,看着眼前一切,如同一场镜花水月的繁华。

“神武大将军宋魁之长女,宋以青,年十九……”内监念到这个名字,音调拖得格外长。

李澈转首问皇后,“宋以青?皇后的表妹?”

皇后端容半日,此刻方有了丝丝笑意,“那是臣妾叔父之女,算是臣妾的堂妹。以青年纪虽不大,却是极其懂事的。家父时常夸赞她,说我却不如这个妹妹五分。”

“懂事便好。”李澈唤她,“你上前几步。”

以青依言上前,千叶扬一扬脸,我随即会意,举起盏中茶水往地上一泼。以青面上却是一愣,随即从从容容踏水而过。

李澈面无表情,幽幽道,“确是宋家好家教。”

皇后微微含笑,如春风吹动波心,“以青与臣妾,还有亦瑶,是一同长大的。亦瑶妹妹不在了,好在还有个以青能进宫侍奉皇上……”李澈像是想起了与亦瑶的点滴,不觉唇角含了笑意,打量以青道:“今日的打扮也很妥当,清简而不失尊贵。”

以青着一身天水蓝绣花海棠大袖衫子,一条烟水绿牡丹纹齐胸襦裙,的确衬得她颇有几分楚楚。

李澈犹疑再三,眼珠子不知转了有多久,我看着他,好奇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不是最喜欢姐妹秀的吗?皇后也有些焦急的看着他,千叶只是自顾的喝着茶,像是并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一般。

最后,他却是摆了摆手,冲皇后道:“淑妃去了许久,后宫里并不简单。何苦让你宋家的好女儿都白白葬送在这宫里。罢了,放出去重新配个好人家吧。”

皇后面上有一瞬间的失意,随即端庄道:“能入宫侍奉皇上,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哪里就是葬送了呢?”

李澈扭过头来看了看我,再次摇了摇头,“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进这深宫之中来的。这点朕很清楚,皇后不必再多说了。”说着,冲刘江使了个眼色,刘江随即唱喝道:“神武大将军宋魁之长女,宋以青,撂牌子……”

我看见那叫宋以青的女子,皇后的堂妹,立刻跪了下来,若是我没看错,她眼里,更多的是惊喜。

宋以蓝啊宋以蓝,连李澈都知道这一点,你又何苦再害了自己的妹妹?难道亦瑶的死,对你真的没有一点触动?你们是一起长大的啊……

我随即莞尔一笑,“皇上,今日能进得宣和殿来的,都是实打实的美人,您慢慢挑,若是拿不定注意,紫苏可以为您参考参考。”我眼波温柔,只定在他身上,“皇上心疼皇后娘娘,不想娘娘的妹妹一生留在深宫,你真是大度得让紫苏五体投地啊……”

他嘴角抽了抽,瞪了我一眼,没说话。

皇后正待要说话,千叶恍若未觉,笑吟吟道:“贤妃说得在理,此番入选的女子,都是才情样貌极佳的,皇上可以慢慢甄选。”

李澈摇头轻笑,“德妃什么时候学会贤妃那伶牙俐齿了?”

千叶盈然一笑,“耳濡目染,皇上不就喜欢贤妃妹妹这一点吗?”他像是若有所思,“朕喜欢她这一点……”

司礼内监继续唱道:“兵部侍郎陈元柏之妹,陈雪青,年二十……”

李澈这才回过神来,眉心一动,便往下瞧去,不觉颔首道:“姿容不错,”他问立于阶下的陈雪青,“可读过书么?”

雪青不假思索,“并未度过太多,只略认得几个字。”李澈沉吟片刻,笑道:“能识字便好,懂得礼数。”

皇后眉心微蹙,轻轻向李澈道:“皇上,年纪会不会稍大了些?”

李澈看她一眼,依旧笑着,“朕若是没记错,皇后今年也二十有四了吧……”

皇后脸上一怔,“臣妾也老了”她想了一想,“是臣妾糊涂了。”

千叶笑着看了我一眼,转首向皇后道:“皇后娘娘,臣妾与娘娘可不都是宫里的老人了……”

皇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一般,“是啊,还是贤妃年轻……留得住皇上的心。”这话说得,好像我是那以色事人之辈一般;这话说得,好像李澈当着是只喜欢貌美年轻的一般……我笑了一笑,并不答话,李澈却是冷了一张脸,幽幽的看了皇后一眼,道:“皇后自嫁给朕,有八年了吧……”皇后面上一愣,随即笑着点头。李澈冷哼一声,道:“若朕是那喜新厌旧之人,皇后,你可知你已被朕厌弃了多少次了!”

