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其母吴淑仪却是颇不得圣宠,之所以能够**高位中,博的一席之地,也完全是母以子贵。和赵恒之母李德妃的受宠程度相比,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毕竟这李德妃好歹也是皇长子的生母,阖宫上下也独独只有她一人,接连诞下两名皇子,在太宗看来李德妃乃是个有福气之人自然也就颇为宠爱。这赵元僖若是有个有本事的生母,自身也不是很打眼,那他也一定能像赵恒一样无论如何,终究是还可以有子嗣的。
可是他却偏偏有一个不得圣宠的母亲,自身又是太过要强,不懂得掩饰锋芒。自然就被不少人盯上了,其中自然也包括那未来的皇后李贵妃和赵恒之母李德妃。李贵妃虽曾有过孩子,但因意外不幸夭折了,自然就想选个贴心之人做太子,日后自己也好过的舒坦些。相比赵元佐的纯良至孝,恭敬有加;赵恒的宅心仁厚,素来亲近。赵元僖的沉默寡言,略显疏离,就越发的不得那李贵妃的待见。
然而自从赵元佐废了之后,那赵元僖俨然成为了这皇位的第一继承人。一想到自己当初对吴氏母子的无视,李贵妃又岂能不慌,本来她的如意算盘是打的好好的。以太宗最近对自己的态度,还有自己的出身,想来自己登上后位已经是指日可待了。等到自己成了皇后,依着赵元佐的性子就算日后登基,自己仍然可以过的逍遥自在,而且那李德妃前几年已然逝世了,到那时自己就是这宫中唯一的太后了,亦是这大宋朝最为尊贵的女人了。
可是赵元僖不同,其生母吴氏到现在还是活得好好的,而且以赵元僖的性子瑕疵必报,自己的日子指不定会有多难过呢?想来想去这李贵妃是打定了主意,不愿让那赵元僖做太子,为了掩人耳目,就把这主意打到了赵元僖的子嗣上了。历朝历代无法有后代的皇子,往往是无缘大位的,只要这赵元僖他不能有孩子,自然也就与皇位无缘了。
赵元僖一毁了,这赵恒自然就成了第一继承人,自己的日子自然也会好过的。为了自己的将来,李贵妃不得不冒险向赵元僖下了一剂猛药。以她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想要弄到那种药自然不是很难。再借助一下自己母家的势力,事情自然而然的就成功了,虽然她也因为这件事而折损了大部分的人手,但是一想到自己的未来,李贵妃还是觉得自己这一笔买卖算是值了。
只可惜这赵元僖,就这样子彻底绝了后嗣,但是面上还是得装作一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面对太宗接二连三塞给他的那些宜生子的女人,他也只得笑着接受,以免被他人看出些什么。如今这赵恒有后了,他自然就显得突兀了。若非他一贯忍功极佳,恐怕早就要借病,逃离这宴会了,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笑着向赵恒道贺。这宴会一结束,赵恒就赶忙赶回了王府,连身上的朝服都没有换,就急冲冲的赶到了潘氏的房里。
那张氏原本还在嘱咐些潘氏,有关孕期的一些忌讳。见到赵恒进来,也知他们小两口定是要有些悄悄话要说,便带着房中的丫鬟一并退下了。等到房中人都走完之后,赵恒整个人也立马放松了不少。潘氏眼瞅着这是自己重的赵恒喜爱的绝佳机会,又岂会放过。一改往日凌厉的作风,也开始走起了温婉的路线。
这潘氏原本就是个大美人,只是因着往日总是偏爱争强好胜,妆容也是以妩媚艳丽为主。与赵恒所喜爱的清秀出尘,相差甚远。可是今日这潘氏因担心这胭脂水粉,对腹中胎儿会有所影响,故而一张俏脸蛋上是干干净净的,倒是透露出几分玲珑剔透的样子。并且潘氏如今有了身孕,整个人也像是软了下来,浑身仿佛已经是充满了母爱的味道,倒是让赵恒颇感意外。
为了不让潘氏在孕中难过,赵恒基本上是天天都歇在了潘氏的屋中。潘氏虽然心计不多,但是却也熟知兵法,深知欲擒故纵的道理。在赵恒接连歇在自己房中一个多月后,潘氏也开始劝着赵恒多去去别人的屋中。一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大度,二来自己如今也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听自家娘亲曾说过,这女人怀孕三个月后,脸上就会开始出现斑点。要一直到出了月子方才会褪去,虽然赵恒如今对自己百般疼爱,但是潘氏也知道若是让赵恒一直面对着,自己这张长满斑点的脸,他有朝一日终归是会觉得厌倦的。
与其日后自己尴尬,倒不如现在就做个顺水人情,把赵恒送出去。赵恒虽然因着这么多时日都歇在潘氏房里,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刘娥了,心中甚是想念。但是一想到潘氏如今有了身孕,心中也是颇为放不下。如今见潘氏自己开口让他不要再歇在她的房里,自是满心欢喜,但是还是得推脱一番。潘氏哪里不知道赵恒只是做做面子功夫罢了,自是依旧一个劲的把赵恒往外面送。
不得不说,这潘氏的办法也的确有效,赵恒虽然晚上已经都不歇在潘氏的房里了。但是每日总会抽出些时日,来潘氏的房里陪潘氏散散步。到让潘氏一时间恨不得,这个孩子能够在自己的肚子里多带些时日,这样赵恒也能多陪些自己。
刘娥得知潘氏有孕后,虽然心中十分惊讶。但是在赵恒面前还是得做出一幅开心的样子,哪怕她此时心里早就已经痛不欲生。赵恒哪里会猜到刘娥的心思,但是也知道这孩子对于刘娥来说是一个敏感的词汇。自然不敢多提,赶紧就找了个话题岔了开了。二人说着说着,就不知怎么的谈到了龚美在书院的情况。
