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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折柳惜别言珍重

作者:我很圆润 当前章节:149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15

待到燕子泓再次睁开眼时,天光已亮,身侧空无一人。

她回想起昨晚,心头不禁有些失落,正欲下床去解决某急时,忽然感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站起身,目光从空无一物的皓腕落到了犹带一道红印的脚腕上。

燕子泓有些不敢置信,她试着轻跳了两下,那股束缚的力道与金属声响再没出现。

“醒了么?我的睡美人。”

一道戏谑的声音突然响起,她不由抬眼一看,门口秋阳高照,光线灿烂,那道颀长而熟悉的人影正抱胸斜倚,背光的脸看不清模样,可那双温柔含笑的桃花眼眸却闪着醉人的光。

她立即就朝着对方飞奔而去,来了一个旷世大熊抱。

“我这样就可以走了?”

直到宫门近在咫尺,她还尤不相信地追问。

“刚刚我不是跟你解释了前因后果么,你那位‘阿睿妹妹’肯放人了,凤家与女皇也得到了她们想要的,除了为夫外没人会再把你当回事的!”

桃源简直忍不住扶额跪地了,一路上叽叽喳喳跟鸟类似的,好吧,虽然他也喜闻乐见对方如此,但将一个问题反反复复地问也太折磨人了。

“快走吧,宫门都打开了。”

桃源拉住女主的手便要越过这最后一道门槛。

可燕子泓却在此刻停了下来,拉了几次都拉不动人的桃源皮笑肉不笑地道:“你是不是还舍不得你那个‘阿睿妹妹’啊?你大可转身回去,我不会拉住你的。”

言罢,便放开了她的手,静立着不说话。

“不是…我只是想再见见她。”燕子泓低着头,细声说着。

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出了这道门,便再也见不到燕朝睿的感觉。

“你想见她?”桃源的脸上带着一抹奇特的笑意,他缓声续道:“可人家不愿见你。”

“她竟不愿见我?”她有些惊讶,语气也带出一丝不信任。

“是啊,你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她怎么会惦记着你?自然是见都不愿见你一面。”

“我…可我还是想见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了,我会放心不下。”

燕子泓咬了咬牙,带着一丝请求地看向他。

“唉,好吧,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娘子在有生之年都惦念着一个女人。”

桃源有些无奈,可还是叹道:“我想她此刻应该在正宫门上吧。”

“谢谢。”燕子泓深深看他一眼,转身便跑向了正宫门。

偌大皇宫的出口却只有四道,分别是东西南北,以地势来看,皇宫就像是一个正方形,四个方向的门都处于那个正方形各个边长的正中,因坐北朝南的关系,其南门为正,其余为副,因此,南门便成了皇宫所谓的正门,也叫正宫门。

正宫门其上还有数层,全是精兵把守,在上面可以俯瞰到很远的地方。

在很久之前,她跟燕朝睿两人去过上面玩,那时候好像也是秋天,从上而下俯瞰到远处全是一片秋黄,抬眼往上便是云海苍茫,往下便是京都繁华的人流与条条川巷,风光人文均被尽收眼底。

一边回忆当年的燕子泓一边迅速地朝目的地奔跑而去。

她绕过了无数回廊、走道,连自己都在咂舌,竟然在没迷路的情况下就找到了对方。

高高的城墙上,一袭广袖长裙的燕朝睿与庄无尘、凤雪遥等人正谈论着什么,眼神专注且神情严肃,在不知不觉中,当初的那个青涩少女已蜕变得成熟稳重。

那道原本娇小的身影,也已变得纤长高挑。

燕子泓静静地看了一会,便欲转身离去。

恰好此时,燕朝睿无意地抬眼一看,便与她的视线碰撞到了一起。

两人都怔住了。

庄无尘与凤雪遥均察觉到了不妥,转身一看,便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共同走远。

燕子泓忍不住向前几步,轻声道:“我走了。”

“嗯。”

燕朝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魅惑狭长的凤眼里,涌动着连她自己也不甚清楚的众多情绪。

咬了咬牙,燕子泓转身便走,可她一步步仿佛脚带千斤般,沉重得她难以忍受。

好像还有什么没有说清楚,好像还有什么没有做完,还没分别,就有了遗憾。

她终于停下了脚步,再次转身,目光清亮地直视着对方:“我真的要走了!这一别可能就是永远,你真的没有任何话要对我说吗?”

一阵大风忽然吹过,两人的青丝扬起,衣袂翻飞,发出了细微声响,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我想……皇姐你能……”

“什么?”风声太大,她有些听不清。

“……”

听不清么?燕朝睿有些失笑,最后还是无奈地重新开口:“皇姐,你能不能主动亲我一回?”

“当然!”

