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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洛雪十月 当前章节:1482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6:58

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下场是,我的魔障还没有完全净化干净。

三位天尊在十里莲花境里设了结界,按理来说,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谁也无法渡过。可惜三位天尊太小看了本玄女,压制了我五万年的封印破除,我亲生阿娘的毕生修为在我体内流淌,我的术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就那么不费力的轻轻的一飘,我就飘出了结界。

紫朔拥着我的双臂微微有些颤抖,把头埋进我的肩窝里,嗓音低哑:“小满,我爱你。”

……好吧,一醒来就听到这么振奋人心的消息,本玄女感觉很圆满。

我抬起双手,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回抱紫朔。其实我是想开玩笑的:“那你什么时候把我娶回家啊……唔,其实我也不介意你入赘我大千梧乡的,我们家打麻将常常三缺一。”我明明很开心的,却不知为何在说出这句话时,声音蓦地有些哽咽,眼角也湿湿的。

紫朔抬起头,一双眸子晶晶亮亮凝着我,唇角有隐隐的笑意:“事实上,在你昏迷的时候,天帝已经为我们赐婚了。”

“……咳咳,天帝大人手脚真快啊。”

紫朔浅笑:“没办法,他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一个纯血的龙女,不快点帮他儿子定下,怕以后会有很多龙子来抢。”

唔,也是,在这个阳盛阴衰的龙族里,龙女是很抢手的。

想到一件很恐怖的事,我掩不住忧虑地对紫朔道:“可是,被天帝大人赐婚的情侣一般都没有好下场哎……”

紫朔笑开了,那样的脸配上那样的笑,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很要命,本玄女觉得自己好不容易飘回躯体的魂儿又要飘走了。

“我保证,我们会是例外的一对。”

至于未消干净的魔障嘛,我不出都已经从十里莲花境里出来了,三位天尊懒得照顾我,自然就不召我回去。幸好魔障已经净化了九成,剩下的一成,九重天上有一方仙池,池水明净而有灵气,据说可以消除不深的魔障。怕池水被不识货的神君仙女们洗多了污染了,天帝在好几年前就下了“不准到仙池里洗澡,钓鱼,进行不正当娱乐活动”的禁令,如今本玄女打着太子未婚妻的名堂,倒是可以通过后门去泡上一泡。

于是,大难不死的本玄女,复活后没有回自己的老窝,而是跟太子殿下上了九重天。相信忙着搓麻将而无暇照顾“病弱”本玄女的阿爹和六位阿娘会很赞同我的选择。

上了九重天,住的自是紫朔的故宸宫。

紫朔殿下乃一大忙人也,天上地下的政务搁了三天,早就在案上堆成了颇为壮观的一座山,他忙得不可开交,很多时候都是回房陪我用完膳后就又匆匆走了,见状,我识趣地做一个“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安静的,不去打扰他。

闲了好几天,我才记起来九重天的本意,掐指挑了个天时地利的夜晚,我提上一壶栀子花酒便腾云往仙池飞去。

天帝命令的震慑性还是有的,仙池周边人迹罕至,曼陀罗花和金提草连绵一片,池中蒸汽袅袅,天上一轮明月如同被磨得发亮的白玉盘,月光朦朦胧胧一泻千里,把整片仙境镀得一片莹白。

四下无人,只闻得蛙鸣虫唱,我略加思索,便将衣裙全部褪去了。若有人靠近,以我的修为也可察觉。

池水暖热,一进入就让人通体血气舒畅起来,我舒服地喟叹一声。此刻衣裳褪尽,我才留意到和孟鸯打架时受的那几道伤,紫朔约莫是用术法帮我治疗过了,伤口已经愈合,不觉疼痛,奈何当初伤得实在太深,尚有浅浅的伤疤盘踞在那里,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完全消干净。

短短几日内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此时想来,免不了有几分感慨。随手摘过一片宽大的曼陀罗花叶,让它浮于粼粼水面上,再将栀子花酒搁上去,我忘了带酒杯,冷月清风,水波潋滟,我如此就着壶口啜饮,也别有一番趣致。

栀子花酒并不十分烈,可我泡在热乎乎的池水里,酒气发散出来,不稍片刻便有些发晕。

这仙池还须泡久一点才有效果,我便将酒壶搁好,侧身偎上一块出水圆石,昏昏然开始打起盹儿来。

不知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我睡了多久,直至我被一声轻微的“哗啦”声惊醒。四下静极,这一声“哗啦”便显得极不寻常。

我迷迷蒙蒙睁开双眼,神智还缠在酒梦中没出来,池心的蒸汽似乎变得更浓重了些,岸上的曼陀罗花无声绽放,金提草柔软地向夜空伸展,月光静谧,池水盈盈百里,白雾袅绕中,我隐约看见一道身影。

然而这仙池里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一时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我甩甩头,想要看得真切些,孰知待目光再次聚焦时,那人已经站在我面前。

不带这样吓人的!

