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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上花月云上谣》作者:洛雪十月
文案:
咳咳,首先……
太子殿下,您的心上人跑了!
他,紫朔,尊贵的龙族太子,有道是“十分天阙美,九分在朔君”,九重天上他认了俊美第二,没哪个敢出来认了第一,他活了八万岁,爱慕他的女子可以从天宫排到地府十八层,但,偏偏他爱的那个要跑给他追。
追也就罢了,她还给他玩变心是想怎样?!
她,初月,朱雀帝君的小女,有道是“天宫有八卦,多半出千梧”,她住的千梧乡啊,虽说是个仙乡,却半点仙味都木有,阿爹娶了六位阿娘天天搓麻将,哥哥又一天到晚在外厮混,独留她一个人寂寞空虚冷。
唉,似乎除了打打架,制造机会给太子殿下英雄救美外,她就真的没事可做了耶。
PS.楔子写的是前尘往事,所以用的是第三人称,正文开始就是第一人称了
楔子略略有些虐,熬过楔子就好了,正文妥妥滴欢脱呀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前世今生 天之骄子 青梅竹马
搜索关键字:主角:紫朔,初月 ┃ 配角:兮淮,代绿,鲤吹,风破,苏小柒,孟鸯,怀青,姒心 ┃ 其它:九重天,太子,仙侠,朱雀,玄女,龙族,神族,魔族
1、楔子 缘灭缘起一
睡下不到半刻,少容便从梦中惊醒。
一旁伺候着的襄儿福了福身,问:“娘娘,还要不要续一盏安魂灯?”
“不了。”少容轻轻摇头,安魂灯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效用了,否则,怀孕以来一向嗜睡的她也不会这么容易惊醒。仰首望着窗外苍茫的天色,少容问:“天极崖那边……还没有消息回来么?”
天极崖,是天极山西侧的一道万丈绝崖,打从盘古天尊开天辟地时起,天极崖便是神域与魔域的分界线。此任天帝登基后,神族与魔族虽谈不上交好,但也并未交恶,在众人都以为这种平和的关系将千千万万年持续下去时,三年前却突然发生了一件震惊四海九州的大事。
魔族的邪皇将天极山上司管花木的菱歌神女掳走了。
天极崖虽是分界,并未明确归属于哪一族,但那天极山却切切实实是神族登记在册的一座仙山,更遑论山上住着天帝册封的一百八十一名山神。
事情传上九重天后,天帝立即点了三名神使前往天极崖彼岸向邪皇讨说法,谁知那邪皇却比典籍上记载的更为狂傲乖张,三位神使尚未渡过天极崖就中了他的埋伏,伤得险些连九重天都回不上去。
此事一出,天帝震怒。天帝一怒,四海皆慌。
那夜,领了天旨的五百万天兵横渡天极崖,直指魔疆,出征前全体焚香立誓,不为神族雪耻誓不甘休。率领那五百万天兵的,便是少容的夫君,胤川帝君。
知道少容心中的担忧,襄儿拿捏着回答道:“路途遥远,消息回来得总是慢了些……”顿了顿,又宽慰道,“不过娘娘你放心,胤川帝君贵为‘战神’,向来出师必捷,这次肯定也不会例外。”
“可这战都打了三年了啊……”少容喃喃道,凭胤川的本事,这场战事需要拖上三年么?也许是她太过焦虑了,近日来,她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静静地想了片刻,少容抬起手对襄儿道,“扶我起来,我要到窗边瞧瞧。”
“瞧?娘娘可是要用仙术?”话一出口襄儿才意识到自己问了傻话,这里离天极山何止千万里,不用仙术怎么可能瞧得见?想清这层,襄儿急忙摆手道,“娘娘,这可不行啊!胤川帝君出门前特地吩咐过了,让奴婢好好看着娘娘,千万不要让娘娘施术,说会影响娘娘腹中的龙宝宝……”
少容抚上鼓得像只蹴鞠球的腹部,眉眼染上柔和笑意,打断道:“胤川紧张,你也跟着紧张,不过念个术诀而已,我们龙族哪有那么柔弱。”
少容一笑,襄儿就像是被摄去了魂魄般,怔怔的再找不回语句。她一直觉得胤川帝君把少容娘娘的笑容带走了,自从帝君出征后,娘娘几乎就再也没怎么笑过,娘娘不笑,她都快忘了娘娘笑起来究竟有多好看。
少容,少有仪容。
娘娘的名字是上一任天帝赐的,听说娘娘刚满一万岁时就已经出落得容色绝世,天上地下,四海九州之内再也难以觅得如此美貌,天帝于是取“少有仪容”之意,为娘娘赐名“少容”。依她襄儿看啊,娘娘这么绝美的人儿,天上地下,四海九州之内也只有“战神”胤川帝君才配得起了。
襄儿痴痴地想,等她回过神时,发现少容已经径自起身,正一手撑在腰后,一手托着肚子朝窗边走去。
“娘娘,走慢些!走慢些啊!”