燕子泓立马答应,只要不是法式舌吻啥的,亲多久抱多久没啥关系。

她朝对方飞奔而去,行至眼前时,她踮起脚,双手捧起对方的脸,对准那抹唇色轻轻地吻了上去。

燕朝睿睁大了眼,看着对方那精致的脸庞逐渐靠近,直到唇畔感受到了一点温软,才恍若惊醒。

她轻抚着唇,有些怔忪地看着对方,那吻好似蜻蜓点水,稍纵即逝。

这是梦中的场景吗?

燕朝睿恍惚地想着,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好像从别处传来:“我最后想对你说的便是…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我永远也不想见到你!”

燕子泓呆住了,她的心口忽然蔓延起一丝疼痛,隐隐的,钝钝的。

看着燕朝睿毫不留情地转身,她的眼眶泛起一阵湿意。

背对着她的身影高挑而曼妙,腰身细窄而挺直,大风吹起她的长袍广袖,越发的显得美丽和庄重。

“真的要说再见了,阿睿,保重!”

她低声言罢,深深吸尽一口气后也不再看对方一眼,转身便跑走了。

暖阳金黄下,那抹熟悉的身影依旧在门口等着她,见她跑的气喘吁吁,那人不豫的神色便有所缓解。

“走吧,我的娘子。”他微笑道。

本以为对方只是伸出一只手牵住她,结果一阵天旋地转后发现,她竟被打横抱了起来。

依旧是那辆外观普通,内里奢华的马车。

当马车行走起来时,燕子泓竟有种时光倒退的错觉,似乎回到了景言从白朗丽珠手中救走她后,在马车上一路颠沛流离的日子。

探花府、袁重锦、皇宫、太女、昭阳殿……这一切的一切仿佛指间流沙,转眼不见,让她有种从未发生过的感慨。

“对了,我想听你详细说说前因后果,具体怎么回事?你现在不是壅和国的皇子么?这样默默离开你确定不会出事么?还有,那我们现在是去哪里?汝柳城么?”

燕子泓为了消去心底忽然涌上的沉重,不顾身体疲惫,执意找对方谈话。

“你身体不适,还是先歇息会吧。”

自上马车起,桃源便一反常态地沉默了起来,现今说出这样一句话,顿时令燕子泓感到一阵违和。

“你是…景言?”

她不自觉地收起了笑意,紧皱起眉头,有些试探地问道。

“是。”

听到对方毫不避违的回应后,她的表情滞住了。

一时间,车内充斥着一种不自然的寂静。

车轮‘轱辘轱辘’地响,窗口的帘子也被风吹起,随着马车小幅度的摇晃,斑驳的光线时有时无地拂在了两人身上。

“我没其他意思,就想见见你。”

景言冷静地解释道,眼神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强烈情绪,像似波澜不惊被冰封住的雪,又似灼热炎海里急欲喷涌而出的火,直直地投注在了她身上。

“嗯。”燕子泓不敢与他对视,垂下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直到她觉得对方都可能睡着了的时候,才缓缓传来了一句话:“你喜欢过我吗?”

“没有。”她迅速回道,干脆利落得像是排演过千百遍。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是!很喜欢,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他。”

看着眼前的女子快速得几近冷酷地回答他的每一句话,景言有一瞬间想大笑出声。

笑自己的愚昧,笑自己的可怜,笑自己的可笑。

可他最终还是没笑出来,他发现僵硬了的嘴角怎么也扯不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最终他也只是冷哼一声道:“那就如你所愿吧。”

说罢,闭起眼,静静地倚靠在车壁上呈假寐之状。

燕子泓拿不准对方那句话究竟是何含义,可也不想主动与他搭话,想着想着也睡过去了。

醒来时,她看见对方正眯着眼,直勾勾地看着她,那眼神似是要将她拆吃入腹一般露骨。

她脸一热,知晓景言已换做了桃源,心下一松,脸上也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娘子,为夫肚子好饿。”

桃源意有所指地看向了她的唇,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沙哑。

“我也肚子饿,咦,这不是猪蹄吗?”燕子泓勾起一抹坏笑,伸手便捉住了对方的手,捧在眼前就要张口咬下。

“喂喂喂……”桃源反应迅速地将手缩回,脸色委屈眼神幽怨地瞟她一眼后,就默默地扭过头看向了窗外。

燕子泓禁不住微笑了起来,这一瞬间,她的心好像被什么填满了一样,幸福温暖得让她鼻头泛酸,说不出任何的话。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从前世至今生,我终于寻得了幸福,寻得了此生最最想要的…你。

☆、番外一:朝蕊夕落本无情

夜深露重寒。

寒风呜咽着敲击着门窗,我躺在锦衾细绸里,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身旁的人睡得很熟,均匀的呼吸声不曾间断,可我却只能睁着毫无睡意的双眼看着一片混沌黑暗的上方。