正文 四十、着急上火有妙招
为了让赵恒放心,刘娥自是专挑好的说,关于这龚美在书院所遇到的一些问题,也挑了些告诉了赵恒。赵恒听闻龚美担心人手不够,虽然很想从自己的心腹中挑几个有才干的人,前去帮助龚美。但是又唯恐被别人看出了自己与那书院有瓜葛,只得放弃,心中对与龚美自是万分抱歉。只是如今龚美远在那南康县,自己就算是有心要补偿他些什么,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把自己对龚美的愧疚,转到了刘娥身上。
一想到自己因着潘氏有孕,非但没有好好的替龚美照顾好刘娥,反而还冷落了刘娥好长一段时间。心中的愧疚之情,自然是越发的浓重了,尤其是面对刘娥她并没有因自己最近冷落了她,而怪自己反而还十分的体谅自己。对刘娥自然是越发的千依百顺,刘娥自是知道赵恒对自己这么好的原因。
刘娥知道这一个男人若是对你有了愧疚之情,那他对你的宠爱就只会是一时的,时间一长他自然就会把他对你的亏欠给忘了,若是那是你还咄咄逼人,那反而会招来男人的厌恶。以刘娥的聪明,自是不希望赵恒对自己仅仅是愧疚而已。
只见刘娥两眼微红,冲着赵恒埋怨道:“你这么些日子都没有来,我都险些要连你长什么样都忘了。若说不怨那是假的,只是我却是没有想到,我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加的爱你。就连埋怨你几句,也是舍不得,你可知我这些日子过的是有多苦吗?”说罢眼眶里的泪珠子是早已夺眶而出,把手中的绢帕也打湿了。
世上有哪个男子不希望自己所爱的人,同时也对自己爱慕非常。刘娥此举恰好是向赵恒表明自己对其爱恋之浓,赵恒焉能不欢喜。因着潘氏有孕,府中的两个侍妾也早已因王氏之事,给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在赵恒面前邀宠,就连赵恒在自己房中多留几日,也要担心会不会因此而惹恼了潘氏。如今潘氏有孕,其在赵恒心中的分量也是越发的重了。若是此时潘氏想要把那两个侍妾给赶出府去,赵恒想必也会答应的。为了保全自己,二人都不约而同的把赵恒往外推。因此赵恒一月中倒也有大半的时日,都歇在了刘娥那里。
倒是把那潘氏气了个仰倒,即恨那两个侍妾不识趣,又恨那刘娥太过狐媚。但是面对着赵恒的时候,却又不得不装出一幅宽容大度的样子。潘氏腹中的胎儿本就因当初潘氏不注意保养,而有些弱,若非这平日里燕窝灵芝的补着,那孩子恐怕早就危险了。都说这孕妇最忌动怒,而如今这潘氏可谓是时时刻刻都在生气,对那胎儿自是最不利的。
果不其然,在这太医给潘氏请平安脉的时候,就察觉出了这孩子的不对劲之处。因着这是赵恒的第一个孩子,太宗早就下过严命,要求那些太医对潘氏的这胎要特别的照顾。太医们自是不敢怠慢,一察觉出这胎像不稳,就立马向潘氏报告。潘氏听了自是万分害怕,唯恐自己失了孩子之后,同时也会失了赵恒的宠爱。对与太医开的那些药,自是无论多苦都一个劲的往嘴里灌,一时间为了孩子的事倒是急的上火,就连嘴角都气泡了。
与此同时,远在南康县的龚美,此时也是急的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他原本以为这拓印几份那辩论赛的稿子,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却没想到这无论是哪一家店,都不愿接这单子活。就算有愿意接手的,这价格也是远远的超出了龚美的预算。只是自己当初在辩论结束之后,就已经说好要让书院人手一份这辩论稿的。
如今若是突然反悔,岂不是要让这王禹 刚刚树立起来的威信,一扫而光?这是龚美不愿意看到的,只是这一事也的确颇为棘手。这人一上火,嘴角就爱长泡,这龚美自也不例外。只是他却没有潘氏那般好命,能够有那些灵丹妙药以及一大帮子的太医,替他去毒泻火。这嘴角的泡是越长越大,到最后就连吃饭都是个问题了,只能和一些清粥来维持日常所需的营养了。
书院中的学子众多,一些有手段的人早就知晓龚美因何事而这般着急。一些人私底下就商量着,想要替龚美解决眼前这个问题。只是这龚美又着实不能接受,这学子们送来的钱财,唯恐传出去败坏了书院的名声。这时候一直保持作壁上观的王禹 ,突然开口了,只见他慢悠悠的说道:“这书商之所以,要收取你那么多的钱,是因为这书需刻板,而这刻板却是最为昂贵的。而且只能用于这一本书上,尤其是那这种私人观阅的书籍刻板,更是用过即废。这费用自然也就要的贵了,倘若这刻板能够少许便宜些,这钱自然就省了,这同时也是对你们的一个考验哦。”
说完便丢下了一帮子满腹疑虑的学子,和一个已经上火上的,自己都快要着火的龚美,就施施然的回房了。龚美见王禹 撂下了这么几句话就走了,想必是别有他意,自然也就借口自己因这几日太过劳累,身子不舒服,也再王禹 走后,随即也回房了。
那些学子虽然暂时不能理解王禹 的话的意思,但是没过多久便有几个机灵的学子反应过来了。这王禹 无非是想要他们,能够想出一个新的方法来改变这用刻板印书,想要他们能够有创新精神,不要老是拘泥于一些老的方法。
这些学子对于王禹 一向是极为尊敬的,如今王禹 出了这么一个极为刁钻的题目给他们,他们自是依旧笑着收下了,毕竟这也是对他们的一个考验。虽然世人一向认为,那些学子们是不屑与那帮工匠为伍。但是那些学子们却是并没有瞧不起那些工匠,反而还对他们甚为尊敬。因为不得不承认,若是没有那帮工匠,将会有不少的佳作美文因此而失传。
