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研读过无数古籍和与数位顶尖炼金大师的求教后,也许是后来年龄渐长,有太多别的更重要更现实的事情在等着她处理,关于“寻找神器”的热情也逐渐退却消失了。
因为自身寿命的短暂和有限,人类永远逃脱不了对时间的迷恋。
然而却正如那个枉死的商人霍布斯所言,能真正掌控时间的,只有神,只有神。
有着与自身所处时空相折叠的延展空间,而且空间里能够让有生命的动植物不遵循自然的刻板规律存在、生长。水、阳光、空气……种种元素全都具备。听到她的描述,一位顶级炼金大师哈哈大笑,“我的陛下,这不是符合伊诺尔空间交换定律的空间戒指,这是又一个创世神的世界啊!您卑微的子民怎么可能拥有与创世神等同的能力呢?——如果真得存在这样的东西,也绝对不会是东大陆一般意义上的‘神器’了!”
然而,即使再虔诚地祈祷,传说中的“神”又何曾在卑微的人类面前降下恩赐呢?
反正在我们的主角两百多年的人生经历中,从来没有见过一次的神光乍现。
……
“那位商人命丧于此,也有很大程度上属于咎由自取——如果这样说,能让您好受点的话。”
看着又陷入沉默的紫发男子,铎兰认为既然是自己让他亲眼见到了那一幕,那么在此刻她就负有开导他的义务。
“那只动物之所以还活着,正是由于它生长环境的特殊性。”希尔唯抬起头,听着女子的沉声诉说。
“‘高原黑背猕’,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物种。因为生活在极高的山脉之上,形成了一种特殊的自我保护能力。一旦它们感到窒息,就会马上陷入一种假死状态,最长时间能达到整整三天——那个商人大概本来算准了只有27岁的丹诺小姐不可能见过或是知道这种动物,而想以此欺诈钱财。”
商人霍布斯,在帝都黑市也算鼎鼎大名。她在曾经的铎兰女王治下,偷偷进行贩奴交易长达五十年,最后被判处绞刑。
不管在我们的主角这一辈子霍布斯还会不会走上要钱不要命的老路……说起来,因为另一名穿越者的出现,她也已经没有“以后”可言了。
“啊,我们到了!”
黑色的飞行坐骑慢慢降下高度,擦着一处宅院的围墙顶部飞了进去。
“……您真要做偷窃这种事?”
希尔唯·伊格图斯少爷有些不安,又马上暗暗自责于自己居然贵族行为守则尽失地即将成为共犯。
“您要……‘偷’什么?”哦,这个字眼真让高贵的少爷难以启齿。
黑衣黑发的盗贼窃笑一声,拉着紫发法师的袍袖轻松地从贴近地面的黑色鸟背上跃下。
“是的,我要偷。”她带上了乌晶雕刻的黑色面具,抬起左手指着手背上银青色闪着微光的六角图案给希尔唯看,“您难道不认得盗贼公会的魔法契约?——请相信我,这绝对是一门非常严肃、值得为之奋斗终生的行当。”
蒙面的盗贼抬手制止了少爷的张口欲言:
“好吧,盗贼公会高级盗贼夜刹乌要行动了!鉴于此项任务并不限制团体作案,那么,尊贵的风系法师阁下,现在请为在下屈尊提供帮助吧——我正缺个望风的!”
作者有话要说:要留言哦!
☆、绝望的茶花男父亲,又及乡巴佬的人生规划
绝望的茶花男父亲,又及乡巴佬的人生规划
威尔逊·勃朗特是个外表柔弱纤细、容易激起异姓保护欲的美人。
虽然已经人到中年,他却一直没有正式地嫁过人。
本来,威尔逊也是出身名门,却因为家族获罪被剥夺了作为贵族象征的中间名。而且家里无论男女,都已经超过三代没有出现过拥有魔法天赋的人才。所以,在被从自小长大的庄园中赶出来后,全部沦为了平民。
住在简陋的地方,穿着粗布的衣服,吃着难以下咽的食物,最后嫁给一个粗鄙的平民女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当时年轻气盛的勃朗特根本无法忍受的,那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在家族败落后,即使拥有过人的美貌,也不可能找到一门合他心意的上好姻缘,而他又不想放弃一直习惯了的奢华生活。于是,他“别无选择”地走上了一条看似生活体面、实则为良家男子不齿的道路——成为达官显贵的秘密情人,也就是一般意义上的高级交际花。
在他八十七岁的时候,威尔逊·勃朗特生下了一个男婴。
这个被自己的父亲命名为比利·勃朗特的男孩儿,是威尔逊生命中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到目前为止唯一的孩子。而基于东大陆那稀少的生育概率和威尔逊被酒色掏空了的身体,可能以后也再难有别的孩子了。