躺了一会,我终究抵抗不了这越发清醒后产生的漫长感,翻身下了床。

随意地摸来一套衣服穿上后,才发觉那是燕朝桢的服饰。

我正想解开重换,却忽然想起自己身边那些如影随形的暗卫们,也就不管它了。

推开门走了出去,刺骨的寒风瞬间侵入了四肢五骸,我忍着这股寒冷,走出了昭阳殿。

值得庆幸的是,也许是这天气太坏了,暗卫们疏于查看,并没有发觉我走了出去。

当然,也可能因为我穿着燕朝桢的服饰,她们也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持警惕将她确认为我。

我并无目的地漫步在深宫中,这层层叠叠的建筑和弯弯绕绕的路仿佛在时刻提醒我将来作为一个国家君主的重责。

如果接下来我能预知,我想自己不会再往前走了,当然,也有可能会更为迫切地往前走。

可我此刻一无所知,在我毫无目的地闲走瞎逛时,顺其自然地遇到了她。

只记得当时,远远地一个人影在昏暗的宫殿走廊那端徐徐而来,在晕黄的笼灯映照下显得模糊而影绰,但对方的纤细腰身却让人瞧得很真切。

这夜半深宫中会是谁?莫不是巡夜的宫女?

远处看来,这身段模样倒是挺好,却不知是哪个宫殿里的婢侍,若是待会瞧清楚了模样,真是漂亮的话,要来平日里亵玩也是不错的。

我不禁想起了适才与燕朝桢的那一番颠鸾倒凤,虽然她身段不错,床上花样也多,但我还是腻得不能再腻了,只是碍于她好歹也是自己的姐姐,不能像寻常宫女一样玩腻了就丢开,不然我早把她赏给了那帮世家子弟们玩。

更何况燕朝桢这人床上花样虽多,却不知为何十分抵触几人一起玩的乐趣,一回两回我也就认了,毕竟你也是金枝玉叶的皇女,不屑与那些低贱宫女们一起折腾也说得过去,但时间一久的话,也就显得太作了,你说你又不是贞洁烈女,每每上我的床动静都大得不得了,动作比最低贱的妓妾还骚\浪,就这么一货色,你说没同时玩过几人,我还真不信。

我一边在心里头想着极尽放荡□之能事,一边却眯着眼静静地等待着那面目模糊,身段勾人的宫女渐渐走近。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宫女确实长相不俗,只不过也忒没有眼色了,看着我一身绫罗绸缎玉佩官衔加身,只差没在脑门上刻着“皇女”这两个字的大活人站在光线最明亮的地儿,也敢神游似的走了过去竟不请安拜叩?!

一时气恼,我伸手便扯住她那绸缎似的长发,将她整个人扯到了我面前。

对方冷不丁受此攻击,纤弱身子柳絮一般摇曳幌动几下便控制不住地扑到我身上来。

一时间,软玉温香满怀。

那种不同于其他女人或浓重脂粉香气或一身臭汗刺鼻的清淡馨香,让我太过清醒的神智也有些迷醉。

可怀中的人显然不像我这样享受,几乎在稳住身形的那一瞬间就开始奋力挣扎地推开我,可十分遗憾的是,虽然我身形未长成,可从小到大严格锻炼出的一些防身动作和气力还是足够我毫不费力地制住对方。

“放手!你知道我是谁么?”

稀奇,你都不知道我是谁,我凭什么知道你是谁?莫不是你比我这个穿着大皇女服饰的人更有身份地位?

我冷嗤一声,并不回答她,小小一个宫女而已,有什么资格让我回应。

不过话说回来,这宫女不仅长相模样出挑,声音也十分动听,听得我都快要忍不住了。

“我是——”不等她话说完,我便把她推到柱子上,借着灯火,对准那殷红的唇便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她惊慌失措地挣扎着,似是想高声叫嚷,却只能方便了我对她口舌的进攻。

也不知道这宫女到底是哪个宫殿养着的闲人,皮肤细致光滑远胜过一般货色不说,那口舌的味道也十分香甜,也许早被人圈起来了也不一定,正常的女人绝不会如此细皮嫩肉,芳香扑鼻。

突然牙齿被对方一撞,一阵剧痛传来,我不得不抽离了开来。

她的泪珠延着光滑的脸颊缓缓滑落,含着泪光的眼眸深处却是愤恨与倔强。

端的是秋露怜态,楚楚动人。

不过…如此佳人,奈何却不识抬举!

既然如此,也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了。

我彻底阴沉下脸色,丝毫不顾对方的哭喊挣扎,一手抓住她的头发,一手用力将她摁倒在地,双腿分开跨在她身上笑道:“别不识好歹,装什么贞洁烈女,莫不是在跟我玩欲迎还拒这套?!”

