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美见王禹 都这么说了,方才相信了。没想到这世间竟还真有这,视功名如粪土的人。但是这一点龚美就打心眼里佩服,一颗心也安下了了。书院里因着考试的越来越近,那些学子们的灯也是灭得越来越晚,亮得越来越早。这是王禹 也有些坐不住了,唯恐他们熬坏了身子,龚美见状,赶忙吩咐厨房替那些学子每日准备宵夜。毕竟这些人本来就手无缚鸡之力,看上去风一吹就倒了,如今又如此劳累,万一一个不慎给累死了,那就罪过大了。
==============================
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啊!!!
正文 三十三、剑拔弩张硝烟起
王禹 虽然知道那些学子,并没有龚美所想象的那般“脆弱”。本想劝龚美不要像这般紧张,却没想到硬生生的被龚美一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给噎的没话说。只得放任龚美去了,等到真正考试的时候,龚美方才真正见识到,这帮学子究竟是有多么疯狂。
因王禹 一向提倡解放思想,看待事物不要老是拘泥与先人所提出的东西。故而多加了一场学术辩论,不仅是学生,就连那些先生也对这项考试内容颇感兴趣。最后在那些先生的强烈要求下,王禹 不得不准许了他们一道参赛,只是不得和学生们一起,而是先生与先生直接的较量。
因着那些学子们早就对于这先生直接的辩论会,向往已久,毕竟这从实战中所得出了理论,方才是最好的。一等王禹 宣布学子们之间的辩论会结束,一帮学子就立马赶到了先生们的会场。有些人甚至还没有听清王禹 最后到底是宣布了正方胜,还是反方赢,就立马去了先生们辩论的大厅,想要抢到一个好位置,能够更加清楚的听到先生之间的辩论。
因为这书院里的先生一共二十余名,王禹 为了避免纠纷,特意选用了抽签的方式决定组队的人选,以及辩论的主题。辩论一共分为三场,每次的成绩都是由,其他未曾参加该场辩论的先生协商决定的。先生们对于王禹 这样的做法,都纷纷点头赞许。
至于这抽签则是由龚美负责,第一场的主题是“这皇室正统留下来的史书究竟可信否”,先抽出的正方同反方选手一共有六名,分别是,
正方:擅长《尚书》的上官乐,熟知棋艺同琴艺的叶扬子,以及精通《论语》的朱旦
反方:专攻《孟子》的徐良,热衷《礼记》的王志,和熟稔《诗经》同时还在努力的恢复《乐经》的章斌
单看这阵容,王禹 就知道今天这场辩论,恐怕不能善了了。看着一旁冲自己挤眉弄眼的龚美,王禹 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龚美的恶趣味又犯了。不过这也怨不得龚美,这些先生皆是些文人雅士,颇有傲骨。尤其是当他们见解不同的时候,一旦争论起来,谁也不肯服谁,往往是可以吵个三天三夜尚不肯罢休。
龚美当时一时疏忽,不小心把这些先生脾气相冲的,给分到了一块。那段时间可是把龚美给累坏了,一会这章斌和上官乐为了这究竟是《诗经》记载的更真实,还是《尚书》记载的更可信而起了争执;一会这上官乐又和这王志,为了《尚书》和《礼记》上的一丁点的不同而吵了起来;一会又是叶扬子和章斌,为了乐理上的见解不同,开始相互斗气。为了保证书院里和谐的气氛,龚美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充当“消防队队长”。
直到后来王禹 发现了这不对劲地方,提醒了龚美,龚美赶忙把这些人住的地方按照王禹 的提示,互换了一下。这耳根子旁,方才得到了一丝清静。所以才在今天抽签的时候,使了这么一个小心眼。既然你们那么喜欢吵,那就干脆吵个痛快,一次性吵个够,省的日后再来烦他。
只是这辩论台上的那些先生,却是没有龚美那般的花花肠子,一个个都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了,仿佛只等王禹 一声令下,就要把对方给说个羞愧万分,转而投向自己一方。尤其是看到对方是一直同自己,观念颇为向左之人,更是显得十分激动。此时这台上唯二两个显得,比较平静的恐怕就只有徐良和朱旦了。
他们二人的年纪都已经比章斌他们大出了一轮,早就不像年轻人那般容易激动了,而且两人的学说出自同宗,见解一向合得来。只可惜如今“上天”捉弄,倒要让他们“兵戎相见”了,不过这二人相交数十载,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以这般敌对的身份相见,倒是颇为新奇。
一旁的几个聪明的学子早就看出了,这阵容的“奥妙”之处,一说出来,就引得一帮学子们发出阵阵的起哄声。不少学子皆是这场上先生的弟子,相互之间的争比,本就是屡见不鲜了,如今更是一个个的拼了命的为自己的先生,加油打气,唯恐被别人改过了风头。
