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显得心情很好,并没有让众人跪拜太久,便唤了众人平身。
“父皇!”安玟公主一下扑了上去,到底是年纪尚幼,不像安玥那么怕皇上。安玟在皇上的怀里很是惬意的揉来揉去,撒娇卖乖了一番,惹的皇上阵阵笑声。
皇上也很享受的抱住了安玟将其靠在身边一侧,并不为贵妃话不由衷的劝说所动而放下安玟,笑着问道,“安玟乖,告诉父皇之前你们在做什么?”
“是郡主姐姐哦,她刚刚写了一副字,皇后娘娘说很好,贤妃娘娘也说很好,但是安玟看不懂,哎,看来安玟得好好读书了。”安玟兴高采烈跟皇上说着说着,小包子脸便皱了起来,最后还煞有其事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实在令人忍俊不禁。
皇上笑的更是开怀,金敏乘机偷瞄了皇上一眼,也没三头六臂,不过是眼神锐利了点,气势霸气了点。皇上听了安玟的话,“哦?”的一声,之后转头看向了金敏,金敏赶紧收回目光,颔首而立。
也不知道皇上发现自己偷看他了没有,金敏有些纠结自己的没出息。
这时安璇公主估计是有些吃味了,可按她已经十二岁的年纪可不能学着安玟一样,却是上前拉住皇上的袖子左右摆了摆,“父王。”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只唤了声。
皇上和蔼的摸了摸安璇的脑袋,便对着皇后问道,“兴敏郡主的字呢,来给朕也瞧瞧。”
之前那小丫头竟敢偷瞄自己?皇上瞧着垂首看似乖巧的金敏,想着皇姐长公主及侄子朱立业对她的评价,当时自己还想着莫不是真的如贤妃所说的,这个丫头太会装,糊弄了一向性子冷淡的皇姐和一向洁身自好的侄子。再加上端王的恳请,所以自己便将金志学安置了个京兆尹调职京都,又派了探子稍微查证了一番,不过是个小小四品京兆尹,根本不需要如何查探,便将当年范二娘的事,到如今金敏从金家村被接回京都的事查的一清二楚。不说其他人是如何评价金敏的,皇上心里自然有杆秤。
皇后笑呵呵示意云烟将金敏的字奉给皇上,自己则是夸赞道,“这样的字。也称得上是女儿家中的举世无双了,皇上您瞧着可是?”说完皇后便不再多言,静等着皇上自行细看。
如同所有第一次见到金敏字的人一样。皇上眼中的惊异一闪而过,原本只是听闻,却始终觉得是被人夸大,女儿家哪里写的出如此铮铮傲骨的字?不说其中的风骨难得,就说先天的劣势女子手腕的力道都不够。想金敏从小的遭遇。竟还能养成这样一副性子,身份如今也是自己亲封的郡主长公主的义女,这样的女子不论是家世才学哪里配不上自己那侄子?也难怪长公主对其交口称赞了。只不过有些头疼的是端王妃似乎是并不中意金敏,瞧瞧这诗句,满是无奈,就差直说。被人再三逼迫实在无奈啊无奈。
皇上将金敏的字交给身边的太监李福李公公,满是欣赏的拍手道,“果然好字。值得上皇后的一句举世无双了。”
“皇上谬赞,敏儿愧不敢当。。。”金敏赶紧又重复了一遍之前谦虚的话。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不骄不躁,得了朕的夸赞还不忘提上皇后等人,又冲着李福吩咐道。“李福,去将郡主的字装裱起来。”
“是。奴才这就去。”李福自然笑呵呵的应道,端着金敏的字就欲交去内务府装裱。
“不,等等。”皇上大手一挥,叫住了李福,“将字拿来,让朕添上几个字。”
李福愣了愣之后,赶忙将金敏写字的纸铺好,又亲自研了墨。李福边忙活边心里嘀咕着,看样子,皇上是十分喜欢这个兴敏郡主了。
在场的众人听了皇上的话,心中无不翻滚起来,得了皇后的夸赞就也算了,竟然连皇上都如此夸赞,还要亲自题字?有些人羡慕嫉妒的看向金敏,日后这可就是新宠了。
李福研好了墨便恭敬的退至一旁,皇上一手拽着另一只手的袖口,便俯身题字。众人都大气不敢喘,生怕扰皇上题字被罚。
却是不得不说,贤妃真正是得宠,唯她敢这时打扰皇上,贤妃轻笑着媚声说道,“让臣妾猜猜,皇上可是要题举世无双四个字?”说完莲步轻移挨近皇上,俯身想要看个明白。
仅仅一小会儿,皇上便果真如贤妃所说在金敏字的右下角题下“举世无双”四个小字,又从怀中取出自己的印章,啪的一下,盖了下去。至此,金敏这副字可谓是身价骤涨了。
金敏福了福笑的很无害的道,“敏儿多谢皇上赐字。”
不卑不亢的态度很是取悦了皇上,皇上心中暗暗想着,是个有真才实学的,更难得的是不骄不躁、不卑不亢。这还是第一次进宫,一般像她这般大的女子见着自己早就被自己的一身龙气吓的腿软了,她还能如此平静如常,也不枉费自己多花了心思替她题了字。
“李福,拿去,回头亲自送去给兴敏郡主,这趟可是美差,到时候长公主肯定少不了你的赏钱的。”皇上很是开怀,竟开起了玩笑。说来也是,皇上对自己的侄子朱立业的喜爱,爱屋及乌,自然对金敏好感不少,如今见着金敏如此合自己的心意,哪里会不开心。
李福乐呵呵的将字拿了下去,贤妃撒娇道,“皇上,臣妾之前可是猜对了,你可得奖励一下啊。”
……
当金敏晕乎乎的跟着长公主出了宫门上了马车,才发觉一天已经过去了。
“敏姐。”长公主的神情很慈祥,眼中既有欣慰又有骄傲望着金敏,“你今日真令为母刮目相看!”