我一口气噎在喉头:“紫朔哥哥?!”

紫朔颔首,目光微敛:“嗯,是我。”

酒意仍在,我脑袋有些发晕,大舌头地问:“你、你不是在处理政事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处理完了,想到你可能在这,便出来寻你。”紫朔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哦,原来如此。他寻我一定寻了很久吧,所以呼吸才微微有些急促,神色看起来和平时也有些不同。我单手撑着圆石想站起来,一边使力一边对他说:“那我们回去吧,我泡得也差不多了……”

当肌肤接触到凉飕飕的空气时,我才猛地惊醒,酒意吓得一丝不剩。

咳咳,那个……我好像没穿衣服来着。

双颊猛地蹿红,我耳后根嗖的一声滚烫起来,抬起头看紫朔,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对慑人的眸子,此刻似乎变得黑亮了些。

我动作完全僵住。

“紫、紫朔哥哥……”

此刻才察觉到他和平时有什么不同。一头黑发披散下来,尾端没入水里,宛如墨色在水中散开,隐在满池漂浮的曼陀罗花瓣底下,身上仅着月牙白里衬,此时已经全被水润湿了,薄薄的又极其撩人地贴在阳刚的身躯上,把每一寸肌理都勾勒得十分明显,交襟处松松垮垮,一对优美的锁骨若隐若现。

这,这究竟是是什么情况啊!

我欲哭无泪,吞吞口水,再次喏喏地喊他一声:“紫朔哥哥……”

本玄女自认为脸皮不薄,可现下这景况,哪个神来告诉我要怎样才能处理好?

紫朔开口:“感觉舒服些了么?”

他如此纯洁的一个问题,反倒显得本玄女心中的那些小鹿乱撞猥琐了。

我悲壮地点点头。

默了一默,紫朔才道:“我们回去?”

“……”

我狐疑地瞅着紫朔,紫朔他……他这做派也太正人君子了些,甚至正人君子得有些不寻常了,除了嗓音低哑些,眸光幽暗些,他完全就是一副“视若无睹”的模样嘛。我忍不住低头看看自己,这起伏,正常人能够做到视若无睹么?

早该知道紫朔打从出娘胎起就远远超越了“正常人”的境界,人家是九重天上的太子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可以连这点定力都没有呢。这么一想,我心里顿时好受多了。

伸手去拿了酒壶,我不发一语地往池边上走。

因心里还纠结着某个事关女性自信的问题,我有些心不在焉,一时没踩稳,“哎呀”一声脚滑了。

四下全是白雾袅袅的池水,没有什么可以攀附,过往几万年我一直以为自己该是在天上飞的,从来不屑于学习泅水闭气这些,幸好摔在水里也不会疼,我便把眼睛一闭,大不了喝上自己几口洗澡水就算完事。

会完事……才怪。

紫朔从身后牢牢圈住了我的腰:“没事吧?”

会没事……才怪。

我倒宁愿喝上自己几口洗澡水,总好过现在和紫朔肌肤贴着肌肤,密密切合不剩一丝缝隙。酒壶被打翻,栀子花酒洒在了池水里,随着蒸汽升腾起香醇的酒气,我感觉仿佛有谁拿火柴在我耳郭上划过点起了火,慌张的心跳声越来越急促。

回过头,我声如蚊呐:“没……没事……”

水汽沾在眼睫上,我一眨眼,水珠便贴着脸颊滑落。

紫朔仿佛震了一下。

下一瞬间,我被转了个方向。

扣在腰间的手掌烫如烙铁,紫朔眸底晶亮如镶进了漫天星辰,似乎有什么在短短一瞬间失去了控制,紫朔一张俊脸霸道地朝我欺近。

他先是用高挺的鼻梁蹭蹭我的,随即才狠狠压上我的唇。

我讶异,正人君子怎么突然间就不正人君子了?

牙关没有丝毫防备,炙热的唇舌趁虚而入,强取豪夺地用力吮吻。和紫朔亲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但隐隐觉得这次似乎有些不同。

是唇舌交缠间压抑不住的□?

是他紧紧扣在我腰后不许我逃脱的力道?

还没思索出是哪里不同,紫朔就惩罚性地咬了咬我的下唇:“专心点”。气息不稳且炽热,周遭的空气宛若噼里啪啦燃了火。

仿佛走了一遭轮回之久,紫朔才停下深吻,却还是没有放开我,绵绵细雨似的轻吻洒落在我的唇角,脸颊,下巴……明明是安抚的举动,但他经过的领地非但没有觉得被安抚,反而不耐地躁动起来。

我喃喃,出声后才发现这把嗓史无前例的柔媚:“我还没有痊愈……”

“我知道,所以,我想忍着不占你便宜。”