襄儿紧张地跑过去搀扶。
窗外,天色如血,红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天真奇怪,莫非是哪位天女在铺锦?”襄儿疑惑地问。
“不,这不是铺锦。”少容蹙着眉,襄儿刚飞升成仙不久,辨不出天象,这也怪不得她,“这是血气的颜色。看来,天极山之战死了不少人。”天穹都被血气熏红成这般了,出征的那些将士,还有多少人平安?
“血、血气?”
襄儿吃惊地瞪大双眼。
少容颔首,接着道:“如此一来,我不看看是绝对不放心的了。”
襄儿也不敢再劝说,只福了福身道:“奴婢去把云榻搬来,让娘娘在施术时也能坐得舒服些。”
“去吧。”
天际猛地劈下一道闪电,继之而起的是一声类似灵兽怒吼的长啸,霎时间,似四海之水都在翻涌澎湃,九州大地也因此震晃不安。
少容感到腹中的胎儿动了一动。
“乖,别怕。”少容低眸,轻轻抚着肚子,哄小孩子般柔声哄着,“那是你爹爹的龙啸,是不是很威风?”待胎动缓缓停下来后,少容低声喃问道,“宝宝,你是不是很想念爹爹?娘亲也很想念爹爹呢……娘现在就带你去看爹爹,好不好?”
语毕,少容昂起首仰望天际,一窜熟练的诀文从她瑰色的唇瓣流泄而出,须臾,天穹上便出现了一方影虚镜。镜里映出的正是千万里之外的天极山,镜面在不断旋转,镜中的景象也在不断变幻,少容先是看到了旋成急流的黑云,再看到遍地裹尸的铠甲,然后,她看到了胤川。
剑眉,深眸,俊美如刻的五官,除了在凛风中狂肆飞扬的黑发,胤川几乎就是刚离家时的那个模样。一身银色铠甲皎净得如同秋后月色,手中的玄茫剑熠熠闪着冷光,让人不禁背脊发寒。
少容深深凝视影虚镜中的英挺身影,好半晌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幸好,铠甲上不见血迹,幸好,他没受伤。
确认了胤川安然无恙后,少容终于有心情再去看其他。镜象中并非只出现了胤川一人,但是,由始至终只有他是一直在那里的,那是因为所有试图靠近他的魑魅魍魉都被毫不留情地斩杀了,他的玄茫剑下,妖魔连想要保住一魂一魄都是妄想。
少容忽然想到看这些战斗场面或许对胎教不好,于是,她低下头语重心长地说:“宝宝,打架固然是不对的,但是你爹爹现在杀的那些都是坏人……”
“天狼,你为什么要背叛?”
影虚镜中突然传来一声冰冷的质问,少容疑惑地抬起头。
少容看见,此时胤川的玄茫剑正搁在一名黑衣男人的脖颈上,胤川面容冷峻,黑衣男人神情恐惧。那是一张不适合露出恐惧神情的脸,偏向阴柔的眉眼,印象中他的嘴角总是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黑衣男人封号天狼神,少容记得,他是胤川麾下的副将。
“天狼也不想为难君上,然而,天狼欠邪皇的人情却不能不还。”影虚镜里,天狼跪在胤川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当他抬起头时,少容发现他的脸色惨白得惊人,“七百年前,在我还没飞升成神君的时候,我曾在颍水之畔受过邪皇一恩,今日邪皇向我讨的恩便是君上你的项上人头……”
“可惜,你却没有本事取得了本君的项上人头。”胤川冷冷一笑,玄茫剑似乎感受到了他散发出的寒意,剑光一凛,天狼的颈上霎时渗出了一丝血痕,“这场战能拖上这么久,我早已觉得不对劲。只是料不到是你,也料不到你藏得这么好,我竟花了三年才把你揪出来。”
“求君上饶天狼一命,天狼愿意坠入六道,受十万年轮回之苦。”
“六道轮回又如何?十万年之后,你还是可以飞天为神,而因你泄露军情死去的那些天兵天将,却永远回不来了。”胤川眸光越发森冷,到最后,竟流转成璀璨的金色。少容知道,那是胤川身为金龙原本的瞳色,只有当他情绪起伏大的时候,金色才会在他还是人形时就显露出来,比如,愉悦的时候,比如,愤怒的时候,此刻,明显是因为后者。“你说,本君要是饶了你,那本君可对得住那些死去的士卒?”
语末,搁在天狼脖颈上的玄茫剑又陷进了半厘。
因为疼痛,天狼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求君上开恩……”天狼哑声求道,“天狼记得少容娘娘正怀着龙嗣,求君上就当为娘娘和龙嗣积德,饶天狼不死。”
闻言,胤川正欲使力的玄茫剑顿了顿,听到那个心心念念的熟悉名儿,他眸底的璀璨金光微敛,随即,就像退潮的海水般,金光一层一层退去,瞳心逐渐恢复了寻常的墨黑。
“若不是你泄露军情,本君也不至于三年都不能回去陪伴容儿。”胤川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天狼,淡漠道,“你走吧,不是因为你罪犹可恕,而是因为你提醒了我容儿不喜欢我杀生,再者,容儿对你的印象貌似不错。”执剑的右手利落后撤,玄茫剑插回了地上,“看在容儿的份上,你总归是捡回了一条命。”
天狼行了一个大拜:“谢君上开恩!”
