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一愣，随即道：“我并没有与妹妹生分，妹妹又何故叫我一声姑娘呢？”
我嘴角扬了扬，凝眸望着她的脸良久，嘴唇微微一动，“我只是好奇，站在这里的陈雪青和当初在唐府为我祝贺生辰的陈雪青是不是同一个人，还有，当时的那个陈雪青和中秋时候在皇宫里见过我的陈雪青是不是一个人。”
她浅笑如云，并不对我的咄咄逼人而有分毫的懊恼，轻声道：“自然不是同一个，那陈姑娘，在皇宫之中见过你后，如我所说一般，回家没多久便病倒了，这一病，并没有好转，而是要了她的命。”她顿了一顿，又道：“我只是在那个时候附在她身上罢了，妹妹生辰时候，与你说话的是我，不是她。”碧云倒吸了一口气。
我哦了一声，随即释然道：“这样便好。”
她点点头，见我不再追究，很从容的接受了这一事实，于是说道：“我还有一句话要转告姑娘。”
“什么？”
“进宫前，我白天便附在现在这身体上，晚上的时候却也偶尔要回一趟红袖楼的。红袖楼里那位，让我为妹妹传一句话，说妹妹让那唐公子所做的事，只怕皇上都看在眼里，让妹妹切不可意气用事，免得为唐家召来祸患。”碧云在我身后握了握我的肩膀。
我心里一惊，不由脸色大变，身上开始慢慢的没有力气。李澈知道，他居然都知道，那我这两年的坚持都算是什么？算什么！他若是知道，肯定是一早就布置好了应对之法，只将我当做小丑一样戏耍不成？
是啊，他是皇帝，能有什么瞒得过他，除了一件，仅仅只有那一件事……
－－－－－－题外话－－－－－－
本来想好的情节和这个不太一样的
为了节约时间
临时改了一下
大体的思路还是没变的……
☆、84 不谋而合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的碧霄宫，只觉得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我让唐宇做的一切，他都知道，都知道！他也知道我是要想办法逃离皇宫的，他知道我要用唐宇做的事与他交换，让他放我出宫。
那时候，他逼我进宫，是那样成竹在胸；现在，他会不会又挖好了一个坑让我傻乎乎的往里跳，然后他抱着一双手，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在坑里挣扎，却最终徒劳，我却是如何都逃脱不了？
天已经慢慢的黑了，白晴进来掌灯，被我拦住，“别，就这样就好。”
“娘娘……”白晴不解，叫了我一声。
“白姑姑，你下去吧，小姐没事儿，还有我呢。”碧云像是与她说了几句什么，白晴便将候在殿里的人都叫了出去，单单留下我与碧云。
我蜷缩着身子，坐在床上，用力的用手臂环住自己的身体，将自己抱紧，抱紧。却发现，纵使我抱得再紧，却也无法抵挡那汹涌而来的寒意。
我想这样讲自己淹没在黑暗里，这样，我寻不到别人，别人也就看不到我了。这样多好，我的无措，我的无奈，我的恐慌，我的着急，我的一切的情绪都可以被这无边的黑暗所包裹，所笼罩。除了我自己，除了黑暗，谁都不知道，谁都不知道。
“小姐……”碧云上前，轻轻拍了拍我的肩，我身子剧烈的抖了一抖，又缩成一团，“碧云，让我静一静，静一静。”近乎哀求一般的话语，尽显落寞与无助。
“小姐，碧云虽然不知道陈昭仪与您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碧云却知道，路是人走出来的，一条路没有了，还有别的路，小姐还可以找别的路啊……”她顿了一顿，手又抚上我的肩膀，“不管小姐做什么，碧云总是和您在一起。小姐……”
她的手指那样温暖，慢慢的将我心里的寒冰一丝丝的融化，眼里隐忍的泪水终于无声的滑落下来，泪珠滑落的痕迹曲折，脸上一阵一阵凉。
碧云似乎是爬到了床上来，坐在了我的身侧，“小姐，眼看着素云的仇就要报了，之后，我们就可以安稳离开……小姐，您不能放弃，您若是放弃了，一切才真的是没有意义了。”
“碧云……”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她“碧云，碧云……”除了落几滴眼泪，除了叫碧云的名字，我却还能做什么？
良久，久到眼睛里不再落下眼泪，直到抱着碧云的手开始发酸，我才嗯了一声，放开了碧玉，强自微笑道：“你说的对，咱们再重新想办法就是。”顿了顿，又道：“让陈姐姐帮忙，她一定能帮到我们，她……”她是当初那水妖，她有法力，她如今为紫菀做事，她能帮到我的，一定能。
说完这句话，又是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闷。终于，天边泛起一丝鱼肚般的白，新的一天，就又这么来了。
我勾了勾嘴角，慢慢的向床边爬去，“碧云，咱们早早的梳洗好，再去锦月宫拜访拜访魏婕妤才好。”