紫朔的声音沉得发哑,吻在我的耳根,滚烫的气息窜进我的耳朵。

我觉得旧的魔障还没净化干净,我就坠入了一个新的魔障,一定是这样的,不然,我怎么会听到一个声音低低地,小小地,却软得像在勾人——

“其实,轻轻占一下也没关系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月光百里,水光潋滟,这么好的鸳鸯浴氛围,总觉得再不让小朔朔和小月月发生点什么,我就真成后妈了╮(╯▽╰)╭

下一章,你们懂的……

福利章节刚好踩在端午节发,我真是神机妙算吖,以后请叫我诸葛洛谢谢~~

诸葛洛携《枕上花月云上谣》全体神仙凡人妖怪在这里和各位看官说“端午节快乐”了~

记得吃粽子呦

【╮(╯▽╰)╭自从看完《盗墓笔记》后,我每次说“吃粽子”这三个字都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42、卖身还债

紫朔马上就抬起头来,眸如火炬地盯着我:“小满,我有没有听错?”

勇气一下子就溜走了,“听错了,便听错罢……”

紫朔从来都不好忽悠,凝着我看了半晌,忽然勾唇一笑,手一扬,仙池边的外袍便飘到了他手中,随即将我密密实实裹住,只感觉四遭狂风乍起,曼陀罗花的花瓣被卷得在月光下凌乱飞舞,紫朔打横抱起我,一个眨眼的光景,我们就回到了故宸宫。

他,他竟然还念了诀!

我忍不住问:“你有这么心急么?”

将我放在床上,紫朔俯身靠近,唇边的笑璀璨得如世间美景刹那间在我眼前铺展开来:“不错,我的确很心急。”

半夜昏昏沉沉醒来时,我才想起其实在仙池里时我的解围办法不止一个,比如掐个诀变成原形,又比如像紫朔那样使个术把衣服招过来……

可惜,如今人都被吃干抹净了,想出再多的解围办法也于事无补。

室内烛火忽明忽暗,白梅花的影子映在窗页上,随风摇动出斑驳的光影,缕缕安眠的白檀香从桌上金兽的嘴里吐出,我动了动,发现腰肢酸软得要命。

紫朔的唇绵绵密密从背后缠吻上来,我一直觉得他的体温偏凉,可如今却像有一团烈火裹在了皮肤下,闷闷燃烧。

他吻得我心有余悸,瑟缩着肩膀:“别……”声音有力无气,孬种得不像是本玄女发出来的。

紫朔吮着我的耳垂子,低哑问:“还疼?”

疼倒不会,累极罢了。

我实在累,便半眯着眸子,胡乱应答道:“还好……”

紫朔终于放过我的耳垂子,带着薄薄剑茧的指掌揉捏上我的后腰,力道拿捏得刚刚好,唔,看来还有点忏悔之心。

可、可这越揉越下是怎么回事?!

我翻转过身,抓住他胡作非为的手,恼怒地瞪他:“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么?!”也不数数多少次了!

紫朔沉沉笑了,仍自由的那只手搂过我的腰,将我往他怀里按:“你知道的,天帝一直很希望抱小龙孙。”

我微笑着回他:“……要生你自己一个人生。”

紫朔眸若深潭,笑意深深地凝着我:“恕这件事为夫一个人办不到,不过出点力还是可以的,其余的就辛苦娘子你了。”

我磨牙:“何必呢,你留着那点力就什么事都没了。”

紫朔看起来忒认真地在思考,半晌后,敲定主意道:“没关系,我今日心情好,不介意多出点力。”

话一说完我的唇就被他封缄。

再次被卷入云雨之前,我晕晕乎乎的只有一个念头——

太子殿下,果然在某些方面也是太子级别的。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时盏花的花瓣有些洒在枕边,有些飘落到了地上,我便也懒得去数。早晨时分有个小仙官来到房门外,告诉紫朔天帝有请,紫朔也只是含糊地应了声,然后继续在我身上肆虐。

如今清醒过来,看到窗外艳阳高照,方察觉已经是大中午了。

紫朔背对着我站在床边穿衣,听到我醒来的动静,他回头看我,眉角含着柔和的笑意。我不禁感慨,觉得自己也真能干,居然自然而然就把九重天上的太子殿下搞掂了。

穿戴妥当,紫朔走过来坐到床沿:“醒了?再睡一会儿吧,你昨晚也没睡多少个时辰。”

如今才发现,太子殿下他调戏人的功夫真是一流。

我默不作声,包着绸被从床上爬起来坐好,仰头看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我回去千梧乡再睡。”在这里睡,冒的险太大了。

紫朔失笑:“也好,反正我也要去和怀青帝君商量一下婚事,你回去吧,我先去天帝那里一趟再去千梧乡找你。”

我揪着被子,垂眸不看紫朔,心里有好多话想对他说,几次滚到舌尖却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头,末了只垂头丧气地叮嘱他一句:“你早点来。”

聪明如他,该懂我的心意。

紫朔怔了怔,随即倾身吻上我的发际:“好。”

沉默了一会儿,紫朔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环,环宽约莫一指左右,玉质碧白无瑕,透发着淡淡的莹润光泽,我正看得痴了眼,紫朔就单手握住我的脚踝,将白玉环套上去。

一套一气呵成的动作做完后他没松手,打量着我脚踝上多出来的玩意儿,唇边携了丝浅笑,似乎很满意:“我还担心尺寸会不合适,幸好没有。”

想起戏本子里某些万众翘首的桥段,我仰起头跃跃欲试地问:“这难道是你们家的传家之宝,天后嘱咐你一定要交给未来的准媳妇儿什么的?”