金敏呆愣愣的回想着今日一日的事,就好像在梦游一般,范氏当众失仪,自己求情,此时回想起来。范氏当时真是不要命了,自己也是胆大!再来就是当众写字,得了赞赏不奇怪,自己的字可以说在一群委婉秀气的女子所写的字当中鹤立鸡群,但得了皇后和皇上如此的夸赞真是令人意外,皇后赏的镂花紫玉梅花簪可是难得的精致珍贵,而皇上的题字更是令人跌破眼镜,天朝开朝至今还没有哪位皇上给女子题过字。
自己今日的表现这算不算很成功?距离能与朱立业并肩又进了一步?如今自己算是被皇上与皇后记下了,来日就算端王妃不喜自己,也要好好想想拒绝自己的理由了。
灿烂的笑容挂在了脸上。金敏甚至有种想要流泪的感觉,这种为了幸福而去努力的感受,真的真的令人心悦。当年若是自己再勇敢一点点,再努力一点点。。。金敏拐住长公主的胳膊,“义母,谢谢你。”谢谢你一再的维护自己。
待马车行驶到了金府,长公主也并未停留便离去。金敏问问了守门人,范氏还未回来,诰命夫人的马车自然要让着长公主府的马车先行。
金敏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跟祖母将今日之事说说,之后再去拜见金老爷,谁知道到了钱氏那里。金老爷就在屋里候着。
金敏淡淡的将一天的事诉说了一遍,尽量将事情说的平淡一些,却是说到范氏失仪。钱氏与金老爷还是忍不住的既气氛又失望,说到自己的字得了皇上、皇后及众人的一致好评,钱氏欣喜的一拍桌面道,“好。”
没人比钱氏更明白金敏多么需要皇上与皇后的赞赏,有了当今天下最为尊贵的两人的赞赏。将来嫁进端王府的机会就更大了。
金老爷也是荣辱与共的满脸得意,连连夸赞金敏。心中不免得意。好在自己的这个女儿争气,不仅帮月娥求情度过了危机,竟还能在那么多女眷之中脱颖而出,要知道在场的不是诰命夫人就是皇室女儿,哪个不是天之骄女?
金府里喜气洋洋,钱氏和金老爷早就因金敏得了皇上皇后的赏识的喜悦,而将范氏的事暂时抛在了脑后,所以当范氏回到金府时,金府几位主子竟然都睡下了,范氏只得凄凄惨惨的一人回到了自己的院落。想到出了宫门后吴氏拉着自己说的那番话,范氏狠狠的咬咬牙,好你个吴氏,见着小贱人如今身份高贵了,就忘了当日与自己的交情,说的好听,是为了我好,以为自己不知道呢?你的女儿宋佳早就和小贱人好上了!
不说金府几位主子今夜难眠,就在皇宫里,散了席之后,端王妃并没有回王府,而是跟贤妃去了贤妃的未央殿。
“二妹,不是我说你,兴敏郡主哪点配不上业儿了?你何至于此?”贤妃慢悠悠说道,面上的媚态丝毫不减。
端王妃懊恼道,“我怎么知道她今日竟能写出了这么一手好字。”
贤妃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下端王妃的脑袋,“你这脑袋瓜子怎么转的?人家就今天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将字写的这么好,可见是个大方得体有真才实学的,你嫌弃人家哪里?”
端王妃喏喏的说不出口,那样荒唐的理由,让自己如何说的出口,可自己就是不喜她厌恶她!