若说这先人们写下这些佳词美句,对于后人来说是一大功劳。那那些工匠为了这书而日夜赶工,自然也是功不可没。因着以前从未去体验过这工匠的活,而如今为了完成王禹 抛出的难题,他们倒是不得不去体验一番了。原本龚美还担心他们是否会因着,自己是读书之人,一贯是高人一等的,这贸贸然的让他们去做那种事,会不会引起这学子们的集体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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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四十一、众人齐思解疑难
可是龚美哪里想到,这些学子非但没有不愿意,反而还十分的跃跃欲试。一时间书院里倒是木屑小刀满天飞了,就连一些年轻的先生,见到这幅样子也颇有几分想要亲自动手试试的欲望。只是碍着王禹 已经说过,这是对那些学子们的一个考验,方才作罢。只是这暗地里到也有不少先生,自己动手做起了实验,当然这些自是都是瞒着那些学子和王禹 的。
人多力量大,这全书院的师生,一道努力动手起来的力量,倒也是不可小觑的。虽然这当中也曾发生够不少的意外,龚美也因此而忙活的脚不着地,一会要去替这个先生准备木块,一会要替那个先生准备刻刀。虽然书院中有不少的仆人,但是为了掩人耳目。那些先生在做实验的时候,都是尽量不让人知晓的。自然就只能委屈一下龚美,让他充当一回佣人了。龚美这回方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有苦不能言。
当面对那些热心的学子询问自己,为何老是精神不振,神情萎靡,龚美也只得谎称是因为自己这几日有些失眠,睡不好觉,方才觉得有些劳累。结果这不说还好,一说反到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震动。龚美虽然不是书院中的老师,但是他一贯和那学子们聊得来,而且龚美早年曾走南闯北过,其见识和阅历,是那些一直窝在家乡或者只去过一两个地方的学子不能比的。再加上龚美素来爱听人讲故事,肚子里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故事,就算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龚美在讲故事的时候,又喜爱时不时的加上一些自己的见解,倒是比外头说书人说的,还要来的精彩。
因此龚美在学子中倒是颇受欢迎,一听说龚美身子不适,不少人都送来了专治失眠的偏方。面对学子们的多番热情,龚美也只能硬着头皮收下了。有几名热心的学子还甚至,专门替龚美熬好了中药,送到了龚美面前。看着那学子充满期待的双眼,龚美也不忍心拒绝,只得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等到这龚美已经实在是不想再喝那劳什子的中药时,这方法也被一些学子给想了出来。这拓印乃是用这木板刻了字之后,再在其上涂以浓墨,继而用纸覆盖于木板之上,稍等片刻后揭下纸张,就形成了一张印有字迹的纸了。
而这木板则却只能印拓这一页上的字迹,自然就贵了。若是这木板能够在用完之后,再去印刷其他的书籍,这价格自然就便宜了。因这木板上的字都是连在一块的,所以才不能用于其他地方,若是把这木板上的字全都拆成了一个一个的小方块,用的时候再将其一块一块的排版好,就可以形成了循环利用,木板的钱自然也就省了下来。
这些学子们一个个都是行动派,一想好这个办法,就找龚美商量了起来。龚美听那几个学子说的是头头是道,但也是颇为心动,这书院中拓印讲义什么的是必不可免的,但是这些先生也不愿自己的一些看法,流露于世唯恐惹得一些人不快。在这拓印一方面的花费,自然也就不小,可是龚美现在却是囊中羞涩,在得知这拓印所需的花费后,就越发的恨不得能把这一文钱掰成两半来用。
如今这眼前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法子,虽然这法子若是拓印一两本书,那价格看上去自是不便宜。但是一想到这书院的长远发展中,必是少不了这拓印一项,与其日后不停的在这方面投下一笔又一笔的钱。倒不如趁现在手头还有些余钱,干脆就在这书院里自己弄一个印书的地方。
龚美想通之后,就去向王禹 报告了。龚美本以为那王禹 听了之后,会有多么的惊讶,最起码不是像现在这样,对龚美所说的所有的事,都是一幅淡淡的样子。仿佛他早就已经知晓了,龚美心中是颇为不解,正准备开口问王禹 的时候。没想到那王禹 倒是,先他一步开口了。
王禹 停下了手中的事物,向龚美解道:“你不必惊讶,当初我向他们留下那个考验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会发展成现在的样子了。你早就和我说过这书院的余钱,已然不多了。我身为书院的一份子,自然也得帮着你一道想些法子,这就是我想出来的法子,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龚美听了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本以为这王禹 才智过人。却是没有想到这王禹 ,竟是已经把这人性给琢磨透了。龚美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幸好自己并没有与他为敌,不然还不知道在、会怎么被他算计呢?