这样一来整个大堂,就不免显得人声鼎沸了,一些坐的较为靠后的学子明显就听不到那些先生说的话了。龚美不得不出面维持秩序,王禹 看着龚美为了维持秩序,累的是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哑了,脸上的笑容也有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等到龚美好不容易,把大厅里的学子们都劝得安静了下来。一帮学子冲动过后,也发现若是再吵下去,恐怕就要什么都听不到了。一个个赶紧闭上了嘴巴,等到王禹 宣布开始后,整个大厅里除了那些先生的说话声,恐怕就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底下的学子们一个个都,聚精会神的听着先生们的发言,几个机灵的早早的就已经备下了笔墨纸砚,准备把那些先生所说的每句话都记录下来。
其他未带笔墨纸砚的学子们,不由得懊恼起自己的粗心大意,本想回去取,却又担心错过了精彩的部分。龚美见此,也赶忙找了那以书法闻名的韦意。韦意本因自己并不喜欢与人争论,而未参加这辩论会,但是见全书院大部分的人,都全身心的投入了这辩论会,而自己却在一旁无所事事,心里颇有些不好意思。
如今听龚美要自己帮忙,赶忙答应了下来,这总比自己在一旁干坐着,没事干来的好多了。龚美决定等这辩论会一结束,就把韦意抄好的稿子,去找一家书商,让他拓印个几百份份,发放给书院里的学子们,以助他们学习。
随着辩论赛越来越激烈,逐渐进入到白热化的程度时。几个先生也已经争得个个都面红耳赤了,就连一向颇为交好的徐良和朱旦,也已经变得“怒目相视”了。龚美这才真正的理解到了,这些文人为何自古以来,一向是坚信“士可杀不可辱”了。或许对于他们来说,这真理是远远凌驾于世间万物之上的,若是有朝一日要他们把所有东西都要舍弃,恐怕这真理是他们唯一不肯舍弃的了。龚美心里也不由得,感到了一股强烈的震撼,此时一只手却突然拍了龚美的肩膀几下,龚美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
注:1傅孟真先生曾云:“《书经》是史而多诬,《诗经》非史而包含史之真材料,如尽抄出之,必可资考定。”
2《书经》即《尚书》
正文 三十四、一时疏忽进圈套
龚美回头一看竟是黄贵端着一杯茶,正努力的踮着脚尖,在拍自己的肩膀。黄贵被自己这猛地一回头,倒是也吓到了,一杯茶也洒出来了不少,险些一个不稳就要摔倒。要不是一旁的张全反应及时,赶忙把黄贵扶住,不然黄贵恐怕就要和这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了。
等到黄贵站稳后,龚美方才问道:“你们俩是应该在世济兄身边呆着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世济兄他有什么要紧的事要你们找我?”
黄贵用随身带的手帕,把自己手中的茶杯旁,由于刚刚自己不小心溅出来的水珠,仔细擦干净后,方才交到龚美手中后,然后才开始为自己和张全解释道:“就是王先生要我们过来的,王先生担心您刚刚喊得那么起劲,嗓子疼。特意让我们泡了杯蜂蜜水,给您送过来。”一旁的张全,也附和道:“是的,是的。”
龚美听了这才放心了,向那两个孩子道了声谢,便让他们回到王禹 身边去了。以免王禹 一会有事要寻他们两个,目送那两个孩子回到的王禹 的身边后,在王禹 望向自己的时候。龚美也举起了手中的茶杯,向王禹 示意,两人会心一笑,倒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默契。“或许这就是知交的感觉吧?”龚美暗自思附道。
在龚美走神的那段时间,这场上了局势不可不谓之精彩。正反两方,皆是沉浸书海的饱学之士,双方实力旗鼓相当。你一言我一语,倒是忙坏了一旁的韦意,恨不得要冲他们大喊一声:“你们就不能说的慢点吗?没看到我已经快忙不过来了吗?”一边那几个原本还记录场上状况的学子,早就因为这些人的说的实在是太快了。而且因为这场上也实在是太过激烈,简直就是瞬息万变,谁也不愿意错过,只好停下了自己手中的笔,专心听这先生之间的辩论了。
只是这韦意心中再怎么埋怨,他还是不得不忍了下来,君子重诺。既然自己已经答应了龚美,那自己就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做好,不然自己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呢?想到这里,韦意的笔杆子是动的,更加的快了,唯恐跟不上场上那帮人的节奏。
场上的情况是越发的胶着了,因着两方人马中。分别以朱旦和徐良二人,最为学识渊博,故而两边分别是以他们二人带头。如今这以朱旦为首的正方,死活咬着。儒家先人荀子的《礼论篇》中曾经记载:“礼有三本。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类之本也。君师者,治之本也。无天地恶生?无先祖恶出?无君师恶治?三者偏亡焉无安人。故礼、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师。是礼之三本也。”若说这为君者所遗留下来的史书,所记载的并非真实,那岂不是所说为君者颠倒黑白,这与儒家一贯信奉道理相悖这一点。本来朱旦打算的好好的,想要以先人典故压制徐良。