自己哪里不明白二妹想的什么,贤妃叹了口气道,“当年的事,你羡慕也好嫉妒也罢,如今你可得为你的儿子业儿打算,再说父亲就得了我们三个女儿,我身子骨又不争气,没能生个儿子,三妹的夫家不过三品的侍郎,业儿来日可就是徐府唯一的依靠,兴敏郡主我瞧着就是好的,大方得体、聪慧内敛,是长公主的义女不说,还得了皇上皇后的赏识,更重要是,你再三的为难于她,你可见她恼了你?这么好的媳妇,你去哪找?你再这么执迷不悟,我是定不会帮你的。”
贤妃就这么直白白的直接戳破了自己的心事,甚至反对着自己的想法,端王妃面色涨的通红,握紧了拳头,压根没听进贤妃的话,只更加恨恼金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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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一百一十六章神志不清(一更)
镜中的女子,明明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却面容憔悴、脸色沧桑,鬓角处的银丝,眉梢处的倦色,无一不在刺激着镜前女子的神经。
范氏拿起发梳梳着鬓角处的发丝,一下一下,越梳越快,因为她发现无论怎么掩盖也无法将那刺眼的白发藏住,“啪”的一把将发梳砸在身后红兰的脚下,红兰吓的小声惊呼了一声,之后害怕范氏责罚赶紧低下脑袋。
仅过了一小会,相像中的怒斥并没有到来,红兰小心的偷瞄了眼范氏,范氏此时正往脸上擦着水粉,却是一下接着一下,面孔已经白的吓人了,范氏犹不满意,还在边擦拭水粉边从镜中端详着自己。
突然范氏从镜中狠厉的看了眼自己,红兰吓的赶紧收回眼神,大气不敢喘的垂首而立。
范氏冷笑了声,便不再追究红兰,再次对着镜子端详了自己一番,才站起身子,对着红兰与一旁的青兰道,“走吧。”
范氏以为自己去皇宫参加了太后忌日,已经算是解禁了。想到在皇宫里竟然没有碰见自己的母亲范老夫人,范氏便打算着去范府探望一番,不是自己诅咒,而是范老夫人定是得了什么重病根本下不了床,否则必定是要到场的。
可谁知当范氏装扮收拾妥当,带着红兰青兰两人想要出院子的时候,院门外竟站着两个粗使嬷嬷拦着。
“夫人请留步。”其中一个嬷嬷伸出手拦在范氏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
范氏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异常羞恼,放眼整个京都,有哪家当家主母被人拦在自个儿院子里的?心中挂念着自己的母亲,着急着想要去探望,范氏面色凶狠的瞪着守门的嬷嬷。呵斥道,“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说完,就直接向前走去。
说话的那个嬷嬷冷哼一声,身子一转,面对着范氏,像堵高墙挡在范氏前行的路上。
范氏根本想不到这个嬷嬷竟敢如此不敬重自己,竟然真的敢阻拦自己,
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这是根本不给自己脸面啊!范氏恼怒的抬手就想甩上面前的嬷嬷一耳光,那嬷嬷一个闪躲。哪里挨到半分。
“夫人,还是回屋子呆着去吧。”那嬷嬷躲过了范氏巴掌,语气更是不耐。
范氏此时哪里听进别人的话。满心的就是要找回自己当家主母的颜面,完全无视着粗使嬷嬷的话,转身就指挥着红兰青兰竟想要硬闯。
守门的毕竟是力气大的粗使嬷嬷,那力气哪里就是娇生贵养的范氏和不干粗活的贴身丫鬟能比的过的?范氏和红兰青兰争的面红耳赤也根本无法动弹守门的嬷嬷半分。
“夫人,这可是老夫人和老爷下的命令。奴婢劝您就别白费力气了。”说话的嬷嬷皮笑肉不笑道,眼中尽是对范氏这个金府当家主母的不屑。
说完,这嬷嬷怕是实在不耐范氏的纠缠不休竟大胆的推了范氏一把,将范氏推了后退几步,堪堪被红兰青兰扶住,才站稳。
那嬷嬷看也不看范氏。拍拍手又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哎,我说你是不要命了?当家主母你也敢推啊?”一直没说话的嬷嬷小声却又让范氏听见的声音开口道,边说眼神边带着讥讽的笑意瞟着范氏。
“我呸。”推范氏的嬷嬷向地上吐了口唾沫才回道。“这主母做的窝囊的,要我,不如死了算了!”
“嘿嘿。。。”两个粗使嬷嬷毫不避讳范氏相视而笑。
范氏面上涨的通红,额间青筋一跳一跳,双拳紧握。眼睛死死的盯着两个粗使嬷嬷,耳边是刺耳的笑声。心中是万马在奔腾,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年红衫黛眉骄傲美貌的自己如今竟然沦落到被粗使嬷嬷推,被粗使嬷嬷笑话的地步!这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一场永远醒不了的噩梦!这噩梦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的,小贱人到京都,就是小贱人带来的,所有的,所有的不幸,都是二娘那个贱人留下的小贱人弄出来的!她们就是来向自己索命的!从院子里的鬼影,到满身的红疹,到殿前的失仪。。。一幕幕快速的在范氏的脑海中旋转。
“夫人,咱们,先进去吧。”年纪稍大些的红竹开口劝道,她是看出来了,自己跟的这位主子虽是当家主母,却是个过了气的,粗使下人都敢推搡,亏得自己还怕她怕的要死,如今还非要站在这丢人现眼,还不快点回屋呆着。
范氏原本盯在守门嬷嬷身上的注意力一下转到了红兰身上,盯着红兰略显不难烦的脸色,范氏脑中嗡嗡作响,有道声音一直在咆哮着,掐死她掐死她!是她害的你成如今的模样,是她拦着你不能去探望病中的老母!掐死她,掐死她,一切噩梦都消失了!
