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明确地以我的家族真名向至高天的玛珈尔女神起誓——在下对于成为黄金侯爵公子的倒插门儿妻子,完全不感兴趣!此生此世,我都会以‘斯考尔’家的铎兰之名度过。然后与任何一个愿意为‘斯考尔’家族诞下继承人的,温柔、善良的男人结婚成家,一辈子作为令他感到安心和幸福的女人生活!”
似乎有一股寒冰般的巨浪向他迎面打来——就在这一瞬间希尔唯·伊格图斯觉得羞愤欲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抬起脚来冲进那间本来让他感到舒适放松的小厅,打断了表姐断断续续讲出口的拙劣安抚或是辩解。
他只是木着脸,催促着瑟恩说他们该走了——
铎兰看着那孩子本来紫晶般的眼眸在此刻通红的眼圈里,似乎红得要滴血。
她轻轻地对自己摇摇头,迅速地平顺了本来被瑟恩那种可笑的提议激出来的火气,有些无奈地对着这个此生一起长大的青年说道:
“希尔唯·伊格图斯少爷,我在此,仅以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身份诚实地给您答复:承蒙您的错爱,但,我不爱您!您——也不是适合我的对象。”
作者有话要说:翻脸了,是的,翻脸了……希尔唯少爷因为妄想让女王到伊格图斯家倒插门儿而吃到苦头~~~~~~~
这章反复删删改改真是写得吐血~~~~~~~~~`
PS:“浅色八月”亲,应你的要求俺又编了一个节出来……
还是那句话——请留言吧,留言决定发文速度!
☆、野心家
帝都一年一度的灿烂花朝节,有一个人过得很受伤,一个人过得很纠结。
那个受伤的人在接下来整整两天半的假期里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谁也不见。
他觉得就在一奥时以前那个满怀欣喜与期待的自己,就像个该死的丑角一样。
哦是的,这简直太可笑了!他甚至还为怎样去诚心请托婶婶帮某个默默无闻的小贵族女儿谋个好前程,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打好了腹稿!哈,他都做了什么?真是傻透了!
他怎么会昏了头答应让瑟恩去向那人开口的?
他是如何厚颜无耻地居然在那人家里盼望着一个如他所愿的好结果?
他怎么能允许一个无关轻重的外人如此肆意地将他生来骄傲的自尊心踩在脚底践踏?
哦至高天的真神呐!他真想立时就这么死去算了!
夜幕渐渐低沉,在没有点灯的漆黑房中,希尔唯·伊格图斯少爷在男子中稍显单薄的身躯因情绪激动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停止!快停止你这没出息的丑样子!他在心中狠狠地命令自己。
抬起手背,拭去一片湿迹。
这个将要满29岁的青年男子在心里咬着牙发誓再也不会与那个讨厌的家伙讲哪怕一句话,甚至连多看她一眼也不会了。
‘我也可以明确地以我的家族真名向至高天的玛珈尔女神起誓!’他死死攥着拳头摁在胸口,慢慢颤抖着深呼吸,‘——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帝都里有得是高贵家族的出色小姐,随便嫁给另外的什么人都可以!只有她,那个可恶的目中无人的乡巴佬,从此以后我对她也没有兴趣!没有半点兴趣!!!’
……
同一时间,帝都第二十三大道的旁边那座精致舒适的小宅院里,此次倒插门提亲事件的另一当事人,我们的铎兰小姐由衷地感到非常纠结。
说真的,如果可能,她并不想伤害那个特别倔强、却也正因为如此而更显单纯的孩子,那个她在此生将满27岁时已经相处了十年的男子。
也许是缘于对那个青年“曾经已知命运”的回想,铎兰在知道希尔唯的真实家族名之后,对他多了几分怜惜。她决定尽可能地在某些事情上帮助他,即使不是为这十年的友情,也可以算是上辈子用光了他所有家产的回报。
但是,通过这次突然袭击般的联姻提议,让这位曾经的女王清楚地知道在自己心中的天平上,这个男子的重量远远比不上她的家族。是的,想想可爱的格林老爷,想想倾尽一切培养她的斯考尔子爵大人。那个可笑的倒插门儿提议的潜台词就是冷酷地要求她抛弃这一切!让这位曾经的女王从此屈身于夫族之下过着仰人鼻息的被豢养的生活!