她嗯了一声，随即也下了床来，“总之，素云的仇还是要报的。”
天刚亮，我与碧云却已经到了锦月宫门口，锦月宫的宫门都还未开，我踟蹰着要不要过一会儿再来，在原地转了转，却看见雪青扶着近身侍女的手盈盈走来。远远的看见我，便噙了一缕微笑，人未到便听得她的笑声，“妹妹起得好早，却原来与姐姐一样，到锦月宫做客。”
我嗯了一声，扯了扯嘴角，笑意盈盈，“不知姐姐一早到碧霄宫，是来找子瑶表姐还是魏婕妤说话？”
她走至我身边，伸手无比自然的挽住了我的手，向前走了两步，一同看向那紧闭的宫门，“妹妹想要找谁呢？”
“魏婕妤。”
“找她作甚？”
“挑拨离间！”我咬着牙说道，简洁无比。
她了然一笑，拍了拍我的手道：“姐姐来的目的，和妹妹一样的，不过……”她顿了一顿，轻声笑道：“挑拨离间这样的事，并不适合妹妹来做。你已经背着她的面和子瑶说了许多话，她自然会疑心你们背着她说了什么，你此时去，那魏黎反而会怀疑你的居心。不如将这件事交给姐姐来做，你只与子瑶好好的叙叙姐妹情，让她看着你们狼狈为奸……”我嘴角抽了抽，她自知失言，急忙摆手道：“妹妹别笑话我，”复而凑近我的耳朵小声说道：“你知道的，我就是一个小妖，并不认识几个字，我认识的那些字，都是相公教的……”她的声音次第小了下去，最后甚至于听不到，“总之，你与子瑶是一起的，要对付我与魏黎。这样，合情合理。”
我略略想了一想，恩，合情合理。于是冲她点了点头，撒开手，往回走。
如此，又过了几天。我不曾离开过碧霄宫半步，却是千叶带着锦辉来了碧霄宫。
千叶乍然看见我，惊得差点一个趔拘摔在地上，急急上前握住我的手道：“妹妹，怎么几日不见，你竟瘦成这样了？”我勉强一笑，冲锦辉伸出手去，他愣了愣，随即将手递到了我手里，我这才牵着他的手坐下，道：“今日总是噩梦缠身，每晚总是会被吓醒，是以清瘦了些，姐姐不用担心。”
她这才唏嘘道：“什么了不得的梦，竟能将妹妹吓成这个模样。”我眯了眯眼，冲锦辉笑道：“好几日不见辉儿，又长高了。”锦辉咧嘴笑一笑，道：“母妃前几日就说要来看贤母妃，可总是抽不出时间来。今天总算是有时间过来了，儿臣便央着母妃带了儿臣来。”我笑着拍了拍他的头，道：“母妃忙什么呢？”他哦了一声，笑道：“母妃教儿臣识字呢。”
我轻轻点了点头，看向千叶，道：“四岁的孩子，姐姐就忙着让他学这些，会不会太早了？”
千叶这才笑道，“我原是不愿意的，谁曾想，辉儿扭着我要学认字。我想着皇上近来也忙，姐姐也是认得几个字的，便慢慢的教他从简单的开始学……今日忽然想起来，却是有几日不曾来看你了，这才带着辉儿过来，看看你和同儿。”
我的双颊盈满微笑，“姐姐原不用这样，和皇上说一句，皇上再忙，也是会为辉儿安排师傅教他的。”她点点头，良久道：“听说，那新晋的吴昭仪和魏婕妤走得很近，魏黎却是慢慢的与宜妃疏远了，远不如刚开始时那般亲厚。虽然明面上看不出什么来，二人见面却是皮笑肉不笑的，偶尔还会互相讽刺几句。”她看着我的眼睛，迟疑道：“这样，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我摇了摇头，轻声道：“这是陈昭仪在帮我呢，姐姐不用担心。假以时日，一切都会明了。”
她于是点点头，道：“却不想，你与那陈昭仪也是认识的。”
“我与她，确实是有过交集的。”
“你刚才说这几日总是做噩梦，我这才想起来，妹妹是如何做到让新进来的宫嫔都做了那样一个梦，与你曾经和我说的一般。之前想要问一问你，却又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她停了一停，见我拧眉听着，压低了声音继续道：“要让皇上相信，也唯有那么多人都那么说才可能。只是，想不到宜妃竟然也会那样做，看来，是有人告诉了宜妃一般。想必，宜妃志在后位，她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我冷哼一声，不屑道：“知道不知道，横竖对咱们没有害处。那个梦，真正有几个人做了呢？”顿了顿，才道：“姐姐问我如何做到，我自然有我的主意，就像贵妃一样，所有都当她是恶疾不治而亡，但是，却也只有我自己明白，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姐姐对我了解的并不多，你不知道”我往自己的心口戳了戳，“我的这里，是黑的。自然是有我自己的办法的，不过是几句话而已……”
她失笑，“哪里就是黑的了，左右不过是别人害你，你还回去罢了。以后这样的话不要说了，姐姐听着闹心。”
我嗯了一声，不说便不说了吧，也没多长时间在你面前说了。
心里却是慢慢有了计较，李澈那天说他梦到什么来着？我勾了勾嘴角，鲁迅先生果然是对的，世上原本是没有路的，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了。碧云也是对的，方法总是会想出来的。