眼睛变的通红,鼻翼喘着粗气,范氏用一种极度仇恨极度愤怒的目光紧盯着红兰,红兰略微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却想到粗使嬷嬷都敢推的主母,自己怕什么,遂又壮着胆子开口道,“夫人回屋去吧,奴婢又没说错。。。”
突然,红兰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红兰压抑的喘气声。
范氏紧紧掐住眼前红兰的脖子,红兰被掐的一口气喘不上来,一下瘫软下来,范氏根本不放过她,俯下身子一丝不放松的掐住红兰,嘴里不停的叨念着,“去死去死。。。”
待众人反应过来,青兰下意识的一手指着范氏与倒在地上的红兰,一手捂住嘴巴尖声惊叫,却是手指怎么也挡不住叫声,刺耳的尖叫声传到两位粗使嬷嬷的耳中,两人互看一眼,便冲了上去,左右拉住范氏。
范氏的力气像突然变的巨大无比一般,两个粗使嬷嬷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范氏与红兰分开,红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范氏双眼通红瞪圆,死死的盯着红兰,身体前倾,若不上两个粗使嬷嬷拦着,怕是仍要上前掐住红兰。
“杵在原地做什么?还不快去禀报了老夫人!”粗使嬷嬷厉声呵斥着青兰。
青兰这时才停下了尖叫,哆嗦的点点头,便踉踉跄跄像是身后有鬼怪追赶一般冲出了院子。
当金敏搀扶着钱氏到了范氏院子的时候,红兰仍躺在地上生死不知,而范氏渐渐平和了下来,呆愣愣的被两个粗使嬷嬷架住站在院子的角落。
钱氏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范氏又看了看地上的红兰,头疼般的扶额,片刻便对着李嬷嬷道,“你去通知管家去宫门外等着老爷下朝。之后你亲自去寻个大夫,要嘴牢的。”
李嬷嬷自然知道事态严重,点点头应了声,便不再多话,提脚出了院子。
“老夫人您看,夫人这。。。”其实一个粗使嬷嬷为难的问道,她毕竟只是个下人,就这样架着范氏,实在是以下犯上,老夫人若是追究起来,自己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钱氏闭了闭眼,疲惫的走向范氏,金敏跟在一旁,钱氏面对着范氏满脸无奈、厌恶、烦躁,轻声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范氏呆愣愣的,慢慢将目光聚焦在钱氏的脸上,却一言不发。
金敏心中冷笑,面色担忧道,“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闻声,范氏又转头将目光定格在了金敏的脸上,金敏讥讽的笑容一闪而过,范氏突然又双眼通红瞪圆,嘴里喘着粗气,变了调的尖声叫喊,“是你!贱人!贱人!二娘!你个贱人!”
钱氏的脸色骤然变色,厉声呵斥道,“快,将她的嘴堵上!”
粗使嬷嬷哪会不从,连忙取下腰间的汗巾,一把塞在了范氏的嘴里。范氏挣扎不休,却无法在破口大骂,只能用目光死死的盯住金敏。
钱氏像是被打击到了一般,踉跄了几步,金敏赶紧扶稳了钱氏,“祖母。。。”
“没事,我没事。”钱氏勉强的笑了笑,天知道她有多后悔,后悔当年怎么就答应了那么荒唐的事——让范氏进门。钱氏揉了揉太阳穴,冲着翠珠道,“将红兰扶进去。”
一阵忙碌,当范氏被堵住嘴巴架坐在椅子上,红兰则躺在榻上气息微弱,李嬷嬷才领着位中年大夫进了屋子。
“先看看这丫鬟。”
这大夫想来是嘴牢的,钱氏一声令下,直接拱了拱手便走了过去替红兰把起脉来,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不过片刻,大夫便开口道,“受了惊吓,性命无碍,吃了补药,好好养着。”
说完,这大夫便极有眼色的,径直走向范氏,待看了眼钱氏得了肯定的之后,才伸手替范氏诊脉。
范氏根本不为所动,只死死的盯着金敏,就像被大夫搭着的那只手不是自己的一般。
“神志不清,无药可救,心病还须心药医。”片刻,大夫只给了这么一句话,便垂首而立一言不发了。
心病?她的心病不就是敏姐,不就是二娘?都过去了,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钱氏悲哀的想着,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送走了大夫,将范氏安置在了床上,又将红兰安置回她自个的屋子,钱氏忙完了这些,才疲惫的坐在范氏厅里的椅上。
钱氏望着眼前乖巧的金敏正用担忧关心的目光看着自己,心中默叹,算了,即使问了,知道了,是敏姐做的,又能怎样呢?她也不过是在反击,大夫都查不出范氏有被用了药的迹象,自己何必再追究?说到底,是范氏自己心中有鬼,让人钻了空子,否则哪里会变成这个模样,到了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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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一百一十七章神志不清2(二更)
七月里,不过刚刚过了辰时,太阳就已毒辣辣的刺人皮肤,树上的蝉鸣不断,扰的人心中烦闷。范氏的院子里,钱氏端坐在厅中的椅子上,眼神盯着面前的地面,一动不动。金敏坐在钱氏身边,双手放膝上,颔首垂目。李嬷嬷翠珠碧珠立在钱氏身后,朱玉春玉立在金敏身后。范氏屋里的四个新来的丫鬟四个兰除去被掐晕过去的红兰与照顾她的后怕不已的青兰,其他两人都在里屋照看着范氏。除去紫竹剩下的老丫鬟三个竹垂首立在一旁,厅里的几人都一言不发,静等着金老爷的到来。
所以当金老爷火急燎燎冲进屋子的时候,所有人都将殷切的目光投向他,金老爷眉头一跳,心头一紧,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紧张的对着钱氏问道,“母亲,发生了何事?”