——这也等于要从她手中谋夺此次重生后最最弥足珍贵的东西:自由。
于是,前铎兰女王是真真地震怒了。
然而,现在的这位灰发女子毕竟不是单纯的27岁的未成年孩子。
事实上,当希尔唯恼羞成怒地红着眼眶奔出房门,当瑟恩左右为难手足无措地追过去……铎兰就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对这件事反应过度了——她本应该更理性更温和地处理和婉拒。
铂金色长发在晕黄的月亮下面发出温柔的微光,泡过澡懒散地趴在大床上的年轻女子在指间凝出一个个眩目的光球,喂到“啊——”地张大了嘴巴等在一边的卡卡嘴里,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
难道是又一次的青春期让自己的情绪变得更容易烦躁波动了吗?
曾经的女王轻叹口气,她知道自己大概要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那个骄傲的伊格图斯少爷了,但有些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清楚——通过瑟恩。希望她能好好安慰一下那个倔强的孩子吧……
话说回来,自己所经历过的岁月是他的十几倍啊!而且以她目前表露出的外貌、家世、才能……可以说没有一点能与帝都大贵族又是“黄金公爵独生子”的少爷相匹配——这孩子到底看上她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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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皇家学院不远处的一间装修十分雅道的小餐馆,铎兰与方思家的二小姐就约在这里见面。
花朝节的假期已经过去,餐馆里在傍晚用餐时间多得是三三两两相携而来的贵族学生们。
铎兰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默默啜饮着果酒听着对面瑟恩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的诉说:
“……别人笑我太软弱,不像个女人。其实我是姐姐,本就应该让着他。希尔,我的弟弟,他太可怜。上神从他的身边夺去的实在太多,他也有资格获得幸福!”
海蓝发色的水系法师微微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放低了音量小声继续:
“希尔被你拒绝了之后非常伤心,前些时候生了一场大病,这段时间又不太好了。他骂我说让我别来找你——或许你去看看他能让他好过点儿?你……真得不能接受他么?”
灰发女子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位沃图里老同学,无论是思想还是行为都是如此地让人感到无力。
她并不怨愤瑟恩并没有能理解自己那天的怒火——即使方思小姐没有意识到,可毕竟从潜意识里她和她的表弟都一直有着大贵族高高在上、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他们完全不可能从她,一个乡下小贵族女儿的角度去替她想问题。即使,她们已经是很多年的朋友。
身着武士服的灰发女子皱眉抚额,轻叹一声:
“瑟恩,既然那天我已经当着希尔的面说明了问题的根本所在——我,并没有爱上他。那么,此时此刻我就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再出现在希尔的面前给他增加困扰。”
看着对面娇小的水系法师有些激动地直起身想要插话,铎兰抬手打断了她:
“相信我,希尔会有比我更加适合他的对象。一个真正发自内心想要给他幸福的女人才是他需要的,那个人,不会是我。”
还有一些话,灰发的武者并没有说得很直白。前天那一场提议,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孩子们异想天开的设计。有的时候,大人们会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他们,那只是他们天真的幻想。而这种幻想,终将与最后的结果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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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欲言又止的方思小姐远去,铎兰仍是坐在原地没动。
突然,一阵熟悉的魔法波动从她的背后与她擦身而过。卡提洛斯的声音赫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好好闻啊……妈妈,是非常非常香的味道!”
“哦?是类似什么的味道呢?”灰发女子的声音有些微冷地平静。随后慵懒地换了一个斜倚在窗台上的舒服坐姿,更清楚地看到留有一头流金般如水直发的男人在她右手边不远处的一桌落坐。
她微眯了一下面具下的双眼,认出了在那男子旁边的,正是“熟悉的”光系法师诺肯尼娅·库洛比·费伦——或者说,是帝国“唯一”的公主殿下,铎兰·英诺唯斯·奥菲兰。
而与他们同桌而坐的另一位红发的火系魔法师,灰发的见习骑士发现自己并不认得。
“……是新鲜的果子,又甜又脆——是好吃的零食的味道!”卡卡的声音欢快地说着,“妈妈,我能咬一口那个么?”
“噗!”斯考尔小姐本来有些暗沉的心情一瞬间变好了,“不行,不记得告诉过你不能随便吃没洗过的奇怪东西吗?——而且,他不会让你咬的,”她的微笑并没有到达眼底,却以轻松的口吻接着道,“我的小卡卡,那么冷漠又充满怨气的家伙,说不定会反过来把你吃掉哦!”