唐宇，却是让你白白的离开家两年，劳苦奔波，到头来，你做的一切都不能派上用场；但是，好在，我也想到后路了。
老天总是垂怜我这异世的一缕孤魂的。
李洵，时间过得久了，乍然要离开了，我竟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激动得跳起来，只是淡淡的一笑，仿佛这一切原本就是这样一般，理所当然。李洵，两年，原来这么快。对于我的出现，也许使得你的生命偏离了原本的轨道，使得你那之后的人生变得苦难不堪。对于这样的结局，对于这样的你，对不起。
李澈，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你的生命里曾经出现过这样一个女子：她将她最美好的年华葬送在了你亲手为她准备的华丽的牢笼里，用她最美好的年华装点着你的生命，让你在那几年的时光之中过得满是期许，期许着有一天，她能忘了那个他，转身冲你微笑；但是，她最终会陨落在你的生命里，再也不会出现。其实，她真的不曾恨过你，每个人面对不同的答案，选择都不一样。就像你与李洵曾经面对相同处境的我，你们的选择不一样一般，我不曾选择你，对不起。我会离开你，对不起。
☆、85 近在眼前
日子这么过着，转眼就是四月份。人间四月芳菲尽，绿肥红瘦，花事依旧，时如流水，花香杳然去。
我依旧喜欢呆在桃花下，含笑度过一日又一日。
碧霄宫突然而来的不速之客，却是让我眉角突突的跳了一跳，随手将面前一盆水倒了，慢慢的扶着碧云的手站了起来，此刻幻晴也跟在我身旁的，我冲她嫣然一笑，语气里终于有了几分轻松，“幻晴，亦瑶姐姐的仇……终于快要得报了。”幻晴点点头，上前一步与碧云一左一右扶着我往斜阳斋而去。
白晴走在我身侧，轻声道：“娘娘不若先去雪阳宫小坐一会儿？”我扭头不解的看她，“怎么？”白晴随即淡淡一笑，道：“奴婢与魏婕妤说娘娘到雪阳宫去了，大概晚膳时分才回来。”她顿了一顿，又道：“魏婕妤应该是来与娘娘说淑妃娘娘的事情的，看这情形她是知道一些内幕的。奴婢想着，娘娘也该给她一个下马威才好，所以斗胆这样说了。娘娘不要怪罪奴婢。”
我嗯了一声，随即道：“这个时候，我却也不想走了，就在那桃花下再坐一会儿也就是了。别让她出来看到我。你去了就说德妃留我一起用膳，下午再来，看看她的诚意如何。”说话间，已经停下脚步，就又往回走。白晴答应了一声，依旧进去了。
“这陈姐姐做事倒是靠得住，这么快，魏黎便忍不住了。”我依旧在秋千下坐下，凝眉看那一簇簇娇艳如霞的桃花，这样的景色，以后，只能在回忆里看到了……
“若是心里有鬼，是经不起旁人提点一句两句的。”幻晴咬了咬牙，轻声说道。我点点头，低下头来看桌上那一架七弦琴，自李澈知道我会抚琴后，便将那闻名天下的古琴绕梁找了来，之后，我再未曾碰过琴弦。我抬起手来看了看，肤若凝脂，纤细娇嫩，初学古琴时候手指指腹上磨起来的茧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嘲讽的笑了笑，这才道：“可不是，当初一同而去行宫的人，只剩下她，子瑶，皇后还未排除怀疑，其余几人是如何死的，她亲眼看着。加上雪青在她面前在说上几句话，她如何能不急。”说着，冲幻晴招了招手，让她蹲在了我面前，满是不解的看着我，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等亦瑶姐姐的仇抱了之后，我便与皇上说放你出宫，可好？”
“娘娘？”她惊疑不定的看着我，呐呐的说道：“娘娘不要幻晴了吗？”我勾了勾嘴角，笑道：“你本是跟着亦瑶姐姐进宫来的，姐姐不在了，为了给她报仇，这才跟了我。姐姐大仇得报，你便也没什么理由留在我身边了，放你出宫，也是姐姐生前的心愿吧。”
“可是……”她的眼睛微微发红，“可是，奴婢走了，留娘娘在宫里，奴婢不放心……奴婢想替小姐保护娘娘，尽奴婢微薄之力。”我轻轻摇了摇头，“多少人想要离开这个深宫，我和亦瑶姐姐是不能的，你却不必将一生葬送在这里。”顿了顿，复又道：“出去找个好人家嫁了，安安稳稳过一生。”我轻轻笑了一笑，“就算是为亦瑶，为我，过一回我们不曾过过的生活。亦瑶在下面看到，也会高兴的。”
“娘娘……”她向前挪了挪，伸手抱了抱我，“娘娘不要怪罪奴婢无礼，奴婢舍不得娘娘……”一滴清泪自她眼角滑落，“小姐喜欢娘娘，奴婢也喜欢娘娘喜欢得紧，娘娘，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嗯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你放心。”