可是他却疏忽了,这徐良也是精通儒家学说的一位大儒。这朱旦的观点一提出来,徐良立马就想到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孟子》中《尽心章句下》中的一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把朱旦尊崇君主的观点,给压了下去。要知道在这儒家子弟认知中,这荀子的地位是次于孟子的,徐良此语一出,朱旦自是无法反驳。
同时徐良还反问朱旦道:“若是真是十分真实,那不知明曦兄对于玄武门之便的看法又是如何?”此言一出,一下子就把场上的“风向”又拉回了自己这一边。朱旦对于徐良所提出的这一问题,也觉得是颇为棘手。
这虽然史书上所记载,李建成乃是一无用之人。但是所有人都明白,这不过是后来李世民,为了粉饰太平所做的掩饰而已。若是李建成真是废材一枚,又岂能在玄武门之变中,即使身死,他的部下依旧肯为其拼命,而没有接受李世民的“招安”。再加上世人皆知魏征的为人,就连魏征那样的人,都能被李建成收为己用,那李建成必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要知道在日后魏征为李世民效力的时候,若不是长孙皇后在一旁多加劝阻。恐怕魏征早就要被李世民给杀了,去天上寻他那旧主子喝茶了。可是魏征在李建成身边那么多年,李建成非但没有动过杀他的念头,反而多加重用,光是这一点,就足可以证明李建成是要比李世民来的更加有容人之量的。
如今徐良抛出了这么个问题,他是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这时一旁的叶扬子却是灵机一动,想出了方法,只是因着问题是徐良想朱旦提出了。他不便回答,只好冲朱旦伸出了两个并得紧紧的手指,然后慢慢分开,示意朱旦岔开话题。
朱旦自是心领神会,脸上也没有了刚刚的焦急之色,清了清嗓子后慢慢说道:“那若是依贤逸兄所言,这天底下的史书皆是虚假,那晋之董狐,书法不隐;齐之南史,直书崔弑;汉之司马,明谏武帝。这些人按照贤逸兄的意思,岂不是都是一些虚假之辈了?”
徐良虽然知道朱旦这是故意在岔开话题,但是也没有办法。这朱旦刚刚所说的人,这当中没有一个是能被自己说不的。这朱旦好计策,如今这样一来,自己就岂非只有认输的份了,不然不就是不尊先贤了。
只若是仅仅这样徐良就要认输,那他也就不叫徐良了。这岔开话题,可不仅仅是他朱旦会,这徐良自然也会。徐良笑了笑说道:“那敢问明曦兄,这董狐、南史、司马,他们为何在写史书的过程中,会受到这或大或小的阻挠呢?”
面对徐良提出这般“无聊”的问题,朱旦想也不想的就回答说:“自然是因为其君主,想要让他们美化自己,可是他们不愿,方才会落得那般下场。”话一出口,朱旦方才恍然大悟,感情徐良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只是话已出口,是断断没有收回的道理,朱旦此时也只有暗自懊恼的劲了。尤其是看到徐良那张已经,满是褶子的老脸上面还挂着一丝若有似无奸笑。朱旦更是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活该自己嘴快,心里更是把徐良那只老狐狸,给骂了个透。
正文 三十五、螳螂捕蝉雀在后
徐良得了朱旦的回答后,方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既然明曦兄都说了,是由于那些君王想要美化自己,那依你所言,这史书上岂不是有不少都是美化后的,虽说这史官中有不少敢于直谏的,可这史书若是没有的到君王的首肯,又岂会流传下来?同理那史书上的又有几分可信呢?”
一旁的学子们听了,不少人仍然感觉是在云里雾里,尚未从这徐良所说的这一大串话中回过神来。可是王禹 却是早就明白了,虽说他不是很愿意看到这先生之间,相互争吵,但是平心而论。这种场景就是他自己也是从未见过,心里也是有几分喜欢的,不然也不会让张全他们去给龚美送水。
如今看到,这事情并没有像自己想的那样糟糕,自然是十分开心。虽说朱旦如今像是被徐良逼到了“绝路”,但是王禹 也知道,这并不代表正方会输。因为这上官乐和叶扬子都还没有说话呢,这二人虽然见识与能力比不上朱旦,但是素来有“急才”的美名。越是到危急的关头,他们二人越是能想出绝妙的点子。相比之下,反方的王志和章斌就显得,颇有些迂腐,不知变通了。他们二人遇事往往都只喜欢引经据典,参考古人的行事方法,很少会想出些新颖的办法。
果然在朱旦被徐良逼得无话可说的时候,一旁早就按耐不住的叶扬子开口了。虽然徐良刚刚已经把话说到那种地步,但是叶扬子仿佛已然成竹在胸,丝毫没有回避徐良提出的问题。直接正面的回答了那个颇为棘手的问题。一旁的朱旦本想阻止他,但是叶扬子却冲朱旦笑了一笑,并没有准备避开那个问题。看着叶扬子那般有信心,朱旦也不能再做阻拦。
叶扬子单刀直入,向徐良问道:“既然如先生所说,这史书皆是要受到君王首肯后方才能保留下来,这史书也皆是美化后的。那敢问先生将这些历朝历代的史官们,置于何地,岂不是说他们玩忽职守,未能做到史官应做的实话实说?这历代君王也是不肯接受这史官的建议,只是考虑自己的名声,那他们又和昏君又有何区别?”