紫朔将我脚踝搁下,无奈地瞟我一眼:“不是。”

“哦……”

真遗憾,我低下头,戏本子里的故事果然纯熟虚构。

紫朔揉揉我的脑袋,补充道:“我封太子那年,蓝田的地仙送了我一块据说万年难得一见的好玉当贺礼,我将玉削成了两半,一半刻了我的玉玺,另一半便拿来磨了这个白玉环。”

我闻言一愣,紫朔封太子那年?那是多么年代久远的事了啊。我从神族典籍中看到过,说紫朔出生那日九重天上的白梅一夜尽数绽放,北方的紫色烟霞长达九年不灭,西方梵境中的佛祖赶来祝贺,谓紫朔是天定之龙子。紫朔降生降得这般轰烈,再加上他自小天资聪颖,在年纪很轻的时候就被天帝封为了太子。

“那时,我还是一个不知道蹲在哪儿玩泥巴的小丫头片子吧?”我喃喃问。

紫朔感慨道:“是啊,所以我想把它给你你不摔坏也会弄丢,便留着等你长大一些再给你了。”

琢磨出了他的话外之音,我有些感动:“这么说,你一开始就是为我磨的它?”

紫朔低低笑:“我是为我太子妃磨的它。”

本玄女又不傻,自然懂得紫朔是在拐着弯让我承认某个头衔,心底泛开一丝甜,不急着回他,我问:“我那时才多大的一个人儿啊,你就这么笃定我将来一定会嫁给你?”

紫朔似笑非笑的:“难道现在不是?”

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了,我再说什么似乎都有些底气不足,可一瞧紫朔那胸有成竹的模样,为了本玄女以后在家里的地位,我还是意思意思地挫挫他的锐气:“唉……好像突然间又没那么想嫁了哎……”我打个呵欠,一边说一边往后倒,打算再悠哉悠哉地趴上一趴。

紫朔捞住我的腰,鼻尖凑近来,挂上一抹促狭的笑:“好啊,既然不想嫁了,那么小满,这么多年来你从我这里借的钱该清一清了吧?”

我僵住,被噎了老半天,最终咬牙切齿地回他:“要钱没有,要太子妃就有一个。”

“……这真是一个值钱的太子妃啊。”

作者有话要说:  呃……今天一下子多了那么多收藏,不会是因为大家都搬着小板凳在等肉吃吧……?

其实,我的肉,好像比较瘦?

但是如果是肥肉的话晋江也贴不出来吖,上一章就有一个词被变成框框了,其实那个词只不过是“爱情”的“情”加“欲望”的“欲”,也就是“qing yu”,我觉得这个词还挺纯洁的吖,怎么就被屏蔽了呢╮(╯▽╰)╭

嘛,为了回馈涨收藏,也因为是过节,所以今天两更好了~~

米娜桑,吃肉粽妥妥滴呦~!!

【人类花了那么多万年才爬到生物链的最顶端可不是为了吃素的吖!!!】

43、风小太郎

本玄女自小一心向往的以身相许桥段,最终演变成了卖身还债的桥段,想来真是让人唏嘘。紫朔出门后,我便也收拾一下自己,一边唏嘘一边唤朵飞云奔回千梧乡了。

随风摇起波浪的菩提花海里,莲华化回了九尾白狐的原形,折扇打开了搭在前额,嘴里叼了一根枯草,正窝在花堆晒太阳。听到我回来的动静,眼睫懒懒地往上一掀,天生魅惑的眼神兴味地绕着我扫来扫去。

半晌,他抖了抖蓬松的九条尾巴,换了个姿势与我道:“月月啊,听说前阵子你和孟鸯打架受了不轻的伤,可我现在瞧你气色甚好,你这伤受的,貌似挺滋润?”话里十足十打趣的味道,末了还要意味深长地补上一句,“太子殿下挺会照顾人的啊。”

这么赤裸裸的调侃别指望本玄女会一声不吭地受了,我衣摆从菩提花上掠过,走到莲华面前,先仔细打量了一下原形的他,再扬起一个从容的笑:“哪比得上你滋润,瞧你,肚腩都多几圈了。”

莲华果然马上跳脚:“哪里?!哪里有肚腩?!”