“你无耻!下流之辈!滚开!”她一脸梨花带雨的,看起来倒是更美丽了些。

她的相貌真的十分对我胃口,可是性格却是我最不耐烦的,本想好好宠爱她一番,只可惜对方的行为彻底激怒我了。

我冷笑一声,从燕朝桢的衣服里摸出一把尖锐的发钗,就让这个来顶替男人那玩意好了,一定让她销魂蚀骨,铭记终生!

本以为接下来会让我爽快一把,却不料后来发生的事情却远远超乎我想象,先是暗卫从天而降百般阻挠,虽然明白自己离开宫殿时瞒过了暗卫,但也心知肚明她们很快就会跟上来,所以对于暗卫的存在我并不奇怪,我纳闷的是这区区宫女为何值得暗卫破例现身。

还没来得及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就见到了也如同暗卫一般突兀出现的母皇与父君,还没来得及叩拜请安,就见原本瘫坐在地上死气沉沉的人飞快地爬起身,跑到了父君身后躲着半个身子,一脸杀之而后快地看着我。

直到此时我才知晓,原来这个“宫女”竟是我那据说五岁就被送出宫,游历天下的二皇姐——燕子泓。

这位皇姐前段时间才回宫,在她的洗尘宴中我曾远远地看过她一眼,觉得并不如何出色,整个人畏畏缩缩的,一看就让人顿失兴趣,也就没仔细瞧清楚长相。

想不到今日一见,才发觉她的模样长得十分好。

可惜,偏偏在紧要关头被抓了个现行。

接下来我毫无意外地又被禁足了一段时日,燕朝桢也再次被严厉禁止与我接触,连我四周的宫女只要稍微有点姿色的全部被替换成了男侍,甚至那些所谓的世家子弟高官爵女也统统被父君拒之门外,整日里叫些长得那叫倒了我八辈子胃口的酸臭儒生来膈应我,美名其曰“教导”实则监视和感化。

笑话!要真能感化的话,现今我就不会跟自己的亲姐姐滚上了床。

这段日子着实不堪回首,惨绝人寰,每每想起总是恨得咬牙。

自然这笔账是算到了我那所谓的二皇姐身上。

待到我一恢复自由身后,我便迫不及待地展开了一个计划。

一个让我报复得淋漓尽致的计划。

“太女殿下,无尘实在不明白,这二皇女到底得罪了你什么?看样子她也不是个聪明人,为何你要这么整她?”

此时与我对弈的正是丞相家的嫡子,名满天下的无尘公子。

他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枚白玉铸就的白色棋子,似乎是犹豫着下步该怎么走又似是在认真倾听我的回答。

“没什么,就是看不顺眼罢了,不过无尘公子的魅力可真谓所向披靡呀,居然这么快就让她喜欢上你了,只不过,你要是再这么举棋不定下去,本殿下可不陪你玩了。”

我漫不经心地说着,心底却在冷笑:燕子泓,你以为你是我皇姐,我就会礼让你三分么?得罪我的人,至今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当然,她也不会例外。

接下来的近两年时间内,我从她身上得到了不少乐趣,她也逐渐被我控制的庄无尘玩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一腔痴情错付,啧啧,要是你当初肯乖乖地躺在我身下任我宠爱,就算像我当年与燕朝桢一样被父君母皇撞破,那又何妨?那燕朝桢至今还不是大权得揽,继续做着她那高贵的大皇女?

我还不是依旧逍遥风流,宫殿内外供我取乐的漂亮侍从,无论男女应有尽有。

可是你偏偏不识好歹,那没办法了,就算你现在洗干净身子自动送上门来,我也不会要了。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美好的午后,我与庄无尘两人正在御花园中温存,却不料被那傻子看见,对方那一脸的错愕震惊,深深地取悦了我。

不过,我可不希望庄无尘与我的事情被传开。

她见我起身向她走来后,犹如惊弓之鸟,刷地一声就跑开了。

我眯着眼凝视着她快速离开的背影,却没有追上去。

“睿之,怎么办?”庄无尘也迅速整理好衣物,眼中隐含忧虑。

我冷笑一声,并不回答他。

燕子泓,此次你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按照我的想法,庄无尘很快地就找到了正伤心得不可自抑,顾影自怜的燕子泓,一番情真意切的解释与表白,让这个傻子确信了庄无尘受我威胁才发生了先前那一幕,威胁的缘由是担心我会因为他伤害她,所以才一直假装对她不假辞色,各种作弄。

这傻子自然是高兴得魂都飞了,日思夜想,倾慕至深的无尘公子竟然也喜欢自己,还为了自己做出如此牺牲,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神魂颠倒,向佳人表明心迹并且信誓旦旦地表示会解决我这个威胁后,庄无尘适时地提出了一个要求:“你说喜欢我不信,你是天之骄女,将来再不济也是个王爷,要什么样的男子没有?怎么会喜欢上我?更何况我怎么知道你是只爱我美貌才对我这么殷勤还是真心喜欢我呢?”