胤川走开了,镜面也随着他的身影转动。少容轻轻地靠过去,将侧脸贴在镜面上,镜的那边,恰是他的肩膀。影虚镜只能让施术者看到影像,不能传递触感和声音,即便如此,她还是想这样做,哪怕只有一会儿都好,看到他,她就能假装他在她身旁。
贴得再近,少容毕竟也不是在镜中,因此,她看到了胤川看不到的景象。
胤川背后跪着的天狼缓缓站起来,他抬手抹抹脖子上的血,迎着光,把沾满血迹的手摊到面前端详了片刻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似的,他忽然勾出一抹诡异的笑。下一刻,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胤川背后刺过来——
“不!”
少容失声尖叫。
影虚镜受到了施术者激烈情绪的牵动,“哐啷”一声震了个粉碎。少容吓得软倒在地上,一张花容血色尽失。胤川……胤川有没有事?她没有看见,影虚镜破碎的前一瞬,她只看到了漫天覆地的红。
血的红。
“娘娘?”刚搬来云榻的襄儿看到少容失魂地坐在地上,“呀”的小小惊呼一声,忙把云榻搁下,跑过去搀扶,“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借着襄儿的搀扶站起来,少容推开襄儿的手,战战巍巍就要往外跑。
“娘娘,走慢点啊,小心胎气……”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襄儿急忙亦步亦趋地跟着。
然而,只跟到宫门外襄儿就再也跟不上了。少容念诀唤来了飞云,襄儿只是一个品阶小小的仙婢,没修来这门法术,于是,她只能看着少容乘云远去的背影干着急。
“娘娘你要去哪儿?娘娘!”
回应襄儿的,只有红得仿佛用血抹过的天穹。
2、楔子 缘灭缘起二
天极山。
天狼一如少容初见他的那日,一袭黑衣,黑衣上看不出血迹,只让灵兽闻到了浓浓的血腥,于是,少容对身边陪伴她游春的胤川说:“夫君,你看这头狼才刚刚修出人形就被伤成这样,委实可怜,你的营里若是缺人,把他带回去如何?”
胤川一向拒绝不了她的要求,她既然开了口,无论营里缺不缺人,胤川自然都会把天狼带回去。
此刻,少容正是恨死了自己当年开的那个口。
“胤川呢?”
站在一身血腥味的天狼面前,少容脸色雪白问道。龙的嗅觉一向灵敏,她闻到天狼身上混了两个人的血味,一个是天狼自己的,还有一个是……少容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里。
“帝后娘娘,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看到少容突然从云上落下来,天狼眸底闪过一丝慌张,随即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神色,“你是来探望胤川帝君的吗?帝君他正在前线指挥,娘娘无需挂心……战场凶险,请娘娘到这边来,小神找个清净点的地方施术送你回去。”说这番话时,天狼笑得温柔且亲切,少容若不是刚好开了影虚镜,刚好看到了那一幕,或许,她就会信了他。
少容深吸一口气:“你不配‘神’这个字眼,真正的神,从来不会背叛自己的同族。”抿了抿唇,少容道,“我再问你一次,胤川呢?”
天狼先是一愣,随即自嘲地笑了笑:“我还以为能瞒过去……果然,一切都是天命。”天狼侧过身,让出身后瘴气汹涌的天极崖,若无其事道,“胤川被我推下天极崖了。”
天极崖之所以是神族和魔族的分界,两族也从来没有因为争夺它而起纷争,那是因为天极崖对于两族来说都没有用处。无论为神为魔,为佛为妖,只要一坠入天极崖,便只有魂飞魄散这么一个结局。
少容越过天狼就要往天极崖下跳。
魂飞魄散又如何?胤川是她的夫君,是她的挚爱,她和他已经相伴相依千千万万年了,即便是魂飞魄散,她终归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在下面孤孤单单。
“你疯了!”天狼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少容的手臂把她提回地面上放好,焦急吼道,“他就值得你做到这种地步?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为腹中的孩子想想!”
少容有片刻的怔仲,天狼的怒吼如同天外来音,好久好久才传入她耳里,慢慢的,她的思绪恢复了清明,同时,夺人心魂的银色在她眸底浮现,一丝一丝,一层一层,比东海的夜明珠更耀眼,缓缓注满了她的瞳心。
“天狼,你这么说,倒是提醒了本宫两件事。”少容摇摇晃晃地从地面上站起,银光流转的双眸静静地注视着天狼,“第一件,我要替胤川报仇。你是我为胤川招来的劫,在去见胤川之前,我必须亲手杀了你……拔剑吧。”
说着,少容抬起右手卸下发上的簪子,当簪子落入她的手心时,立即变成了一把约莫四尺长的利锏。
天狼没有动作,只道:“在你面前,我又怎会拔剑……”
少容前行一步,利锏顶端顿时没入了天狼的胸膛,她咬牙:“你以为我下不了手?”