武技部的铎兰并没有分出丝毫精力放在那位魔法部的铎兰公主身上,她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平静地盯着那位被卡卡垂涎三尺的男士。
那位男士的面容看上去非常普通,站在人群中也非常不起眼。甚至,即使有人紧盯着他看,只要一转头就会马上忘掉他的样子,怎么回想也想不起来——然而,她却知道这是因为他脸上戴着一个薄薄的面具,与自己脸上这个乡下小皮匠打磨雕刻的粗制面具不同,男人脸上的那个是一件真正的神器。
传说中,水神露雯曾经佩戴过的,具有完全隐藏外貌与力量功用的神器。
看到他左边的眉毛轻抬,她知道他肯定是在内心对对方的发言感到非常不以为然。
看到他将右手虚握,用小指以极微小的幅度轻敲着桌沿,她知道他是已经开始感到无聊。
看到他对侍者摆在他面前的果盘先是眼睛微亮,在吃了一口后眼中的光彩消失了,她知道他是觉得水果不如看起来得新鲜,或是,想到了他的故乡……
其实,那个男人的种种小动作真得是太过于细小,一切的一切都隐藏在他冷漠的表情,以及高贵典雅、堪称“完美”的用餐礼仪之下,如果没有与他一同生活超过百年,也许根本没有人能够察觉。
单手托腮,一直平静望着前方的灰发女子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沙伊特,我最最漂亮的铂金精灵……还会不会有某个痴傻的人类怀抱着妄想纠缠你呢?
‘呵,’她的视线冰冷地扫过那男人握着银勺的右手手腕,那里有一圈类似刺青的花纹状的东西隐约可见。
‘这次你可以放心——即使有,也绝不会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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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色黑尽,明亮的炙月开始慢慢地爬上半空,看到那一桌魔法师的三人行组合起身准备离去,一直默默观察他们的灰发女子也招手令餐厅的侍者过来结账。
来到帝都之后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从可以利用的各种渠道了解到了她想知道的一切信息——虽说并不是在细枝末节上完全一致,基本上与曾经的一切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只有一点令她有些介意,是的,就是那位传说中当朝帝女的伴读——红发火系家族的莎莉·罗宾斯·丹诺。
这个人,在她当初还拥有公主身份的三十年中,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看着那位因一头火红的短发而显得艳丽张扬的女子与她记忆中非常熟知的那两人一起共进晚餐,席间眼角微微上挑的凤眼中一双红眸顾盼含情,侃侃而谈。不知怎么,就让斯考尔家的灰发小姐由心底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违和感。
对于丹诺家的女儿们,上辈子的铎兰女王只见过前两个,这个小女儿虽说没有印象,但也不能确定当初这个人就真的不曾存在过——只是没有进入圣宫成为自己的伴读而已,也许没有必要因为这一点点的不同而草木皆兵。
那么,再观察看看?
灰发的女子一边在脑海中答应着那个挑嘴的孩子会尽快给它找到好吃的点心,一边漫不经心地从靠窗的坐位上起身。
红发的人影只身从窗前经过,突然,从风中飘来的一句带着淡淡讽刺意味的低语传入铎兰的耳中,而听到那句话的人就以一种异样的表情定在了原地。
那是一句已经带有奥菲兰口音的、听起来有些奇怪的中文: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凌晨三点赶出来的……唉,俺真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真是有强迫症了……
要留言哦,要不然哭给你们看——
PS:报告Lilith.L.F童鞋,俺有大纲有粗纲有细纲,包括结局都已经预先写好了。卡文时也基本不会卡在情节安排上,往往卡在某个死也不从脑子里跳出来的场景描写或是剧情推进的关键点。另外俺会一遍遍自我COS笔下人物以安排对话,常常把自己绕进去然后陷入纠结……
感谢亲逐章给俺留言,灰常灰常感谢!
话说JJ要抽到什么时候,在俺码字的时候抽得看不到留言真是苦逼!!!