约莫着差不多是晚膳时分，这才扶着两人的手慢慢的站了起来，笑道：“咱们也该回去了，免得把人给气跑了。”碧云轻轻摇了摇头，郑重道：“她不敢。”
是啊，她不敢，天下谁人不知，贤妃大权在握，连怀有身孕的皇后也被架空，谁人不知，贤妃唐氏蛇蝎狠毒。
宁得罪小人勿得罪贤妃！
她只会微笑着，让你生不如死。
盈盈的走进殿中，前脚刚跨进去，右脚甚至还没提起来，便笑道：“是妹妹无礼，竟然让婕妤姐姐等了这么许久。”她急忙起身冲我规规矩矩行礼，我只当没看到，冲白晴横眉冷对，道：“白姑姑，你怎么不知道催一催我，让婕妤姐姐等了这许久。”白晴随即诚惶诚恐道奴婢疏忽，我这才嗯了一声，急忙冲魏黎道：“姐姐与我，还客气什么，快起来。”说着，虚扶了她一把。
待我与她各自坐定，才笑盈盈道：“让姐姐等了这许久，是妹妹不对，妹妹向姐姐道声不是。”说着，就要起身冲她行礼，她吓得急忙起身，将才略略弯了弯腰的我扶住，唏嘘道：“娘娘折煞臣妾了。娘娘快坐，臣妾受不起。”我这才站直身子，复又坐下，凝视着桌上养着的梨花花瓣，片片洁白如雪，漫不经心道：“若是妹妹没有记错的话，婕妤姐姐与我并不熟识，不知婕妤今日来所谓何事？”说着，斜着眼睛看她。
只见她身子一怔，随即强自镇定一般，含笑道：“娘娘，以前是嫔妾不懂事，不懂得礼数来向娘娘请安，是以娘娘与嫔妾并不熟识。”我哦了一声，伸手扯下一片梨花花瓣，轻轻用手指一捏，看着那花瓣在我手里慢慢变色，幽幽道：“在我面前最好不要说谎话，不然……”我拖长了嗓音，手一拂，便将那瓶梨花拂落在地，看着素白的瓷瓶碎成一地，和着碎落的花瓣，流淌的水流轻轻勾了勾嘴角，却也不说不然会怎样，“那么，婕妤今日来所为何事？”
魏黎见我如此，以为我动气，急忙起身跪在我面前，有宫女进来收拾，我摇了摇手让人出去，这才拧眉看她，“不过白问你一句，来碧霄宫所谓何事，你跪什么？”
“娘娘，嫔妾有话要与娘娘说。”她咬了咬唇，向四周看了看，我也跟着她向四周看了看，左右不过是碧云，白晴，幻晴，便说道：“都是自己人，今天你说什么，她们并没有听到。”
她眼珠子转了转，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娘娘，嫔妾前来，是有事情要告诉娘娘。”
我嗯了一声，抬脚踢了踢花瓶碎片，冷声道：“你要什么？”
“娘娘？”她不解，疑惑的看着我。
我挑眉，勾了勾嘴角，几分邪魅，“你此番特地前来，定然是有事要求我，我想先听听你要什么，看看我有没有能力办到，顺便掂量掂量合不合算。”
“娘娘。”她向我磕了一个头，“嫔妾并不敢奢望其他的什么，只求娘娘绕嫔妾一命。”
“哦……”我挑眉，冷声道：“莫不是你做了什么非死不可的事，求我饶了你的命？”
她面上已经，细密的汗开始渗出，“娘娘明鉴，嫔妾不敢。”
我嗯了一声，道：“不敢就好，你要说什么，我听听。”
“娘娘，嫔妾知道当初在行宫是谁让人推了淑妃娘娘和素云姑娘入水。”她伸手轻轻擦了擦脸上细密的汗珠。
“是吗？”我挑眉，面上慢慢弥漫上如同旭阳一般的微笑，声音却是异常的冰冷，“我记得，淑妃和素云是去年六月份落的水吧？”她不解，只点头答是，我冷哼一声，指着幻晴问道：“你来说说，现在是几月了？”
“回娘娘的话，现在已经是四月了。”
我冷笑两声，用脚碾了蹍地上的梨花花瓣，“好一个魏婕妤，淑妃是去年六月落的水，而现在已经是四月。只差两个月就满一年，你既然知道，那这么长时间你在做什么？”
“娘娘……”她慌忙向前跪着走了两步，离我近了一些，我更能看清她眼里深深的恐惧，她甚至不敢抬起头来与我对视一眼，“娘娘，嫔妾也是前几天无意之中听到的。”
“你听到什么？”
“那天午后，嫔妾前去找宜妃说说话，谁知宜妃身边得力太监韩公公却不让嫔妾进宜妃的殿中，说是宜妃正在午睡。”她停了一停，抬头看了我一眼，慌忙地下，继续道：“嫔妾当时并没有在意，便让韩公公等宜妃醒后替嫔妾说一声我曾经去过，韩公公只是含糊的答应了，急急的让嫔妾快回，说完便进了殿中，掩了门。”她抿了抿唇，白晴递过一杯茶，她接过喝了一口，神色慌乱，“嫔妾当时觉得韩公公的反应太过反常，就留了个心眼。趁人不备，悄悄绕到了锦月殿侧殿，娘娘不知，那侧殿与宜妃的寝殿只有一墙之隔，还有一扇窗户相通……嫔妾就是在侧殿听到了一切。”她咽了咽口水，喉咙略略动了动。
我嗯了一声，定定的看着她。她这才继续说道：“这一听，却让我听到了惊天内幕，淑妃娘娘和素云姑娘竟然是宜妃派人推下水的。”
“你这么说，并没有证据，你要我怎么相信你？”我挑眉，笑容加深，站起身来慢慢踱到了她面前，“整个宫里都知道她宜妃白子瑶是贤妃唐紫苏的亲表姐，我与她纵使并不常来往，却也不会相互算计。你这样乍然说出来，安知不是在挑拨我与她，然后你与陈昭仪坐收渔翁之利？合宫里的人都知道，你与她交好，因为她进宫来，你与宜妃才慢慢疏远的，我又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在诬陷她？借我的手除了她？”
