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修长的五指轻轻摘下脸上的面具,在穿过结界边缘的一瞬间,本来乌黑的长卷发在眨眼的功夫变成绚烂的铂金。
一件皇家学院制式的白色光系法师袍遮住了已然婀娜有致的高挑身姿,闲庭信步地走在大片大片盛开的圣光金铎兰之中,在渐渐低沉的暮色下,悠然自得地向圣宫书房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没什么说的,理解万岁。
☆、最高贵的父亲
“……伊娜?”
一身严谨素色锻袍的内廷总管本来只是例行的检视一下各座主要宫殿的情况,却意外地发现本该一片黑暗静寂的书房中居然传出了点点的亮光。
然后,一声略带迟疑的呼唤令这位时刻保持警惕的夫人精神为之一振。
“是的,我的殿下。”总管大人马上严肃又万分恭敬地应声回答。以最标准的小碎步急行至书房门前,抬手轻轻敲击三下,在获得对方“请进”的首肯后,方才半低着头慢慢走进房间。
“公主殿下,您怎么这个时候还在这里?”
在今天的这个特殊的日子,小殿下难道不是应该像往年一般早早就动身去了那位爵士的别墅了么?
而且,她微微转动着视线,然后皱起了眉头。除了坐在书桌后向自己微笑的小公主,这间屋子里面居然没有第三个人在——那个一脸木然却万分可靠的精灵护卫去了哪里?
“哦,你在找沙伊特吗?”公主殿下以十分轻松的口吻主动解答了总管夫人的疑惑。
“我让他去替我办些别的事情去了。”
“……殿下,您不应该让那个精灵离开您的视线……”
其实,应该说决不应该让这位尚未成年的稚嫩公主离开保护者的视线。
伊娜在心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位殿下等于是被自己一手带大的,作为圣宫御用总管其实不忍、而且从身份上也没有立场去斥责公主的这种有些轻率的行为。可是如果逾越身份单纯从一个照顾她长大的长辈而言,作为责任重大的、这个国家未来的希望,这孩子一直活得非常辛苦,偶有任性也不失为一种活泼放纵的方式——当然前提是一定要首先保证殿下的人身安全。
铎兰平静地注视着总管大人微皱着眉头陷入一种无奈又暗含着包容地沉默。
她完全能够清楚地知道这位夫人现在的想法——毕竟,自己又何尝不是她亲手带大的呢?
因为出生就带着前世的记忆与成人的思考方式,铎兰清楚地记得在这块异世大陆上是谁喂她吃了第一口奶浆、谁教她讲了第一个字、谁扶她走了第一步路,谁在半夜替她盖被、谁在冷风起时为她添衣……
比起那位严厉又高不可攀的亲生父君,铎兰反而对伊娜有着如同至亲般更为深沉的依恋。
“……最近天气开始转凉,你丈夫小约翰的腰痛又犯了吗?”
伊娜惊讶地抬头,黑夜里书桌上那一盏微光照在公主殿下玉白的脸颊上,照得那双金色的眸子似乎比平日里奇异地清浅绚亮——而那眼中隐隐透出的温暖情感又让这位总管夫人不由得心下微颤。
“殿下……”内廷总管哽住了原先想说的话语,小心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而使她的语气能够回复以往的恭敬,头一次以一种含糊的声音低声回答主人的问话:“他那是老毛病了……多休息一下就没事……”
这位严谨的夫人脱口而出后就马上后悔了。
作为一个一直以自己的“绝对称职”为荣的宫廷总管,现在居然纵容自己与小主人之间进行着一种如此家常的对话,简直有种她们之间的地位是平等的错觉——无论身份或年纪。
至高天的玛珈尔女神呐,难道自己是被鬼魂附体而神智不清了?
……还是,因为平时一贯高贵刻板的教养而形貌举指都略显阴郁、拘谨的小殿下,突然之间话语和表情都多了些大气沉稳,与随和亲切?
伊娜的眼神又一次聚焦在那张二十多年来无比熟悉的高贵容颜——甚至还,多了些奇妙的、令人难以抗拒的温柔……
“公主殿下,”伊娜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希望让这位小殿下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能够更加高兴和放松些,“您是否需要一杯饮品,也许……一大杯百叶果蜜汁?”
因为产地偏远且产量稀少,即使在帝都,这种太过甜腻的果实也是极为罕见,可是却被公主殿下所偏爱。平日里不能过多饮用的东西,今天就破一次例吧。
“百叶果……蜜汁么?”