☆、番外 那些今生不曾发生的过往之:王的守护精灵
上篇:[ 王的爱情幻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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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中,关于爱情这门课程,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教会你挫折与伤痛。
而对于我们的主角,在曾经的铎兰女王的人生中扮演这个角色的,是一位名叫“沙伊特”的男性精灵。
即使过了几百年,当时两人的初次见面还是在她的脑海中清晰如新。
那时,刚刚穿越到了异世的灵魂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害怕被身边的原住民们发现自己有一丁点儿的异常,不清楚这里的孩子究竟到长到什么时间才会讲话,只是一直在心里跟着学话和复诵片断的词句。
直到某天,一直照顾她生活起居的内廷总管,那位严谨又不失温和的夫人反复不厌其烦地教她念出自己的名字:
“我的殿下,精灵之森派出的使者已经到达了。为了使那古老的契约生效,您必须亲自说出自己的名字。”
小小的公主殿下现在还不曾在人前亲自走过一步路,她只是眨了眨浅金色大大的杏眼,细声细气地跟着总管伊娜重复着那个关键字——“铎兰·英诺唯斯·奥菲兰”。
“好的,您做得很好!来,再接着跟我念一遍——记得,一定要念得清晰、大声!……”
没过几天,公主殿下第一次被抱到了圣宫金碧辉煌的主殿内,高高的穹顶显得整个大殿特别地空旷。
时值凛月正盛的冬季,那个铂金色半长发的小团子冷得缩了缩脖子,被早她一步到来的上君,她的父亲大人严厉地瞪了一眼,忙又挺直小身板儿端正坐好。
仪式开始。
因为离得有些远,公主铎兰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挺拔健美的身影走到大殿的中央位置站定。那是个男人,却比她已经见过的任何奥菲兰男人都高,穿着有些奇怪的青褐色软甲,一头如水般的金色直发自他的头顶披散而下。
‘他应该就是伊娜说过的那个精灵。’铎兰有些迫切地想知道他有没有如传说般长着尖尖的双耳,又碍于要端出父亲希望的高贵坐姿不敢伸长了脖子、或是甚至站起来踩在高座上瞅。
那个精灵开始念一些非常长的长句,铎兰虽说到现在连奥菲兰语也听不全懂,但她肯定地认为那个人念的是精灵语——因为如果是人类要用那么长又那么绕的句子说话肯定会被自己憋死。
虽然句子很长,又完全听不懂,但不可否认地,从精灵口中吐出的每个音符都非常动听,那种抑扬顿挫与高低起伏,就好像风拂过山林,有种奇妙的沙沙作响的生命力。
然而,就在精灵刚刚开口的片刻,上君站起身打断了他,并厉声问他为何不向将来的奥菲兰王下跪。
“——难道你不是在宣誓效忠?!既然从此要以生命为我王效忠,又为何不下跪?!”
“……据我所知,‘下跪’并不包含在契约的必要程序内。”依旧是动听的声音,却让铎兰知道了原来精灵也会说标准的大陆通用语。
精灵平静却坚持的态度显然惹怒了高贵的上君,他抬手示意占星司的礼官们中止仪式,一字一顿地冷笑道:
“古老的契约不可违背!既然这位来自精灵国度的使者如此蔑视自己的职责,我不得不通知精灵女王陛下另派人选了!”
气氛陷入僵局,而骄傲的金发精灵仍是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低下头去看不清表情。
此时,正转身打算拂袖而去的上君并没有看到,就在他身后小小的公主殿下自行跳下了高座,迈动着小矮腿向大殿中央跑去。
侍从们是不被允许登上王座附近的台阶的,所以当公主快跑到了临近精灵的身边,在下方观礼的总管伊娜才反应过来,刚想过去把她抱开,却被接下来的发展挡下了脚步。
铂金团子一点点靠近,渐渐清楚地将那个精灵的容貌尽收眼底。
她小小地倒抽一口气,不由得用带着肉涡的小手捂住了嘴巴,慢慢停下了脚步。
原来世上真有这么美好的生物——感谢造物主的神奇!这样的一个天生的尤物,任何一个形容美貌的字眼都不及他表现出来的万分之一……
铎兰愣愣地仰着头,看着离她几步远的精灵俯视着自己,小巧如白玉般的尖耳抖了抖,微微蹙起了形状美好的双眉。那眉毛下是怎样一双漂亮的绿眼睛——如细雨弥漫后的森林,拢着一层轻纱般的薄雾,更显苍郁与鲜活。
她读不出那双平静的绿眼睛下面是怎样的复杂情绪,但作为一个伪团子却早早从床头故事中知道这个大陆上任何一个物种都以一种无以伦比的珍惜对待幼崽。尤其,是繁衍最为艰难的龙族与精灵。
一高一矮的身影相对站在广阔的大殿中央,在一片静默中那个矮个儿的孩子用奶声奶气的发音,庄重又清晰地认真念着目前唯一被教过的词汇:
“铎兰·英诺唯斯·奥菲兰。”
“铎兰·英诺唯斯·奥菲兰……”
“铎兰·英诺唯斯·奥菲兰!”