钱氏眼神迷茫了一会,心中烦闷无比,真的是想就此撒手不管了,张口道,“你媳妇魔症了,想要掐死她屋里的红兰。”
“什么?”金老爷一声惊呼,显然有些难以置信,若是主母想要惩治府里的哪个丫鬟,随便开个口,就有人照办了,何至于亲自动手?
钱氏闭上了双眼,显得有些抗拒与不耐,闭口不言。
钱氏疲惫厌烦的模样,令金老爷于心不忍,遂金老爷扭头望着立在钱氏身后的李嬷嬷,想要了解事情的经过。
李嬷嬷难得的语气中含着丝惊异,“昨日老夫人和老爷商量好的,今日派了两个粗使嬷嬷守着门,结果夫人要硬闯,两个嬷嬷当然不从。。。”
“那就能伤着夫人!?”金老爷有些会错意了,大声呵斥道,目光在屋里搜索着守门的嬷嬷。脚步不停的向着里屋走去。即使范氏做的再错,她也是自己的夫人,金府的主母,哪里就能被粗使下人忤逆的!
“你给我站住!”钱氏突然暴起,满是失望的看向自己的儿子,“你是在怪你母亲派人伤了你媳妇?”
金老爷顿住脚步,脸色纠结万分,喏喏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金敏搀扶着钱氏,钱氏一步一步靠近金老爷,“这个家有人敢伤你媳妇?有人敢吗?自从她进了这个门。我可约束过她?任她作威作福,任她欺凌你唯一的两个妾室。”钱氏贴近金老爷小声道,“孙姨娘不可能生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说完钱氏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金老爷,一步也不退让,直到金老爷从原本梗着脖子,变的气焰低落低垂脑袋,钱氏才又开口道。“你媳妇是个什么性子,你忘了?她这还是在禁足!安排两个粗使嬷嬷守门也是和你商量好的,守门的嬷嬷是紧守岗位,是职责所在,况且即使你媳妇带人硬闯,守门嬷嬷都只将你媳妇推开些。怕伤着你媳妇,而你媳妇呢,竟然只是因为红兰劝她回屋。她就要掐死红兰!”
金老爷再次听见这句话,这回确信不是自己听错了,钱氏确实说的是范氏要掐死红兰。金老爷有些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钱氏无奈的笑了笑,“大夫来看过了。红兰性命无碍,你媳妇倒是神志不清。你进去看看吧。”
钱氏的话音一落。这下怕是什么事都无法阻止金老爷的脚步了,金老爷一把掀开帘子,径直进了屋子。
屋里紫兰蓝兰正坐床头的小凳子上照看着范氏。此时看见金老爷进了屋子,都起身行礼。
金老爷恍若未见,直接几步冲到床边看着范氏。范氏此时喝了药,已经迷迷糊糊的睡下。金老爷张口想要唤到范氏的名字,翕动了几下,却仍是没有出声。起身,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紫兰蓝兰,交代道,“细心照顾夫人。”
“是。”两个兰应道。
或许是几人说话的声音大了吵醒了范氏,又或许是药效过了,床上原本睡着的范氏低吼了一声,竟然猛的坐了起来,喘着粗气,满头是汗,脸颊潮红。
金老爷听见动静,赶紧转身坐下,一手扶住范氏,一手轻轻的替她顺着气,轻声唤道,“月娥,月娥。。。”在金老爷想来,钱氏所说的“神志不清”不过是说范氏不顾身份去掐下人的做法太过荒唐,根本没有意识到钱氏话里的意思就是字面的解释。
范氏听见金老爷的唤声,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机械的将头扭转了过来,眼神迷茫的怔怔的看着金老爷的脸,良久良久,直到金老爷心疼的又唤了几声,“月娥月娥。。。”范氏眼中的焦距才渐渐凝聚,定格在金老爷的脸上。
“为平。。。”范氏竟唤起了金老爷的字,当年金老太爷不过是想着为平民百姓谋福造利,刚刚考中了不过一个小小的进士,还未大展身手,便留下了钱氏与金老爷撒手西去。所以后来当金老爷行冠礼时,钱氏照着金老太爷的遗愿给了当时的金老爷这个字。
范氏满脸是泪,凄惨可怜,紧紧的抱住金老爷,不停的唤着,“为平为平。。。”
哪怕是再恼范氏,金老爷此刻的心都碎了,这到底是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啊,金老爷轻声安抚着,“月娥别怕。。。”
范氏放开金老爷,眼中尽是柔情,满含期待的问道,“为平,你什么时候娶我过门?”