铎兰隐在昏黄光线下的面部线条有着极为短暂的瞬间紧绷,因为突然回忆起了那种甜到恶心的可怕怪味儿,同样,也因为在她熟悉的内廷总管伊娜,那位严谨尽职的夫人口中,绝不会提到她的小主人哪怕仅仅一次用暗示表达出厌恶的东西。在前女王的记忆中,这位夫人从未出过错,近一百六十年,一次也没有。
外表年轻的沧桑灵魂发出了悠远的无声叹息——即使形貌相同,也不再是同一个人了么……
呵,眼前的一切正如一个被上了色的奇怪梦境——
“好的。”公主殿下温和地笑着颔首,然后有些俏皮地朝伊娜眨了下眼睛,“——请一定给我‘一大杯’。”
尽职尽责地总管夫人恭身行礼后,退下。
只要主人给了她一个明确的指令,伊娜就会无条件地立刻、一丝不苟地严格执行。
而如果公主殿下不向自己提出要求,她则会以一个守护者的身份一直陪同在侧,直到那位精灵回到他现在本该在的位置。
看着在前方被内廷总管轻缓着无声闭合的房门,铂金卷发的女子回复到面无表情。
她轻舒口气,拉开了手边靠右侧的第一个抽屉,然后慢慢向里摸索。
是了,就是这里。
书桌抽屉的深处,有一处两指宽、半指长的地方向外微微突起。与其它地方的木质手感不同,这一处突起显得如某种金属般滑腻冰凉。
将最纯正的光元素调动到手指,来回轻抚那处。逐渐地,指尖下本来平滑的触感变成了凹凸不平的雕花,最中间则如刀刃般锋利,轻松地割开了铎兰的手指,几滴鲜血滴在了浮雕之上。
仿佛有一阵大风刮过。
本来端坐在书桌后面的铂金色人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内廷总管伊娜端着盛装饮品的托盘来到书房门口,发现里面漆黑一团,没有一丝灯光。
她微微愕然,然后想到也许是精灵回来,已经与小殿下一同出发去参加晚宴了。
这位夫人又一次轻轻地把屋门带上,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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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迪安姐姐,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
肯特·奥菲兰惊讶地抬起双眉,张开手臂给了面前的女人一个拥抱。
“您的身体恢复了?何时到达的帝都?”
丽迪安·德拉夫尔·奥菲兰,她是上一任奥菲兰女王唯一的堂妹,也是全国三位大公里唯一因血缘传承而拥有公爵头衔的顶级贵族。
因为身体不好,在她的侄女,唯一的公主殿下降生之后,这位公爵大人就一直留在自己的封地养病,极少来到帝都。
除了缺乏血色而倍显苍白的皮肤,丽迪安公爵大人同样拥有作为王族顶级光系法师那尤为出众的容貌,以及皇室世传的优雅贵气。
“是的,我亲爱的小肯特。”丽迪安大公保持着微笑拥抱着堂弟,似乎是因中气不足而嗓音有些阴柔。“比前些时候算是好了不少,当然,是在不使用魔法的情况下。”
“对了,您知道吧,今天是我们可爱的小铎兰的27岁生日,”肯特·奥菲兰凑近堂姐的耳边笑着小声说道,“丽迪安姐姐很多年没见过那个小东西,她真是越来越有未来女王的架势了。”
丽迪安大公长长的眼睫微微低垂,半遮住细长的冷金色双眸,温柔地回答:
“哦当然,当然,她毕竟是我们那杰出的璐薇兹姐姐唯一的嫡女,不是么?将来肯定也会成为她母亲那样出色的王者。”
“诺肯尼亚!”肯特·奥菲兰爵士微笑着向刚刚走进宴会大厅的侄女走去,“过来打个招呼吧,这位,可是很多年都没在帝都露过面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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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位于圣宫书房之内,却是一处极为隐密的秘密空间。
铎兰坐在原地没动,身下是与书房里那把连所用面料的细小花纹都完全一模一样的高背椅。
就像镜子的两面,从她所在的位置可以清楚地望见刚刚总管伊娜又进来看过一次的那间书房里的一切事物,而书房里的人却完全看不到这一边。
厚重的长书桌、金丝绒高背椅、占满整整三面墙的刻印着空间拓展法阵的高大书架……一切的一切都与镜子外面完全相同。只除了与外面空无一人的椅子相对的,那个静静坐在那里的铂金色身影。