……
美丽的精灵无奈地轻叹一声,抬起脚步缓缓地在公主殿下的注视中走到她的面前,静静地端详着这个弱小又稚嫩的孩子,久久。
终于,他单膝跪下,伸出右手轻握住孩子细小的手掌,开始用她听不懂的精灵语复诵着长长的魔法契约。
四目相对,在如歌唱般美好的咏诵中,铎兰觉得渐渐从灵魂深处升起了某种奇妙的变化,让她浑身充满了力量。
直到,她的手被精灵稍稍用力地握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开口,以自己的家族真名作为这一大段咏诵的正式注脚:
“——铎兰·英诺唯斯·奥菲兰”
那孩童最后的声音仿佛成实体般落在每一位听众的心头,七彩的绚光立刻随之而起,星星点点地扩散到整个大殿之中。
铎兰公主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一下变轻,复又变重。然后像是全身的毛细孔都张开,吸入了弥漫在空中的光点。她低下头注视着精灵,他正用复杂的表情看向两人交握的双手。
孩子细弱的小手没有丝毫变化,而那精灵雪白的右手手腕处则多了一圈状如黑色荆棘般的刺青……
若干年后,当铎兰从圣宫书房的密室中发现那一大撂厚厚的欠条时,才真正明白那个魔纹记号的真正含义——那是单方宣誓效忠与守护的同命契约,宣誓方必须无条件地保护拥有最后署名权的那个人,因为一旦对方受到了致命的伤害,宣誓方就会因魔法契约之力被动地以命抵命。
曾经从精灵女王手中得到这一纸欠条的开国皇帝陛下,真是一名最最出色的政客、游说家、狡黠的骗子与戏精。只是从奥菲兰史诗中流传下来模糊的“帮助精灵守护住了母树”这一伟大的功绩,无论当时的实情究竟是怎样,最后的结果都是她为自己历代为王的嫡系子孙换来了“只要现任精灵女王依然在世,只要奥菲兰王室依然存续,此契约永远有效”的至尊约定。
那之后每一代奥菲兰王在长到能够开口说出自己名字的年龄,就会与一名从精灵之森远道而来的使者签订同命契约,这一契约,终生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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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条件与机缘会促使一个人陷入爱河呢?
曾经的铎兰公主认为,爱上那个名叫“沙伊特”的精灵,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太过于容易的事情。
无论是上天赐予的无上美貌,还是他看似温和实则冷酷的性格,尤其是无比强大的能带给人安全感的战斗力,再再让那个还保留着上辈子择偶观的女子深陷其中无以自拔。
是的,一个美丽又足以让人依靠的阳刚男人,在铎兰正式登基前的二十九年里,有二十八年都与他朝夕相处、形影不离。甚至每晚就寝时,他也就在离她半室远的另一头,完全的视力所及范围内。
更别提,那时时的魔法脉动都在提醒着自己,与他有着多么独一无二的亲密联系。
在公主由孩童长成少女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她的内里存在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在这举目无亲的陌生异世,她早已懂得爱情,也渴望爱情。
她用最最仔细且虔诚的心态小心揣摩着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她知道他喜欢的颜色、喜欢的衣饰与食物。
她比任何人都能最先一步看出他的情绪变化。
在看到了那纸欠条所记载的契约内容后,她没日没夜地进行艰苦卓绝的魔法训练,试图让自己能快些强大起来,减轻他的负担。
她尽一切努力想要博得他的欢心,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肯定。
26、27、28……
少女渐渐长大,马上要到她真正加冕成王的三十岁,她的长辈们也开始为她选择正式成婚的后君人选。
精灵一直冷眼旁观,铎兰却开始感到焦躁与烦乱。
她急切地想要通过一些事情旁敲侧击地试探他对自己的想法,这么多年他对她的教导、保护、相处……他有没有可能,对自己也有一点点的喜欢呢?如果有,哪怕只有微小的一点点,她也愿意不顾一切,为她心目中的爱情放手一搏。
她问他关于传闻中私奔的男人有什么看法。
她在春狩节满身伤地送给他一块奥菲兰象征爱情的蓝色一品魔晶。
她在白雪掩盖大地的时节耗尽魔法力催生一棵从遥远的精灵之森得到的果树,让他吃到家乡的甜美果食。
……
直到那一天,公主的父君以一贯高贵冷漠的态度向自己的女儿宣布,已经为她定好了结婚人选,婚礼就在加冕仪式之后,同一天举行。
当精灵循着熟悉的契约魔法力,找到那个有生之年第一次独自偷跑出皇宫的女子时,她正把自己全身浸没在冰冷的河水里。
男人用平静的声音叫她上来,她半身露出水面,满头铂金色的长卷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显得非常狼狈。
铎兰静静地打量着面前俊美的精灵,问出了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直白的告白:
“我爱你,沙依特。你——有没有可能也爱我?”