那傻子一时口舌笨拙答不出话来,庄无尘便趁机提出要求,希望对方能为他上树摘花以表心迹。

接下来的事情很顺利,庄无尘将她引诱至我事先安排好的树下,我坐在枝繁叶茂的树段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傻子一点点努力地往上爬。

直到她到了我身处的树段时,她停下了动作开始四处寻觅周围开得最好的花,我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踩中了树上的陷阱,一把尖锐的匕首从洞□出,她避无可避地摔了下去。

生死有命,记得路过奈何桥见到阎王也别找他哭诉,因为你真的该死。

谁叫你惹谁不好,偏偏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我呢?

生死有命。

那傻子居然活了下来。

看来阎罗王不收她,暂时也没办法。

不过令人诧异的是,她好像被撞坏了脑袋,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也亏得我在她身边安排了眼线,否则很可能被对方不动声色地隐瞒了过去。

带着丝好奇,我参加了她成人礼前七天的晚宴,想知道她到底被撞成什么样子了?是否还记得我这个“仇人”。

一个人的眼神能告诉我,对方是否在故弄玄虚。

如果是的话,不妨陪你玩玩,到游戏最后……就再一次让你栽在我手上,并且再也不能翻身。

可我万万没料到,一头栽下去的是我,不是她。

华灯初上,热闹非凡。

远处满座华冠,衣香鬓影,近处歌舞升平,佳食醇酒,各色美人犹如珠玉满目琳琅,教人看花了眼。

可在晚宴时第一眼看见她,我便再也移不开眼。

青丝如云,眉目如画,似笑非笑的神态在那张在我看来十分顺眼的脸上释放出一种特别的魅力,那双眼睛就好似夜空中最为璀璨明亮的星星一样美丽夺目,可她却是那样的漫不经心,毫不在意四周投来各色各样的视线。

犹如被什么邪灵一瞬间撞入了心口,我的心跳动得十分厉害,头脑一阵阵发热,第一次拥有这样莫名强烈情绪的我控制不住地拿起一杯酒就仰头喝了下去,希望能借此平复一下心绪,不至于当庭失态。

原本她的模样便是最合我胃口的,只是那性格很不讨喜,既做作又愚蠢,让我十分厌恶,否则我也不会一直针对她。

但此时或许是撞坏了脑子的缘故,她的脸上少了那股矫揉造作的孤芳自赏与强颜欢笑,眼中再也不充斥着晦涩与哀愁了,连那一身古怪难看的装扮也焕然一新,美得让母皇四周的花枝招展的美貌君侍们都黯然失色。

她甚至什么都没做,连一个眼神也吝于施舍给我,但她接下来的一举一动都深深地蛊惑了我。

看着她百般无赖地在宴席中睡着,看着她好似做了噩梦惊醒而当众失态,看着她与张少勋争才斗诗,她念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诗,我也没留意,只觉得她那貌似洋洋得意趾高气扬的神情真的……漂亮极了。

我再也无法忍受她忽视我了,我情不自禁地拍掌,让她的视线转向了我。

她那双澄澈的眼直直地看着我,一丝躲闪也没有。

看来她真是记不得我了罢。

“好,作得太好了,想不到二皇姐竟有如此本事,小妹好生佩服。”我佯装佩服,心情愉悦地勾起了嘴角,这的确是好极了。

晚宴结束后,我便迫不及待地夜探了她的宫殿。

“怎么?难道你爱上我了吗?”

“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叫燕子泓,最喜欢的植物是桃花。”

“对了,你大可以从我房门走出去,不必从窗口爬出去。”

那些状似天真幼稚却隐约带着引诱的话语让我夜不能寐辗转反侧了好几天。

那日在龙凤阁内她那喝醉酒的美态。

那日在街上她左顾右盼动若脱兔。

那日在不知名店铺里她静若处子。

那日我又被禁足了,迎着母皇那双隐含怒意的眼,我讥讽的笑了。

与燕朝桢的事你管不了,与燕子泓的事情你更管不着!