皇后面上大惊,急忙撑着肚子就要跪下,被李澈冷冷一瞪,道:“怎么,皇后还要做出一副柔弱之姿,让朕觉得自己苛责了你,亏待了你不成?”皇后跪到一半的身子顿住,眼里终究多了些水气,柔弱道:“皇上……”

“皇上,您该发话,留牌子还是……?”我不合时宜的开口问道,李澈这才冷冷冲皇后道:“还不坐在,没得让人笑话。”说完,冲我看了过来,“贤妃以为如何?”

我瘪瘪嘴,“皇上给自己选妃,又不是紫苏选,您问我,若是紫苏给您选的不合皇上的意,皇上和皇后怪罪下来,紫苏吃罪不起。”

他叹了一声,点点头,刘江便唱道:“兵部侍郎陈元柏之妹,陈雪青,留牌子……”

皇后郁然吁出一口气,似是长长一句轻叹,尾音融入宣和殿静谧的空气中,台阶下陈雪青盈盈跪下,谢恩。

二月的春风,温柔抚摩重重殿宇与道道城墙,黄昏时分,一众秀女皆看了一遍,李澈并未留下太多,一百多人留下了一十二个,这已经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了。我本以为你至少会留下来二十四节气,却不想,你如此争气,仅仅是十二生肖……

回宫的时候,千叶握着我的手,细细的看着我的脸,笑道:“皇上大抵只想听你一句不愿意,那今日,恐怕留下的人更少……”

我的心,又是多跳了一拍,面上也只肯随意的嗯一声,这才道:“总得有人进宫帮帮皇后,让她保住孩子才是。”

我始终是会离开的,与其现在给了他希望,又让他失望,慢慢的绝望,不如,现在就让他不报任何希望。李澈,我要的,你给不了;你能给的,却是我不想要的,是我千方百计想要摆脱的。

总是有一个人会伤心,会难过的,对不起,我让你做了那个会伤心的人。

千叶听我这么说,点了点头,笑了一笑。

------题外话------

对于皇帝选秀的流程

我不是很清楚

将就着看吧

意思意思就行

☆、79 美人计

最后留下来的一十二人,陈雪青是里边姿容最好,家世也算得上高贵的,李澈夜里到了碧霄宫,冷眼看着我道:“既然你愿意让她们进宫,那这位份就你来定,我懒得费这个神。”

我瘪了瘪嘴,笑道:“皇上,那是您自己的妃嫔,您说了算,紫苏不敢逾越。”

他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良久,闷闷的开口道:“那时候,我曾问过你愿不愿意进宫……”

“我说过,不愿意!”他话未说完,被我打断。

他也不生气,继续说道:“那时候,我也说过,你若是进宫,我只宠你一个。你问我能不能做到只有你一个,我说不能,就算是现在,我依旧做不到。但是,我能做到的却是不让宫里的女人越来越多,而你……又是为何?”

我眼眸微垂,并不看他,“皇后想要如此,紫苏怎么敢不同意?”

“你说……?”

“紫苏并没有说什么,皇后娘娘深明大义,能亲自将自己的丈夫送到别的女人的床上,紫苏很是佩服。既然皇后娘娘都做到这个份上了,紫苏怎好拂了皇后娘娘的意?娘娘一句以国家大事为重,以皇上为重,多么大的担子压在肩上,紫苏若是不如此做,怎么担得起那样的罪名?”我幽幽的叹了口气,无比忧郁。

“我就知道,你是迫于无奈,你其实不愿意的,对不对?”他面上闪过几分喜色,神采奕奕的看着我。

“嗯,嗯,嗯,紫苏迫于无奈。”我从善如流,也确实迫于无奈,总有人得帮帮我吧。

李澈,你已经二十九了吧,这样的年纪,何故还这样感情用事呢?