这间秘室如无意外,已经很多年没有到访者进入了。却因为魔法的神奇作用,无论从整洁度,甚至房间的通风都让人感到与外面的空间同样舒适。
以王室嫡系“成年”子女的鲜血为开启媒介,也只有开启者才能进入,缘自于这里保存着许许多多不为外人所知的珍贵物品。
当然,最明显的,大概就是中间书架上那数十代女王陛下积攒下来的层层叠叠的人情债欠条——也许是时时刻刻都彰显着小心眼女王们向后辈子孙炫耀的骄傲心理,简直是蔚为壮观。
这间秘室被下了非常严格的禁制,任何物品都只能被放入而无法被带离。它们只能在这个空间里被阅读,一旦离开这里一步,就会自行回归复位。
这里每一块放置资料信息的区域,作为前女王的铎兰都非常熟悉。但她穷尽前世近一百六十年的时间,也没有能够全部阅读完毕,可见藏书数目之巨。
铎兰从高背椅上起身,随着光系元素的无形释放,每个合适的角落里马上有大颗且雕琢精美的光系魔晶逐一亮起,将整间秘密照得如同白昼。
“魔族”——黑色的古老龙皮卷位于最早期的记录卷轴之列,铂金色长卷发的高挑女子轻轻翻动着厚重的史料,仿佛能透过时光亲眼看到历史的真实……
是的,这里有非常大的部分与民间广泛流传的《奥菲兰·光辉史诗》所传唱的内容迥然不同。
啊哦,看看这里,她发现了什么?
铎兰单侧的眉毛讶异地向上挑起——这里不是……啊,不不不,既然出现了自己与那位“唯一的”公主殿下这样的事情,这里的史实描述如果换一个角度去思考——难道说……那久远的、古老事件的实情真会如她料想得那样么?
如果真是,那可就……太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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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伊特冷眼观望着那位高贵的中年女子在舞会中与各个有头有脸的贵宾们相谈甚欢。
——那个温柔敦厚、身娇体弱的丽迪安·德拉夫尔·奥菲兰大公。
精灵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位公爵大人如何一脸慈爱地轻轻拍抚着铎兰·英诺唯斯·奥菲兰,她的堂侄女27岁的稚嫩肩背,苍白病态的脸上满是长辈的温和笑容。
他想,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个一派病弱斯文的丽迪安大公,在将黄金长剑刺进年轻女王后背时的那张狰狞狠毒的脸孔。
可是,沙伊特微微拧眉,难道她不是应该在公主殿下正式登基后不久才发动叛变?
是什么让她这次居然提前来到了帝都?
以元素宠儿,精灵一族敏锐的感知力,沙伊特能够清楚地探知那位对王位充满野心的公爵大人目前自身的光系魔法力非常紊乱——多年前她曾受过濒死的重伤,这一点和上次完全相同。
难道说,丽迪安大公这次又找到了什么更加有力的依恃,使得她在没有完全恢复的状态下胆敢提前发动战争?
精灵的心绪现在一片复杂难言。
他以为一切都会与前一次一样,这种想法其实完全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毕竟,无论是人、事、物,从一开始,就已经完全不同了……
沙伊特调转目光,看向那个在这样的环境里刚开始有些战战兢兢,后来又迅速而自然地融入其中的矮个子男孩儿,那个平民药师——赫鲁尼·科尔。
即使把头发染成浅茶色,即使生长环境与前次极为不同,但在精灵眼里,他还是那个极度崇尚金钱与权势的白子。
这个贪婪的男人,他的灵魂本质与他追求的目标并没有改变。
但是,他居然会提到某个人的元素契约兽是——鹰。
不可否认,在当日里听到他向公主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沙伊特感到那一霎那呼吸似乎停止了。这么多年以来,精灵只知道、只见过一个人的飞行坐骑是如此平凡的动物,甚至不是魔兽里的任何一种——这与那人高高在上的身份完全不相符合。
那天稍晚一些的时候,沙伊特避开了公主,独自一人有些失态地追问那个男孩儿,却得到他不耐烦地回答说是做梦梦到的。
是啊,精灵有些失落地想着,梦到的。
肯定只是梦到的吧……难道他还能真的亲眼见过不成?
以那个人现在的年纪,他是说即使还有那样一个人存在,也根本还不到可以拥有签订大型元素飞行兽能力的时候。
沙伊特留意着那个隐藏着的毒蛇暂时抽身远离了他的契约保护人,如果她真得猛然跃起一击,那个现在依然稚嫩的殿下绝无还手之力。
该提醒她么?
——凭什么?精灵那荒谬的预感?