这个孩子,是他唯一的良知。
因为是私生子,又是没有魔法天赋的男孩儿,孩子的母亲并没有把他接回自己家里养育的意愿。而这恰恰符合威尔逊的心意。
他完全用养育一位贵族少爷的方式悉心养育着这个孩子,给他一切自己所能为他做到的最好的东西。
只要那个小东西一个甜甜的微笑,威尔逊·勃朗特认为自己就可以为之放弃全世界。
然而,至高天的玛珈尔真神并没有因为勃朗特先生对儿子无限的爱意而恩赐那个孩子好运。
那个可怜的男孩儿生病了,病得很严重,病到威尔逊在各大职业公会发布常年的高额悬赏,发动了他所有的人脉、散尽了大半的家财也没有治好,反而愈见憔悴。
眼看着那孩子雄雄燃烧的生命之火一天比一天变得黯淡,威尔逊·勃朗特一方面想着这孩子的病也许是上天对自己多年糜烂生活的惩罚,一方面却又为了有足够的钱财和人脉给孩子治病,而不得不继续打扮得花枝招展,过着朝三暮四的放荡日子。
最近一次过来给那孩子看病的,是威尔逊使尽了手段千方百计巴结上的恩客,一位光系魔导士。
这位除了传说中的圣光大魔导,在法师级别中已经排名第二的魔法师,在使出了即使对方只剩一口气也能迅速恢复生机的七级圣光赐福后,孩子的精神似乎变得好了些。然而没过几天,威尔逊就绝望地发现,那个被疾病折磨了三年之久的小家伙不但没有彻底好转,反而愈加奄奄一息。
四方的所有神灵啊,你们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如果是我贪图享乐而造下的罪恶,我的孩子又何其无辜!
威尔逊·勃朗特恨起了曾对之祷告过的所有神灵,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已经连续数日陷入了晕睡不曾有一刻清醒,他知道时候到了,死神埃缪马上要带走他心目中唯一的珍宝。
这个弱质纤纤的男人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银光闪亮的短刀,苍白的脸上血色全无,哭得红肿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挥刀狠狠割向自己的身体。
全是他的罪!他的罪!
艳红的血液从他苍白的皮肤下流出,一滴滴地汇入他脚下画出的黑色反十字法阵中。这是他通过秘密的渠道从一位神秘人手中买到的法阵,卖家对他说,只要在午夜过后献上足够的鲜血,就能让血液的主人从魔界召唤出能满足他愿望的恶魔。
——所以,当我们的主角,化名“盗贼夜刹乌”的铎兰小姐刚刚在窗边的黑雾中显现身形,就看到一位衣不蔽体且满身刀痕的纤弱男士,瞪着红通通的双眼,手握锋利的短刀,踏着满地血渍,口中高喊着:“恶魔……真的出现了恶魔!”,凶猛地向她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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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工出任务的盗贼小姐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推了推乌晶的面具,又挠了挠半张面具下露出的脸颊。
面对着屋里另一头在已经穿戴严实的中年男人身边时不时对自己怒目而视的风系法师,黑发女子只能有些尴尬地摊手以示自己的无辜。
在听到威尔逊·勃朗特那声有些歇斯底里的惊呼,希尔唯赶忙从屋外的窗下跟着冲了进来。然后,就看到几近□满身血痕的中年男人,与两手虚空下压出声安抚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的盗贼。
在黑发盗贼亮出银青色六角公会契约后,威尔逊就木木呆呆地跌坐在了儿子的床边,仿佛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个盗贼……不是光系水系法师,甚至不是药剂师!即使接了任务,又怎能从那根本不存在的“神”手中偷回自己孩子的性命?
完了!一切……都完了……
“你是谁?这种发色……您是魔法师么?”