－－－－－－题外话－－－－－－
快了
快了
快报仇了
也快完了
☆、86 推心置腹
她眼里闪过一丝被识破的狼狈，略略镇定了，才看着我的眼睛，无比真诚的道：“娘娘明鉴，嫔妾确实与宜妃不和，但嫔妾所言句句属实。”她顿了顿，又道：“那日，嫔妾听得清楚，宜妃与韩公公和幕晴小声的说着话，宜妃骂韩公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将一次大好的机会白白浪费了。”
“这是何解？”
“娘娘，宜妃要害的，并不是淑妃娘娘啊……她那时候，要害的是娘娘您，是韩公公错将淑妃认作了您。天黑，又下着雨，韩公公先是看到了素云姑娘，知道素云姑娘平时并不离开娘娘您半步，才将淑妃娘娘错认成您了，这才让人将淑妃和素云一同推进了太液湖里。韩公公与宜妃说，当时看淑妃会浮水，他还专门下水活活将淑妃按在水里溺死……”
我一听之下，心中倏然一跳，像被雷电狠狠一击，此刻已然明白过来，脚下慢慢的失力，竟要摔下地，碧云急忙拉了我一把，若是这么说，竟然是我害了她们两人的命，神思竟有些恍惚。
我不由得觉得讽刺，扬言要为你们报仇，却不知，害死你们的却是我，却是我啊，素云，亦瑶！
“小姐。”碧云轻轻唤我，“小姐，真假尚不明确，您振作一点。”我这才略略点了点头，站稳身形，问道：“那你如何不早点来告诉我？”
“娘娘，嫔妾不敢，嫔妾怕……您和宜妃，位份都在嫔妾之上，嫔妾怕惹祸上身，这才三缄其口。”我往她面前走一步，他便跪着往后退一步，“娘娘，嫔妾不敢说谎。”
我嗯了一声，又上前两步，她退不及，我一伸手，便将她头上一根累丝嵌宝石金凤簪拔了下来，握在手里，冷冷看着她道：“婕妤姐姐就在我碧霄宫先坐一会儿，我出去一下。”说着，抬脚就往外走，快走出殿门的时候回过头来，冲白晴道：“白姑姑，还不快扶婕妤起来坐着，好生伺候着，我去去就来。”又对魏黎道：“若是你说的有半句假话，我便让人用这簪子扎死你！”扬了扬手里她头上的发簪，看她身子一颤，才道：“碧云，幻晴，咱们走！”
白子瑶！
魏黎说你原本是要害我，害错人了，我倒是很想听听你又是怎么说的。
我只顾着走路，连李澈叫我也未曾听见。
“丫头，你这是怎么了！”手臂吃痛，生生顿住了脚步，却是李澈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正满是担忧的看着我。我扯了扯嘴角，将他的手掰开，“皇上进去坐，魏婕妤在里边呢，您与她先说说话，我去去就回来。”
“你去哪儿？”他又伸出手来抓住我的肩膀，这让我很不满，“我去锦月宫找子瑶姐姐，与她说说话儿。”说着，转过身就要与我一同走。我皱了皱眉，忽然妖娆一笑，道：“皇上确定要去？我与子瑶姐姐说说贴心话，您要听？”
他愣了一愣，随即笑道：“你与她要说什么贴心话，也与我说说可好？”我瘪了瘪嘴，“皇上，您确定？”
他眼神一闪，摇了摇头，笑道：“我还是不去了。”我嗯了一声，“皇上先进去坐吧，我去去就回。”他向斜阳斋看了看，摇头“那就不进去了，你回来后让人来告诉我一声儿，我再来，这会儿，送你到锦月宫可好？”我看了看他，他正满脸期待的看着我，遂点了点头。他向我摊开手掌，含笑看着我，我愣了一愣，伸出手去。他面上大喜，急忙紧紧握住，“丫头，我太高兴了！”他的手，也是很大的，微微的暖。
我轻轻勾了勾嘴角，与你相识三年，从这儿走到锦月宫这段路，恐怕会是我们自相识以来最和谐的一段路途吧。从你微笑的脸庞，我能看得出来。
李澈就这么牵着我，一直将我送到了锦月宫门口，方才冲我点点头，放开了我的手，笑道：“那你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我嗯了一声，便往里走，头也不曾回一下。只恍惚听到身后悠长的一声叹，那人说了些什么，我也听不清，被风一吹，散了。
进了锦月宫，便有小宫女迎了上来，有一个灵敏的一路小跑着进去通传了。我略略笑了笑，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锦月殿。子瑶刚好迎了出来，面上笑意盈盈，急忙上前扶住我的手亲切道：“妹妹怎么这时候来了？”
我嗯了一声，不动声色拂开她的手，道：“妹妹听到几句话，来问一问姐姐。”
“你听到什么了？这么兴冲冲的就来了？”她并不理会我刚才的无礼，依旧笑着说道。
“姐姐不请我进去坐坐？”我挑眉看她。
她随即一笑，随意道：“妹妹说的什么见外的话，快进来坐。幕晴，上茶！”
我便由着她拉进了殿中，各自坐下。等幕晴端了茶来，接过，斜着看她一眼，慢慢呡了一口，烫嘴！这才和缓道：“子瑶姐姐不好奇妹妹都听到了些什么？”