叶扬子给徐良按的这顶帽子,不可不谓之大。徐良险些就要支持不住了,按照叶扬子刚刚说的,那他徐良刚刚岂不是把自古以来所有的君主和史官都骂了个遍?这个罪名徐良他是万万担当不起的,徐良不得不赶紧为自己辩白。
随着这双方的你一言,我一语。这太阳也渐渐的开始偏西,王禹 见着天色已晚,离一开始定下的三个时辰,已经还剩不到半个时辰了。王禹 不得不提醒他们时间已然快要到了,这一提醒,场上的人就越发的焦急,说起话来也是越来越快。
眼看这时间已然到了,龚美拿起桌上的小铜锤,敲了一下手里的小铜钟。示意他们时间已经到了,虽然很多人尚且意犹未尽。但是这规矩不容违背,只得停了下来。只见王禹 和一旁的那几个先生,交头接耳了许久后,方才的出结论。在王禹 宣布结果的那一刻,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摒住了呼吸。
“经过我和诸位先生的一致决定,我宣布该次辩论由正方获胜。”
王禹 话音一落,场中支持正方的学子们就已经沸腾了起来。一个个都欢呼雀跃着,跑上去想朱旦他们祝贺。虽然徐良一方输了,但是徐良依旧是秉持这君子的风度,带领着自己一方的选手,向朱旦他们致以祝贺。朱旦自然是笑着接受了,一旁支持徐良他们的学子,虽然因为反方败了,但是看到先生依旧是那般不急不恼,心下也不由得被徐良的那份气度给折服了,心里也好受了不少。
接下来的几天,因龚美得了王禹 的嘱咐,再加上上次因他的自作聪明,他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到现在喉咙还隐隐的有些疼呢,所以龚美自是不敢再做什么手脚。也是老天爷开眼,接下来的两场,没有出现同第一次一样难缠的组合。往往时间还没有到,就已经胜负已了了。
这边辩论赛已然落下来帷幕,那头的刘娥也已经收到了龚美送来的书信。赵恒怜惜刘娥因着龚美的离去,身边已经是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并且这刘娥一向好学,自己目前也实在不方便多去刘娥那里,以免被别人抓到把柄。便嘱咐张顺,把信都送到刘娥那里,不要再经自己的手了,以免耽搁了事情。张顺自是满口答应,这样一来他也有了借口可以多去刘娥那里,汇报王府中的情况了。
刘娥刚刚从张顺手里接过了信,听他说了王府里的事后,便吩咐映月将张顺送出去。张顺一走,刘娥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信,龚美在信中把自己在书院的所见所闻都记录了下来。再加上一些先生的讲义,到也有洋洋洒洒二十余页。饶是如此,刘娥依旧是认认真真的把信全都看完了。
在看到书院如今的现况时,刘娥不由得秀眉微皱,书院如今的先生也着实是少了些。再加上这学子越来越多,已经快要出现僧多粥少的局面了。龚美也不免向刘娥讨教起主意,刘娥自是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吩咐龚美可以自己前去挖掘人才,已经是时候可以加入一些新的东西了。并且把自己的一些见解和对于那些先生的讲义中,看不懂的地方,一道写在了信里,托人给龚美送了过去。
料理好书院的事,刘娥不得不开始考虑自己目前的状况。刚刚张顺对自己说,他的人已经打听到,这潘氏好像要和张氏密谋做一件对自己不利事,只是具体的情况他就不知道了。刘娥听了自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唯恐一个不小心就被别人算计了去。
只是她却不知道,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虽然赵恒对于潘氏的看法已然改善了不少,但是却始终没有把潘氏身边的暗卫撤去,因着王氏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潘氏是再也忍不住了,张氏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开始着手陷害刘娥,这一切虽然没有被张顺的人听清楚,却是被赵恒的暗卫给听了个一清二楚。
赵恒得了暗卫的报告之后,心里虽然是怒火中烧,却是有不由得被潘氏的那番所作所为给深深震撼了。那张氏原本想要在那巫蛊娃娃上写赵恒的名字,因为只有这样赵恒才会狠下心来不理刘娥。可这却被潘氏死死的拦住了。因为她担心这会灵验,她不愿意让赵恒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会受到伤害,哪怕是陷害刘娥失败,她也绝不允许张氏在巫蛊娃娃上写赵恒的生辰八字。
对于潘氏的做法赵恒是又气又敬,自己娶了她到现在,自问是未曾给予过她一丝半毫的真心。可是那潘氏却是实打实的把整颗心,都给了自己。当初凭着潘氏的家世容貌,她完全可以找一个爱她的男人共渡余生。可是就因为再皇宫宴会上的一次偶遇,她不顾自己嫁给赵恒,会成为太宗威胁其父亲的人质。也不顾赵恒的心是否在自己的身上,心中是否已经有人了。她依旧是奋不顾身的嫁给了赵恒,甚至不惜以她自己的性命要挟其父亲,来换取她父亲的同意,换取赵恒的那一顶大红花轿。