他动作如此激烈,带得折扇倏地一声往上飞起,我堪堪接住折扇,一合,戳戳他的腰围:“喏,这里。”

莲华低头看了看自己“丰腴软嫩”的小肥腰,然后抵死不认地瞪着我:“有没有眼力啊?!这是肚腩么?这是腹肌!虽然它现在看着像肚腩,但我一变回人形这就是华丽丽的腹肌!”为了证明他所言非虚,莲华马上掐了个诀变回人形,兼且心急地马上宽衣解带。

我扳回一城,觉得很满足,便不再理会莲华,抬步往梧桐树下走去。

阿爹和六位阿娘外加一个鲤吹刚好凑成两桌,鲤吹见到我时站起来行了个礼,我便趁机凑上去,坐了她的位置。

本玄女今儿个人逢喜事精神爽,想打麻将,冲同一桌上的阿爹和四娘六娘一笑,我迫不及待:“来吧,开桌!”

鲤吹见状倒也不和我抢,只叮嘱我一句“神上,你大病初愈,还需多多注意身子”便退下了。

阿爹坐在我对面,二话不说伸手过来扣住我的手腕,闭目凝神诊了一会儿后,睁开眼道:“脉搏跳得挺活泼,应该无碍了。”声量不大,但两张麻将桌旁的人都能听见,阿娘们抚抚胸口,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我面上挂着“你们真是太惊小怪”的笑,心里的感动早已泛滥成一片。没有血缘关系又如何,阿爹和六位阿娘对我的关心是实实在在的,我们终究是在一起度过了几万年岁月的一家人。

六娘襄儿怔忪地望着我,喃喃自语道:“太好了,少容娘娘的龙宝宝还活着……”语毕眼里已经盈满了闪闪水光。

于其他阿娘而言,我不过是从一只半血统的朱雀变成了一只纯血统的龙女,而六娘是我亲生阿娘生前的侍女,此刻知晓了我的身份,她的心情该是很激动罢。

我心头又何曾不是百味陈杂,五万年是一段不短的时光,在这段漫漫岁月的对比下,任何言语安慰都显得太渺小而太矫情。我于是调皮地眨眨眼,朝六娘笑:“六娘啊,哭哭啼啼的,还想不想赢钱了?”

六娘“扑哧”一笑。

四娘蒲荷是我众多阿娘里最豪爽最不拘小节的,她把麻将往桌中央一推,单手叉腰道:“打个麻将搞得这么煽情作甚!告诉你们,老娘在麻将桌上可不认什么相公女儿!”一句话吆喝得颇有绿林女侠的风范。

我笑着呛回去:“尽管放马过来。”反正本玄女即将嫁入豪门了,输了也不用自己掏腰包。

实践检验了“情场得意赌场失意”这句话是一个真理。

我并没能得瑟太久,厮杀了几个回合后,我的荷包被阿爹和四娘六娘围攻得一个字儿也不剩下。当紫朔驾着飞云,衣袖飘飘地来到梧桐树下时,我简直惭愧得抬不起头来。

紫朔不敢置信:“小满,你这败家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我讪讪干笑:“都怪财神爷今天没给我面子。”

阿爹托着下巴,脸带笑意:“太子殿下,这就当是给我们千梧乡的聘礼,如何?”

紫朔无奈,半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来。”

我一时不解:“你不是不喜欢搓麻将?”对大忙人太子殿下来说,这绝对归属于浪费时间,玩物丧志的一类。

紫朔抿唇轻轻一笑:“我总要为你赢回一些嫁妆。”

那一笑,让在场几位女眷的魂儿齐齐飞了飞,等紫朔的原因灌入耳里时,她们又齐齐以怨怼的眼神看着我。

我耸肩,嘿嘿笑了几声,紫朔这般师出有名,我还有什么理由阻止他呢?我立刻起身把位置让出来,自个儿心满意足地飘到梧桐树上靠着树干打盹儿。

快要睡着之际,千梧乡来了一双贵客。

我坐在枝干上半眯着眼眺望,那是一男一女两条身影,男子气息冰冷寒烈如严冬,女子怀里抱着一个甫出生不久的小婴儿,两人相携由远及近徐徐而来,在经过原形的莲华身边时,女子似被吓了一跳,随即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可能有些失礼,对莲华扬起了一个歉意的笑容。

只要是个女的莲华都不会怪罪的,便也柔柔荡出了一个笑来表示自己不介意。

那一瞬间,男子的气息仿佛更冰冷了。

莲华不痛不痒地继续笑,只是悄悄蜷紧了一身白狐毛。

待男子和女子走到梧桐树下时,我利落地从树上滑下来。距离上次见到风破和苏小柒其实并不久,但不知为何此刻却感觉像是一万年前的事情了。

有客人来到,阿爹他们停下了洗麻将的动作。苏小柒先朝紫朔福了福身,又朝我阿爹福了福身,看样子是想一一给我阿爹阿娘们行礼,可惜我千梧乡本来就不是什么讲究死礼的地方,再一瞧苏小柒怀里还抱着个白白嫩嫩的小崽子,六位阿娘便异口同声道:“免了免了,我们和麒麟丘又不生分,来这套做什么。”

就是说嘛,我去麒麟丘窜门子的时候也不见这么行礼的。

苏小柒这才停下,抬头看到站在一旁的我,眼神有些欲言又止,我正打算告诉她有什么话直说无妨,她却倏地双膝朝我跪下了!