被事主逼问的伊格图斯少爷憋红了脸,吭哧了半天小声地回了一句:
“我……我……我是,望风的……”
完全失去希望的勃朗特先生,傻傻地听着淡紫色头发的年轻男人回过头去低声斥责那个盗贼为什么要把头发染成黑色——虽说盗贼们总是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奇妆异服认为是帅气,可为什么要伪装成已经灭绝的魔族?还吓坏了委托人引起了这么大的误会……
“伪装成魔族”的盗贼并没有辩解,只是在年轻男人充满了贵族腔调的斥责声中,一声不吭地在比利·勃朗特的床边来回走动,然后伸手摸摸那孩子的头,又摸摸那孩子的手。
当她掀开被子打算把自己的儿子抱起来时,威尔逊终于回过神来,冲过去拦住她。
“你要做什么?你要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这位父亲,”黑发的盗贼一边的唇角缓缓向上翘起,给了威尔逊一个贵族式的矜持微笑。“请您保证尾款的及时到账——因为明天,您就可以去公会办理这项任务的终结手续了。”
看着那位中年男子还是傻傻地望着自己没有动弹,盗贼轻叹口气加上一句:
“没听明白么?您的儿子不会被死神带走,我会把他的小命从埃缪那里偷回来——完完全全地、整个儿偷回来。”
天色已经不早,完全不愿意再浪费时间安抚这位性格怪异的父亲,铎兰轻吐出一句法咒,几片黑色的花瓣隐没在威尔逊·勃朗特的眉心,让还不敢相信这个惊人消息的中年男人迅速陷入了沉睡。
陌生的法咒与陌生的魔法效果令一直看着这一切的风系法师惊讶地张大了眼睛,在他的瞪视中,黑发女子抬手把脸上的面具拿了下来。
不同于到目前为止一个晚上两人一直在昏暗的夜色中行动,此时,在室内明晃晃的灯火之下,那位他自认已经非常熟悉的高挑武士漆黑的双瞳比任何颜色都清晰地照出了自己的影子。
“……我不是‘伪装成魔族’,”同样非常熟悉地低回婉转的嗓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忽地传来,那话语传递的内容却让希尔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染发并不难,可是,难道我还一道染了瞳色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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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同样愣在一边的希尔唯·伊格图斯少爷,铎兰用光速的时间反省了一下,一个晚上受到了好几次的惊吓,看来对于一个未成年孩子还是太刺激了。
然后,继续没心没肺地开始调动暗系元素,先是谨慎地布下范围大小适中的结界——毕竟这里是帝都,光系高级法师密集的地方,小心为上。
接着,在结界内部画出一个简单的能量聚集法阵——毕竟她对暗系魔法的掌握与演练还称不上太熟练,安全第一。
对于穿越人士来说,有时候其本身拥有的现代知识与思维模式会是最有力的武器。
这个名为比利·勃朗特的孩子,他的病症之所以连光系魔导士与顶级药剂师都治不好,并不是这种疾病性状如何怪异。事实上,别说是光系魔导士,即使是前铎兰女王用她圣光大魔导的光系魔法实力,仅仅运用光系法术催生和恢复病人的生命力,也完全是束手无策。
因为,比利得的是恶性肿瘤,也就是俗称的癌症。
这种病,无论在异世,还是现世,都可以称得上是绝症。
癌细胞的可怕就在于它优先于其它健康的体细胞,拥有最强的细胞活性。在现世,医院里的普遍治疗手段是通过化疗和放射性治疗,在意图杀死癌细胞的同时也大范围的杀死了健康的细胞,几番治疗过后,病人的体质越来越弱,有的人支撑不住几轮便虚弱地死去。而如果放着不去管它,癌细胞却也会在短时间内扩散到全身,直至死亡。
然而,对于一个暗系法师来说,任何一个拥有生命活性的东西,都能极为简单地找到抵制它的法术。光与暗,生机与灭杀。在拥有神奇魔法的异世,从来都是如此单纯与鲜明。
布置结界与画出法阵费了不少时间,而将那孩子放入阵中开始治疗,用暗系魔法“绝对遏止”完全抽取了癌细胞的活性,将之扼杀,却仅仅用了不到一奥时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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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威尔逊·勃朗特从沉眠中惊醒,就看到他的孩子已经神志极为清楚地靠在床头的枕头上半坐起身,闪动着熠熠升辉的褐色双眼,用他甜蜜的小嘴告诉自己:“爸爸,我好饿……”
勃朗特先生顿时激动地热泪盈眶——天呐!这是连光系魔导士也没有做到的奇迹!
被黑发的盗贼再次嘱咐请他明天一定去公会终结任务,死死搂住儿子上下抚摸以反复确认他真正开始好起来的威尔逊决定,从今天开始,伟大的盗贼之神才是他唯一信奉的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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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希尔唯·伊格图斯少爷送回到方思家他寝室的露台上时,天色已经渐渐灰白。
夹杂着一丝水气的晨风倍显凉爽,将相对沉默而立的两人的长发轻轻拂动。
对于淡紫发色的年轻男人一直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不发一言死死地盯着自己肩头的黑发,铎兰长舒一口气,还好,即使这位少爷基本上已经自行确认了她可怕的“魔族身份”,却并没有太过于惊恐万状地阻止自己靠近,或是更为严重的,作出拼命呼救的行为。
她温和地开口道:
“……今天让瑟恩帮你请假吧,好好休息一天……”
意外地,希尔唯出声打断了她的告别致词,这孩子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上下牙关打着颤咬出了抖动的齿音:
“您——您怎么敢!”像是终于被接通了能源打开了某处的开关一样,年轻男子紧握住拳头冲面前仍是一副平静表情的女人嘶喊,“您怎么敢是魔族?!您怎么敢默认自己是魔族?!而一个魔族,一个魔族又怎么敢只身来到这满是光系大法师的帝都?!——”
因为这个时间恐怕已经有仆从们开始起床活动了,被怒吼的黑发法师只得无奈地给两人加了一个小型结界,以阻搁希尔唯越来越大的音量。
一连患的吼叫过后,年轻的风系法师红着眼眶找回了几丝珍贵的理智。
不不不,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即使是很小的孩子,也可以从普遍传唱的光辉史诗中知道早在数千年前,“邪恶的魔族”就已经被完全消灭了。
而且,他还记得几乎与铎兰长得一模一样的诺肯尼娅·库洛比·费伦,那个显赫的费伦家族里的光系法师——那个让他几乎可以确认铎兰·瑞伯登·斯考尔就是费伦家族私生女的那个光系法师。
“……您治好了那个孩子?”