陈雪青,我却是认识的。那是我十六岁生辰时候过来与我说话的女子,很是素洁淡雅的一个人儿,也是我看了一眼就很喜欢的一个姑娘。那时候,我曾给唐豫使过眼色,让他去查一查这陈雪青是何来历,唐豫回来告诉我说,她的哥哥与大哥也是好友,还是很靠得住的。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今天见她,也只是第二眼,过了两年,不想她还待字闺中,更不想,新人进宫,却有一个她。

我本来可以说一声不喜欢她进宫,也许,她的人生就会改写,不用在这深宫挣扎一辈子。可是,我并没有如此,我想,我心里确实是很自私的,我不愿说出一句我不愿意这样的话,不想给李澈更多的希望,不然,若我离去,他该如何的绝望。

时间越来越紧,何苦再自寻烦恼。说不一定,那也是雪青自己愿意的,不然,何以到了这个年纪还未嫁人?

按着乾元朝的规矩,新宫嫔进宫前三日,是要向各宫妃嫔请安的。只有第三日过后,才开始安排侍寝,侍寝之后,再由皇帝下旨进一步晋封。

现在,宫里除了皇后便只剩下我位份最高,所以,次日一早,我便被碧云从被窝里捞了出来,乍然听到这条规矩,不悦的皱了皱眉头,随即笑了,这可真是个好规矩。

于是,将那一整套的水晶桃花都戴在了身上,乍然一看,活脱脱一个桃花里生出来的什么东西……

李澈此番所选一十二人,年纪都在二十左右,活脱脱又给我整进来不少“姐姐”,我按了按眉角,看着众人扶着各自侍女的手盈盈的走了进来。正了正身形,坐得端庄笔直。

众人进来,恭恭敬敬跪下,口里道:“嫔妾给贤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我含了一缕微笑,抬了抬手,温柔说道:“起来吧。赐坐。”众人答谢之后,各自归坐。白晴这时候站了出来,神色严肃,道:“各位小主跪听贤妃娘娘训诫。”众人又稀里哗啦的起身跪下,微微垂了头。

我象征性的咳了两声,想了一想皇后平时都是怎么说的,这才沉声说道:“你们此番进宫,自然知道,皇上都是择优留用,。你们都是极好的,不用杞人忧天自怨自艾。个人的恩宠自己去争,我不会说什么,但若是用那不干净的手段,别怪我无情!皇后娘娘现下怀有龙嗣,是最最尊贵的,你们就算得到了皇上的宠爱,也不可恃宠而骄。若是气着了皇后,伤着了龙胎,纵使我想要保你们一命,那也是无能为力!”抬眉看了一眼,众人神色恭谨,点头答是,我这才继续说道:“还有,眼下宫里妃位多悬,若是能好好服侍皇上,皇上龙心大悦,一举封妃也不是不可,那是你们个人的造化与福分。”

“谢娘娘教诲,嫔妾铭记在心。”众人齐声答道。

我点点头,这才冲幻晴招了招手,幻晴便将早准备好的礼物用银盘托着端到了我面前。

我含笑,伸手碰了一碰耳上摇坠着的耳坠,又轻轻摸了摸颈前的项链,最后,抚上了手链,这才起身,让幻晴跟着我走到了她们面前,轻声说道:“我也没什么送给你们的,这里有一十二根发簪,皆是以桃花为心,水晶包裹,由司珍房的姑娘们巧手打造。今日,便将这个送给你们算是见面礼。”

说话间,走到了雪青面前,笑道:“陈姐姐,咱们有两年未见了。能在这里见到你,紫苏却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她抬起头来冲我盈盈一笑,并不如刚才那样谨守礼仪,笑道:“苏妹妹还记得姐姐……没想到,真的还能见面。”话语里,竟是几分惊喜,几分了然,像是早就知道早有一天会这样一般,让我深深纳罕。我点点头,伸手取过一根发簪,轻轻簪在了她的发髻上,道:“以后还有时间,咱们好好说说话。”说着,扶了她起来。

然后,走向下一个,赞赏发簪,扶着她们的手将她们扶起。

就这么,把那一十二根发簪全簪在了她们头上,这才笑意盈盈的道:“都坐下喝茶吧。”说完,又慢慢的踱回到自己位子坐下,宫人们奉上茶,大家喝茶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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