在得了这院长的首肯后,龚美便马不停蹄的开始准备起,这印书室的事情了。为了避免被这些本地的商人坑骗,龚美特意找了这书院中的做工的人,让他们前去寻些木匠。果然这些做工的人,所寻来的木匠的工钱。比龚美原先在市场上所问到的,便宜了近两成。龚美倒是为着这是开心了许久,就连王禹 都打趣他是掉钱眼里了,一些先生私底下也戏称龚美为“孔方兄”。但是却没有一人因此而瞧不起龚美,毕竟龚美这般锱铢必较完全是为了书院的未来。
等到这印书室筹建完成,这雨水节气也快要过去了。刘娥的书信也已经从京城送了过来,龚美一接到信,就立马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见刘娥在京城一切安好,龚美自是比收到了任何的礼物都要来的开心,如今在这世上龚美唯一的亲人就是刘娥了,自是对刘娥的一切颇为关心。
看完刘娥的书信后,龚美不由得开始重新规划起这书院的未来。的确因着最近的一段时日的种种琐事,龚美倒是把自己来此地的初衷,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如今被刘娥这么一提醒,也对自己的粗心大意颇为懊恼。但是因这印书室,如今方才刚刚起步,不少地方都离不开龚美。
龚美不得不前去找那王禹 商量,可是当他来到了王禹 的房间时,却意外的在那里看见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人。王禹 见龚美已经看见了那个人,也不再多做掩饰,反而大方的向龚美介绍起了立在自己身边的那名中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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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毕升以及沈括二位先生致敬!!!
正文 四十二、心思缜密势必行
那男子眼瞅着四五十岁左右,一身黑色的麻布衣服,像是永远也洗不干净一样。一张脸上早就已经常年的奔波而饱经沧桑,那双大手更是引人注目,远远看去竟是比一般人的手要大上个三四分,而且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痕和老茧。但是整个人的精气神却是极为旺盛,像是就算要他现在绕着书院跑个三四圈,也绝不会觉得累。其实不用王禹 介绍,龚美也知道那名男子是谁。因为那个人龚美实在是太熟悉了,在过去的那半个月里,龚美几乎天天和他见面。说实在的,那名男子还是龚美自己寻来的呢!