继续隐匿在一旁注视着因为今天满27岁而流露着愉悦情绪的诺肯尼娅·库洛比·费伦,沙伊特看见一个周身完全没有元素波动的美丽的平民男人向她靠近,那位小殿下彬彬有礼地与他举杯示意。
觥筹交错,纸醉金迷。
正如威尔逊·勃朗特先生所说,对于今晚的这种场合,漂亮男人总是有他们自己的小手段。
优美的谈吐举指,成熟的男性风韵,淡淡风雅的媚惑香气,盈盈走动时的体态也非常动人。
那微微飘动的轻薄礼袍,闪耀的宝石手链中央报石果浅粉色的淡淡珠光,更加相得益彰地衬托出男人非同一般的美丽与脱俗品味。
“这位高贵的小小姐,欢乐的夜晚才刚刚开始呐……您不想赏光与我跳支舞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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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菲兰圣廷中,那数以万计的圣光金铎兰即使在夜晚也依然竞相盛放,在月色中尽显高贵艳丽。
在我们的前女王收集到她想知道的所有情报,甚至还有更令人惊喜的意外发现之后,慢慢欣赏着灿烂开放的铎兰花悠然而行。
然而,就在这片此时此刻本应空无一人的广阔花园中,一个人影的突然出现阻止了她轻松离去的脚步。
卢卡斯·费伦·奥菲兰,熟悉又陌生的高贵脸孔,熟悉又陌生的父上大人。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两人远远地隔着花丛相对而立,那位整个国家拥有最高贵身份的父亲大人这样问道。
大概是在前生听了足有一百多年的嗓音,铎兰居然能在他一贯严厉又冰冷的腔调里分辨出几分淡淡的关心——出自一个父亲对自己孩子真正关心的问询。
啊,那话语中透露的点点温情,此时此刻简直要让她觉得忌妒了……为什么自己以前就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呢……
“是的,父亲大人。我……有些累了。”
毕恭毕敬的回答中,带着三分淡淡的倦意。
一种尴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过了短短一会儿,又似乎是过了长长的一段时间,高贵的上君平淡地开口:
“……你不应该让沙伊特离开你的身边——既然累了,就早早回寝宫休息吧。”
一阵入秋后微凉的轻风吹过,月光下,铎兰漂亮的铂金色长卷发柔软地随风飘舞,丝丝缕缕地飘散到她的脸庞,几乎要遮挡住那双金色眼眸的视线。
她的眼睫轻轻低垂,忍不住嘴角微斜向上露出一丝充满嘲讽意味的冷笑。
啊,又一个想不到。您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分辨出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不同——
您以为我完全不懂您藏在长袍下那微变的手势意味着什么么?
您想做什么?我亲爱的——父亲?您想招唤您的私兵么?
您想把我、您的亲生孩子怎么样呢?
卢卡斯·费伦·奥菲兰依旧面无表情地隔着金色的花海注视着那孩子静立不动的身影,极力克制着,不让对方发现自己挺直的身体在暗影中微微颤抖。
夜色渐深,一轮靛青色硕大的圆月在那个孩子的身后衬成一个完满的银青色圆盘,冰冷的月光照着她乌黑飘舞的长发,和子夜般幽暗酷寒的双眸。
这位奥菲兰最最高贵的父亲一瞬间间感到浑身冰冷,如同坠落进了漆黑的地狱,看到了真正的魔鬼……
作者有话要说: 题外话:
有没有那样一种相似的经历?
在你成长的过程中搬过一次家,儿时居住的地方有时会在梦里出现。
然后,似梦非梦间你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在什么时间你好像一瞬间就站在了那里,那个充满了回忆的旧屋入口处。
变小了的你走进去,老妈正在熟悉的旧屋厨房做饭,看到你说‘回来啦’,然后给根本从来不吃辣的你端出一大盘红通通的水煮鱼或是鸡肉完全被辣椒淹没的辣子鸡。说,‘快吃吧,是你最喜欢吃的。’
你有点惊恐,但并没有反驳,或是好像被粘住了嘴巴无从反驳。
这时候老爸下班回来了,对你视而不见地打开电视看新闻,或是坐在沙发上读报纸。
你有些忐忑地上前跟他打招呼,聊天。
他先是正常地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了两句,然后突然严肃地注视着你,厉声喝问:
‘你是谁!你不是我的孩子!’