早已经在黑发盗贼变相承认自己是魔族的时候已经陷入精神恍惚的希尔唯,突然想起那个被一团黑雾包围在法阵中间,在再次出现后已经显得非常有精神的男孩儿。
传说中邪恶残暴的魔族怎么可能拥有如光系法师般治愈系的法术?没准儿,没准儿眼前的女子其实也是光系——有黑发黑眸的、特殊的光系?
“我使用的那个魔法属于暗系——针对生命力的,‘绝对遏止’。”
然而,铎兰的回答却粉碎了伊格图斯少爷的美好幻想。
他怔怔地听着黑发法师平静的话语声在空寂的清晨淡淡地响地,女人露出一丝疲色地将身体斜倚在露台雪白的栏杆上,抬眼望着远方,留给希尔唯一个线条柔和的侧脸:
“知道我选择的骑士兵种么?”
她并没有为年轻的紫发男人解释为什么名为“绝对遏止”的、传说中邪恶的暗系法术却救活了那个孩子的命,反而重新开头挑起了另一个话题。
“是的……瑟恩说过,是龙骑。”
并不像轻骑士勒梅那样能够清楚地认识到那是一条多么难走与多么惨烈的道路,年轻的男人们总是对顶级帅气的龙骑士怀有着非常大的憧憬。希尔唯在听自己的表姐谈起铎兰的选择时,反而坚定不移地确信,只要那个女人想,必然能够成功地达到她想要的位置,一种奇怪又盲目地确信。
黑发女子轻笑一声,唯独对这个孩子解释了自己这个选择的真义:
“龙骑士的薪奉与贵族级别,等同于伯爵。”她转过头注视着希尔唯紫晶般的眼睛,“你知道,对我抱有很大期许的、我的外祖母斯考尔大人是一位子爵。而只要入选龙骑——即使其后因伤病退疫,也享有终生伯爵级待遇的国家奉养。”
言下之意,作为子爵的长辈对自己的继承人能为家族提升贵族等级,已经是极大的满足与奢望。而一旦她当上了龙骑,作为暗系法师,替自己制造一点无伤大雅的“伤病”,也是易如反掌。
铎兰黑白分明的双眸映射出希尔唯若有所思的不安神色,她用手指卷起自己的一缕乌发,继续说道。
“正如您刚才所说,有着大批光系法师聚居的帝都不会是我久居之所。而我非常有自信,在三十五岁以前当上正职的龙骑士,然后……退役。回到蛰龙山脉我的小村子里,娶个普通男人隐姓埋名地过平凡日子。”
“也所以,我尊贵的伊格图斯少爷,”黑发法师用一种在希尔唯听起来有些刺耳的、老气横秋的口吻作了结案陈辞:
“相信这一整个晚上发生的事情能帮助您作出最为正确的决定——请再谨慎些挑选您未来的伴侣吧!至少,要选择一位真正能带给您幸福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希尔……乃又一次有理有据地被拒绝了……
☆、皇家学院的骑士考核
由于魔法师、尤其是治疗法师的稀缺性,虽说见效没有魔法迅速、却同样能达到治疗伤痛、挽救生命作用的药剂师,在任何一个冒险小队里,都是非常受到欢迎的角色。
今年才满十六岁的赫鲁尼·科尔,拥有着连他的老师,那位隐世的药剂大师都为之惊叹的灵气与领悟力。仅仅十年的时间就已经连续考取到了特级药剂师的资格等级。而即使在帝都总会,大多人也要到一百岁左右才能达到这样的水平。对于小阿鲁来说,背诵和记忆数万种的草药、成千上万的药剂配方,将之慢慢熬煮成各式可爱颜色的汤剂,再一步一步改良、实验、应用……这一切的一切都带给他极大的满足和自信。药剂本身,几乎就是他生活的全部。
昨天刚刚来到帝都那抑制不住的兴奋,让赫鲁尼躺在帝都药剂师总会为他提供的高级住所里,直到很晚也没能入眠。所以,在今天来到帝都学院接受武技部的安排,向见习骑士班导师报到时,上午和煦的暖风也吹得他昏昏欲睡。
已经在昨晚及时将满头白发染成浅茶色的脑袋一点点地打着瞌睡,在身体随之前倾到一个危险的角度,快要向前面的草地上栽倒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巧克力肤色的手拎住了他的后领。