她只抿嘴甜美一笑，不以为意道：“妹妹听到那些话，就到了锦月宫来，那些话，自然是说姐姐的。宫里谣言颇多，妹妹进宫时间也不短了，应该能短明真假的。”
我也清浅一笑，道：“姐姐好敏捷的心思，什么都瞒不了你的。”说着，便不再与她打哑谜，将话挑明白了说道：“姐姐猜一猜，魏婕妤都与妹妹说了什么。”
她面上一愣，随即笑道：“妹妹不如说来姐姐听听，看那魏黎能怎么编排姐姐。”我嗯了一声，将手上魏黎的发簪放下，再将护甲一个一个慢慢取下放在桌上，言不达意一般，“听说，陈昭仪侍寝前与姐姐走得近，怎么侍寝之后反而与魏婕妤走得那样近，还使得一向与魏婕妤交好的姐姐与她反了目。姐姐可否告诉我，这是何缘故？”停了一停，看她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继续道：“还有，妹妹好奇得很，姐姐如何会做那样的梦，与妹妹曾经梦中所见一样呢。莫非……姐姐当真志在后位？”
“妹妹！不可胡言乱语！”她忽然厉声呵斥。
我瘪了瘪嘴，不以为意，“妹妹不过白说一句，看姐姐急得，您是不是志在后位，妹妹不管，也懒得管。但是……”我冷冷一笑，“但是，姐姐若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却就不能不闻不问了。”
“你这是何意！”她略略有些生气，并不掩饰她的怒意，“我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我嗯了一声，伸手取过一个金镶玉的护甲在手里把玩，略略看了那护甲两眼，它便在我眼前慢慢的一点点被紫色晶体包裹，“姐姐宫里的管事太监可是姓韩？”也不等她答话，不顾她眼里闪过的惊惧，自顾的说道，“姐姐，魏婕妤今日来碧霄宫，与我说，她无意之中听到了你与韩公公的对话，你们说了什么，她便都听到了什么；她听到了什么，我便知道了什么。妹妹现在只问姐姐一句，姐姐那天都与韩公公说的什么？”
“这……”她脸上闪过一丝焦急，向身边候着的太监看了过去，那太监刚要说话，“娘娘……”然后被我狠狠一瞪，厉声喝道：“我与姐姐说话，哪里由得你插话？”那太监脸上焦急，却也不敢发作，悻悻的闭了口，悄悄的瞟了一眼子瑶。我都看在眼里，却只当没有看到一般，冲子瑶道：“咱们姐妹说话，这些奴才太不像话了些。不如，咱们单独说说？”这话看似与她商量，却是半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丝毫不容她有半分推辞，“碧云，将这些不相干的人都请出去。”碧云答应了一声，便吆喝着殿里众人要出去。子瑶面上微怒，“妹妹，这里是锦月宫，不是你的碧霄宫。妹妹若要训人，大可回你的碧霄宫去，不用在锦月宫摆威风！”
我怒急反笑，“在姐姐看来，我却是在耍威风不成？”冷哼一声，将那护甲往地上使劲一砸，被晶体包裹的护甲在落地的一瞬，碎成碎片，不理会她脸上的恐惧，轻盈一笑，“姐姐既然这么说，那妹妹便耍一回威风又如何？唐豫，将韩公公给我拿下！”唐豫应声而入，只一个反手便将韩公公的手扣住了。“拉下去，问一问，那日她与子瑶表姐都说了什么。若是问不出来……”我勾了勾嘴角，“便将他的指甲一个一个的给我拔了，手指甲拔完还有脚趾甲！慢慢问，我不急，别把人问死了就是。还有，那日幕晴也是在里面的，若是韩林不说，我不介意你们对幕晴也如此。”顿了顿，冲他使了个颜色继续道：“出去和守门的侍卫说一声，将锦月宫的宫门关了，任何人不得进来，不得出去。”唐豫会意，答应了一声，将韩公公押了下去。
我这才扭头，依旧笑容和煦冲子瑶道：“姐姐看，这威风耍得如何？”四下里就剩下我与她两人，一时安静得几乎能听到她的喘息之声。
“唐紫苏，你到底要怎样！”她此时满面怒容，一反那万事不在乎的冷面脸孔。
“姐姐怎么不叫我妹妹了？这样叫我的名字，让妹妹觉得生疏得很呢，明明咱们是血脉相通的亲人，何故会这样？”我甜甜一笑，无比委屈一般的说道。
“亲人？哼？你唐紫苏是什么人，乾元首富唐家的嫡女，万千宠爱在一身美若天仙的贤妃娘娘，您多么尊贵，我哪里高攀得起？”她冷笑。
“呵呵，却原来，从一开始，姐姐就不曾把我当做妹妹来看，亏我还一度想着若是姐姐想要的东西，妹妹就让给你……”我自嘲的笑了笑，眉目一转，瞪她，“那宜妃与本宫说说，你那日都与韩公公说了什么，被魏婕妤听去了？”这是我第一次用“本宫”这个称呼，却也是仅仅的一次。
“贤妃想必知道，我与魏婕妤并不交好，眼下，与她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说什么，那都是陷害我的话，贤妃怎可相信？”她不急不缓慢慢说道，却也不无道理。
“是哦……”我耸了耸肩，站了起来，慢慢踱到她面前，浅浅一笑，无害的说道：“所以，我才想要知道，那天，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题外话－－－－－－