你辩解,然后无用。
老爸拿出电话开始拨打110报警……
PS:写文真是一种自虐的行为,累倒……
☆、错轨
“尊贵的伊格图斯少爷……”灰色长发的骑士班极优生诧异地望着在最近经常可以在一天内完成数次“偶遇”的风系法师,她解开在刚才的骑术课上牢牢绑好的软甲护肘,在手上轻轻拍了拍。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请恕我直言,您生病了么?”
中暑?一阵寒冷的秋风吹来——绝对不是。
那么是伤风后的高烧?嗯,有可能。要不然怎么不论哪次见到这位少爷,他的脸总是一片通红?(魔植:番茄大神附体……)
“……我没有生病。”
希尔唯沮丧地感受着两腮火辣辣的麻痒,有气无力地回答:“感谢您的关心。”
这个孩子傻里傻气地决定要用热切的爱意打动心上人,可就目前而言,听话地每天跑步强健身体、法袍只穿她喜欢的颜色、来自故乡的美食攻势、努力成为“脸红得很好看的男人”……一切的一切,似乎完全没有看到丁点成效。
“您现在这是要去哪里?如果没有其它安排……不知我能否邀请您共进晚餐?”
铎兰轻轻捏了下微皱的眉心,藏起一声叹息。用恰到好处的一丝距离感温和地回答:
“很遗憾,在下已经和别人有约——”
“是谁?那个漂亮的药剂师么?”似乎也同样察觉出自己语气里那种急迫的、接近质问式的腔调,希尔唯通红着双颊微低下头,又鼓起勇气调动全身的力量使自己能够用优雅而平缓的语气接着说:
“如果,”他顿了一下,“我是说如果方便的话,我能不能参加您安排好的这次晚餐聚会?——作为同样是您的朋友的身份。虽说,很冒昧……”
灰发的骑士显然对他的这一请求感到非常讶异。她抬起了半边的眉毛,用清澈又富含深意的灰眼睛注视了希尔唯一会儿,“当然,”她这样说道,“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如果瑟恩想来的话,也可以叫她一块儿过来。”
在距离学院有一些路程的一家平民餐馆。地方不大,却也干净温馨。
铎兰带着两位身穿白色法师袍的朋友一进门,就见到赫鲁尼·科尔活泼地从座位上跳起,挥动手臂招呼自己。
“铎兰快来!这边这边!”
法师与骑士的组合向靠里面的餐桌走去,还来不及为彼此互相介绍,希尔唯就被突然凑到眼前的莹蓝色透明大眼吓了一跳。
“你喝了美白药水?”
浅茶色长直发的男孩儿个头上只到希尔唯的下巴,却凑近到几乎贴在风系法师身上的距离,皱着鼻子用力嗅了几下。“哦,里面用的狐松叶成色只是三期成熟度,品质不是特别好。”
最近拼命致力于让被晒黑的皮肤白回来,更靠近一个“脸红起来很好看的男士”的希尔唯·伊格图斯少爷,在此时此刻简直窘迫地想要找到一条地缝儿钻进去。
希尔唯不敢看其他人,尤其是那位灰发女士听到以上问话是什么样的表情,只能微低下头,与那个该死地长了狗鼻子的药师大眼瞪小眼——多么无礼的平民小子!
而那个矮个子男孩儿还在那里以一种真诚友好的口吻喋喋不休:
“……需要我帮你调制一些么?我做的很好的!超顶级品质!——看在你是铎兰的朋友份上,给你打八折!”
在其他人一阵无语的沉默中,巧克力肤色、一身利落短打紧身武士装扮的茉莉站起身来揪住阿鲁的后领,一脸忍耐地把男孩儿拎回原位。
“坐好。”她低沉着声音下命令。
“看来是我来晚了,”铎兰马上接着茉莉的声音出声,挽救旁边的男士免于继续陷入羞愤尴尬的情绪。“今天这顿我来请。”
自我介绍后就以绝对标准的贵族模式进入优雅用餐状态的方思表姐弟,点的肉排上菜后就满足地大口吃肉的阿鲁,再加上刻板不多言的茉莉,以及身在何处都一派自在优雅的灰发骑士。
整个晚餐的气氛还算融洽,并且渐入佳境。
希尔唯在见到被瑟恩提起过很多次的“那个漂亮药师”之后,虽说对他非常冒失的言语感到憋气,但却逐渐放下心来。
以恋爱中男人细致敏感的观察力,这个拥有罕见美貌的男孩子并没有让他心中响起珍贵物品被觊觎的警报,而自己的心上人看赫鲁尼·科尔的眼神中也没有太多不一般的特殊情感。
——其实最应该让这位风系法师泄气的是,铎兰看在座两位男士的眼神在某些时候甚至非常类似,那里面会时不时不经意地流露出一种如长辈般的温和与包容。
但希尔唯把这一点归结为自己付出的还不够。
还不够打动那颗在最深处隐藏了太多故事的,坚守的心。
“你们去了肯特·奥菲兰爵士的晚宴?”