“呜——啊,”阿鲁张嘴打了一个哈欠,泪眼蒙蒙地向后仰头抱怨,“茉莉,你说她们为什么让我们等那么久啊?真讨厌,要分组的话随便用名字抽签就好啦,害得我不能快些去找昨天那个头发很漂亮的光系法师……”
深知自己的师姐兼此行助手的茉莉那三棍子打不出个P来的寡言个性,对于她仅仅抛过来一个斜睨的眼白作为回应,赫鲁尼也只是耸耸肩,从茉莉手中拽出自己的领子,又转过头去无聊地观看那一帮见习骑士们的考核分组。
经过了近一年的基础训练,这些见习骑士们马上面临正式骑士资格的考核。只有经过了最初的这一道门槛儿,出色的姑娘们才能作为自己选择的任何一个骑士分类兵种的初级士兵,接受更深层次上的专业化训练。
这道门槛的通行证就是——亲自驯服一头彪悍的魔兽,并与之签订骑兽契约。
当然,如果你想要成为一名轻骑士,你可以选择一头三级以下的小型地行类魔兽,比如最常见的风系角马,相对于其以速度见长,难度系数极高的捕捉过程,在驯服上就轻松多了。
而如果你以重骑士为未来的军职选择,你就必须驯服最起码为三级以上,速度与体形、载重能力并重的大中型魔兽,如土系的六足平原排角犀。
但是,如果你是以传说中的机动高级别兵种为目标——比如飞行骑士部队,或是传说中的龙骑,那么你就必须在整个帝都学院超过十年的骑士训练及资格考核中,取得至少五次“特优”甚至“极优”的成绩。而这意味着,在第一次的驯服骑兽考核中,作为见习骑士,就必须挑战至少五级的特种魔兽,使之俯首称臣。
对于未成年或是刚刚成年的见习骑士们来说,这几乎就等同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有大权贵的地方,就永远不缺乏无能又跋扈的特权子弟。
在帝都皇家学院的历史上,也出现过一位学员带着整整二百人的守卫队浩浩荡荡前往学院指定的魔兽森林,然后护卫们分别捕来各级别的魔兽她均无法驯服,最终签订了一只被打得晕了头的一级土系游游猪作为骑兽交差的笑话。因为,那种迷你猪的个头也就跟个比比兔一样大。
作为武技部直升生的帝都本地大贵族的女儿们,基本上都会有那么几个从小交好的魔法师学员。每当考核到来之际,武士与魔法师的组合,当然是堪称最理想的选择。最最不济,有权有势的家族也会指派家族附属魔法师来保证继承人们的人身安全。
而相对的,来自各地方行省的武技部进修生们,就不是每一位都有条件延请到够级别的魔法师与自己配合来完成考核。
这时候,就需要按照不同的情况将她们进行分组,然后由学院为她们提供数位高级药剂师以上级别的医疗人员,作为她们的安全保障。
特级药剂师赫鲁尼·科尔是自愿向药剂师公会提出申请到皇家学院服务的。
本就是个新人,加上他年龄小,个子也小,容貌却在未成年的男孩子里算是非同一般地漂亮可爱。所以,在他与另一个皮肤黝黑的冷面女子远远地与其它药剂师隔开,站在树荫下的另一头的时候,就引起了见习骑士班那些单身姑娘们的注意力,一边偷偷地打量着他,一边暗自交头接耳地议论。
阿鲁对别人的指指点点已经习惯成自然,他无聊地撇撇嘴,转动着莹蓝色的透明眼珠将注意力转向那些已经分完组的见习骑士身上。
当年参加考核的进修生数量并不少,这个班差不多有六十几人,当以自愿和自由组合为原则的分组结束后,她们就分成了少则三五个,多则八九个人为一组的状况。
而就在此时,年轻有为的特级药剂师看到一位灰色长卷发的高挑女子居然是一个人单独地站在一旁,耐心地擦拭清洁着自己的骑士软甲,等待其他人分组完毕。
阿鲁好奇地发现她好像是被孤立了。
“茉莉,”他拽了拽师姐的衣角,示意她看向那个见习骑士,“别人都不理她,你说她会不会是个讨厌鬼?”