纵然本玄女是一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此刻也难免惊怔住。

回过神,我急忙奔过去搀扶,苏小柒的膝盖却像黏在了地上一般,她手上捧着一个小嫩娃,我对这种软乎乎的生物毫无经验,怕碰伤了弄坏了,自是不敢用力去强迫她起来。

这厢还未消停,那厢风破便也撑着剑单膝跪下了。

我完全石化。

幸好风破还算有天良,马上开口解释原因:“初月玄女,感谢你对我妻儿的救命之恩。”声音凉飕飕的,毫无情绪起伏。

我搓搓手臂,总算听出了一些眉目,试探地问:“你说的是孟鸯那件事吧?”

风破颔首:“若不是你,小柒定为孟鸯所害。”

这么大的一个恩情扣下来,本玄女想了想觉得很汗颜,若那时我坠入魔障之后苏小柒还继续不识时务地惹我,可能她就为我所害了……眼风扫到苏小柒怀里的小崽子,好吧,其实苏小柒已经为我所害了。若没有我那失控的一推,苏小柒断是不会早产的。

如今他们跪我,怎么想都觉得我受不起。咳了两声,我道:“真犯不着谢我,我不过是为我亲生爹娘讨个公道罢了。”我轻轻推了推苏小柒的手臂,“快起来吧。”

六位阿娘瞧清了原委,赶紧起身过来帮忙搀扶。

扶起了苏小柒,风破便也自己站起来了。

我千梧乡虽是一方仙乡,然而因为阿爹阿娘们不问世事也不管家事,房屋风吹雨打的,除了几间住人的厢房外,其余的早就破落得七七八八了,如今自然不好意思把客人迎进厅里接待。

一群人僵在梧桐树下,久了,便也平白添出几分尴尬。

我是最急性子的,忍不住问:“你们还有什么事么?”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语气太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苏小柒抬眸怯怯地望着我,小声问:“玄女,你会不会怪我害你入魔?”

我不假思索地反问:“那你会不会怪我害你早产?”

苏小柒立刻摇头如拨浪鼓。

我道:“那便是了。世事无常,谁也说不准,我坠入了魔障,可我因此也解开了封印,还为天族除去了孟鸯这个大患,怎么算都不亏本。”若不是这么一出,我和紫朔也没这么快就修成正果。我下意识地朝紫朔望去,他的位置离我最远,正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我胸口微微有些发烫。

仔细盯着我打量良久,苏小柒松了口气,扬起笑说:“玄女,其实今天来还有一事相求。”她一边摇着双臂一边靠近我,将手放低,让我可以看见她臂弯里酣睡的小脸,“因为你保护了我们母子俩,小麒麟才可以平安降生,如果你不嫌麻烦,可以为他取个名字吗?”

“唔……”

我有些迟疑,想名字什么的其实是一件十分耗脑力的事情啊。

苏小柒以为我要拒绝她,瞬间便得无比失落:“不可以吗?”

本玄女素来心软,她都这样拜托我了,我狠不下心拒绝,便软着嗓道:“你容我想想,麒麟丘的孙儿,名字一定是要有点特色的。”

苏小柒同感地猛点头。

“众目睽睽”之下,我绞尽脑汁地想,终于回忆起上次莲华去蓬莱之东游玩回来时,曾给我取了一个很霸气的名字,可惜我最近很乖巧,不怎么捣乱,所以这化名一直没机会用得上,现下苏小柒开了口来求我,我不是吝啬之人,将名字改一改送给小崽子也未尝不可。

心里已有想法,我清咳两声,与苏小柒道:“他爷爷叫风峦,他爹爹叫风破,那么,他就叫做风小太郎,如何?”

我一说完,不知为何全场突然变得一片寂静。

许久,苏小柒颤抖着回我,脸上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玄女,你确定你真的没有怪我么?”

44、燎原

送走了麒麟丘的一双夫妇,麻将桌上又没我什么事了,我便无聊地打了个呵欠,脚步虚浮地飘回房里补眠去也。小麒麟最后还是没叫成风小太郎,倒不是因为嫌这名字不好,而是因为风破耳背听错了,我道出名字后,他一脸寒霜地说:“好,那就叫风朗”,我很惊奇他怎么能把四个字错听成两个字,可一瞧他那快能把人冻成冰的气势,便不壮着胆子去问了。

错过风小太郎这个好名字,怎么想都是麒麟丘的损失。

回到房里,我一头扎向软绵绵的被褥,此时闲下来,四肢酸软的感觉更强烈了,我揉着腰哼哼唧唧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睡深了去。

醒来时,我窝在紫朔怀里,而窗外天色已暗。

不用猜都知道他是趁我睡着后自个儿爬上床的,我便懒得做出吃惊的姿态,往后与他拉开一点距离,我伸个懒腰,问他:“麻将散场了?有为我赢到嫁妆吗?”