铎兰有些意外地听到阿鲁谈起了前几晚的那场上流贵族间的盛事。不可否认,她确实对那位公主殿下居然会向这位平民药师提出邀请,感到非常惊讶。
她从赫鲁尼经常性地把“有着漂亮铂金色头发的光系法师”挂在嘴边,知道那个人对阿鲁有些好感,并且关系融洽。但是,没有预料到这种好感到现在似乎是发展成了一种颇为诡异的走向。
主动邀请他参加几乎可以用“家宴”定性的生日宴会——必然也将其介绍给公主殿下的家人知晓。
灰发的骑士轻抚着下巴思考:在帝女即将成年,正式开始筹备成年礼和选择大婚对象的敏感时刻,说不得阿鲁在不久的将来就会被圣宫里冰冷高贵的那位,亲自召见。
“赫鲁,”灰发骑士优雅地用餐具切割着肉排,以一种轻快调笑的语气问道:“你现在还以嫁给‘铂金公主’为来到帝都的唯一目标么?”
希尔唯少爷惊讶地猛然抬头看向那个美貌的男孩子,然后有一丝忌妒地看着那孩子“脸红得很漂亮”。
“嗯……”阿鲁又伸着沾上了肉汁的手想去挠头,被茉莉挡下,用湿布巾擦拭。“还是想啦……铎兰你不要笑我!”
他有些害羞地小声说着,透明的大眼里莹蓝色的火光快乐地闪亮。
“自从……”男孩含糊地嘟哝着一句什么,想到现在每天能见到的光系法师,神情中似乎出现了一丝迷惘,但很快就用一种仿佛能够说服自己的坚定语气大声说:“反正、反正嫁给很好很好的‘炙月的公主’是我从小到大一直以来的愿望!”
铎兰轻飘飘地扫过一旁似乎永远都是面无表情的守护者茉莉的脸,心里微叹口气。
——为什么人总是对身边最宝贵的东西浑然不觉呢?如果现在不懂得去珍惜,将来如何后悔,也是晚了。
赫鲁尼,你为什么一直不能明白,单纯的怜悯不能造就爱情。而单纯的崇拜与憧憬,同样也不是爱情。
既然是她曾亲手改变他命运开始的方向,那么必要的时候她也同样无法冷眼看着这个孩子自己去撞个头破血流甚至再次搭上小命,去追寻什么虚幻的爱情梦想。
“赫鲁……”灰发骑士无奈地决定要从现在开始导正美貌药师某些可能致命的误解。“公主殿下不可能永远是那个‘很好很好的炙月公主’,她很快就会正式加冕成为女王——依照奥菲兰律法可以迎娶三个男子以保证王室传承的女王。你,确定自己真的想成为那三个男人之一么?……”
……
好吧,这里是调频三十八点三八兆赫,午夜节目“情感咨询室”,现在由知心姐姐铎兰·瑞伯登·斯考尔为您开始本期谈话主题——关于美少年们应该如何树立正确的择偶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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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阁下!请您留步!”
内廷总管伊娜从圣宫长廊的另一头轻声呼喊,然后快步赶上正往偏殿走去、准备与自己的被监护人会合的沙伊特。
这位严肃的夫人虽然在个子上比精灵整整矮了两头,但气势上毫不输人。她在沙伊特面前站定,抬起头注视着精灵的眼睛,用一种郑重但不失恭敬的语气向高大的光系精灵开口说道:
“希望您务必时刻留在公主殿□边保证她的安全,寸步不离——如果以后再像前晚那样殿下需要您去处理别的什么事情,请您首先通知我,我会安排别人替您完成。”
精灵有些迷惑不解,“你说前晚?”
“是的!就是公主殿下生日晚宴的那个晚上。”伊娜再次严肃地强调,“您不应该让她自己独自一人待在书房里。”
沙伊特苍翠鲜活的绿眼睛有一瞬间的瞠大,他沉声追问:
“如果我没有听错,你确定是公主殿下,独、自、一、人,在晚宴的那天夜里出现在了书房?”