“我又怎会如此以为?你的眼里,你的心里,自始至终就只有胤川帝君一个。我可是杀了你最爱的人啊,你又怎会下不了手……”天狼淡淡一笑,伸手覆住少容握锏的手,用力一带,锏猛地贯穿了他的心脏,“容儿……你可知道,你可知道……”
他终于也可以触碰她一次,他终于也可以像胤川那样唤她一声“容儿”。她可知道,他七百年前欠下的恩,不过是向邪皇讨了一盏安魂灯,望她夜夜好眠罢了,她可知道,他杀胤川,不过是因为嫉妒罢了,她可知道,他……不过是也爱着她罢了。
天狼缓缓合上双眼,当他选择了背叛胤川,他就预见了自己的死。能死在她的手下,此生无憾。
她说,他是她为胤川招来的劫。
那么,她又是谁为他招来的劫?
当怀青帝君赶到天极山时,少容恰好把第二件事也完成了。
她抱着刚从腹中取出来的婴儿,是个浑身雪白的小龙女,因承受了她倾尽毕生修为而结的封印,小龙女额心正泛着淡淡的红光,把她那张小脸照得粉扑扑的,煞是可爱。
“少容,你怎的就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胤川呢?”一袭红衣的怀青帝君降在少容跟前,皱着眉头问。少容家的小婢女一脸慌张地跑来千梧乡找他,说她家帝后娘娘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见小婢女描述得一副很紧急的样子,他才施了术追踪到这里来,谁料,来到后看到的却是这番凄惨的景象。
少容黑发披散,面容纸白,鲜血正从她腰际涔涔渗出,衣裙裹了好几层,看不到伤口,却也知道她伤得不轻。由此来看,她那一身修为也剩不了多少了,哪怕只剩一千年的修为,伤口也会自动愈合,血都不至于漫成这样。
“师兄,你来的正好。”少容眉眼间溢满了柔美的笑,朝怀青招招手,“你过来呀,快来看我家小龙女长得是不是很讨喜?”
“你叫我过去不是为你疗伤,而是看你家小龙女?”怀青双手抱胸踱步过去,不情不愿地往襁褓里瞥了一眼,嫌弃道,“皱巴巴的,哪看得出来是圆是扁……不过,你和胤川的娃,长开后应该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左右望了望,怀青疑惑问道,“胤川呢?他这丈夫怎么当的?征战在外三年不回家就算了,怎么连你分娩都不在你身旁?”
“胤川在的。”少容道,“胤川一直都在的。”
沉默片刻,怀青问:“这娃儿取名没?”
“胤川说如果是女孩儿就叫‘满月’,希望她一辈子都圆圆满满的,可是我现在想了想,觉得叫‘初月’会更好一些。”少容纤细的指尖轻轻抚过小龙女的额头,鼻子,唇儿……最后,她低下头亲了亲小龙女的脸蛋。从小就没爹没娘,圆满一词,怕是衬不起了,“初月,总是缺了些……”
“想那么多作甚?既然是月,迟早都会有圆满的一天。”不知怎么的,怀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
少容抬起头,唇角抿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你还是这么会哄人……师兄,你能帮我抱抱她么?我有些累了。”
怀青从少容手中接过小龙女,伸出食指揉揉小龙女额心的封印,也许是因为那红光的映照,他的眼眶显得微微有些泛红:“这个封印,最少都会让小丫头五万年变不出白龙的原形。”
“如今乱世,她又没有了……”顿了顿,少容才继续解释道,“隐藏起龙女的身份,她会成长得安全一些。”犹豫片刻,又问道,“师兄,少容能拜托你一件事么?”