那男子姓张,因是家中的长子,故而人人皆唤他为张大。乃是这南康县中最为优秀的木匠师傅,龚美那印书室中的大部分活计,都是出自这张大的那双巧手的。就连见多识广的龚美,也曾对那张大的手艺赞不绝口。只是没想到今日竟会在这王禹 的房中见到他,这倒是让龚美颇为诧异。王禹 哪里不知道,龚美此时心中的百般疑问。
只是向龚美介绍了一番那张大,也不多说自己寻那张大来的原因。在送走那张大后,王禹 方才慢悠悠的,向龚美解释了这张大出现的原因。原来这王禹 早就有意,想要将学校来一个大换面,所以先是诱导学子们去想法子,改良那印刷术。等到把这学子们的兴致都提了起来后,然后再将这墨家的主张以及机关术慢慢推广,等到时机成熟,就可以一举改变书院单是儒家一门学说的现状。
说来也巧,这张大世代皆是木匠,若是真的追溯其出身。恐怕还能和那墨翟攀上些关系,对于那机关术是最为精通不过的了。若是由他老教导那些学子,想来是最合适不过的了。龚美听了,虽觉得王禹 所说的与自己所想的甚为符合。但是转念一想,不经又疑惑起来了,这些学子们会去听那张大讲课吗?而且若是传了出去,到时候若是被别人知晓这白鹿洞书院,竟是由一个木匠来做先生,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谁曾想那王禹 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把这件事办好。早早的就想好了对策,这张大对外可以说是,书院聘来管理那印书室的木刻的。同时告知那些学子,这张大的非凡之处。若是他们愿意,自可前去印书室帮忙。到时候他们是去学手艺也好,还是帮忙也好,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了。最多就算个兴趣爱好,就算传出去也不会引来什么非议的,也不会影响到书院的名声的。
龚美听王禹 说的也颇有几分道理,只是心里还是不是很相信,会有学子前去寻那张大讨教手艺。但是又不忍心驳了王禹 的面子,以及龚美对王禹 的主意一向是颇为信任,自是答应了下来。虽然龚美一向是颇为相信王禹 的才智,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龚美还是把丑话说在了前头。若是在一个月之内,前去向张大讨教手艺的人不超过二十人。那王禹 的这个办法就得作罢,要重新去想法子改变这书院中“一枝独秀”的情况。
王禹 自是答应了下来,毕竟他对自己的法子,可是信心满满的。龚美狐疑的看了一眼,那像是已经知道自己一定能成功的王禹 ,心里也有几分好奇。他对于王禹 的了解,虽然说不上是十分透彻,但是也算的上是熟知王禹 的品性以及一些行为习惯,倒也能厚着脸皮说一声自己和王禹 可以算是好友。
可是龚美却总感觉,那王禹 实在是太聪明了,而且一点也不懂的掩饰其锋芒。但是作为朋友,却不得不说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朋友,是一个你可以放心的把自己的性命托付于他的朋友。心里也对自己能够同王禹 相识相交,而颇为开心。同时也为那王禹 未曾参加,那科举而感到庆幸。
依着那王禹 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性子,若是进了朝堂,还指不定要被多少人陷害呢?虽然自己身不在朝堂,但是听那刘娥是时不时的在书信中透露的一些,从赵恒口中所得之的朝中大事,再加上一些刘娥自己的分析。龚美早就明白了,当今圣上的龙座下埋藏的是什么了。倘若王禹 做了官,指不定哪天就因为自己的一句仗义执言,而被贬到哪个荒郊野外老死终生了。
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只要不违背伦理道德,不违反国家律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来的恣意畅快。现在就算是是他想要去摘天上的月亮都可以,当然前提是他得要能够上去。虽然朝廷可能会因此,而损失一名刚正不阿的谏官。但是这白鹿洞书院,却可以因此而多了一名桃李满天下,知交遍四海的先生,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王禹 自是知道,同做官相比自己的确是更为适合,做一名教书育人的先生。和那勾心斗角的朝堂相比,自己更喜欢这人文朴实的书院。只是因那进京考取功名,乃是自己从小到大的目标,亦是家中所有人的期盼。想自己当初在卧佛寺的那几日,被龚美剃头棒喝,将自己从小到大的梦想,给无情的敲碎了。
若说自己那时候一点也不怨恨龚美,反倒还很感激龚美,那就太矫情了。当初自己的确是很讨厌龚美,为什么他要告诉自己这所有的一切,让他自己一个人活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梦里不好吗?他为什么要来多管闲事?
到后来听了龚美说明了来意后,王禹 也就慢慢的想开了。这龚美并不是多管闲事,而自己明明知道,龚美之所以打破自己的梦想。并不是真的为了挽救自己,而是想要利用自己。自己当初明明可以有拒绝的机会,可是龚美的言语以及那双真挚的眼睛,像是充满了魔法一样,让自己不由自主的想要答应龚美,去帮他做事。那时就算前面是悬崖,但是就冲龚美所说的那些美好的未来,王禹 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正文 四十三、盂兰盆节迎小儿
况且自己如今的日子,比起那官宦生涯是好上了不少了。前不久自己母亲也托人替自己捎来了家书,表示自己在家中一切都好,对于王禹 寄回去的那些铜钱,也用来购置了几亩良田。虽然王母对于王禹 未曾金榜题名,而颇为介怀。但是见王禹 在信中说他虽未中榜,但是幸的一贵人青眼,聘他去做了一间书院的院长,每个月的月钱竟是比他们哪里的县太老爷,也差不到哪里去。
