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第一话应该叫“据说”……第二话还在“据说”……).5
早该如此嘛。
正说话间,感觉画舫轻轻晃动,有登船的脚步声和人语,“我家姑娘多谢相邀游湖。”凝想立刻进来说:“是蒋姑娘。”
蒋清玉?相邀游湖?我一眼看向陆思信,果然见他抬起的脸上有狡黠的笑意,还有额上一段红痕,怕是刚才闷的狠了点吧。
原来这家伙不但请我看戏,还想叫我入戏。他倒好,一阵挤眉弄眼之后,就乘着蒋清玉进舱的当儿,自己先遁走了。
此刻踏进船舱的蒋清玉,着一件银纱外袍,碧色织锦襦裙的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梨花,随其步态轻舞飞扬,乌发半绾,缀着一根玉兰花式的碧玉簪,清新优雅,近看之下,果然是一张精心雕琢的美丽脸庞。
我含笑,道一声“幸会”。
蒋清玉盈盈落座之后,我顺手就给她也倒了一杯,自觉待客已是礼数周全,就端起了自己的茶盅。
轻轻掀开茶盅盖,紫砂茶盅里轻烟一缕,湿了睫毛,不觉想到些“人生苦短、譬如朝露”之类的短歌。人生的确挺短的,只是眼下的时间却仿佛莫名被拉长,变得难捱。
相对无言,欲说却难。
我好歹还能捧着茶盅喝水,她连茶也不喝,只是象征性的打开盖子,就那么略显拘谨又不失大方的端坐。
本打算以不变应万变,谁知道对方采取的也是同样的策略,彻底冷场。陆思信啊陆思信,你倒是给我找了一个好搭子。
一盅茶喝到见底,我放下紫砂茶盅无奈开口:“舱中乏闷,不如出去凭栏赏景?”
蒋清玉的身子轻轻一颤,点头道:“好。”遂起身与我一道出舱。
陆思齐楞的小气,看江上别家画舫都是楼阁高起,漆红镂金,华美异常,我脚下踩着的却是半蓬半栏,十分寒酸,我一早就想说,但看看内在设施齐全也就没提。眼下用来待客,真真委屈了齐东一玉。
好在蒋清玉并不介意,屏退了身边人,转而柔声道:“三夫人在府中可安好?”
我慢了一拍才意识到那声“三夫人”是在唤我,赶紧回道:“你还是唤我居深深吧。”
蒋清玉迟疑一下:“这……恐三公子会有异议。”
“思敏、思信皆唤我深深,陆思齐要是有意见,那就让他有意见好了。”我无所谓的说。其实还真没几个人叫我三夫人,敛心是唤姑娘的,凝想是唤大姑娘的,郎小七是唤我大二姐姐的,连澹逸云也因了浅浅的关系,只唤我作深深。
“三……居氏与陆家几位公子姑娘似是相处随和。”蒋清玉斟酌道。
好嘛,又多一个称呼。我直白回道:“除了陆思齐,相处都挺愉快的。”
见蒋清玉微微蹙眉,我又道:“蒋姑娘,其实大可以放心,一来我与陆思齐的夫妻关系有名无实,充其量就是比点头之交好点,二来我无心干涉你与陆思齐往来,且迟早会将三夫人的位子还与你,只是眼下你也知道,我记性不好,漏掉了不少东西需要厘清,还请蒋姑娘多委屈几天。”
蒋清玉未曾料到我直白到这等境地,愕然看向我,欲言又止,止而又言:“我们不曾……”
我认真肯定道:“你们自然是发乎情,止乎礼,我懂得。”老实说,从上次陆思信带到广和楼上我观摩的情况看,这两人还真是实打实的保守派。
“你当真……”踌躇半晌,蒋清玉又半吐半含道。
我扬笑:“蒋姑娘是想要一个证明,这好办。”
抬头看看,秋光正好,暖阳未落,江水一片熔金碎玉的斑斓,似是一匹华丽织锦。
“蒋姑娘可会凫水?”我转过头问,
蒋清玉似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身子一僵,而后点点头:“略通。”
“这就够了,吸气——”我伸手,用力一推,缀着点点梨花的绿色裙裾轻扬、翻转,只听得“扑通”一声,蒋清玉已经直直落入水中。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二、珠玉
“这就够了,吸气——”我伸手,用力一推,缀着点点梨花的绿色裙裾轻扬、翻转,只听得“扑通”一声,蒋清玉已经直直落入水中。
闻声而来的敛心、凝想不明就里,一时错愕,蒋清玉的侍婢却反映机敏的开始呼救,随即一道墨绿色的声影疾奔而来,跃入入水,又是一声“扑通”。
我闲闲坐靠在栏边看陆思齐把蒋清玉打捞上来,两人均是湿漉漉的,狼狈之下却依旧和谐,倒是附近游船画舫纷纷靠近,打听发生了何事。
蒋清玉被侍婢扶进船舱,陆思齐面色阴沉的看着我,水迹顺着他的发丝滴在皱起的眉和抿紧的唇上,他说:“我以为你已经变了,但是你太令我失望了。”
这话莫名戳中了我的笑点,我何时让你有过希望?