不等茉莉做出反应,他已经迈开步子向那个灰发女子跑了过去,而茉莉只能无奈地在后头跟着。
“喂!”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表现上在清洁软甲、实则在低头打盹的灰发女子被从浅眠中惊醒,一抬头,如燃烧的莹蓝色透明火焰的双眸正瞪大了眼,那里面完全没有任何沧桑、苦痛与隐忍的痕迹,只是满是单纯好奇地注视着自己,不自觉地就向那双眼眸的主人绽放了一个放松的温柔笑容。
那个如此温暖的微笑让赫鲁尼一愣,还来不及说什么的时候茉莉已经来到了两人的跟前。灰发的见习骑士直到此时才从那种刚睡醒的迷蒙状态中完全清醒过来,站直了身体,向那位深色皮肤的陌生女士行了一个标准的武士礼。
茉莉一向严肃的表情似乎柔和了一些,同样干脆利落地回了一个平民礼。旁边的阿鲁也觉得本来可能是讨厌鬼的这个人,一瞬间就变得顺眼多了。
眼下并不是三人攀谈的合适场合,见习骑士进修班的导师招呼所有人集合,并开始宣读分组以及药剂师配给名单。
当读到特级药剂师赫鲁尼·科尔及其助手茉莉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被分配给一个四人的见习骑士小组。而那四个女子还来不及为自己的好运气窃喜,就见到那个娇小玲珑的美人儿跳起老高,指着站在队伍尾源的灰发女子大声叫:
“不!我们不去!——我要她!茉莉,你快说话啊,快让她们把那个人分给我们!”
进修班导师愣了一下,“您说的,是那边单人一组的斯考尔小姐么?”
“是!就是那个灰头发的家伙!你说她叫斯考尔?”
导师抽搐着嘴笑不自然地笑了笑:
“是的,是从蛰龙行省来的斯考尔小姐——铎兰·瑞伯登·斯考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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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在方思家位于帝都中心地段的主宅里,一位告病请假的高级风系法师正陷入充斥着各种奇怪梦境的沉眠。
人流不息的帝都大街上,高挑劲瘦的某人转过身来望着她,黑发黑眼的模样让他吓得骇然失语,惊惶失措地四处寻找着遮蔽物想把那人藏起来——这时大片巡查的守卫军们突然通过,纷纷拔剑指向那人:“发现魔族!邪恶的魔族!”
很多看不清脸孔的光系法师纷纷掏出法杖吟唱咒语:“——邪恶的魔族必须被消灭!”
平民们纷纷围上前来,高声唾骂:“拔光她的头发!挖出她的眼睛!把她拉上绞刑架!再把尸体放进圣水里浸泡!一定要消灭邪恶作祟的魔族!”
一头火红短发的莎莉·罗宾斯·丹诺温柔地笑着走过来,轻声细语:
“……不用这么麻烦,”她的表情突然变得狠毒狰狞,伸出一根戴戒指的手指念道:“伦坎昆布!”
黑发黑眸的女子马上消失不见了,顷刻间,其他的人们也全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自己还在原地,地上洒满了红色的鲜血。
年轻的风系法师在睡梦中辗转反侧,惊怕地出了一身冷汗。
……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熟悉的灰色长卷发随风飘舞,那人慢慢腾腾地转过身来——正对着他的,是一双斜向两边的绿色凸眼珠,长满暗红疙瘩的大鼻头下面,是暗黄色向外翻的板牙。
她腆着大肚腩咧嘴一笑,用一种充满着深意地口吻诉说着:
“……我不是‘伪装成兽人比蒙’,”同样非常熟悉地低回婉转的嗓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忽地传来,边说着边仰起头示意男人看向她的鼻孔,那话语传递的内容让希尔唯木然了一张脸:“染发并不难,可是,难道我还一道染了鼻毛不成?”
不!!!!!!!!!我不能接受!这绝对不是真的!!!!!!!!!!
年轻的风系法师在睡梦中颠三倒四,冷汗越流越多。
……
华丽舒适的帝都皇学院直升班餐厅门口,一头铂金长发的高挑背影向不远处走近的金发男人挥手。
待那个同样高挑的光系男法师走到跟前,她熟练地牵起了那人的手,转身对她礼貌但疏远地问候:
“尊贵的伊格图斯少爷,原来您也在这里?”
“铎兰?!”
原来她真是高贵的光系法师?
“您在叫谁?我是诺肯尼娅·库洛比·费伦。”
怎么可能?这样的身高和线条,这样的嗓音腔调,这样的举止仪态,你分明就是斯考尔家的铎兰!
看着两个光系法师手牵手地走远,他的脚像是被粘在了原地般地一动也不能动。
骗子!说什么要回去乡下,娶个普通男人隐姓埋名地过平凡日子。你分明是想选择比我更优秀的别人!你——怎么可以属于别人?!