母皇看出了我挑衅的眼神,但她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出了昭阳殿,那道曾如松似柏般的挺直背影在那一瞬间似乎微微弯驼了下去,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也不再年轻了。

很快地,随着我的禁足令被解开,燕子泓的成人礼也到了。

在晚宴进殿前我与她不期而遇,她下轿的后站在原地怔忪了一下,我趁机与她说了一会话,她做势要抱我。

我瞥她一眼,毫不迟疑地走开了。

即便渴望得到你,但这种毫无诚意的接触能免则免。

晚宴结束后,我与庄无尘照例约在了御花园的某处隐蔽地,不过这次我与他都没有心思做那档子事。

我明白他的烦闷,在宴会上他被我的好二姐狠狠地羞辱了一番,以他高傲的性子,一定咽不下去这口气。

可没办法,现在我的心思全部被那人占据,要说为了帮庄无尘报仇而去伤害她的话,不太可能。

尽管他开口求了我,但也不成。

若是这事放在寻常,我定然义不容辞,并不是我有多么大仁大义,而是庄无尘这人太过高傲,平常从来不肯服软,可我就是爱看别人被我折磨得哀声求饶,于是每每要他讨个饶,都要花费我无数的心思。

唯独这次不行,我对那人的兴趣已经快要到达临界点了,目前想着如何得到她才是我最渴望的。

最后与他败兴收场,临走之前,他狠声撂下一句话:“燕朝睿!你我就此一分两散吧!你再也别找我,我也不会来找你了,只不过答应我的事情你可不能出尔反尔,背信弃义!”

好吧,分开就分开吧,其实……我也早就腻了。

更何况,比起男人较为平板的身子,我更偏好女人凹凸有致的身段。

燕子泓成人礼过后便搬出了宫,相比于燕朝桢的王府,她的王府则十分冷清简陋,母皇的偏心表露得太过明显,父君也忍不住有所抱怨,为了变相地补偿对方,就往她王府里塞各种美人与宫侍。

我本以为这人既然不记得前尘往事,放下了对庄无尘的倾慕,对宫侍美人等事物自然来者不拒,可出人意料的是,她竟真的将父君赐予的人全部拒之门外了。

我感到有些棘手,这昭示着对方于这方面很有原则,其人难以攻克。

特地寻了个时间,我邀她去了藏媚阁。

这是我此生做得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以至于后来我时常在想,若是那时我没带她去那里的话,是不是就不会遇见那个令她念念不忘的男人,如果她没遇见那个男人的话,那现在我……是不是就不会孤家寡人?

藏媚阁里,我与她尾随着凤雪遥找到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子长得一点都不好看,过于颀长的身形,五官也不娇柔细致,甚至会武,就好似女人一般。

可她偏偏对那男子上了心,就连对方将她挟持扣住,也不舍得伤他分毫。

这事闹得母皇也知晓了,又下令禁足了我,可她却没这么好运,直接被送进了戒过府。

我觉得有些蹊跷,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皇女犯错又不比那些外戚士族子弟,理应不会给予重责。

连续几日请安,我从父君那里得知了相关的信息,果然,如我猜测,燕子泓这事被燕朝桢做了手脚。

燕朝桢每回与我提起燕子泓时那一脸阴鸷的神情从脑海一闪而逝,我不由得心里一紧,顾不得其他,向母皇请示过后便匆匆赶了过去。

她遍体鳞伤地被我救了出来,住入了我的宫殿。

看着那张苍白的昏睡着的脸,脆弱得好像随时可能消失不见。

我的心口蔓延起一道陌生的情绪,好似心脏被人攥紧了一般的酸疼,无法抑制。

她醒来后问了我与燕朝桢的关系,我隐去部分,将大概事实告诉了她,包括秋雨之事。

那个才貌双全,性子温和却命运凄婉的书童秋雨,是我极为喜欢的人,模样好,脾性好,也有一副书生傲骨,如此谦谦美玉一旦被毁,总让人难以释怀。

可那一夜过后,秋雨的身影在我心底仿佛被彻底抹去,淡得再也看不清模样。

这件事过后,我发现燕朝桢的行为有些异样,她比我大四岁,早就被封了王,连府邸封地也离得较远,可不知为何,近日她却一直来回宫中,像是与母皇在商议些什么。

我知晓母皇真正属意的太女人选是她,但迫于凤家的施压,必须将我立为太女。

也许这次又在谋划着怎么借机打压我吧,我派去打探的人很快便给了我回复,说是母皇有意将我那好二姐派去西北驻军。

我不禁冷笑了,明面是派她去,实际也会将我遣去吧,真是好算盘,以为趁我不在就能除去我的根基么?