陆思齐随手抹去脸上水珠,却没能抹去冷峻怒容,“你可以解释。”
我看看四周围拢来的画舫,画舫上的才子佳人们,再看看眼前的陆思齐,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道:“抱歉,刚刚手滑了一下。”面上是心安理得的坦然,或者说倨傲鲜腆。
一时安静。
接着有几声压抑的笑声,而后窃窃私语之声渐起。
恰时,蒋清玉出得舱来,已经另换了一袭淡粉衣衫,碧色丝绦束衣,湿发垂肩,仅插一把粉色的蝴蝶发梳,嘴唇微颤,略显苍白的面容,娇柔的身躯弱不胜衣,犹如一支经雨的百合花。
而“辣手摧花”的正是区区不才在下我,面对这支经雨的百合花,还是一样的话:“不慎手滑,蒋姑娘不会怪罪吧?”
蒋清玉咬了咬花瓣一样的唇,细语道:“不,不会……”
面色难看到不行的陆思齐不待蒋清玉说完,已经带她大步离开画舫,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一条湿漉漉的水渍,像是几百只蜗牛刚刚爬过。
围观的人见没戏可看,也都散了。
戏毕幕落,我悠然步回船舱,看到一张三分忧怨七分牙疼的脸,怪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陆思信恨铁不成钢的说:“你是白痴么?好端端又把三哥推给旁的女人。”惹来敛心和凝想不赞同的怒目。
我好心纠正他:“不是什么旁的女人,蒋清玉算是陆思齐半个青梅竹马吧。”
“还不是一样,你有没有一点是我三嫂的自觉啊?”
“没有。”我干脆回答。我人生的第二个起点是在洞房花烛夜之后,新郎官什么的已经甩手走了不是么。
陆思信无力的坐下,使劲揉着太阳穴,一边嘀嘀咕咕的碎碎念:“虽然我约她出来,本来就是想看一场好戏,但这戏也进展太快太没水准了,用推人下水这种老掉牙的把戏居然还在下手之前问人家会不会凫水,你怎么不问问她有没有自备浮囊,是不是打算横渡信江……”
我无语,看样子陆思信这小子在一旁窥视良久,牢骚满腹。
“你就这么讨厌三哥?”陆思信忽然又问了一句。
我想了想,说:“不能说讨厌,但也肯定不是喜欢,会这么做就只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吧。”
见陆思信不明所以,我解释道:“好比两军对阵,都是蓄势待发,自然能争取到主动权的一方先发制胜。”
见此刻坏心眼的陆小五依旧愣头青似的不明所以,我学着他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你是笨蛋么?这样都不明白。”在陆思信拍案而起之前,又继续道:“那就让我们来现场还原一下。”
“当时我邀请蒋清玉出舱赏景,她做了什么?”