脑中像是被重锤捶打了一下,轰的一声,金老爷这才意识到钱氏之前所说的“神志不清”是什么意思了!
“月娥,月娥,你怎么了?”金老爷慌乱的唤着范氏的名字,双手抓着范氏的双肩摇晃着,想要将其晃醒。
范氏像是在疑惑为什么眼前的情郎会露出如此惊慌的神色,皱着眉头,歪着脑袋,担忧的反问道,“为平,你怎么了?什么事如此惊慌?”
望着眼前的范氏带着少女的娇羞满怀深情满是担忧的看着自己,金老爷突然觉得此刻眼前的范氏,才是自己心底那个深爱的女人。金老爷放开范氏,替她揉了揉之前被自己抓住的地方,笑了笑轻声问道,“疼么?”
范氏羞涩的垂下了头,轻轻的说了一声,“不疼。”随后范氏满脸惊恐的抬起头来,冲着金老爷焦急的道,“为平,之前我做了一个噩梦,梦中我父亲骗了我们,将二娘许配给了你。为平,你快些娶我过门吧。”说着说着,范氏的泪水又一次决堤般的流淌,不再年轻的脸上满是对金老爷的依赖与期望。
金老爷心头巨震,这样的依赖与期望,多少年了?自己已经记不清了,最后一次看见月娥对着自己表露出来这样的神情是多少年前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月娥不再相信自己,不再依赖自己?是当自己掀开盖头才发现娶的二娘,而迫于无奈接受了,后来陪着二娘回门时?是当被岳父囚禁在家中的月娥发现她自己怀了孩子,感到害怕无助彷徨孤单时?是当月娥惊讶的知道被赶去庵里的二娘竟也怀了孩子时?还是当母亲强逼着她委屈的将二娘的孩子放在她名下时?
金老爷心中酸涩,虎目含泪,却怕被范氏发现,紧紧地一把搂住范氏,轻声细雨道,“月娥,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娶你,一定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
夜深了,金府的各位主子也都歇下了。钱氏将今日在场所有下人都狠狠的敲打了一遍,今日是红兰顶撞了夫人,夫人被气昏倒了,红兰已经被赶去庄子上了。至于红兰是怎么顶撞夫人的谁也说不清,夫人到底怎么就这么被气昏倒了,更是说不清。
金老爷夜里就歇在了范氏的屋里,而事后得了消息的金琪与金弘毅只探望了睡梦中的范氏就被赶了回去。
金敏的屋里,只剩值夜的春玉,春玉替金敏铺好了床,轻声唤道,“小姐,该睡了。”
“恩,辛苦你了。”靠坐在窗前的金敏随口应了声,便起身向着床边走去,待靠近春玉金敏又问道,“那两丫头朱玉怎么说?”
“秋云。”春玉挨近金敏耳边轻声耳语道。
“知道了,待会你去让朱玉别盯着了,这段日子辛苦她了,如今。。。也能稍稍松乏几日了。”金敏听了春玉的话,脑中过了一遍秋云平日里的表现,想着到底是自己动作快,让范氏的棋子秋云白白浪费了,否则就凭着秋云平日里丝毫不露马脚的表现,若是突然发难自己还真的很难招架。
“那位会不会好了?”春玉指了指范氏院子的方向,有些担忧的问道。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即使好了,范氏也会装做没好,能再得了夫君的喜爱,范氏怎么会舍得好呢?一面是曾经红衫黛眉的侍郎府大小姐,身份尊贵受人喜爱被意气风发的青年俊郎爱慕着。一面是有三个孩子,其中一个还不是亲生的中年妇人,虽然地位一样尊贵,可被夫君嫌弃婆婆厌恶,甚至臭名在外被官员女眷排斥。若是自己,一定选择第一个记忆,即使知道那是假的,也会自欺欺人的永远沉溺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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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一百一十八章不速之客(三更)
范氏的病情无论如何也是瞒不了范府的,第二日,金老爷下了朝后便亲自前去范府,算是负荆请罪了。
金老爷到了范府的时候,范侍郎也刚刚回府不久。两人进了书房相谈了不过半个时辰便结束了。
范老夫人自从范氏被禁足之后,百般在家中与范侍郎争吵哭闹,却也无法打动范侍郎去与女婿说情,将范氏放出来。几次听闻外头疯传京兆尹的夫人范氏被夫君嫌弃婆婆厌恶如何如何被禁了足,范老夫人终于受不住打击病倒了。再加上范老夫人想用哀兵之计,更是不配合大夫的诊治,以至于太后忌日那日都从床上爬不起来,无奈告了病假。
遂金老爷与范侍郎相谈结束出了书房后,只又探望了正如范氏所想病倒了的范老夫人,在探望的过程中却是只字不提范氏的病情,之后便打道回府。
范氏再次睁开眼,便只有范二娘嫁进金府之前的记忆,但是金敏去探望范氏时,范氏却神情恍惚望着金敏,片刻便会暴起怒骂,来来回回却只一句“贱人,小贱人。”
范氏的神志不清令金敏心中说不出的滋味,然而令金敏有些感慨的则是,不论金琪与自己长的再如何相像,范氏见着金琪,就不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甚至对着金琪还会清醒些,唤着“琪姐”。当然每每范氏如此唤着金琪,金琪都会被范氏迷茫却有满含情谊的神情吓的连连后退。至于钱氏与金弘毅,范氏则是根本像不认识一般。
探望过范氏一次之后,听着范氏愤怒的骂声看着范氏愤怒的神情,金敏便与钱氏和金老爷算是达成了一致,便是自己日后不要再去见范氏了。
金敏出了范氏的院子,回头深深的望了一眼,心中不停的涌现着两句问话。算不算是结束了呢?算不算是报仇了呢?