心里的不痛快自是少了不少,只是这“儿行千里母担忧”,心里对王禹 还是颇为担心的,唯恐其过得不好。并且王禹 此时身在南康县,恐怕这没个两三年的时间,是无法回乡到那老母请面前尽孝的。再加上王父早以病故,王禹 可以说是由老母亲一手拉扯大的,王母膝下也只有王禹 这么一个儿子,虽然王禹 已然娶妻生子。但是眼瞅着家中没有一名成年的男丁能够帮忙做活,王禹 心里还是颇为放不下。并且自己当初离家的时候自家那小儿子,已经会牙牙学语了,现在恐怕也已经会叫爹爹了吧。
王禹 看着老母亲请人代笔的家书,心里是思乡之情是越来越浓郁了。王禹 又一向不会掩盖自己的情绪,自是被龚美猜到了其心中的想法。便命人替王禹 在书院后头,拾掇出了一间小院子给其家人居住,王禹 得知了龚美的做法。心中更是感激不尽,教起书来也是更加的用功了。
等到这王母一行人从那济州巨野县赶了过来,王禹 当初所设想的机关术的推广计划,也已经慢慢的步入了正轨。龚美眼看着这印书室中络绎不绝的学子,心里也是颇为激动。不过平心而论若是没有张大那一双巧手,想必这印书室也不会得到这么多学子的青睐。龚美把玩着张大做的木鸟,心里更是对张大是心服口服。这木鸟虽然做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惟妙惟肖了,但是因张大的能耐有限未曾上色。所以虽说是不错,但是总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不过经这书院中那素有“妙手生花”之称的韩闻一上色,就真的像是一只活生生的鸟了。张大在鸟的翅膀和腿上安装了几个机关,只要一按开关,那鸟就能飞起来。虽然飞的不高,而且只能飞一小会。但是这对于书院的所有人而言,这已经是一个奇迹了。就连张大自己当初做的时候,也未曾想到自己真的能够成功。
虽然他有心要研究自己先祖留下来的,有关机关术的秘籍。但是苦于因要挣钱养家糊口,而一直没有时间能够安安心心的去好好研究一番。这回龚美聘请他来书院,自是给了他一个绝好的契机。尤其是书院中这些学子们,他们非但没有瞧不起自己,而且还对自己颇为尊敬。
张大自然也很乐意和他们一道研究,这机关术中的奥秘。这张大手中的祖传秘籍,据说是从春秋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的,经过张家历代先辈的总结记录,倒也有一本书那么厚呢!眼看着这来印书室的学子是越来越多,不少先生也由一开始的偷偷摸摸的去请教张大,转变成现在光明正大的前来和张大研究自己的一些想法了。
龚美看着那些学子的作品,有不少就连龚美都忍不住想要把玩一番。龚美自小得了好玩意,就会先想到刘娥,要给她一份。此时自然也不例外,在从张大那里连蒙带骗的忽悠了好几件好东西,并上龚美这段时日听书院中先生讲课所的出的心得,以及一些讲义,一股脑的全都给刘娥送去了。
刘娥看着龚美送来的那些新奇玩意,自是欢喜的一塌糊涂,她没想到这龚美竟还能给她这么大的一个惊喜。正当刘娥正在把弄,龚美送来的那只木鸟的时候,映月却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说是出大事了。
原来这潘氏因着在头三个月未曾好好的保养,在孕期的时候又一直因为刘娥的事情,而心中不悦,郁积于胸。这孩子终究还是没能在她的腹中待满足月,听张顺传来的消息,这潘氏已经是发动了,连羊水都破了。虽然这孩子并为满十月,但是仔细算来也有八个多月了,虽说民间盛传“七活八死”,但是有那么一大帮子的太医坐镇,想来也应该是没什么大碍的。只是一想到今天乃是中元节,就连刘娥也不禁开始有些同情这孩子的未来了。
这皇家最重那些神鬼之说,这鬼节出身生的孩子无论日后再怎么优秀,日后身上也始终会留下一个“晦气”的污点。想来这潘氏也已经是用便了所有的方法了,不然是断断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在这么晦气的一天出生的。果然这太宗一听到这潘氏要生的消息后,眉头也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只是碍于这孩子乃是赵恒的第一个孩子,自是不好多说些什么,只是这样一来倒是把潘氏当初特意给孩子造出的,“龙抬头”这么一个好兆头,给毁了个一干二净。
若说此时唯一不介意这孩子生的时候不好的,就是赵恒了,他本来对自己的子嗣就已经不抱多大的希望。如今这潘氏的孩子,说不定就有可能是他的最后一个,自是期盼非常,哪里还会介意今天是鬼节这么一个不吉利的日子。
只是产房中的潘氏却不这么想,早在这孩子刚满八月份的时候,就已经出现过要生产的症状。只是因那是孩子实在是太过虚弱,再加上太医也说这孩子若是那时候出生,有可能一出生就会有天生的残疾。潘氏无论如何也不敢那自己的孩子冒险,故而一直用烧艾等办法,来让这孩子在潘氏的肚子里多待些时日。
只是没想到这孩子竟是这般着急,就连一个中元节也不愿多过,就急急忙忙的想要出来了。潘氏虽说心里十分担心这孩子的出生时辰,会影响其日后在赵恒心里的地位,但是没想到在赵恒竟命人传话与自己,说无论如何这孩子永远都是其第一个孩子,是他心里最珍贵的宝物。听到这些潘氏险些就要在产房中哭了出来,原本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松了下来。
只是这孩子终究是要比一般的孩子出来的艰难些,潘氏好像感觉到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要被抽走了。若非那仅存的一丁点理智告诉她,不能倒下,恐怕潘氏真的会想要就这样昏死过去,再也不要醒来。伴随着产婆一声又一声的“用力”“使劲”,那孩子也渐渐的从潘氏的肚子里钻了出来。一等那孩子出来,产婆立马就在其屁股上拍了两下,随即传来了一阵响亮的哭啼声。
正文 四十四、有心无力难回天
外头的赵恒一听的婴孩的哭声,整个人顿时就松了一口气。若非有那张顺拦着,恐怕早就冲到产房里去了。等到那产婆一把孩子抱出来,赵恒立马就冲了上去,当看到那个还在襁褓中不停的动来动去的孩子,赵恒的心里像是突然之间多了一样东西,把他的心都给填满了,或许那样东西就叫做幸福吧!