“当然!那个时候是下橙时刚刚过去,天色已经黑尽了。”内廷总管大人有些不解精灵的追问,甚至有些暗暗气愤对方那仿佛是想要找到理由推脱的不负责任。“即使是身在有着强大守护结界的圣宫,可公主殿下现在还未成年,是个脆弱的孩子。不能允许出现任何一次意外的可能!”
“……公主殿下与我是在下橙时前,就已经到达了肯特爵士的府邸。”精灵的声音有些幽远地传来,“一直到午夜过后回到圣宫,这个‘脆弱的孩子’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
“怎么可能!”伊娜惊呼,“我明明是在天黑之后才在书房里见到了殿下,她在允许我去给她端来一杯百叶果蜜汁之后没有等到我回来就不见了——她甚至还跟我问候了约翰!”
精灵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向远处的金色花丛。
没有人能够知道总管夫人那句简短的回答让他的内心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沙伊特的记忆里曾有那么一个人从小到大都对那种甜腻到可怕的饮品深恶痛绝。
而且,现在正在圣宫偏殿内与她的父君一同接见丽迪安大公的公主殿下,那位他今生的同命契约人,根本不记得伊娜夫人的丈夫是叫乔治或是约翰或是其它什么别的名字。
“也许是迷幻森林里的化形兽跑到圣宫书房里,”精灵用一种冷淡到几乎冷酷的口吻对着受到惊吓的内廷总管说道,“——而且,被你的百叶果蜜汁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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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请允许我先行告退了。”
铎兰·英诺唯斯·奥菲兰殿下站起身后,又一次分别向自己的父君以及一旁前来晋见的丽迪安大公行告别礼。
“好的,我的孩子,那么待会儿晚餐时见。”丽迪安·德拉夫尔·奥菲兰用公主殿下所听过所有女性长辈里最最温柔和蔼的声音,微笑着与她暂别。
这让据说在自己成长过程中只与这位皇姨见过两次面的小殿下,不由自主地对她产生了几分亲近感。
在得到高贵又严厉的父君淡淡的点头示意后,她从圣宫偏殿静静退了出去。
“好了,收起你那虚伪的假面具吧,那实在是令我作呕。”
奥菲兰最高贵的男人用他一贯冷若冰霜的语气开口说道,从心底里厌恶着这条毒蛇的惺惺作态。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如同在舞会上初见时那般美艳动人。”丽迪安大公放开了原本端正的坐姿,就像在自己家里的起居室一般随意地侧坐,探出上半身靠近帝女父君,“我的卢卡斯,当年你就说过,比起璐薇兹那个蠢货,你还是更喜欢我一些吧?”
卢卡斯·费伦·奥菲兰鄙视地斜睨了一眼这个女人,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高傲地回答:
“那又如何?我的妻主只能是奥菲兰唯一的王者!”
丽迪安大公收回自己的上身,将头后仰靠在高背椅上,苍白的手背遮住上半张脸笑了。
先是低回如呜咽般,再是越笑越大声。
“我的卢卡斯,你真可爱。你的妻主?呵,璐薇兹那个蠢货早已经死得连骨头也不剩了——你的妻主到头来只会是我!你、包括奥菲兰唯一主人的位置,终将都会属于我!”
卢卡斯僵直地坐在原地,丽迪安大公执起他雪白的右手,轻轻附上一吻,然后被他狠狠地从她手中抽回。
“难道说你还在记恨我带走你一个小崽子的事?”斯文俊雅的丽迪安笑得一脸邪恶。“——自古以来双生子就是不祥的征兆。怎么,那难道不是你同意的?”
“——你把那个孩子带去了哪里?”卢卡斯冷漠地问。
“弄死了。”一道微光从丽迪安冷金色的眼眸中一闪而过。“刚生下来的崽子就像新发出来的草芽一样脆弱,稍用点力就能把她的脖子掰断。难道你认为我会留着她?还是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可爱又冰冷的卢卡斯重又萌发了对当初那个孩子的怜惜之情?”
“——要怜惜就多看几眼身边这个同样脆弱的公主殿下吧!”丽迪安大公从椅子上站起,微微拉整了□上华丽的礼袍,冷笑着说道:“她能活着待在你身边的日子也不会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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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一团的夜里,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星月。
帝都西郊外,一幢不起眼的半旧小楼迎来了它久不露面的主人。
在此时本该已经在圣宫就寝的帝女父君穿着遮住头脸的长斗篷,从一辆黑色的平民马车中下来,身后跟着两个同样隐藏着面目的随从,无声无息地走进大门。
落败的民居小楼底部,是一间宽敞阴暗的地下室。卢卡斯·费伦·奥菲兰在来到地下室后却并不停步,反而抽出一根银白色法杖,口中念出一长患拗口的咒文。
本来一眼望去整整齐齐的石砖地面不见了,地上出现了一个漏斗型的大洞,就像是张开了一张狰狞巨口。洞底黑漆漆一片没有亮光,洞壁上有螺旋向下的层层阶梯,看得出那是人工雕琢的痕迹。
“波维恩,难道还要你的主人亲自下去请你上来吗!”