可笑,就算我是一坨烂泥,也有人见不得我掉下,更别提,我还特地留下了一份惊喜给你呢,我的母皇大人。

经过一个月的风尘仆仆,我们一行人到了蓝月城。

最出乎我意料的,不是我那好二姐的娇弱,而是那个她看上的男人。

我亲自审讯过他,将两枚铁钉钉入了他的琵琶骨,可他实在比女人还硬气,愣是什么也没说,本以为他已大伤元气,最起码那一身武力是再也用不得了,谁料他竟还能恢复如初。

篝火宴上,她用古怪乐器奏出的调子伴着款款情意地歌声向那个男人示爱,那晚,尽管美人妖娆,美酒倾倒,可也只是……她与他的世界。

喝干最后一碗酒,我提前离去。

接下来,我本以为她与那个男人会如胶似漆,难分难离,可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们竟产生了某种分歧,互不理睬。

我有丝窃喜,趁了时机约她出去游玩。

犹记得那日,她身着了我准备好的艳丽男装,裙裾是金丝镶边,襟口绣着一对凤凰,九朵暗线缝制的祥云在阳光下若隐若现,我没有告诉她,这是凤君规格的服饰。

青丝如云,眉目如画,她唇角轻轻一笑,在西洋镜里倒映出倾国倾城貌。

没有任何一个人如此契合这套服饰,也许……她生来就该成为男儿,成为我燕朝睿的凤君。

“你觉得好看么?”她转头,发丝扬起一缕,轻扫过我的鼻尖,挠得我心里痒痒的。

“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男子,连庄月明也及不上。”我轻抬起她的下颌,凝视着这张令人爱不释手的脸。

生怕她那张脸被人窥视,我用借口骗她戴上了面纱。

可没料到的是,她还是因为那张柔弱美丽的脸而招来了祸事。

她被喀狼布族的人掳走了,我抓获了其中一名刺客,用尽了所有酷刑,对方终于有所松动时,却莫名死去了,这时,我怀疑身边有了内奸。

最大的嫌疑便是二皇姐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

我又将他审讯了一番,此次我对他下了无药可解的烈性哑药,那就算她回来,也大概会失去她的欢心罢。

她回来了,竟又是被那个男人所救,明明折了他琵琶骨,废了他的武力,甚至还喂了他哑药与软筋散,为何他总是能屡屡败我。

带来的除了惊喜还有惊吓……她告诉我说,这大大小小的边境战役是为争夺藏宝图,城主不可靠,罗校尉是奸细。

可后来发生的事情完全脱离了我的掌控,内奸竟是罗校尉,蓝月山最大的秘密竟然是藏宝图,城主早就勾结他国,将一众势力脱离了大燕,叛军四处凌虐,将前几日还繁华如京的蓝月城抢夺一空。

而我……却成为了那个终日打雁,今被雀啄的瞎眼人。

她用尽手段将我与那个男人一同带走了,跟着一群逃避瘟疫、饥不择食的难民们前往望野城,可中途休息时出了点意外,困在了一个山洞里。

我在黑暗中倾听着她的声音,感觉自己的眼是睁开的,可却什么也看不到。

“阿睿,你…没事吧?”她迟疑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我有瞬间真想……杀了她。

若不是她,我就不会来到此地,若不是她,我怎会放松警惕,若不是她,我又怎能……落到这番生不如死的地步?

不知不觉中,我已陷入太深,初见她只是我预期的玩物,现今我却成了她的掌中之物。

谁料此次山洞被困,却一困数十日。

我以为我会恨她,可渐渐地,也许是习惯了听她的柔声细语,也许是习惯了她俯身替我换药时的清淡幽香,也许是她不止一次敏锐地知晓了我在闭着眼装睡,她总会轻拍着我的肩背,低声相劝。

她劝说的无非是一些宽慰的话,说什么眼睛看不见了也能如正常人一般举止,说什么别担忧病情还是有希望的,可是她哪里懂得政权倾轧、宫闱斗争的残酷,没有人会去扶持一个盲眼的太女,更何况,母皇原本属意的就不是我。

若是我的眼睛真的无药可医,回到宫中,我面临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失势被废。

山林内天候多变,近日里寒气袭人,还下了好几场大雪。

为了照顾那个男人,她竟与我一被而眠,我又妒恨又欢喜,偏偏无法推拒。

终有一晚,我忍不住,险些要了她,黑暗中的欲望总是汹涌成灾,诱人堕落。

“皇姐,别离开我…若是你不听我话,我就只好把你给杀了,放在昭阳殿内日日看着,明白吗?”我环抱住她的手臂渐渐收紧,笑了笑后闭上了眼。

尽管处于常人难以想象的隐蔽之地,可也抵不住世事难料。

就在寻常的一日里,她突然失去了踪迹,那男人也跟着跑出去了,我一个人静静呆在洞里,第一次恨自己的弱小与无力。

原以为我会一个人死在这里,想不到峰回路转,我竟被燕骑军找到,直到那时我才知道了她失踪的原委,听着那个叫何长青的女人语气愤恨而哽咽地述说着她的狼狈,我只有一个想法,不可原谅!

无论是她还是喀狼族的蛮女通通不可原谅!