紫朔把我捞回他怀里,分出一只手来把玩我的发尾,笑得有些无奈:“赢是赢了,但帝君说他有六个后妃和两个孩子要养,我便没拿那钱。”

果然是我阿爹的做派,我痛心道:“你就由他那样耍赖了?”

紫朔摇头:“没有,我和他说,以后他只有一个孩子要养了,另外那个孩子,归我养。”

我脸一红,这勉勉强强也算得上是提亲了,便问他:“阿爹怎么说?”

紫朔笑了笑:“他说,事实上,过去的五万年也一直是我在养。”

好吧,过去的时光里,我的确不少吃紫朔的用紫朔的花紫朔的。

脸颊贴着紫朔肌理分明的胸膛,耳边是他沉沉有力的心跳,我脑袋被偎得热乎乎的,一时心直口快便将心里话倒了出来:“那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咳咳,好像我这语气太雀跃了点,太期待了点。

这委实怪不得我,依我阿爹娶了六位帝妃和莲华整天流连花丛的作风开看,我大千梧乡的民风一直是自由奔放的。比起他们,我这么多年才仅仅结了紫朔这一朵桃花,怎么都觉得自己封建落后了。

紫朔这时却沉默了,久久不见答话。

半晌后才回一句:“小满,可能我们的婚事要搁上一搁了。”

我心头突地一跳,一个翻身压上他,望进他的眼睛:“什么意思?”

紫朔抬手帮我将头发勾回耳郭后,揉了揉我的头,苦笑道:“天帝今天宣我便是因为这件事,他说我打扰了三位天尊的清修,在大婚前,我必须先受一个惩罚。”

我紧张兮兮:“什么惩罚?”

紫朔垂下眼睫:“下凡去历一世轮回。”

听到“下凡”这两个字眼,我莫名打了个寒颤。先前的那一段经历让我对下凡这种桥段或多或少留了些心理阴影。将脸埋到紫朔的肩窝里,我咕哝道:“为什么要罚你啊,你是因为我才去打扰三位天尊的,要罚天帝干嘛不罚我……”

紫朔的手掌安抚地在我背后滑过,见我如此,他反而低低笑了:“你是天帝好不容易盼来的儿媳妇,他怎么可能舍得罚你?养不教,夫之过,就由我来代你受罚了。”

紫朔他篡改名言也篡改得太顺手了,我抬起头来看他,他幽黑深邃的眼眸里映出我一张感动的脸。每次我有事都是他来扛,想到这点心头忽生出几分不舍。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唇。

紫朔片刻的讶异,随后失笑道:“我不过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值得你这般奖赏么?”

他将对我的好视为理所当然,我一听,更加感动了,便又凑上去再亲了亲他。

紫朔眸光一闪:“小满……”

空气的温度似乎有些窜高了,帐中一缕一缕的梅花香似乎变得更浓郁,动物的本能让我嗅到了一丝危险,我摸摸鼻子,小心翼翼地从他身躯上爬下,安安分分地缩到一旁躺好。

紫朔却猛地翻身将我压在了底下,结实的身躯与我贴合得不剩一丝缝隙,眼睛对眼睛,嘴巴对嘴巴,我能看到他眸中渐渐燎起的火焰。

咳咳,本玄女忽然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紫朔勾着唇道:“既然你如此感动,不如以身相许,如何?”

我不争气地脸红了:“不是已经以身相许过了?”现在我的腰还酸着咧,这么快就不认账?

紫朔低低一笑:“那种程度,怎么够?”语毕低头咬了我的下唇一口,“我心怜你身上有伤,好心放你回来歇息,你却一到家就围上去打麻将,看来,我的体贴是多余了。”

我顿时萌生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知道太子殿下话说到这种程度了,不得逞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了,便壮烈地闭上眼睛,道:“许就许吧,快点!我待会儿还要睡觉!”

“好。”

口头上这么应着,太子殿下他的动作实在温吞得可以。

慢吞吞地松开他自己的衣襟,再慢吞吞地来解我的,也不解完整,还是半遮半掩松松垮垮的他就凑上来吻我的脖子,我闷哼一声,他悠哉的吻便顺着脖子往下,肩窝,锁骨,胸口……他的唇在我身上放火,我觉得自己快燃了起来,他却还是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

这摆明就是在折磨人!