虽说潘氏陷害刘娥的做法着实可恶。但是就冲她对自己的那份真情,以及自己对她的那份愧疚,赵恒就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去责罚于她。但是又不能让潘氏一错再错下去,赵恒想来想去终究是想把主意打到了那张氏的身上。
正文 三十六、皆大欢喜各思量
这潘氏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下重手去罚她的,无论是看在她对自己的一番情谊,还是她身后的势力。自己就算不能爱她,也得好吃好喝的供着她,这张氏就不同了。自己本因着她是自己的乳母,故而敬重几分,可是没想到她竟是这种龌蹉之人,赵恒又岂能不恨,但是又不能明面上罚她,若是传了出去自己的名声就毁了,自己对于这抚养自己长大的乳母都要这样,那又会怎样对待向来不与自己亲近的父皇呢?想想这些,找赵恒就觉得毛骨悚然。
思前想后,赵恒还是决定把话和潘氏说开了,以免日后再多生事端。潘氏本因赵恒已经很久都没有,到过她的房里了。如今赵恒前来,她又岂会不开心,一张原本就极有颜色的脸蛋。此时因着赵恒的到来,又多添了几分喜色,甚是明艳。只是这花朵再好,也要有赏花人才好,这潘氏再如何的明艳绝伦。终究不是赵恒所喜爱的,倒真是应了那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潘氏见赵恒一进来,就屏退了众人,说要有要事,要和自己说。可是没想到赵恒说了半天,竟是告诉自己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同张氏密谋的事,但是他却不会责怪自己。想来这赵恒是真的对自己有情,不然他又岂会不责怪自己。赵恒见潘氏被自己说穿了,依旧还是很平静,眼中还有欣喜之色,自是知道她是想多了。
只是看潘氏这幅摸样,他又岂能忍心把她的幻想打破。既然自己已经给不了,她所要的爱情,那就给她一个梦吧。赵恒想了想继续说道:“我知你是因为嫉恨刘娥,再加上有小人在一旁挑拨,方才做出这等昏聩之事。这一回我可以念你,涉世未深而不深究,但是我决不允许你有下次。你要记住无论我再如何宠爱刘娥,而你却始终是我赵恒最为敬重的妻子,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是不会改变的,你始终是我赵恒的唯一的妻子,我希望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说完便以公务繁忙为借口,离开了潘氏的房里。潘氏在赵恒走后,把赵恒刚刚同自己所说的话,细细的品味了一番,方才知道自己所做的有多么的错。想自己家中,虽然父亲也有不少姬妾,但是父亲对母亲的那份情谊,却是羡煞旁人,自己小时候也曾梦想过,要找个父亲一般的丈夫。
想来赵恒是和父亲一样的,虽然有不少姬妾,但是对自己的那份情却是唯一的。潘氏越想越觉得甜蜜,但是一想到自己同母亲所做的相比,潘氏一下子就茅塞顿开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无论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小家子气,和母亲那般大度相差甚远。想来赵恒要自己想的就是这个了,不过赵恒说的也对,这都是那张氏挑拨的,不然自己也不会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自己日后定要离那张氏远些,以免又被她蛊惑了,惹得赵恒不快。潘氏想通了之后,行事作风和之前相比,倒是有了大大的改善。虽然在面对许氏和杨氏两人的时候,心里还是十分的不痛快,但是已经不会再同以前一样,在暗地里作弄她们了。并且每每张氏来寻她的时候,潘氏也总是想尽一切办法避开她。
果不其然,在潘氏自我改善后,赵恒又重新歇在了潘氏的房里。对潘氏也时不时的送些,颇有心意的小礼物,赵恒这般做法,自是哄的潘氏心花怒放。对赵恒歇在刘娥哪里也是睁一眼、闭一眼了,在她看来这刘娥现在也只不过是赵恒的一个侍妾而已。不足挂齿,自己若是连一个侍妾也容不了,那又岂能做这韩王妃。并且自己的母亲面对父亲那十来房的侍妾,都能以一颗宽容心对待。这赵恒加上刘娥也只不过有三房侍妾,已然算是少的了,自己又何必一直耿耿于怀呢?
这潘氏越是大度,赵恒就越是愧疚,对潘氏也也越发的好了。潘氏在出席一些贵妇人之间的聚会时,腰杆子也开始硬了起来。当初那些耻笑她不得赵恒喜爱的夫人们,如今也只有眼热的份了。在外人看来,赵恒如今对潘氏不可不谓宠爱,不仅多次为了潘氏拒绝太宗赏赐的侧妃,而且对潘氏有求必应。不多时,这京城里就盛传起了,赵恒与潘氏乃是当今第一恩爱夫妻的流言。
这流言一经传出,倒是赚了个皆大欢喜。刘娥早就知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再加上赵恒也早就向她解释过,这流言一出来,自是可以帮她挡掉不少人落在她身上的眼光,她也就安全多了。潘氏被人奉承自是欢喜,试问世间又有哪个妻子会不喜欢自己被别人夸自己和丈夫恩爱非常呢?