结局已经想好了
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喜欢
☆、87 水落石出
这话刚说完，便传来一声惨叫，我停了一停，笑道“姐姐，你看，你那得力帮手此刻可是被拔了一个手指头的指甲了，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她面色不改，不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从来没有与韩林秘密说过什么，贤妃怎么糊涂到了被人挑拨的地步了？”
“哼”我轻轻哼了一声，“糊涂不糊涂，等下便知道了。我只想从你口中听到一句，你们到底都说了什么？”
“没有的事，贤妃不必再问了！”她攥了攥拳头，别过头去不再看我。
“啊……”又是一声惨叫传了进来，我听着甚是欣喜，却看到她身子怔了一怔，又绷得僵直。心下冷笑，看来你也并不如嘴上所说那样，没有什么对不住我的地方。
“第二个。”我淡淡的提醒。
……
“第六个……”我声音丝毫不变，她身子已经有些想要瘫软下去的趋势，我知道，她已经快要到崩溃的边缘了。
又一声惨叫传进耳朵，我勾了勾嘴角，好型说道：“第七个……再这样下去，估计韩公公也该痛死了……”
“小姐……”却是唐豫站在殿门口，抱拳，面含喜色道：“小姐，他招了。”
我脸上洋溢出一个巨大的微笑，慢慢走到子瑶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吧，你最信任的人也出卖你了。”
手指碰到她的肩膀，却发现她身上一片冰冷，一如她平时那张冷冰冰的脸一般。
转过身，冲唐豫问道：“他都说什么了？”
“韩公公交代了，他那日是如何与宜妃密谋要害小姐的，清楚明白。”唐豫恭恭敬敬说道，面上含笑，“小姐，事情可算是明白了。”
“不可能，不可能”亦瑶突然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厉声道：“不可能的，定是你们屈打成招，韩林才如此胡说的！我与他说的并不是这件事，不是，韩林胡说的。他和魏黎那贱人串通一气要害我，一定是这样，一定是！”她突然上前几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那样疼“贤妃，贤妃，这是屈打成招，他说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她不断的摇晃着我的身体，让我头有些发昏，“贤妃，你们屈打成招，我们并不是商议如何害你，不是。魏婕妤胡说，韩林也胡说。”
我忍着痛，慢慢的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的将她的手掰开，冷冷道：“宜妃，自重。”顿了顿，才又道：“那是你最亲近的人，他说的话最可靠不过。”说着，扭头冲唐豫道：“唐豫，去请皇上来，这件事要皇上定夺！”
“不是的……”她顺势瘫坐在地上，喃喃道：“不是的，不是……别去叫皇上！”
“那你总要说说，你们都说了什么？我才知道，该信谁的话？”我蹲下来，轻轻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顿了顿，笑道：“还有，宜妃一开始可是说，你并没有与韩林秘密说过什么的，这时候说的却是你们说的并不是如何害我。可见，你确实和韩林在密谋什么，你让我如何相信你？或是该相信你还是相信韩林？嗯？”说着，又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我……我与他，我那日不过埋怨他做事不得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没有把我交代的事情做好……”
“是啊，埋怨他没有将人认对，错将亦瑶推入湖里，见亦瑶会水还亲自下水将她溺死；埋怨他并没有将我推入湖里淹死，淹死了旁人，让旁人代替我去死……”我淡淡的说着，她却是不断的摇头，像是并非这样一般，“我并没有要害你，没有！我想让她死的，一直都是罗亦瑶，并不是你，不是！”她顿了顿，突然抱住我的腿，急急道：“我并不知道素云姑娘和她在一起……”
我心里又是惊又是疑，目光凝滞她脸上，“你说，你并不是想要害我？”她急忙点头，“我只恨那罗亦瑶，仗着有个当皇后的表姐，在宫里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我恨她，明明我与你才是血脉相通的姐妹，为何偏偏她将你抢了去，什么都帮着她，完全忘了我才是你的表姐……”