虽然那潘氏生的是个女儿,但是赵恒依旧是视若明珠。唯恐其会有什么不舒服的。赵恒这般舐犊情深,倒是把潘氏信心中担心赵恒不喜欢女儿的烦恼给一扫而光了。只是这太宗却没有表现出对这个孩子有过多的喜爱,毕竟这只是个女儿而已,并不是那能传宗接代的嫡子,而且又是在鬼节出生,心里难免会有些疙瘩。
只是因那孩子先天不足,一出生就要开始喝药,平时更是三灾五病的没个歇停的时候。潘氏见那孩子这般体弱,和赵恒二人也不敢给她早早的取好名字,唯恐折了她的寿,平时也只敢宝宝、宝宝的叫着。刘娥听了也只是微微一笑,随便将龚美送来的那两个孩子,写给家里人的书信,分别命人给张顺和映月送去了。
张顺得了那张全写来的信,哪里不明白刘娥在这种关头,给他送信的含义。自是不敢生出二心来,哪怕是全府中所有的人,全都在潘氏面前讨好卖乖,张顺依旧是不为所动。若是往常潘氏必定是要想法设法的让张顺低头,可是现在她整个人都已经被那孩子给拖住了。恨不得一刻也不离开那孩子,唯恐她一离开自己的视线就会出什么意外,哪里还会有闲心去关那张顺是否真正的服从自己。
也不知那孩子是不是因在鬼节出生,所以招来了邪气,这潘氏自从生了孩子之后,身子是大不如以前了。尤其是在月子里的时候,不顾众人的劝说,执意要自己亲自照顾孩子。倒也是落下了病根了,这样一来这王府中倒是多了两个药罐子了。刘娥听着地底下的丫鬟,向自己禀告这外头的传言,心里倒是颇有几分动容。
前世自己和潘氏斗得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没想到今生自己还未动手,这潘氏反倒是自己先一步倒下了,倒真是可笑至极。赵恒虽然对潘氏母女颇为疼爱,但是因那孩子实在是离不开潘氏,每晚皆要和潘氏睡,无论是谁陪她都不要。这样一来赵恒自然也就不便留在潘氏的房里了。那两个侍妾早就知道潘氏一贯的性子,哪里还敢在这种关头留赵恒在自己的房里,潘氏气她们不争气也好,无用也罢。毕竟虽然这潘氏明面上是很想要她们留住赵恒,不让赵恒一直往刘娥那里跑。但是谁知道,那潘氏会不会因为看她们一直缠着赵恒而生气,到时候突然发难,那她们就惨了。
于是那许氏和杨氏二人,皆像是达成了一种默契一样。只要赵恒不主动到她们房里,她们也就绝不会自己去制造各种机会来和赵恒“偶遇”。就算赵恒到了她们的房里,她们也绝不会用手段让赵恒一直呆在自己房中。潘氏看着那两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只是这许、杨二人行事作风一向恭敬本分。潘氏就算有心要寻她们的过错,也很难在一时半会之间给寻出来。
况且现在潘氏就算有心寻错,也无力实行,只得一个人暗自生气,却又无可奈何。这刘娥不是那许氏和杨氏,并不在潘氏的眼皮底下生活,自是不用担心潘氏会暗地里给自己使绊子。对赵恒自然也就不会显得拘束,和府中相比,此时刘娥的小院恐怕是赵恒唯一能够寻求宁静的地方了。
面对府中那个时时哭个不停的小丫头,以及那个因生病而显的面色枯黄,性情古怪的潘氏。再加上那两个对自己始终是颇为敬畏的侍妾,赵恒实在是无法在府中寻到一星半点的自己所想要的家的感觉。
相反刘娥这里,不仅时时刻刻都是无拘无束的,而且刘娥又颇懂得赵恒的心思,梳妆打扮也是颇和赵恒的口味。赵恒自是乐意呆在刘娥这里,他本以为潘氏有了孩子之后,府中想必也会有些点家的味道了。可是哪里想到,自从这孩子出生后,府中的情况就越发的显的诡异了。再加上因这孩子是鬼节出生,赵恒背地里也不知道被多少人说不祥了,虽说不是很介意,但是久而久之心中总还是会有些阴影的。
尤其是在面对那孩子的时候,赵恒心里也会不由自主的联想到那坊间传言。心里倒也是有几分害怕这孩子会真的会带来不祥,只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赵恒而实在不忍心当着潘氏的面。表现出对那孩子的不喜,两相为难之下,赵恒到也干脆躲到了这刘娥的小院子里来了。
看着龚美送来给刘娥解闷的那些小玩意,赵恒的心情也变得好了不少。尤其是看到那只会飞的鸟的时候,更是惊讶不已,本想赶紧呈献给太宗。但是又害怕太宗到时候追查其这木鸟的来历,只得作罢。此时的龚美却正因为这书院中的一桩中毒案件,而忧心不已。
原来这书院中有一名学子,因家境较好,平时在吃食方面也颇为讲究。故而一贯是单独由家中仆人送饭过来的,以前他们皆是好好的。可是不知怎么的这一日,他在吃了家中送来的饭菜后,没过多久竟然就突然倒地,昏迷不醒。等到大夫把过脉后,方才得知原来他竟是中毒了,而且还是砒霜。一时间整个书院都因为这件事而炸开了锅,四处都在议论纷纷。