“让其他人都退下呗。”
“假如蒋清玉是一只羊,从前的‘我’就是一只老虎,虽然是一只虚张声势的老虎,可也是一个甩鞭好手,温驯乖巧的绵羊会放任自己和一只老虎在一起么?”
“蒋清玉有私语相告?”陆思信猜测。
我叹口气,转而问敛心和凝想,“当时你们闻声而出的时候,什么反应?”
凝想说:“因不知发生何事,只是茫然无措。”
敛心说:“正欲上前询问姑娘。”
我又问:“蒋清玉的侍婢有何反应?”
凝想说:“她们二人立刻开始奔走呼救,婢子却……”
敛心迟疑一下,似是回忆道:“她们二人闻声即出,未至舱外已开始呼救。”
我轻轻一笑:“这就是了,是她们早有准备,不是你们二人反应不及,你可见过有人游湖自备衣饰裙钗,一样不缺?”
凝想瞪大眼睛,惊道:“蒋姑娘是自己跳下去的?”
我又笑:“是打算,只不过我先动手而已。与其背一个无妄之名,倒不如一开始就卖个好,顺手推舟,她自然也会明白我对陆思齐无意,我是这么以为的。”
陆思信半张了嘴,问:“你当时是如何确定的?”
“没有啊,我并没有确定,只在她更衣出来才肯定自己的猜测。”我坦言道:“我不是说过嘛,这不过是一种自我保护罢了,当时见她屏退左右,自然而然就近选择了推人下水的方式。”
敛心低声问:“可蒋姑娘为何……为何要害姑娘?”
若我还是那个草包居深深,自是不会有什么威胁,偏偏琼芳宴上我多写了两个字,一时成为激励范本而非笑柄。兼之与陆家上下相处和谐,估计连陆思齐也因陆思毅之事,肯定了我一两句,是以蒋清玉对我产生了危机感,我在她眼中,若非拔除不了的一根刺,也该是路上一块碍眼的石头。
可将心比心,她也没做错什么,不过是先发者制人,后发者制于人而已。
“还不是某人做的好事。” 我斜睨一眼陆思信道:“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们是蒋清玉,忽然接到我的邀请,会怎么办?”
陆思信用我的名头相邀游湖,她自然要有所防备,处事拘谨小心,与其等我不知何时出手,倒不如在自己的筹划范围内演一出来的安全。她认定自己在陆思齐眼中比我来的重要,这自然是对的。
而我也是一样,与其让她来演,我枉担虚名,倒不如主动出手,让她承我一个情。经此一事,我和陆思齐的关系又跌回谷底,她也可以暂且放回那颗心了。
陆思信郁闷道:“我还以为齐东双玉之中,蒋清玉温婉可人,胜过容玉珠清冷淡漠呢。现在看来,倒是蒋清玉去容玉珠远甚。”
我摇头:“也不尽然,蒋清玉自然是精雕细琢的通透玉饰,触手脂腻,容玉珠却是天然精蕴的蚌中珠,不失细处棱角,二人各有其美,不过所求不同罢了。”容玉珠一心追求乐艺,蒋清玉想要一个白首不相离的一心人而已。
我给蒋清玉倒的那盅茶早已经凉透,半卷半舒的雀舌叶沉浮于紫砂之中,像一个尚未说完的故事,舒卷之间半幅人生,一盏冷香。
掀帘而出,江上依旧热闹,“画舫烟中浅,青阳日际微。”我回头对三人说:“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陆思信多少有些不甘愿的说:“这次我真的是放弃了。”
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敢情你之前说放弃是说着玩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三、手滑
本来我以为,江上那一幕,必定能让我重拾蛮横自傲的恶名,熟料却只是成了茶余饭后一笑而过的谈资,主要是因为两个人、两件事。
江上推人入水事件第二天——