“所以，你就让人害了她？”我冷哼一声，“子瑶啊子瑶，你好糊涂。”看着慢慢哭出来的子瑶，不由得有些惋惜，“你又何苦？我并不是想要疏远你，只是你平时总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与你多接触，还有，我本就不喜外出，一向都是亦瑶主动到碧霄宫来……慢慢的，我与她才相处的那样融洽，若是……”若是什么呢，我却也不想说下去了。没有什么若是，她做了这些，害死了素云和亦瑶，不管是怎样的原因，都不可原谅。
我冷冷一笑，却不想让她立刻死去，她的死，总要有点用处。
遂摆了摆手，“什么都不用说了。念在娘曾经那么疼你的份上，念在我曾叫你一声表姐的份上，今日，我便不与你计较！”她抬起头满是泪水的看着我，却是一副凄楚的模样，梨花带雨般不解的看着我，我却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勾了勾嘴角，继续道：“但是，韩林亲手害死了素云和亦瑶，幕晴也参与在内，我却不能放过他们。”说着，轻轻抖了抖腿，将她抱着我腿的手抖落，才笑道：“表姐好自为之，咱们两之间，自此，再无瓜葛！”说完，将魏黎的发簪抓在手里，扭头决绝的走了出门。
白子瑶，居然真的是你！
刚跨出殿门，忽然想起来还有事情没有问，遂又回头问道：“你们把素云藏到哪里去了？把她还给我！”
她仰起头来，疑惑的看着我摇头，“我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我重复喃喃着这几个字，仿佛那几个字是我从来认不得的一般，她说不知道，那素云的身子到底去哪儿了？
我失魂一般，恍恍惚惚的慢慢走出殿去，唐豫小心的跟在我身后，“小姐，您……”我摇摇头，扭过头，冲他微微一笑，“唐大哥放心，我很好。”才出殿门没多远，就看见碧云和幻晴迎了上来，碧云见我脚步虚浮，急忙道：“小姐，怎么样了？”
“娘娘……？”幻晴也试探性的开口，小声的问道。
我冲二人点了点头，道：“走吧，这件事，就是她做的。我与她从此，断绝关系，她不再是我唐紫苏的表姐，也不再是长安白子娴的侄女儿！”说完，扶着碧云的手就往外走，“唐大哥，把韩林和幕晴带上，咱们回碧霄宫。”
“娘娘……小姐的仇……”幻晴跟了上来，在我耳侧轻轻说道，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你放心，我自然不会放过她。我不能让她这么容易就死去”我喃喃的说着，扭过头来看碧云，脸上却已经满是冰凉，“碧云，她说，她不知道素云的身体哪儿去了，不是她……那素云哪儿去了呢？我找不到她的遗体，她会不会怪我，会不会？”
“小姐！”碧云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柔声安慰道：“素云看到这一切，已经很高兴了，她一定不会怪小姐的。”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就看见两个侍卫押了韩林上来，他只是眼睛被蒙住了而已，身上并没有半点损伤，幻晴这才勉强笑道：“娘娘冲唐侍卫一使眼色，唐侍卫和碧云就猜到了娘娘在想什么，并没有对韩林用大刑，不过是蒙上眼睛狠狠抽了他几鞭子罢了。”她顿了一顿，又道：“谁知，这个人却是个贪生怕死的，不过几鞭子下去，他便将一切都交代了。却是……”我点点头，轻叹，“那魏黎，居然还是说谎骗了我，不可原谅。子瑶要杀的是亦瑶，错杀了素云，她却胆敢反过来说，想要利用我除去子瑶！我唐紫苏还没沦落到被别人利用的地步！”口气慢慢变得凌厉，目光清冷。
唐豫点点头，道：“表小姐……”见我瞪了她一眼，急忙改口，“本以为宜妃会多坚持一会儿，没想到一听到韩林招了，自己就慌了，将什么都说了出来。”他看了看我，赞叹道：“小姐的主意果然高明。”我轻轻摇了摇头，伸手胡乱抹了一把眼泪，“你们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事情才能如此顺利；还有，子瑶与韩林彼此不信任罢了，才让我们寻着入手的机会。”
侍卫打开了门，几人一同走了出去，我伸手抓住一个侍卫的手道：“韩林欲行刺于贤妃，被贤妃手下侍卫制住带回碧霄宫审问。其主子宜妃有脱不开的关系，暂且禁在锦月宫不得出。我会禀明皇上，将这件事情细细的查明，禁足一事，也会请得皇上同意。”顿了顿，挑眉道：“在此期间不准任何人进出锦月宫。对了，锦月宫魏婕妤就暂住在碧霄宫，记住了吗？”他点头，我瞪他一眼，碧云急忙冲他道：“记住了还不快将宫门关了？”
总要给她立一个会正大光明被处死的名目才好，却不是唆使手下行刺于我，白子瑶，暂且让你多活两个月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