还没回到京都,我眼坏了的消息就已被各路神通知晓,凤家早早就安插了人在我昭阳殿内,我一回宫就被凤家派来的医者诊疗,母皇几次召见均不成功,甚至亲自前来我殿门看望,也被凤家的人给挡了,据说她气急了,不顾当时在场人目众多,扔出一句:虎毒尚且不食子!将我作毒虎也不如的人来待,你们凤家欺人太甚!”

帝王坐成这样,她也算本事了。

若是我的话……拼着这天下血流成河,也要将凤家连根拔起。

如此畏缩不如投河死了罢。

我命人将她的画像张贴到全国各地,谁揭了皇榜告知有关她的线索,重重有赏。

尽管如此大费周章,可依旧没有她的任何线索。

临近年关,成人礼将至,而我的眼睛也终能重见天明。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很特别…心底滋生出奇妙的颤栗刺激感,我浑身上下都在叫嚣某种热度,对肉体的欲望抑制不住。

靡靡之音,纵情声色,我又开始了曾经的荒唐,凤家为我寻来了各色美人,男女都有,我疯狂地在昭阳殿内行欢,有时兴致来了,十几个人一起玩乐也属正常。

渐渐的,揭皇榜的人越来越少了,她的线索如同石沉大海无迹可寻。

而我也渐渐地越来越不满足了,只有那种长相柔美,身材娇小,有着弯月一样秀眉的女人才能将我取悦。

女人的长相原本就比不过男的精致,更别提拥有一副娇俏玲珑的身躯,偏偏我又很喜新厌旧,凤家再如何神通广大,也难以寻到总是合我心意的玩物。

一日,我在御花园中漫步,突然传来一句女子娇脆的声音:“那就是太女殿下么?”

我转头,一张熟悉的脸隐在花影重重中。

我怔住了,一时间心神恍然。

静静地凝视那人好一会,我才算清醒过来,那人不是她,但那张脸却万分相似,今年的春闱进士——袁重锦。

如我所愿,袁重锦亦被我得到手,只是她这人性格太不讨喜,不过没干系,她有那张脸就够了。

我助她成了名满京都的探花女,昭阳殿内上过我床榻的美人只有她可以自由出入,恣意妄为。

也许是我给了袁重锦太多的纵容,她竟胆大妄为到将那人给囚于府邸,任意鞭打折磨。

我想就算时隔多年,我亦会对那日的境况记忆清晰,她被人拖着走上前,一身狼狈,上半身几乎全被鲜血浸染,我颤抖着抬起她的脸,满面脏污,面目憔悴,可她笑了,她说:“嗨,阿睿。”

一声阿睿,仿佛将这半年来相隔的所有消弭殆尽。

她昏睡在我的昭阳殿内,整整半个月都未苏醒,我的心思由焦虑逐渐转为平静,也好,就让她这样睡下去吧,让她陪伴我左右,永不开口说离去。

可她还是醒了,睁眼第一句话便是去壅和国救那个男人。

我对她已然绝望。

母皇开始着手对付我了,自从夜里被她撞见与二皇姐的事,已算撕开了那层早就若隐若现的纱布。

我却暂且按兵不动,我想要的更多,绝不仅仅只是将燕朝桢这个威胁除去。

昭阳殿内的美人全被遣了出去,昔日风光的探花女亦被我拔舌而死,也无人胆敢透露一丝我曾经的荒唐事迹给我那好二姐知晓。

我从未对一个人如此专情,可她仍是郁郁寡欢,半分好脸色都懒得施予,终日挂念着那个不知叫景言还是阿源的男人,甚至有日趁我不在,将安神汤药给倒了,偷着离去。

这次我不打算轻饶她,命人将困囚猛兽的精铁锁镣给她系上,让她在昭阳殿内永不得出去。

我与她之事不再是隐秘,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府宅私下,几乎每个高层官员都听闻过这事,连凤家那头也三番四次地劝导过我,可由于我的一意孤行致使凤家暂不助我。

母皇瞧准这个漏洞,用尽激烈的手段,将我除去凤家后所剩不多的势力一网打尽,更狠的是,连我的心腹也弃明投暗了。

这番被动的局面我早已预料,唯一的意外,便是庄无尘的倒戈一击。

他对我有情,这毋庸置疑,可更毋庸置疑的是,他很聪明,他知道现时看似狼狈而节节败退的我实际处于上风,也知晓凤家绝不会坐视不理,我的沉默与放纵,只是为了渔翁得利,他若是此刻明面助我,他父亲,那个功高劳苦几十年的大燕丞相便会被女皇逼得告老还乡,我非但不能相帮,凤家也会落井下石,只因他是属于我的势力,而不是凤家的,多剪除一点我的羽翼,便能更多地控制住我,直到将我变成另一个傀儡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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