男人漂亮的绿色眼睛有些漫不经心地从这奥菲兰第一大河的河畔飘过,用一种嘲讽的语气把一直痴恋着自己的女子从她的爱情幻梦中惊醒:
“……殿下,您会爱上莱璐伊河畔的草蝇么?”
下篇:[ 你是谁的守护精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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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我?!”在精灵之森自己的树屋前,沙伊特终于按捺不住怒火向来通知自己的长老吼道:“为什么做为强大的精灵要把自己的生命寄托在像只能活一季的草蝇那样弱小的人类身上?!”
“听着沙伊特,你必须去——你是近两百年来唯一一个成年的光系精灵。”依旧年轻美貌看不出已经活了近两万年的长老轻叹口气,“为了那个该死的契约,为了让我们至高无上的精灵女王不至于失信于人,你,必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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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的守护精灵?”
“你是奥菲兰王的守护精灵。——你是帝国之主圣·铎兰的守护精灵。”
名为铎兰的人类幼崽睁大了双眸盯着他看,浅金色的瞳仁里仿佛有如林叶间投射的光斑,点点的闪亮。
那里清晰地投映出了自己的身影,
日渐,透出了痴迷。
作为一个人类强者,她可以活上数百甚至上千年。
但又如何?在五百年才算成年,平均寿命超过万年的骄傲的精灵眼中,太短暂。
他本来的愿望,就是在精灵之森里找到伴侣,抚育几个果子,怡然祥和地平淡度过漫长的一生,直至回归母树的那一日。
直到他被选中被迫签下了单方守护的共生之契。
在她成年之前,他严密地看护她,严厉地教导她,以防她随随便便弄丢了自己也弄丢了他的小命。
对于她的一些讨好他的小花招,精灵看在眼里,全盘接受,但并不做出任何回应——她的年纪甚至还不到自己的零头,她真以为自己被迫在远离家乡的地方吃着家乡的果实会感到开心?
为了弄到一颗水系一等魔晶居然被魔兽打得伤痕累累,只能说明她还太过弱小!
至于私奔的男人,哼,有那个功夫关心某个人类的无能逃匿,还不如把时间花在多练习几个魔法上。
人类三十岁成年,真是短暂。
她马上就要与另一个别人替她选的男人组成家庭,对他来说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他要从此搬出她的寝宫。
以她现在的魔法程度,即使遇到攻击,应该也能坚持到自己赶过去救命。
精灵一边循着契约力的波动寻找着自己的被保护人,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
等他到达河边,却意外地听到了那句可笑的告白——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她有种不同于奥菲兰女人的奇怪的害羞情绪,他一直都以为她不会有胆子直接讲出来。
“我是近两百年来唯一一位成年的光系精灵,今年正好七百五十一岁。”他笑笑着扫过河畔草丛中飞舞的小虫,以一种嘲讽的语气回答。“……殿下,您会爱上莱璐伊河畔的草蝇么?”
她练习魔法和武技的资质并不算上成,但万幸的是头脑还算聪明。
精灵知道她马上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因为就在一瞬间,她本来因为激动而通红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毫无血色。甚至,连嘴唇都变得苍白。
精灵奇怪地感到自己的胸口突然一阵闷痛,微侧过身去偷偷地轻按了按。待到回过头看去,她已经默默地爬上岸来,自行向圣宫的方向走去。
看着她白色的法袍湿嗒嗒地往下滴水,她却混不在意地低头只走。沙伊特皱了皱眉,一挥手一个精灵魔法上去,她身上的衣袍连同长发全部烘干。
而她似完全没有感受到一般地继续走着,与他之间,渐行渐远。
然后她加冕,她大婚。
他看着她与正君相敬如宾、后又形如陌路。也看着她迎娶了侧君,轻怜蜜爱、耳鬓厮磨。
他依旧如同在她生命里的前二十八年里那样冷眼旁观,只是发现除了必须搬出皇帝寝宫这一点之外,还有一个令他感到有一丝丝不太舒服的不同——他从此不再是她最亲密的人,她也不再在最高兴的时候回过头去对他用有些撒娇的口吻说:“沙伊特,你是我最最漂亮的铂金精灵!”