“……说吧。”
“求师兄把初月养大。”
怀青看也没看少容,径自地逗弄着怀里的小龙女,漫不经心道:“我们什么交情?这么点小事,也说得多大不了似的。”
“这就好,这就好……胤川和少容谢过南灵朱雀怀青帝君。”
“谢什么啊,还搬出这么隆重的称呼……”
耳边突然传来衣襟在风中翻飞的猎猎声,怀青逗弄着小龙女的指尖一颤,霎时间,似乎天地万物都安静了。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而,他却没有勇气回头求证,因为,从踏进天极山看到少容时起,他就知道自己再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一个魂飞魄散的帝君,一个修为散尽的帝后,他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呢?即使请三清境里那三位创世天尊到来,也改写不了这早已定盘的宿命。
过了许久许久,怀青才又伸出手摸摸小龙女的脸蛋,低声自语道:“小丫头,你说,你娘在谢什么呢……要真是觉得愧疚,就别夫妻俩双双坠了天极崖啊……”
作者有话要说: 快被自己感动shi了吖,竟然这篇和《先生带个小萝莉》都做到了一日一更,虽然目前只坚持了昨天和今天~~咳咳,楔子到此完鸟~~喜欢请收藏哟,文文我会认真写,不坑的~
3、师弟清纯的初恋
世人都说神仙好,我说凡间也很好。
这凡间的第一大“好”,便是暖呼呼软绵绵香喷喷的大床。又是一觉好眠醒来时,我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呵欠。下到凡间十年,来到风火山庄五年,自从在擂台战上赢得这座忘忧园后,我便夜夜好梦,逍遥快活似神仙。
虽说我本来就是神仙。
瞥了一眼搁在枕畔的时盏花,不缺不盈正好开满了五叶花瓣,一瓣一色散着五彩芳华。这株时盏花是九重天太子从瀛洲带回来给我的手信,说是有花灵,一生只认一个神仙当主人,当仙主入眠时它会尽数凋谢,只剩下一枝花杆儿,而后一天绽出一片新的花瓣,这样,神仙醒来时只要数数有多少片花瓣就知道自己睡了多少天了。
时盏花是个好东西,此刻只要往它瞥上一眼,我便知道我睡了整整五天,该是时候起床了。
不吃不喝地睡五天对神仙来说再寻常不过,然而,对人类来说却已是极限。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如果我再不起床,我那班师兄弟很快就会破门而入,一人抓手一人抓脚地将我抬去给人类的大夫急救。人类的大夫哪诊得出来我这是什么“病”,往往都是装模作样地给我把把脉,随口胡诌几句风寒啊身子骨虚什么的,再煞有介事地开几帖药来忽悠我那班同门爱泛滥的师兄弟。
一想到那药的滋味,我禁不住一阵哆嗦,睡意也一丝不剩全被哆嗦走了。
我翻了翻身,准备起床。
才一有动作,就看到一双大眼眨巴眨巴,好不可怜地望着我。
这是一双女子的眼睛,如含烟秋水,煞是楚楚动人。眼前的女子面容姣好,脸颊红润,唇色却出人意料地苍白,一头长发绾成麻花斜斜地垂在胸前,颇有几分凡间十六七岁少女的青春俏丽模样。她一袭粉红襦裙,肩上挂着一个浅灰色的包袱,看起来风尘仆仆。
我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地闭上双眼,心中暗想要掐个什么诀才能不动声息地把她送回千梧乡,又或者掐个什么诀才能让我自己不露痕迹地转移乾坤。诀掐到一半就传来她伤心的低泣,我狠不下心,只得叹一口气,作罢。
“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怎的在我床前就哭了起来?”我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儿,略有些无奈。要是让我那班师兄弟看到这番情景,还不吓破胆,以为我睡着睡着真出了什么事?
“鲤吹……鲤吹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找到了神上你,一时喜极而泣。”鲤吹抹泪道,“神上,你可知道,鲤吹找了你整整十年。”
有些话我知道不该说,一说出来就会显得自己很冷血很没良心,然而,我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你这十年,指的是凡间的十年,还是天上的十年?若是凡间的十年,放到天上也不过是十天罢了。”
此话一出,鲤吹果然忘了掉泪,怔怔的看着我,好半晌后,一张俏脸倏地涨红:“自然是凡间的十年!”末了又补一句,“你只是消失了凡间的十年,千梧乡和九重天上就已经乱作一团了,要是消失了天上的十年,后果鲤吹简直不敢想象!”
鲤吹这番话说得我有些汗颜,顺了顺胸前睡乱的发丝,干笑两声:“啊,原来都过了十年了,难道这就是那啥‘光阴似箭,岁月是把杀猪刀’?哈哈……十年不见,你也长得这么大了,这把刀还真是不留情啊,哈哈……”
鲤吹奇怪地低头瞅瞅自己,又抬头奇怪地瞅瞅我,喃喃道:“放到天上也不过是十天,应该没有什么变化才对啊。”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眼眶泛红道,“神上你离家出走这么久没点消息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敛去一身仙气,让怀青帝君和六位帝妃娘娘寻不着你,让莲华神君寻不着你,让鲤吹也寻不着你……”
鲤吹列出的一连串名单里,没有我想听到的那个,心底忽然有些发紧。面对鲤吹含幽带怨的控诉,我只好一个劲儿地干笑。
“你不用强颜欢笑的,你不知道,你强颜欢笑的这副摸样,看在我们眼里有多让人心疼。”鲤吹吸吸鼻子,眼角滚落出泪珠,“即使风破神君伤了你的心,你也不用这般……”
心头猛地一震,生怕鲤吹继续说下去,我急声拆开话题:“鲤吹啊,我说你为什么是一尾红鲤呢,你要是一个鲛人多好,依你这么爱哭的性子,我们千梧乡早就脱贫致富了。”要知道鲛人一族在哭泣的时候,眼眶中滚落的都是一颗颗价值连城的珍珠,如此爱哭的鲤吹不生作鲛人,真是一种浪费啊。
“……”
鲤吹有些尴尬。
想来本玄女还真是造孽,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在凡间奔波多年终于寻到了我,我却要惹她哭惹她尴尬。不过,她尴尬一下总好过我花了十年来愈合的伤口又被血淋淋地撕开。
我掀开被子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下来,坐到梳妆台前准备更衣梳洗。
鲤吹的尴尬走得倒也挺快,见我起床了,她急忙搁下包袱,咚咚咚跑过来,从我手中接过木梳,乖顺道:“神上可是要打扮?请让鲤吹来。”
“是要打扮。”我说,“不过却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打扮。这十年我在凡间一直是女扮男装,你帮我随便扎个马尾就好。”
交代完,我念个诀把自己变成男儿身。
鲤吹嫌只束马尾没有装饰太单调,便将时盏花取了过来,斜斜地簪在了发上。
她刚调好花簪的角度门就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推开。
随即响起的是一道微微喘着急气的男嗓:“十四师兄你该不会真是睡着睡着就英年早逝了吧?怎么五天都没见到你了?”