年轻的风系法师僵直地睡着,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
一处他从来没有到过的海边,灰色长发的背影穿着青黑色的奇怪铠甲,她慢慢转过身来,挥舞着长长的螯钳,嘴唇边向上竖着的两根红色触须一翘一翘,她刚要开口说话,年轻的紫发男人便凶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她大叫:
“我知道你不是伪装成了海里的鱼人!我也知道你要回乡下当个普通人过平凡日子!但是你不许消失不见!无论你是什么都不许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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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分组名单确认后,学院给了见习骑士们十天的时间做准备。十天后,他们将分批地由几位导师带领着前往本次考核的指定地点:位于奥菲兰东北部的魔兽森林。
本来时间就比较紧迫,所以,另有图谋的斯考尔小姐向导师申请了作为第一批出发的学员。
“走吧,铎兰!”娇小活泼的小美男阿鲁一蹦一跳地走在学院两部交界的林荫大道上,向旁边的未来同伴热情邀请,“反正你也是要去找魔法部的朋友,待会儿我给你介绍一个很好很好的光系法师,她的铂金色长发非常、非常的华丽又漂亮!她叫……咦?她叫什么来着,茉莉?”
茉莉轻哼一声,回答道:“高贵的费伦小姐。”
“是哦,就是费伦!”阿鲁高兴地点头,又有些可惜地小声说,“为什么她不叫铎兰呢?叫铎兰的人都很不错的……还有就是她身边那个叫沙依特的家伙总是拿眼睛瞪我,有点可怕。”
灰发的女子轻轻地笑了,温和地回答道:
“以后有机会吧!见过我的朋友之后还要赶快回去准备一下,时间不多了。”
在道路的尽头与那两人分开,海蓝色小卷卷头的瑟恩·卡梅伦·方思已经等在那里了。
“希尔今天没来让我帮他请假。”瑟恩挠挠头,“他好像又不舒服了,早上见他一副非常疲惫的样子。”
铎兰轻咳一声,随口说道:
“他的身体虚弱,与总是喜欢安静地不动也有关系。你劝他平时多动动吧,哪怕是在内院里的草地上慢跑几圈也行。”
“要是我早早考上高级资格,这次就能跟你一起去帮助你了。”瑟恩觉得自己很没用,“我很抱歉。——如果我说要拜托母亲帮你找一个法师帮你,你会同意么?”
“你的心意我了解,不用妄自菲薄。”铎兰半环住友人的肩膀,“至于拜托方思爵士就完全不需要了。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放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三更奉上!累……累死俺了,从昨天到现在只睡了四个半钟头……在倒地不起前深情地呼唤留言~~~~~~~~~~~~~~下次更文在周六,敬请期待!
☆、各自思量与飓风之森
“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放心吧!”
化名为诺肯尼娅·库洛比·费伦的公主殿下好笑地看着可爱的小个子男孩儿自信地拍着自己的胸口作出保证,拿起一条奶白色的餐巾掩住嘴角的笑纹。
这个叫赫鲁尼·科尔的男孩真是个有趣的小东西,昨天第一次在学院的门口遇见,拉住她第一句话就是说:“奥菲兰的第一公主是在这里吗?在这里吧?叫铎兰的公主?”
他并没有认出自己的身份,诺肯尼娅非常确信。这孩子单纯的透明双瞳里跳动着兴奋欢快的莹蓝色微光,大声地接着说:
“那个像漂亮的炙月一样的公主,我就是来见她的!”
“……在嘲笑我吗?”阿鲁两腮被蜜汁肉排塞得鼓鼓地,哼哼着说:“我可是特级药剂师,特级!以为特级资格证书是随便能在哪个路边捡到的东西吗?我可是很厉害的!”
在这个贵族行为准则像是呼吸和喝水一样平常的直升班高级餐厅里,一边吃得两腮鼓鼓一边与人交谈、甚至嘴角还沾着肉汁的平民孩子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只是正在交谈着的双方,显然都对这种关注习以为常,混不在意。
诺肯尼娅平时是有些小小的洁癖的,尤其对于就餐礼仪不够高级的人绝不会与之同桌共食。今天,却因为叫“赫鲁尼·科尔”的这个人而破例了——难道叫这个名字的人总是能神奇地得到未来女王的青眼以对?
沙伊特平静而优雅地把面前的蔬果切成小块,慢慢送入口中,有些恍惚地想着。
是的,他当然能够轻易地就认出了这个隐藏了真实发色的白子,这个在他的记忆里总是在女王转身后才敢用那些奇怪的、热切渴望的眼光去注视她的背影的白子。这个,最终被她最后一个娶进圣宫冠上她的姓氏的男人。
虽然,他现在与那时,有了非常大的不同。
“你们要去东北方的‘飓风之森’?嗯,那里没有六级以上的魔兽,有导师们带队的话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诺肯尼娅·库洛比·费伦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小口清水,感兴趣地问:
“她们是要分组进行的吧?作为药剂师的你,要同时负责帮助几位见习骑士?这些人中间,有打算成为重骑士或特种骑士而要挑战三级以上危险魔兽的么?”