两个作威作福、嚣张跋扈的纨绔在倚红楼闹事,不仅口出恶言,而且指明要倚红楼头牌苏醉烟“小心伺候”。
适时苏醉烟懒起下帘帷,自雕花楼阁中拾阶而下,手中尚把玩着一方童子荷叶青白釉瓷枕,淡淡一笑间,忽的反手将瓷枕飞掷而出,击中门楣应声断裂,半方瓷枕各砸中一个惊艳呆立的纨绔,不偏不倚,正中脑门,把两个纨绔掷倒在地。
轻软曼妙的声音自苏醉烟口中靡靡而出:“抱歉,适才手滑了一下。”
同一天——
曲水流觞宴上,素有美名的周家乐班鼓瑟笙箫,技艺精湛娴熟,曲声庄重典雅、凝然悠长,席间却有人叱咤呼喝,屡屡惊扰众人听乐。
本是特地赴宴为听周家乐班演奏的容玉珠,蔷薇花瓣一样美丽的脸上,细长双眉蹙起,敛裾起身,容玉珠径直行至仍旧信口开河的呼喝者,随手执起案几上的八角双耳铜质酒壶。那人受宠若惊,双手捧酒盏欲接,细细酒液却自他半谢额顶倾泻而下。
清冷淡漠的声音自容玉珠口中泠泠而出:“抱歉,不慎手滑。”
坊间传闻,绘声绘色,倒将我这个创始者比了下去。
手滑事件,一时传为不假辞色、发乎本心的美谈,甚至“手滑”一词,也在短时间内成为引用频率最高的语辞,众人见面甚至还能问上一句“今日手滑否?”这就是名人效应,委实叫人哭笑不得。
当初陆思毅风头被澹逸云遥遥盖过,今日我终于明白陪衬的感觉是什么了。
半月之后,大齐出了一件轰动朝野下上的大事。这一回无需豆腐老汉,陆家家内个人皆已知晓——玄、凤、卿、澹四大世家嫡女集体失踪!
原本四家任何一家的嫡女失踪,为声名考虑,都不宜张扬,可偏偏四家嫡女相邀出游,却四人同时失踪。思慕玄家嫡女已久的闽信王“敦实可靠”的嫡长子,青年热血上头,果锐异常的派人搜寻,黑鸦鸦的乌衣骑出动了二十打,把个宸恒惊的犹如青蛙跃起,连带着周边十八城,各个皆晓。
事后这位“敦实可靠“的嫡长子有没有被骂的狗血淋头不得而知,可四家嫡女却是在此声势之下,依旧杳无音讯。
我想起我那双生胞妹居浅浅大半年前失踪,至今只收到一封平安信,还是寄给澹逸云的,如今莫不是又有四家嫡女作陪?这算是连环绑架案呢,还是其后另有文章?
可怜澹家唯一的嫡子澹逸云,先是失了钟情之人居浅浅,大半年不获,眼下又连失同胞嫡妹和未过门的娇妻,想必再清贵和熙的公子也要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据陆思敏所言,“澹公子去容府不是为了玉珠,而是想知道那日在容府抚琴的人到底是谁,现在身在何处,玉珠未曾回答,所以澹公子才会一再登门。”
原来当初我们去容府偷取花笺的时候,那个临门的贵客就是澹逸云。
“深深,澹公子找的抚琴人,是你。”陆思敏不明白为何澹逸云会执着于不成调的半曲《凤翔千仞》、半曲《遁世操》。
我亦不知。
其实我一直很奇怪,澹逸云每次提及居浅浅,我都会有些印象。
比如他说第一次见到浅浅,是在郎府,那是我和浅浅皆是八岁,照理说尚未团圆,可我却记得院中那棵已经砍掉的香樟树,树势高大、枝干粗壮,常年都带着特别的香气,记得郎府自种的杨梅鲜嫩多汁,夏天在香樟树下吃杨梅打瞌睡最是惬意。
比如他说,他在普陀寺禅房之中,听闻有人弹琴,一曲《归去来辞》不重技艺,随性而弹。我也的确记得普陀是林中琴台有一把造型古朴,无甚装饰的极简单的伏羲琴,记得普陀寺的素斋精致可口,金丝芋球外酥里嫩、糖醋菊花酸甜适中、慈航普渡清淡爽口,着实令人怀念。
再比如他说那天的百戏很是热闹,跳剑舞轮、升竿掷绳,观者众多。我也记得,有两个彩衣艳服的女子自绳端蹑足而上,于几丈远的两杆之间踏索舞蹈,往来條忽,望之如仙。我似乎还披了一件猩红色的大斗篷,能将人团团拢住。
唯独对两年前的琼芳宴,全无印象。