是结束了,可没报仇了。
日后范氏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端庄威严的金府主母了,再也没有下人会尊敬她,再也没有夫人太太会与她交好,甚至她的子女也不会如从前一般打心底敬重她,她没有了权利,没有了尊严,没有了自由,如此卑微的苟且活着。比让她死了更令骄傲的她痛苦,但是自己到底是没能夺了范氏最珍贵的东西——金老爷对她的爱。
而范二娘也依旧被掩盖在历史之中。
自己是否该为这身体的生母范二娘正名?还是任时间将这段历史掩盖?
在金敏还在思索着这个问题的答案时,金府来位不速之客。
面前的这位妇人略微有些发福。圆润的身材与她的两位姐姐很是不同,微胖的脸上,丝毫不见皱纹,可见日子过应该不算辛苦。
金敏浅酌了口手中的香茶,略微苦涩的滋味在口中荡开。实在喝不习惯茶水,金敏放下手中的杯中,静静的与面前的妇人,她的舅母徐氏对视着。
徐氏望着眼前十四岁的少女,鹅蛋脸,白皙的皮肤。浓浓的眉毛,并不算太大却清亮的双眸,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嘴唇,眼前的少女虽然面目依稀与记忆中那个八岁的女孩相重合,骨子里却早已经不是自己记忆里那个避其锋芒,韬光养晦,在嫡母压迫下苦苦挣扎的小姑娘了。
想着如今对方已贵为郡主。况且自己不过是来传话的,自己还拿乔什么?徐氏清了清嗓子。满脸笑意的唤道,“郡主。”
金敏眉头一挑,看着徐氏,静待下文。心思微动,唤自己郡主,那便不是家事。
“贤妃娘娘让我来传几句话给郡主。”徐氏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小心翼翼与丝丝得意,只一句,就不再说,停住了话欲等着金敏焦急而恭敬的询问。
然而金敏的不为所动与其面上的风平浪静令徐氏有些挫败。算了,当年人家八岁就能逃了范氏的算计,找了钱氏做靠山,如今更是将范氏彻底压下,而自己成了二品郡主,得了当今最尊贵的三人的赏识。自己还在这乱想些什么呢?
徐氏讪讪的笑了一下,轻咳了声便一本正经的挨近金敏轻声开口道,“贤妃娘娘说,做为徐府的大姑奶奶,她很喜欢您,而做为皇上的妃子,她也很喜欢您。”
说完之后,徐氏终于满足的在金敏的脸上看到了变化,金敏“恩”了一声之后,便垂下了眼皮,睫毛忽闪了片刻,最终归于平静,像是在静静的消化着徐氏的话。
徐府,贤妃、端王妃、舅母徐氏的父亲徐太傅,正一品,如今徐太傅怕是再过几年便要告老还乡了。徐府无男丁,贤妃膝下并无皇子,舅母徐氏所嫁之人,自己的舅舅又太过憨厚平常,来日升职无望。徐府不比寻常人家,即使想从旁支里过继了男丁来,也要得了皇上的恩准,即使将来皇上允许了,怕还是要靠着唯一的外孙的朱立业才能有所成就。所以贤妃才会说做为徐府的大姑奶奶,她喜欢自己,希望自己能做朱立业的妻子,希望自己日后能向着徐府。
而皇上如今膝下有三位皇子,不论哪位皇子得了最后的胜利,都与贤妃无关。甚至,不论哪个皇子胜利了,他的母妃都不会容忍,如今宠冠后宫的贤妃。或许贤妃并不想得宠,但她已经得宠了,所以她必须继续得宠下去,因为她没个儿子傍身做日后的依靠。贤妃必须靠着如今的恩宠,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而日后朱立业作为皇上唯一的亲侄子,不论哪个皇子坐上高位,他的身份都不变,贤妃希望日后的生活能够保证。所以她说作为皇上的妃子,她喜欢自己。
贤妃的意思就是欲与自己做一场交易。不,与其说是场交易,不如说是一种善意的威胁。贤妃是要自己答应日后会向着徐府向着她这两个条件,那么她才会用她两个身份徐府的大姑奶奶和皇上的宠妃,来帮助自己做成端王世子妃。而这两个条件,日后除非是与徐府与贤妃有仇的人做了朱立业的妻子,否则作为贤内助是不会阻拦朱立业帮助徐府,帮助贤妃的。
理清了思绪,金敏才抬眼看向徐氏,嘴角绽放了带着友好意思的笑容,金敏说道,“还请舅母先替敏姐向贤妃娘娘问好,再替敏姐转告贤妃娘娘,就说敏姐从小就被祖母教导过女子该明白的三从四德,日后也必定铭记于心。”