就连潘美夫妇和太宗也是十分满意,本来潘美还担心自己的女儿嫁过去会受委屈,毕竟这个女儿不仅仅是赵恒的妻子,还是自己向太宗表明心迹的最好献礼。当初自己是百般不舍,原本想赶在这太宗下旨之前,赶紧把那潘氏嫁出去,可是哪里想到自己这个傻女儿,却是看上了赵恒,非他不嫁。自己只好狠下心来把她嫁了过去,如今看来自家女儿没有看错人,潘美自是欣慰了不少。
太宗对于这个儿媳妇,本就是希望她能和赵恒好好的过日子。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成功的牵制潘美,潘美是自己那皇兄留下来的人。虽然自己对用他是颇有些不放心,但是和朝中其他人相比,也只有这潘美才能委以重用了。故而他才决定和潘美结为儿女亲家,来拉近关系,稳住皇位,如今一来自己对于潘美也可以放心些许,自是最好不过了。
再加上那张氏,虽然她不知道潘氏如今为何不肯见自己,但是看到她和赵恒恩爱非常,也就放心了不少。再加上她到现在还认为自己同潘氏是一条船上的,这潘氏过的好了她才能过得好,故而对于这件事张氏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王府中因潘氏如今转了性,自是盍府欢庆,但是张顺对于此却是丝毫不为所动。虽然如今明面上是潘氏受宠,但是凭他跟在赵恒身边这么多年。他很明显的就感觉得到,这赵恒在看潘氏的时候,眼里明显没有爱的感觉,有的只是敬重。并且自己的侄子如今已经跟着龚美走了,自己已经是铁板钉钉的刘娥的人了,自是不会像那帮人一样,赶着到潘氏面前示好。他如今要做的就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伺候好赵恒,努力的做好刘娥在府里的眼睛,这样才是万全之道。
正文 三十七、百般求子终是空
随着窗外的枫叶渐渐的由黄转红,这刘娥一直念叨的《太平御览》也终于完成了,赵恒素来知晓刘娥好学。自是在得到书的第一刻,便想到要命人拓印一份给刘娥送来,刘娥得了书,自是满心欢喜。当初自己只不过是随口一说,想要寻个由头去忽悠赵恒接手那白鹿洞书院,没想到赵恒却是一直记着,刘娥心里也是颇为感动。
若是往常赵恒给刘娥送东西,潘氏必定已经是暗恨不已,恨不得将刘娥生吞活剥了。只是经过上次赵恒和她的谈话后,潘氏也自我反省了不少。眼瞅着年关将近,潘氏也像模像样的赏赐了刘娥些东西,虽然和赏赐给许氏以及杨氏的一样,并不是多么名贵。但是在赵恒看来,这潘氏已经是给足了刘娥和自己面子,对潘氏是越看越觉得顺眼。
只是他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这潘氏如今赐给刘娥东西,却是想要明晃晃的告诉刘娥。这王府中的女主人是她潘氏,刘娥在她的眼里,也只不过是一个和许氏、杨氏一样的上不了台面的侍妾。一个连自己的生杀大权,都是掌握在潘氏手里的侍妾。
若是前世刘娥定是不会甘心咽下这口气的,这赵恒虽然不曾迎娶自己,但是在给自己的吃穿用度上,一向是可以媲美这正儿八经的王妃的,有时候甚至要隐隐的压过潘氏一头。可是如今潘氏却是只把自己当作侍妾,刘娥岂能不生气。但是刘娥却是清楚,现在在外人看来,这潘氏都已经给足了自己面子。自己虽不是这王府中人,却依旧享受王府的待遇,别人自是会夸是潘氏大度。
只是刘娥又岂会这般善罢甘休,在赵恒好几次来到刘娥这里,看到刘娥在用潘氏送来的一些首饰和衣衫,再和刘娥一贯用的一对比。就是赵恒这个丝毫不懂女子用物的门外汉都觉得,这潘氏送的也太过寒酸了。但是又不能明面上说出来,以免伤了潘氏的心,只得暗地里又送了好些东西给刘娥,算是安慰。
刘娥对于这些礼物自是全盘收下,再时不时的对赵恒温柔小意一番,不时的说些合赵恒心意的话,赵恒自是越发的觉得刘娥不仅是自己的女人,更是自己的知己,恨不得天天都腻在刘娥身边。赵恒如今是左拥右抱,在外有刘娥这般的红颜知己,在府中又有潘氏那样大度贤惠的妻子,一时间倒是真的不知愁为何物了。
只是这无论是什么时候,这煞风景的人终究是会时不时的出现。赵恒面对太宗那或明或暗的提醒自己,这潘氏进门后到现在,还未曾有孕。言下之意便是要替赵恒再物色几个女子,赵恒听了自是一百个不愿意,如今自己已然是贤妻美妾,两者都有了。哪里还想要再往府里塞人,毕竟这女人一多自然麻烦也就越多。自己现在这种悠闲的日子,岂不是要一去不复返了。赵恒赶忙推脱到自己同潘氏十分恩爱。再加上潘氏还年轻,子嗣方面自是还有时间,不愿这庶子生在嫡子前头,到时候岂不是等同于当面打了潘氏一巴掌。
太宗见赵恒执意如此,自是不好再勉强与他,虽然自己很希望自己这一脉能够枝繁叶茂,以免日后被自己皇兄的后人再夺回皇位。但是见赵恒言辞恳切,况且自己在对辽方面还需要那潘氏的父亲潘美多加效力,自然也就不再提及此事了。