我甚至一度想到过莫非我就是居浅浅而不是居深深,当然那时候更多的是为了与陆思信开个玩笑。
照英翰所言,我始终是那个居深深,自我中心、固执己见,执着于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即便一时迷惘,也不会让自己一直动摇。很像我,却又不像是众人口中曾经的“居深深”。
看来,人的记忆都是会骗人的,更何况我的记忆就跟缝缝补补,穿了三代的旧衣裳似的,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方。
想到英翰,我才发觉已有半月多不曾见过他,自那日提及伯赞遽然色变,不告而别之后,就未闻夜半吹笛之声。
想得太多,就一阵阵脑仁疼,所以我很高兴敛心进来打断了我的思路。
“收拾姑娘的东西,才发现有枚棋子在箱奁中。”敛心手中执着的,是一枚双陆棋子。
我接过,来回翻看,玄色的双陆棋子是普通的尖顶平底模样,材质也是普通的木质,无甚特别。轻轻一抛一接,棋子落于掌心,有什么东西跟着出现在脑海中。
我遽然起身,直奔陆思信的小院。
对了,这枚双陆棋子是英翰交给我的,是在我问起居浅浅被何人带走的时候,得到的失败安慰品。英翰并未告诉我答案,只是隔天将一枚双陆棋子搁在案几之上。
双陆,陆家,我开始以为“双陆”指的是陆二子陆思恭,但是很快发现不对,陆思恭和浅浅仅算相识,还是因为澹逸云的缘故。若非陆思恭,那末是陆家何人?抱着这样的探究心,我才会提早嫁入陆家,只不过大婚之夜将前事种种忘了个干净,连自己的目的也一并忘了。
我找到陆思信时,他正捏着鼻子嫌弃的灌下一碗中药,看到我,露出黑魆魆的舌苔:“真苦!”
待他用清水漱口毕,我握了握手中棋子,道:“思信,关于你大哥,你可知道些什么?”
陆思信有些吃惊我会忽然提起陆思明,“我出生之前他就夭折了。”一边说,一边好奇宝宝似地睁大眼睛看着我。
我继续问:“其他呢?什么时候夭折的?为什么夭折?夭折之后呢?”
陆思信被我问得有些懵:“大哥是6岁的时候夭折的,家中少有人提及,大概是病殁,之后就归葬祖坟了啊。”
“若是我想看到关于陆思信的东西呢?”
“你不会想去挖我们家祖坟吧?”陆思信再度被惊到了。
“是看族谱!看病殁的那笔记录!挖祖坟,亏你想得出来,我看上去像个盗墓者么?”我不岔道,“你知道族谱放在哪里,对吧?”
陆思信虽然还是不明白为何我要追究一个亡故十几年的人,但到底嗅到些不寻常的气味,咧嘴一笑,“我是知道,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我也诡秘一笑,“你想不想知道,其实你大哥……”话说到一般又止住。
“我大哥什么?”陆思信追问。
“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呢?”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想跟我谈条件,还早了十年呢。
陆思信一噎,权衡一番道:“我告诉你放在哪,不过嘛——我们先手谈一局?”
我一看他拿围棋出来,转身即走。陆思信忙忙的拉住我,“好吧好吧,不下了,那我总该知道个前因后果吧?
前因后果,我也不甚清楚,只是一种直觉。虽然没有什么依据,但我怀疑“双陆”指的其实是陆家嫡长子陆思明,双陆棋子为黑白两色,若白日为“日”,黑夜则为“月”,日月合并为一“明”字,我当初为何没有想到?
因为,那是一个本该死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