徐氏将话在心中过了一遍,强记了下来,然后冲着金敏点点头,“舅母记下了,定会一字不漏转达给贤妃娘娘的。”
金敏笑了笑,不论贤妃端王妃如何,徐氏待自己算是好的了,起码八岁那年范氏生辰时,她并没帮着范氏。
原以为徐氏会就此告辞,贤妃与自己算是达成了共识,可谁知徐氏喝了口茶,竟又唤道,“敏姐。”
金敏脑门黑线,徐氏接下来的话,也猜到了大半,既然唤自己乳名,必然就是家事,范氏已经没戏了,必定就是让自己日后不要因范氏与范府生分了,再来若是日后真能身份高贵了,也别忘了范府,能帮就帮上一把吧。
果然,徐氏开口道,“你外公他说,不论如何血浓于水,你都是范府的亲外孙女,如今该有罪的人已经受了惩罚,就别在耿耿于怀了。”徐氏一口气便将话说完,话很直白,也很不要脸面,看徐氏通红的脸色便知道。
范侍郎的话如此直白是因为范府没什么好压制金敏的,范氏已经如此了,况且还有个长公主义母,金敏日后的婚事必定不会受胁迫,范侍郎只能直白的坦然的相求,想要打动金敏。
可徐氏的话令金敏心中怒气蹭蹭的上冒,原本还在犹豫着是否要为范二娘正名,如今却是毅然决定定是要做。有罪的人是受了惩罚,可无罪的人仍在受着不白之冤,凭什么让自己不要耿耿于怀!凭什么说的像自己非得斤斤计较一般了?范二娘有何罪过?生前死于非命,生后死无葬身之地,仅仅一个小小牌位奉在不知名的小庵里,她到底犯了什么错,要做这样的牺牲品?这是一条人命啊!是你范侍郎的亲生女儿啊!
金敏心中冷笑不断,倘若不是自己得了长公主的青睐,做了二品郡主,怕是自己早就被范侍郎帮着范氏害死了!
金敏面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容,却是语气淡淡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还请舅母将这句话带给外公。”
闻言,徐氏心头一跳,这话的意思就是。。。徐氏不敢表露,只依旧点点头道记下了。
金敏瞧着徐氏的面色一僵,想着当年那个爱笑爱闹调皮的表哥范思诚,还是和善的笑了下道,“舅母,表哥的亲事可定下了?虽说母亲亲去多有不便,可父亲定会带着我们姐弟三人一道去的。”
徐氏显然没有料到金敏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有些动容的微笑道,“快了快了,到时候定会将你们姐弟三都邀去看你们表嫂。”
ps: 显然现码1w2的数量,让小金码的有点神志不清了。。上章章节名应该是一百一十七章。。打错了。。特此更正!
作品相关 一百一十九章深夜暗杀(四更!)
就在舅母徐氏离去之后,金敏立刻唤了朱玉进屋。
金敏略略思索了一番便吩咐道,“去跟世子说,让他今夜过来一趟。”
夜黑风不高,月亮很明亮,金敏就坐在窗前的小凳子上等着朱立业。
朱立业从窗户里跃进屋里时,金敏已趴在双腿上睡着了。已经多日未见金敏的朱立业有些贪恋此刻静谧的时光,静静的就站在一旁,感受着金敏的呼吸、心跳与气味。
感受到被人注视的目光,金敏抬头,看见朱立业正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打了个哈欠,之后娇俏的笑了下,“怎么来了也不唤一声?”
何曾有过女子在自己面前做出如此不雅的举动,可自己为何觉得敏妹妹打哈欠也是如此的可爱?朱立业宠溺的伸手轻轻替金敏捋了捋因睡姿不正而微乱的发丝,“怕你累了,就没叫醒你。”顿了顿,有些神情抱歉的说道,“这些日子有些忙,未来看你,你可想我了?”
金敏抓住朱立业的大手,晃了几下,撒娇道,“当然了。”
随后,金敏拉着朱立业坐在自己身旁的小凳子上,将手放在朱立业的手心里轻轻的摩挲着,轻轻的说道,“她已经疯了,应该好不了了,日后你别担心我的安危,倒是你,最近在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