只是这纸终究是保不住火的,加上这潘氏入府也已经有大半年了,府中仍旧是一无所出。一些原本就嫉恨潘氏与赵恒恩爱的人,自是不会放过这个讽刺潘氏的好机会。若是在其他方面,潘氏是一定会回击的,可是在这子嗣方面,潘氏却是如何也回击不了。
自己同赵恒成亲至今,自己的肚子却是依旧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再加上赵恒怜惜自己,不愿这庶子出在嫡子前头,以免自己难堪,故而府中的那两个侍妾一贯都是服用避子汤的,刘娥更是不用说了,她如今是自身难保,又岂会再贪图要个儿子。
可是就是在这种状况下,自己的肚子却又偏偏不争气。赵恒如今一个月里倒是有半个月,都是歇在自己房中的。自己命人收集的求子秘方,以及张氏和潘氏母亲送来的各种民间偏方。自己都已经是试了个遍了,可是就是没有用。
每每看到其他贵妇带着自己的孩子,出席各种宴会,潘氏的心里就像是有刀子在割,为什么自己的肚子就是这么不争气。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潘氏就会忍不住像一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虽然赵恒嘴上说不在乎,但是潘氏知道这赵恒是最是喜爱孩子的。不然不会在看到别人家的孩子时,就忍不住上去逗弄他们。
说来这倒也是命中注定,前世因赵恒的冷落,潘氏至死也未曾有过身孕。可是今生潘氏依旧是没有身孕,一是因为这潘氏各种偏方都一股脑的吃到肚子里,这药与药之间自会相冲,潘氏的受孕几率自然也就小了不少。至于这二来嘛,自然就是出在赵恒的身上,前世赵恒的子嗣就是颇为艰难。后来再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刘娥才知道,这赵恒早年因着在宫中一无受宠的母妃,二无父皇的宠爱。可却又偏偏是除了大皇子和二皇子之外,唯一一个长大成人的皇子。这大皇子虽同自己是一母同胞,但却是太宗长子,待遇自然不同,而二皇子则是颇得太宗的宠爱。
两相对比之下,赵恒就显得有些碍眼了,他自然就成了别人下手的最佳对象。这宫中的那些肮脏的手段,刘娥自是清楚。赵恒就是在那时候,被人已然下了药,虽然量不大但是却是对子嗣一道,甚是危害。饶是后来赵恒再怎么滋补,在这子嗣方面终究是颇为困难了。
赵恒自是知道自己的身子,但是却又不能说出来。毕竟当初自己能够在这皇宫之中活下来,已经算是大幸了,就算自己如今去想太宗告发有人下毒害自己。这太宗考虑到这**中人的背景,自然也是不会为了自己这个不起眼的庶子,而去责罚她们的。只会要自己忍下来,毕竟自己如今只是在子嗣上有些困难,而并非不能有后嗣,对于太宗来说这只不过是自己的一个不是很好的儿子,有可能会给自己少生几个孙子罢了。只要太宗所看好的继承人安然无恙,他又岂会在乎赵恒的死活。想到这些,赵恒心里也是甚为难过。
========================
求点击,求收藏啊!
正文 三十八、老天垂怜降麟儿
随着新年的到来,王府里也是四下都开始忙着张灯结彩,所有人全都开始忙活了起来,一个个的都恨不得能多出一双手来做事。潘氏也开始着手准备各府的人情往来了,这是她当王妃后的第一个新年,以潘氏那不服输的性子,是断不会让他人小瞧了去。虽然潘氏未出阁的时候,就已经和自己的母亲以及嫂子,准备过府里过年时四处的人情往来。但是潘美在如何得太宗重用,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区区的代国公罢了,而赵恒则是如今除了赵元僖以外的皇位第二继承人。
在这送礼和收礼方面的学问,自是比潘氏在家时要来的更为的复杂。并且在家时终究还是有潘母等人会在一旁帮助潘氏,如今潘氏却是不得不自己一个人来料理全部。而且潘氏素来喜欢亲力亲为,不喜假手于他人,唯恐别人不得自己的心意。这样一来潘氏需要做的事就更多了,可是这人的精力却是是有限的,饶是潘氏是将门虎女一枚,也禁不住这样子的操劳。
只是潘氏在发觉自己身子不爽快的时候,仍旧是不肯歇息,依然是强撑着身子料理,唯恐被一些有心人抓住了把柄,到时候让赵恒为难,让自己难堪丢人。潘氏就这么强打着精神一直撑到了二月二,这一天潘氏天微亮就准备起身去准备这一日所需要的东西。没想到一醒过来,潘氏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小腹传来了阵阵的疼痛,掀开被褥一看。
潘氏整个人顿时就傻了,这床上已然是有了星星点点的血迹,潘氏吓得赶忙让自己的贴身丫鬟分别去请张氏和大夫。张氏本因着这一日是“龙抬头”,故而早早的就起床了,正在房中梳洗。没想到这潘氏的的贴身丫鬟潘莲,一大早的连门也没敲,就直接冲了进来,像是出了天大的大事一般。