就连书院里的人走在街上,也会时不时的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若非龚美一早就把府衙上上下下全都打点好了,恐怕这书院早就要关门大吉了。只是说来也奇了,那名书生当日也并未吃什么特别的东西,仵作也没有在他的饭菜里检查到有砒霜的成分。那名学子的家人也是当地的士绅,因自家儿子是在书院中中毒的,现在也正准备联合其他的一些士绅来抵制书院。书院也因此而遇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此时的书院就仿佛汪洋大海中的一叶小舟,仿佛随时都会被那巨浪给淹没的,而龚美和王禹 就像是这小舟的掌舵人,正在想方设法的让这小舟平安渡过这片海域。
正文 四十五、意外人为难分辨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那名中毒的李姓学子依然还未清醒。若非是其家人每日用那千年人参不停的吊着,恐怕也早已命丧黄泉了。只是这县衙里的人,却迟迟未能捉到那下毒之人,书院里的学子们,虽然面上都表示会支持书院,但心里总是会有些忐忑不安。唯恐自己为成为下一个中毒之人,龚美见衙门久久未能破案。
心里也是焦急万分,在忙着寻找下毒的线索的同时,也在不停的四处寻访名医,想要救醒那名学子,以便能够从他的口中得到些许有关,凶手的线索。只是这名医毕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就算是赵恒已经广发“英雄帖”,甚至在县城里张贴出了悬赏告示。赏钱也由一开始的五贯铜钱,而逐渐演变成了现在的二十贯铜钱,可是始终没有人敢上去揭榜。
眼看着那学子就要支持不住了,那些士绅也闹得更加厉害了,书院也不得不暂时停止了所有的课程。虽然一些学子也很想帮助龚美,但是他们身后总还是有着家族需要去考虑。这李家在南康县中,可谓是权大势大,据说乃是那宫中李贵妃的远亲,就连县太爷也得敬他们三分。而且这李姓学子乃是家中独苗,可谓是三代单传,故而就连在取名字的时候,都特地取了个李毅。取“李一”的谐音,意思是李家唯一的儿子。
如今人家家中唯一的独苗,在书院里中毒了,而且中的还是砒霜。这让李家人如何不恨书院,那县太爷虽然因收了龚美的银子,想要帮龚美几分,但是一想到那李家背后的势力以及自己头上的乌纱帽。也不由得缩了缩脖子,退了下来,任由那李家人每日去书院门口闹事。
正当龚美急的团团转的时候,突然听闻竟有一老者前去揭下了龚美的悬赏榜。龚美听了立马跑了出去,之间那厅中站着一老一少两人。那老者虽然衣着寒酸,身上更是隐隐的散发出一种乞丐独有的恶臭,但是依旧能够看出其精神抖擞。反观他旁边的那个小女孩,虽然穿的比那老者好些,但是整个人却是恹恹的,像是风一吹就会跑了。
龚美心里虽然对这二人的来历颇为怀疑,但是眼看着那学子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也顾不上多闻,就简单了询问几句,得知了那老者以及女孩的姓名后。便带着那老者去了李府,只是因那女孩实在体弱,不宜再多做行走,只得将她托付给了那已经从济州赶来的王氏婆媳。
等到龚美带着人急赶慢赶到了李府,那学子就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虽然李家人对于龚美可谓是深恶痛绝,但是毕竟府中还是有理智清醒的人。自家虽然是财大业大,但是听那县太爷说这白鹿洞书院的院长也不是一般的人,说不定他真能请到自己请不到的名医呢?自己讨厌他们是一回事,但是也犯不着拿那李毅的命来赌气。
所以每次龚美带着大夫出现在李府的时候,那些下人也从不阻拦,甚至还替龚美引路,生怕耽误了时辰。这次龚美带着那葛姓老者来的时候,门房上的人早已是见怪不怪了。也不多说什么,便直接将龚美迎到了那李毅的房间。此时李毅房中是站满了人,那李母早已在前几天就已经哭干了眼泪,眼睛也是红的可怕。
见到龚美又带着大夫来了,也顾不上责怪龚美,便赶忙让那老者替李毅把脉。虽然她心里对这么个衣衫褴褛的老者,不甚放心。但是因那李父早已经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跟她讲明白了,李母倒也未曾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