“我只负责一个!至于重骑士或是其它什么的,嗯……”赫鲁尼刚抬起抓过肉排的手去挠头,被旁边的茉莉及时挡住,塞给他一块湿帕子让他擦手。“应该不会吧——铎兰长得那么瘦。茉莉你知道她打算成为哪一种骑士吗?”
茉莉摇头,“不知道,没问。”
又是铎兰?公主殿下诧异地轻抬起了眉毛。最近叫这个名字的人是不是出现得频率太高了点?
“是从蛰龙行省来的武士么?那个铎兰?”
“是啊!虽然她的头发不像你的铂金色那么漂亮,可她也是个很好的人!”阿鲁有些可惜地说道:“本来刚才我想让她也一起过来介绍你给她认识,可她好像早就跟别的朋友约好,一个蓝头发的把她叫走了。”
蓝发的?没有错了,看来就是方思家的提过的那个乡下人。
要不要去调查她的详细资料呢……
算了,公主殿下在心中暗自摇头。不过是因为也叫那个名字所以让她有些介意罢了,一个半点魔法天赋也没有的乡下武士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这个你拿着。”走出餐厅后,诺肯尼娅·库洛比·费伦递给赦鲁尼一个小巧的圆形盒子,只有男孩子细白的半个手心大,上面的纹徵是三朵含苞欲放的圣光金铎兰。
“这个是魔法求救烟火。当你点燃它,它会马上在你周遭形成一个小型保护结界,并且会在高空放出持续五天的闪光——没准儿你负责的那个见习骑士会不自量力地想去成为龙骑士呢?”公主殿下调笑地说着,“到时候你不用管她,保护好自己就行了。你可是了不起的‘特级药剂师’啊。”
看着男孩子高兴地接过那个金光闪闪的圆盒子,翻来覆去地仔细把玩,诺肯尼娅更放心了。
——看来他确实不知道她的身份。
只是,不知何时他会了解到那种三个花朵的纹徵正是只有当朝公主,铎兰·英诺唯斯·奥菲兰专用的图案呢?
到时候一定会很有趣。
‘龙骑士么……’高大的光系男法师不发一语地在一旁看着那两人的互动,为他那位高贵的契约者在提到龙骑士这个名词时露出的一丝轻蔑与不屑的潜在含义而微微皱眉。
在沙依特的记忆里,曾经的某个人在差不多的年纪,却一直认为“能成为一名龙骑士,那真是酷毙了呀沙依特!不是那种胖胖的地行龙,要真正的飞龙!飞龙!”,甚至,她还抱着其它很多不切实际的可笑幻想——“沙依特,如果女王这个职业也能跳槽的话,我一定要去打败一条巨龙!就像开国皇帝那个奸诈的家伙那样,成为一名自由自在的、与永恒的天空为伴的龙骑士!”
当时,他是怎么想的?
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口,却也是极为轻蔑地认为她很可笑,认为作为一个渺小的人类,却总是拥有这世间最大的贪婪,以为其他一切强大的异族都应该为人类服务,贪求巨龙的臣服,贪求精灵的……爱情。
是啊,直直地看着那个一脸天真,看起来一直活得很好的赫鲁尼·科尔,沙依特从没有像此刻般清醒地认识到过去的一切都如同一个奇妙的幻梦般,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个世界一直在崭新的轨道上自顾自地快活运行,除了……一个仿佛是得了幻想症的精灵。
‘又在瞪我,又在瞪了!’
阿鲁被一旁那个高大的金发男人看得浑身发毛,他想起出发前疼爱他的老师教导他说,如果有人盯着他看那是因为他长得可爱,如果有人想把他抢走那就放茉莉去揍她,如果有人向他伸出手来不规矩那就用药水让她的手烂掉……老师讲的根本不对!现在他被这个男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得发冷,根本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可爱!而且也不能让茉莉去揍他,更不能用药水让他的眼睛烂掉!
赫鲁尼·科尔认真地思考,与同样皱着眉头陷入沉思的沙依特对看,然后,气鼓鼓地突然冲高个子的男人猛地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又对有着他喜欢的漂亮铂金色长发的诺肯尼娅挥着手说“我会再来找你玩儿!”,拉着师姐茉莉迅速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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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你好点儿了么?”
傍晚时分,瑟恩与铎兰告别后回到家里,看到自己的表弟希尔唯·伊格图斯只穿了一件单衣,正坐在靠窗的木椅上左手托腮想着什么,他面前的小几上还摊着几张羊皮纸,满满登登写了好几大页。
瑟恩马上拿起一旁的家居长袍给希尔唯披上,责备地说:“不是不舒服么?要是再着凉了怎么办?我帮你向风系班的导师请了五天假让你好好休息。——大概是最近有不少魔法部的学生请假去与武技部的朋友们组队考核的关系吧?她很轻易地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