我抬起眼皮,透过镜子,看到了门槛外站着的夜非。
夜非是我的同门师弟,在风火山庄的弟子里,我排行十四,他排行二十七。说是师弟,是因为他拜师比我晚两年,若以年龄来算,他今年十九,比十六的我还年长三年——这说的当然是我在凡间肉身的年龄,若是真实年龄,老身不多不少正好五万岁了,他连我的一个零头都不到。
夜非,是个美男子。
甚至可以说,他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的一个凡人。
此时正值开春,忘忧园里清风煦暖,彩蝶翩跹,枝头上的桃花层层开得正是热闹,夜非就站在门槛边上,一袭湛蓝色长袍,长发简单束冠,额间缚着一条同是湛蓝色的绸带,上面镶了颗晶莹剔透的白玉石,映着背后的夭夭桃花,我脑里不由自主就闪出“人面桃花相映红”这句诗。
只是,人比花妖娆。
夜非诚然是个美男子,还是那种美得会让女人自卑,产生出“苍天啊为毛一个男的都长得比我好看我我我不想活了”的类型,只是,美男子我看多了。夜非再好看也不过是凡人,和九重天上的那些神族比,自然就不是一个档次了。用我哥莲华神君的话来说,我这一双眼已经被养得很刁了。
夜非初入师门时和我并不熟,听说他是有钱人家的有钱少爷,本不屑和我们这些天天喊打喊杀,却连买斤猪肉都要讲价的俗人打交道,然而因他长得太过女人味,他那很有钱的爹想把儿子养得阳刚一点,就把他丢来风火山庄磨练磨练。
不是谁都像本玄女那么眼刁,因此,夜非在来风火山庄的路上迷倒了万千少女,来到风火山庄后一个眼波就又放倒了所有女眷,连厨房里烧火的王大娘也不放过,是以,一向心高气傲的夜非少爷就更加心高气傲了。
如此高高地被供起来的一个少爷,却在本玄女这里吃了软钉子。
本玄女是何等有操守的人,美男当前面不改色,还能在擂台战上一掌将他拍飞。就是那一掌之后,夜非才粘上了我。所以说,每个人骨子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欠虐的本性,嗯,美男子也不例外。
我拂拂衣袖,从梳妆台上站起来,转过身,扫了一眼夜非门槛外的脚,赞赏地点点头:“不错,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不可踏进来。”之所以对他下这个限令,是因为他之前进我房间的时候惹出了一件让我头疼至今的事。
夜非看到我时明显愣了愣。
“十四师兄,你这身打扮,倒很是俊俏潇洒。”
“那当然,我家神上……不,我家小姐……不,我家少爷长得本来就是极好的。”鲤吹从我背后探出头来,神情甚是自豪,说完,眼波滟滟地朝夜非一笑。
若说看到我时夜非愣了愣,那,看到鲤吹时他就是完全石化了。
想来也是情有可原的事。鲤吹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仙婢,比起九重天上那些绝色天女来说尚有差距,但毕竟也和“仙”字沾了边,她的这副容貌,放到人间也的确是个倾城之姿了,夜非难免看傻眼。
然而,鲤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眼睛也是被养得刁了的,夜非看她如初恋,她看夜非如蛋卷。对石化中的夜非视若无睹,鲤吹一把勾住我的手臂,挽着我就要往外走:“神上……不,小姐……不,少爷,今天我们去哪里逛逛?回千梧乡之前,鲤吹想买点凡间的手信。”
鲤吹这一提可提到了我万般不愿的事,我赶紧拍拍夜非的肩膀,指尖注入宁魄术,夜非想不回神也不行了。
待他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我急忙满怀希冀地凑过去问:“你急急地来寻我,想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夜非看看鲤吹,两颊竟飞上两朵可疑的红,随后才清咳一声回答我:“是有事,今日设了擂台,我想奖品你可能会有兴趣,便赶来唤你。”
“什么奖品?”