战争爆发后,他做为唯一能跟在她身边的守护者四处争战。与她不同,他对于人类争名夺利的战斗没有什么感觉,只对能离开那座黄金宫殿感到一些些的高兴。
在某一次边境小城的战斗中,由于间谍的出卖,铎兰·英诺唯斯·奥菲兰陛□边只有不到三千的王军护卫,而必须面对叛军足足两万人的攻击。
当放出求救信号后,这位年轻的女王身先士卒地挡在了城堡外的最前线,用自身强大的光系法盾结界抵挡住对方抢攻下几乎数十枚没有停顿的合成式重型魔法炮的轰击。
也就是在这一次,他第一次亲身体会到了所谓“同命契约”的潜层含义。
薄弱的小城防御攻势在重型炮火下根本不堪一击,到了最后关头,几乎完全是靠女王一人的结界苦撑。
“这样下去不行……”逆光处的女子回头对他咧嘴一笑,有种决绝的意味:“沙伊特,对不起。”
柔软的铂金色长发在远去的劲瘦身影后随风舞动,在保持着结界向前推进的同时,女王陛下以拼命的架势向敌军的炮台处释放了一个九级禁术——“圣光献祭”,这是同归于尽的法术,一瞬间抽取自身所有魔法力调动光元素攻击,与此同时守护结界同步消失。
魔法炮与女王禁术造成的庞大力量对冲,“砰”地一声巨响,霎那间将叛军连同合成炮自身毁灭了绝大多数。
沙伊特感到自己的生命力以极其迅速的速度消失,虚弱到几乎连跑动的力气也没有。当他由跑变走、到最后如绝症患者般只能以爬行的狼狈方式艰难地来到城墙边时,那个脑袋不清楚又莽撞行事的蠢货已经是血肉模糊,完全不成人型了。
他满身大汗地抖着手把她抱在怀里,慢慢用手指从那人嘴里抠出被强烈的冲击波打掉的牙齿,让她保持呼吸顺畅,不至于被自己的牙齿呛进喉管而憋死。
“你知道整个奥菲兰一年有多少婴儿降生么?——不到一万人。你知道这个小城有多少平民定居在此么?一共一万三千八百一十二人。”
当几天后她终于被抢救回来,能够清醒地进行意思表达时,用虚弱的气音平淡地向同样躺在她床边不远处的他道歉。
“奥菲兰的人民没了奥菲兰王,依旧可以正常的生活。而奥菲兰王一旦失去了她的子民,那她就什么也不是。”
“动用了同命契约之力,你可能会因此而减寿……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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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由了。”
这是她在半个月后得知远在帝都的侧君刚刚为她诞下了一名王子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以同命契约为名,精灵沙伊特用自己的生命挽救了濒死的奥菲兰王——在我恢复到可以调动魔法力时候,将首先为你解开契约。你……自由了。”
她说,守护,应该是相互的。
最后,即使是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她也没有下令要求精灵为她冲锋陷阵。其实一直,是她在守护他了。
在奥菲兰的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王者正值青年,就遣送回守护精灵的前例。尤其,是当她正身处在随时可能出现危险的战场之中。
沙伊特回到精灵之森的树屋时,临走时她的话语还时不时地在耳边回想:
“为什么男子不能成为国王呢?如果我死了——”他突然觉得说出这样话的她特别讨厌,“我的儿子并不是非要一位光系的守护精灵。让女王派别的什么人来吧!”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了下,撇了撇嘴笑了:
“当然,最好是派一位男性精灵。”
说起来,待在人类国家的时间相比起他在精灵之森的时间,非常短暂。
然而,他却开始不习惯那种每天望着高大的树木悠闲度日的生活,采着果子的时候也会发呆,晚上睡下后关于奥菲兰的一切反复地在他眼前闪现。
有的时候他会突然感到一阵气愤,凭什么那个可恶的女人能用短短几十年的光阴就整个颠覆了他对家乡数百年的依恋?
直到某一天,当他从梦中惊醒,突然间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树屋的年轮居然在一夜之间少了那么多!
然后,有人敲门,他像梦游般地把门打开,听到长老对他开口说:
“沙伊特,准备一下,你获得了女王陛下的召见……”
到底是前面那一百多年是一场虚幻的梦境,还是现在,他其实是活在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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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奥菲兰帝都,同样的圣宫大殿。
轻轻抬眼,孩子暗金色的眼珠里,他看不到自己,只有王族子弟天生或刻意被教导出的高傲与矜持、戒备与冷凝。
本来,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包括发誓在以后无数的战役中决不让她再受半点伤害,甘愿为她冲锋陷阵,甘愿因誓言之力以己身代之。
“我是谁的守护精灵?”
“你是王的守护精灵。——你是帝国之主圣·铎兰的守护精灵。”
这次,他想说,他真心为她而来。
他想说,他拼命磨炼了自己。
他想说,他已不会再让她遭受哪怕一个手指头的伤口。
他复诵了同生守护的誓言契约。这一次,他会真的以生命,相护。
“你是谁的守护精灵?”