还没等张氏准备责怪那潘莲几句,张氏就已经被潘莲所说的话给吓到了。尤其是在听潘莲讲了潘氏的情况后,张氏一下子就急了,这潘氏虽然对自己不像以前那样亲密了。但是对自己还是颇为尊敬的,再加上自己的儿子在军中也是混的如鱼得水,张氏对潘氏自然是有说不尽的感激。如今听闻潘氏出事了,张氏也顾不得梳洗了,随便穿了件衣裳,就随潘莲来到了潘氏的房里。
在仔细的询问了潘氏后,张氏已经初步得出潘氏这八成是怀孕了。只是这潘氏此时哪里还有当初梦想中,怀孕时的喜悦,现在只剩下了满腔的焦急。整个人都慌了神了,张氏只得在一旁好声安慰。告诉潘氏以她现在的状况来看,这孩子并没有大碍,让她不要着急,以免动了胎气,对孩子更加不好。潘氏此时自是把张氏的话奉做圣旨一般,只是遇到这种事情,那潘氏又如何平静的下来。若不是潘氏一贯好强,不肯在他人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恐怕她现在就已经哭了出来了。偏着今天这赵恒因着过节早早地就进宫去了,这府里也没有一个主心骨。
等到这大夫来了,替潘氏诊完脉后。告知潘氏她只是因着这几日太过劳累,动了胎气,才会见红。但是因着潘氏天生底子好,再加上这几日潘氏所服用的求子秘方中有不少药材,都具有安胎的作用,潘氏腹中的孩子方才保住了这条小命,如今只需要喝几贴安胎药,再好生歇息几日便可无恙,潘氏方才松了一口气。
送走了大夫后,潘氏摸着自己这方才两个多月的肚子,险些激动的哭了出来。只是潘氏好歹也是大将潘美的女儿,虽然对这后院里的事情不懂,但是因当初潘美在府中的时候,曾不时的向她讲过一些朝堂上的事情。故而潘氏在冷静下来了以后,第一时间便是命人赶紧去宫里通知赵恒自己怀孕的消息。
潘氏早就知晓这太宗有意要给赵恒,物色几名女子用以充实后院,生养子嗣。再加上这每每聚会时,赵恒的子嗣不丰,永远是他的软肋。此次自己在这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怀上了孩子。想来日后也可堵住了别人的悠悠之口,同时也是个好兆头,能够替赵恒争回些面子。
果然当赵恒在宴会上道出潘氏已然怀孕的时候,一旁原本还准备再劝赵恒纳小的太宗,立马转了口风。这潘氏如今怀了身孕,那就代表这潘氏并不是不能生养的,那自己又何苦再去做这个坏人,徒惹赵恒和潘美的不快呢?当即就夸奖起这孩子来的好,一边一向同赵恒交好的赵元杰,也开口说道:“这孩子想来必定也是极聪明的,不然也不会特特的挑了今日方才到来。”
这赵元杰一句话,就把别人当初对赵恒和潘氏迟迟未有孩子的流言,给改成了是那孩子聪明,有福气,为了讨个吉利方才来的晚了。这赵恒又岂会不知道赵元杰的意思,便举起酒杯感激的笑了笑,赵元杰亦是回之一笑。
太宗因着这孩子一来的确是挑了个好日子,着实是个好兆头。二来这太宗虽然在太平兴国四年北伐失败了,但是他却始终不肯放弃,依旧是想要再来次北伐,将丢失的失地一举收复。故而还有不少的地方还要重用潘美,对于赵恒和潘氏的赏赐,自是不要钱般的送了出去。
太宗此举倒是也有几分想要刺激赵元僖的意思,毕竟这皇家最为看中的便是子嗣。若是这赵恒还可推说是年纪太小,可是这赵元僖却是比赵恒大了两岁,至今也是一无所出。因自己因为在上次北伐的时候受了箭伤,这身子已经是明显比以前差了很多,而且自己心心念念的接班人,赵元佐已经彻底废了之后。这对于这接班人的考虑,也不得不被太宗提到了日程上,以免自己真的哪一日就这么突然的去了。
然而这子嗣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是最为关键的。如今赵元僖府中久久未传出喜事,这让太宗怎能不着急,尤其是赵恒这个弟弟都已经有了孩子,可是赵元僖这个当大哥的却还是没有反应。太宗不得不要对赵元僖下一剂猛药,来刺激他努力“造人”,故而在得知赵恒有子后,赏了那么多东西。不得不说太宗的这剂猛药,也的确是颇为有用。这赵元僖的确是真的着急了,只是他却是和赵恒相比在子嗣方面更为艰难。
正文 三十九、有人欢喜有人忧
若说这赵恒被下手是因为其始终被人无视,容易得手,但是同样也是因为他一向都是泯灭于众皇子之中。想要对他下手的,多半都是些意图争宠的妃子,想要通过赵恒来打压其母李德妃,以她们的身份就算能够得到那些阴毒之物。也只不过是一些药性并不是十分猛烈的,故而赵恒才没有在子嗣方面彻底无缘。然而那赵元僖就是自小就是万众瞩目,颇得圣宠,暗地里眼热他的人更是数不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