“江南饕餮楼的‘任吃任喝任住免费券’一张。”
我一阵振奋:“我打!”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情人节快乐么么哒,和喜欢的人要永远幸福地在一起吖~~今天洛月去了乡下,本以为更不了的,没想到还是更了,哈哈,我快被勤奋的自己感动shi啦~~
4、鲤吹妹妹的身世
擂台,是风火山庄设的擂台。风火山庄是一个武庄,在这任庄主岁晏道人的管理下,风火山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开打一场擂台赛,报名参赛并无特殊要求,只要是个人,活的就可参加。风火山庄擂台赛的奖品不仅丰厚,而且千金难求,比如我现在住的那座忘忧园,就是在擂台上赢下来的。
有人问,风火山庄倒贴奖品出来办擂台赛,于它有什么好处?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风火山庄也不做亏本生意,比赛规则上白纸黑字地写明了,一律输在擂台赛上的,就要在风火山庄拜师学艺一年。风火山庄得到的好处,便是那白花花亮晃晃的学费。
江南饕餮楼,是一家名满天下的餐馆,有语云“不到饕餮醉一醉,身做神仙也惘然。”本玄女做了五万年神仙,还真没试过几回惘然,听到这个广告后难免心中一动。再说,除了贪吃和贪睡,我也没什么不良嗜好,莲华说没有不良嗜好的好神仙不是好神仙,为了证明我是个好神仙,我必须把我这两个不良嗜好贯彻到底。任吃任喝任住免费券,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好东西,如此重奖,本玄女先定下了。
走在通往擂台的路上,夜非悄悄地扯了扯我的衣袖,等我看向他后,他神色有些不自在地靠在我耳边问:“十四师兄,你身边的那位美姑娘,和你是什么关系?”
一路上桃花缤纷,春意盎然,我随手折了根桃枝放在手中掂了掂。夜非这么一问,倒牵出了一件陈年往事。
遇到鲤吹那年,我一万岁。
我那凡人亲娘去得早,我爹一向宠我,我六位后娘顾着搓麻将又没时间管教我,于是乎,天上地下,四海九州,有什么热闹事都少不了我和莲华一份,可谓名副其实的“混世双小魔王”。遇到鲤吹那次,正是听说了东海龙宫有个巨蚌孕了颗两人合抱大的珍珠,想当然尔,这趟热闹我不会错过。挑个风和日丽,海水平静的日子,我牵着莲华的手,唤了朵飞云就往东海龙宫跑。
东海龙宫水晶壁琉璃瓦,很是气势恢宏。那是我第一次去东海,按照惯例应该先在周围逛逛,摸熟环境,见到龙皇时才能扯出“你那摆在哪里哪里的什么什么真是甚好,想必不低于十万银宝吧”这样的马屁话来哄他开心。
刚逛到千年珊瑚丛的时候,我惊喜地发现正有一尾小红鲤窝在里面睡觉,呼噜呼噜吹着泡泡甚是可爱诱人。
我顿时就记起了红烧糖醋鱼的美好滋味。
趁四周没人注意,我把这尾小红鲤偷偷捂进了袖里,一边想着回家后要怎么料理它,一边喜滋滋地进东海龙宫看珍珠去了。
谁料,刚过了东海龙宫的大门,突地就感到袖口一轻,摸摸袖子,里面的小红鲤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妙龄少女站在我面前,对我叩首道:“小仙多谢神上携小仙过了龙门,让小仙得以飞升。小仙愿跟在神上身边为牛为马,报答神上此番大恩。”
她这段句子说得押韵,我听着却懵了。
莲华手中的折扇一合,痛心疾首地在我耳边悲催道:“月月,这下你完了,不仅吃的没了,以后还多了一个帮吃的。”
莲华的话有如晴天霹雳,我马上就被劈醒了。我搬出自认为最慷慨正义的表情,拱手作揖道:“英雄,有道是冤冤相报何时了,我想吃你是我不对,但我终究也没吃成,你又何苦报复我,要来我家蹭吃的。”
小红鲤一张俏脸羞得红粉花飞,仍是不屈不挠道:“小仙不用吃东西的,神上只需给小仙一池水塘便可。”停了停,似乎怕这番话还不够分量,便又嚅嚅道,“小仙还可以帮忙做很多家务。”
唔,吃的没有,水塘千梧乡倒是不缺。我想起家里六位后娘搓麻将时的混乱,那推挤如山的脏衣服,那遍地狼藉的厨房,便点点头,说:“准了。”
“多谢神上收容。”小红鲤掏出锦帕拭了拭喜极而泣的泪,对我拜了一拜,再道:“小仙还没有名字,求神上赐名。”
我思索半刻:“就叫鲤吹吧。”
“鲤吹?你倒还真会取。”莲华似乎没料到翘课翘得比谁都欢的自家妹子这么有才华,摇摇手中的扇子,忒欣慰地感慨一声,“这个名字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我说:“只是想起了刚看到她时,一尾小红鲤在吹泡泡罢了。”
莲华:“……”
鲤吹:“……”
夜非见我久久不回答,一张本来就白净的俊脸更加死白,手指抖啊抖的,不敢置信地望着我:“难道……难道说,她就是你一直藏在房里的那个姑娘?那次我捡到的肚兜难道就是她……”
“你闭嘴!”