我拱起身子去拉扯他的衣襟,想把他那碍事的衣服脱下来,他也不阻止我,修长的指掌在我背后不轻不重地揉抚着,我被他闹得全身无力,拉扯间只闻到渐渐馥郁的白梅香,可他的衣服还是没能被我解下。

眼眶泛起湿意,我的视线一片氤氲,我细细喘着气,糯着嗓道:“紫朔……”他的吻又移到我的下巴上来,柔情蜜意地啃着:“你很心急?”朦胧间我似乎点了点头,紫朔笑了一声,凑上来吻我的唇。

仍是那种过门不入的吻,我的体内仿佛起了火,却不知他这悠哉要悠哉到几时,便勾住他的脖子,主动闯进他的牙关,加深这个吻。

紫朔的身躯重重地一震,随后指尖在我大腿内侧上若羽毛般轻轻一抚而过,我不禁打了个哆嗦,一时分神,等反应过来时,舌头已被他反客为主地吮吻。

再这样下去我觉得我简直可以哭出来了,便攀着他的肩膀,边喘息边猴急地催促道:“你、要还是不要啊,就不能快一点么……”

紫朔的笑声缠在我唇角:“好,这是你要求的。”

嘶啦——

是我的衣裙被毫不留情地撕烂的声音。

一切都变了节奏。

事实证明,我以为自己还能睡觉实在是想太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一日两更好了,若无意外,中午一更,晚上一更~\(≧▽≦)/~有没有被我的人品感动到?

其实,文文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捏,不知道大家有没有feel出来~~

有些很眼尖的妹纸【小影别望了,就是你】瞄到了我在很久之前就埋下的伏笔,好惊喜也好欣慰,还以为没有人注意到的说~~~

那么,大家猜,本文会以喜剧收尾还是以悲剧收尾?

猜中的寄《枕上花月云上谣》插画明信片一张~\(≧▽≦)/~

说笑啦,大家如果想收明信片的话随时都可以微博私信让我寄。

在这个一切都可以网络化电子化的时代,我还是比较喜欢纸质的东西,有些感觉是永远也无法代替的。

45、司命

不知餍足地厮混了几个日夜后紫朔终于忆起了自己还要下凡受罚,本玄女才险险地捡回一条小命。他离去的时候,本玄女被拆散的骨架还没有重新组合起来,全身软绵绵的一动也不想动,便不起床去送他了。

紫朔倒也不在意这些小节,亲了亲我的额头,为我拉好被子后便下凡去也。

看着他心情大好地走掉,本玄女有种他不是去受罚,而是去领奖的错觉。

危机解除,我开始睡得不省人事。

等腰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我才心满意足地从床上爬起。掐指挑了个好天,我奔去梧桐树下挖起两埕“千年醉一醉”,又去我四娘房里半骗半哄地拐来她一张画像,便轻车熟路地去窜司命星君的门子。

司命正盘腿坐在一棵桃树下啃桃子,我一进洞府,他就瞧见我了,立马挥挥手,一脸不欢迎的表情:“小妮子,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无论你想问什么,你都不要问了。”

司命这段台词我从小听到大,耳朵早就练成了自动过滤的本事。他也不想想,每次说不泄露不泄露,最后还不是乖乖给我泄露了?关键是要摸透司命的门路,投其所好。

司命好的,一是酒,二是我四娘。

我阿爹和我六位阿娘并不是众神所认为的那种关系,与其说他们是夫妻,不如说他们是志同道合的牌友。阿爹为了不让我缺乏母爱才纳了六个帝妃,可是我知道,阿爹的目光从来都不在六位阿娘身上,同样的,我六位阿娘也是如此。她们各自都有一些风花雪月的段子,其中最早让我瞧出端倪的,便是司命和我四娘蒲荷。

话说多年前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我撞见司命翻墙进我家后院和四娘私会,我立刻就撒动两条小短腿屁颠屁颠地跑去向阿爹打小报告了,熟料阿爹一点儿也不惊讶,只是揉了揉我的头,告诉我不要声张。

我当时以为阿爹是太过伤心了以至于不能反应,后来等其他几位阿娘也陆续传出一些绯闻八卦后,我才发现,阿爹不是不能反应,而是压根儿就不在乎。

原来,阿爹和六位阿娘之间的关系比白开水还纯洁。

等我年纪长了些,我曾很懂事地跑去和阿爹说,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母爱了,让他放六位阿娘自由,他也可以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阿爹只是笑:“傻丫头,你六位阿娘嫁给我本来就有她们自己的打算,她们想离开时自然会离开的,至于我,我等的那个人还没回来。”

是以,至今仍能常常看到阿爹和六位阿娘窝在梧桐树下无比纯情地搓麻将。

知道司命对我四娘有心思,我脸上稳住一个讨好的笑,自动跑到司命身边坐好。经验告诉司命他是赶不走我的,他干脆背转过身,不理会我,自顾自啃他的桃子。

我将一埕千年醉一醉放到司命脚边,自己开了一埕,边喝边漫不经心地开口:“司命啊,最近你要为太子的下凡纂命,很辛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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