“我是王的守护精灵。——我是帝国之主圣·铎兰的守护精灵。”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守护精灵,他弄丢了曾真正以生命宣誓守护的,他的王。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够份量吧?写得俺心力交瘁……
今天刚被站短说俺被图推,还没高兴多大会儿就又说因为封面成了叉烧,取消推荐……总攻大人乃害得俺好苦!真是晴天霹雳,俺森森滴伤心了,啊,这无望的世界!泪奔……
沙伊特快过来让俺调戏之~ ~
在她的眼里,他是个傲骄,实际上,他只是个迟钝的闷骚
有亲让俺公布下次更新的时间,俺傲娇地表示偏不!俺需要时间安抚碎掉的小心灵……继续泪奔……
惊见diane16711301亲在10号那天就成了俺的小萌物,非常感谢!这伤透了俺滴心的JJ抽啊抽,直到现在俺才发现……
☆、再见阿鲁
最近在帝都皇家学院魔法部,一桩关于“黄金侯爵公子”的绯闻被传得沸沸扬扬。
由此可见,衣食无忧的贵族子女们同样是热衷于八卦的生物。
在开学前的社交季,各大舞会上都能见到这位面貌平凡、身价却极其不凡的紫发男子。估计在帝都的大贵族圈子里已经无人不知他作为一个今年满29岁的男人,那十分危险的恨嫁行情。
毕竟生长在帝都的大贵族孩子们彼此对对方的家族都知根知底,无论男女都几乎在二十五六、最晚也不过二十七八就会在两家家长的促成下完成订婚。会拖到29岁还没订婚的,恐怕除了那高高在上必须谨慎遴选正君人选的历代帝女殿下,就只剩这位希尔唯·伊格图斯少爷了。
大多数人们都在抱着看戏的好奇心态关注着事件的发展,迫切地想知道最后这位少爷与他庞大的家产终将花落谁家。
而就在此时,一位在各方面都足以引起话题的中心人物出现,这个女子对伊格图斯少爷的热烈追求,恰到好处地搔到了帝都贵族们那根容易激动的八卦神经。
这个人,正是年轻有为的丹诺家族幺女——莎莉·罗宾斯·丹诺。
出身于顶级火系魔法传承的古老世家,相貌端丽,27岁已经考取了高级魔法师资格等级,再加上传说中被选为帝女铎兰唯一的伴读,即使因为是小女儿不能承袭爵位,将来也无疑有极大的可能成为奥菲兰皇帝的近臣……
可以说,这位小姐的条件,足以在帝都成为不少贵族少爷们的梦中情人。
而现在,这位小姐的仰慕者们,只能在远处看着魔法部直升班餐厅的这一幕,羡慕忌妒恨地咬碎了一口的银牙。
艳丽的红发女子身着一袭银色晶丝法袍,如鲜艳的石榴籽般透明的红眸脉脉含情,她体贴地调整好椅子服侍着淡紫发色的伊格图斯少爷入座,尾端微微上挑的凤眼带着温柔的笑意,说不尽的气质风流。
瑟恩·卡梅伦·方思偷偷在暗地里撇了撇嘴,心里不是不能理解表弟的转变——只是这转变,未免也太快了点?
她不是没听到自己的母亲方思侯爵在希尔面前对丹诺小姐的百般推崇,暗示她就是最合适的联姻人选。
她也不是没劝说自己的表弟放宽心怀,告诉她也许那个某某人真不是玛珈尔真神赐予他作为妻子的命定的对象。
她更不是没见识到眼前这位年轻的火系魔法师是怎么样三天两头地跑到自己家里向希尔摆出一副情圣的架势花招百出地大献殷勤……
只是……只是……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而最要命的是——瑟恩不由得在心中呻吟了一声,看着希尔唯·伊格图斯回给丹诺小姐那种典型的贵族式微笑,然后优雅地落坐——最要命的是希尔对面坐着的,正是经由火系法师引荐而认识的,几乎与某某人面具下的脸孔并无二致的光系极优生:诺肯尼娅·库洛比·费伦。
希尔唯面无表情地与费伦小姐相对而坐,对身旁莎莉殷切的寒暄都极有分寸地一一应答。然后对姗姗来迟、同样是丹诺小姐朋友范围内的,名叫“沙伊特·费伦”的光系男法师礼貌地点头,再继续低下头就餐,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堪称完美的贵族教养。
——水系魔法师瑟恩突然觉得自己的表弟在某些时候真是个可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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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方桌的另一边,拥有一头灿烂的铂金长发,化名为诺肯尼亚的公主殿下不为人知地将自己对面伊格图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暗暗打量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