所以我才要对夜非下不准踏入我房内的禁令。
又是某个我睡得不省人事的日子,忘了因何缘由夜非来忘忧园找我,只记得他来的结果是在我房里捡到了一条肚兜。咳咳,就算羞于启齿,我也必须承认,那堪堪就是奴家妾身本玄女的肚兜。
在众人眼里,我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儿身,在我房里出现了这种女性贴身衣物,可能有两个:一,我是个有女装癖的心理变态,二,我金屋藏娇,这肚兜就是那“娇”在和我幽会时忘下来的。
也许是看我平时品行端正,委实不像个心理变态,夜非就不假思索地把第一个可能抛弃,果断投入第二个可能的怀抱。
自此,他认为他那品行端正的十四师兄我,在忘忧园里藏了一个“娇”,之所以我这么嗜睡不爱出门,也是因为那个“娇”的缘故。
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幸好的是,夜非最终没将这件事泄露出去,不幸的是,他有事没事总爱在我面前提一提,似乎我有这么一个把柄落在他手里,他很是得意快哉。
夜非指控的眼神看得我有些无奈,我沉吟一声,随口胡诌道:“鲤吹是我三姑婆的二表弟的六姨丈的大表姐的女儿,今年芳龄十五,尚未婚配,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我来做媒’,若是有什么青年才俊对我家鲤吹有意,欢迎先捆几箱厚礼来我家门前搁着,我们再坐下来谈谈详细的价码。”
唔,这么说应该没错吧?我看人间的婚嫁走的都是这样的程序。
“少爷?”
“十四师兄……”
鲤吹一脸茫然。
夜非一脸惊喜中带着点羞涩,由他的神色来判断,我那一番话应该是没有说错的。
我不禁想,若夜非真和鲤吹成了一对儿,那他们的娃会是什么模样?像鲛人那般的人鱼吗?那倒也是不错的,若鲤鱼精和人混血能混出一个鲛人来,我们千梧乡脱贫致富就指日可待了。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想得太远了,我掂了掂手中仍绽着桃花的树枝,把慢吞吞的他们俩抛在身后,加快脚步往擂台跑去。
按照规矩,所有参赛的人都必须先签一张“风火山庄擂台生死状”,上面写了打伤打死不负责啊打输了要卖身给风火山庄一年啊云云,这玩意我签得多了,蘸蘸墨水,就要在上面签上我的大名。才刚写下一个“初”字,便猛然记起我在风火山庄这五年用的一直是莲华的名号,心里呼了一声好险,急忙把“初”字涂黑,重新签上“莲华”二字。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刚把筋骨活动开,眼角突然就扫到有一个物体凌空朝我这边砸过来。
本玄女真是好眼力,当那个鼻青脸肿的“物体”砸到我跟前,我竟然还能一眼辨认出这是我的八师兄。八师兄这张脸虽比不上夜非那么惹桃花,却也是五官端正的“风火山庄十大杰出青年”之一,五天不见,他怎的就把自己毁容成了这幅模样?
八师兄认出了我,一阵激动,躺在地上还没起来就一把抱住我的小腿:“小十四,你睡醒了?醒得正好!醒得正好!”他愤愤地,咬牙切齿地一手指向擂台,“我们风火山庄就属你的武功最高,你去帮师兄把那个臭和尚打得断子绝孙!”
也许是因为八师兄凌空被砸过来太过显眼,也许是因为八师兄这一番话吼得太过慷慨激昂,一下子,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过来,戏剧地静了半刻后,一片哗然。
“看啊,是十四!十四居然还没睡死!”
“听说岁晏道人门下一百多名弟子中,这个排行十四的莲华功夫最高……”
“他就是莲华?老子还以为是多生猛的一个人,原来也是个小白脸,哈哈……一个夜非,一个莲华,风火山庄尽养些娘娘腔小白脸!”
“仔细一瞧,这莲华倒比宰相那儿子……叫什么来着?夜非,对!夜非,竟比那夜非还要俏上三分。”
……
现场七嘴八舌各种说话声嘈嘈杂杂,我听进了一些,风吹散了一些。每当这种时候就不由感慨不报自己的真名真是好,怎么听都觉得众人议论的是莲华,和我无关,自然也就不痛不痒了。
我蹲下来对八师兄说:“师兄,你这话说得不对,既然是和尚,本来就不会有子嗣,何来断子绝孙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