随着卢卡斯一声冷喝,地底深处刮起一阵旋风,并不是如一般的风系元素那样无色,反倒是如同漆黑的浓烟一般,打着旋儿慢慢由下面升起。
“大人……”喑哑的嗓音似乎从远处零零散散地传来,又在近前聚拢。听起来像是有人用长长的指甲反复刮抓着黑板一样,难听到令人心里发毛。漆黑的浓烟里透出两个血红的亮点,像是发出声音那人的眼睛。
“我上次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血红的亮点在黑烟里闪动了两下,喑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回答:
“丽迪安大公……她每天服食大量……药剂……还有……四五个奇怪的……家伙跟随……她们……会画出强大的……法阵……”
‘看来那个人确实没有恢复魔力。’父君大人皱起眉头,那么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有自信地前来帝都对他说出那种狂放的妄言?
“让你的□模仿那几个人画出的符号拓印回部分法阵。”卢卡斯命令道。“还有,”他抬手轻抛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水晶瓶,“在帝都里找出与这种血液同源的,另一个人。”
水晶瓶如同飘浮般被慢慢吸进了洞口,黑烟里的血红亮点又飞快地闪动了几下:“血量……太少……不够……寻找……”
帝女父君冷笑地挥出一道灿亮的光束,如同照明弹一般射入黑洞深处,遥远地传来一声凄厉地惨叫。
“贪婪的半亡者!永远不要把你的主人想像得如你般愚蠢!”
他重新立起高领拉上兜帽,在转身向外走去之前冰冷地抛下一句:
“找到那个人之后抓起来——如果不能活捉,就地格杀!”
在那个令帝女父君惊惧的夜里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孩子,既然是注定被抛弃的,即使她有着其他不为人知的奇怪法术,这波涛暗涌的帝都也本不该是她应该出现的地方。
那不被命运选择的“另一个”啊……如果你真的是另一个,他卢卡斯·费伦·奥菲兰,也要为这个国家保护好——“唯一”的王!
作者有话要说:“错轨”,可以理解为命运交错的轨道,也可以理解为命运错误运行的轨道。
东西街道南北拐,是人就有偏心眼。不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另一个孩子,本来就默许被抛弃的孩子,弄死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唉,有点儿想格林老爷了,可惜他要第三卷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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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那些今生不曾发生的过往之(四) :王的男人们
即将出征的年轻女王屈单膝,庄重地跪在父亲的面前,仰望着他的眼眸。
“……我无比雍容华贵的父上大人,您的王女愿向至高天神发出誓言,终将以我父之名凯旋归来——除了四方肥沃的疆土和无数华丽的宝石,您还希望获得何种进献?”
卢卡斯伸出右手搁在女王的头顶,以一贯的冷傲语气高声回答:
“吾唯愿王军必胜——玛珈尔真神佑我奥菲兰不灭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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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自打出生时就带着前世二十多年属于一个成年人的记忆,那分明存在的另一个小小婴儿紧跟在自己身后出生,在同一个襁褓中心跳相和、肌肤相贴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也许,后来的女王铎兰永远不会偶尔怀想,那个与自己承袭着同样血脉的孩子去了哪里、是否还活着、生活得怎么样?
——毕竟,在奥菲兰十九世,铎兰·英诺唯斯·奥菲兰作为帝都圣宫里唯一的皇嗣活过了一百五十八年的时光里,从未哪怕有一次地从自己的父君那里探查出一丝一毫对那另一个亲生孩子的情感记忆。
那个冷艳高贵的男人,也许在决定抛弃另一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完美地建立了一种自欺,欺骗所有人之前先欺骗自己,他自始至终只诞下了作为女王唯一人选的,“独生女儿”而已。
作为遗腹子,在铎兰成长的过程中,母亲这个角色只有一个词:“英年早逝”。
而对于本该相依为命的生父,对于卢卡斯·费伦·奥菲兰的记忆,则只有两种:“冷若冰霜”与“苛求完美”。
王室专属礼仪老师的教授对于这位最最高贵的父亲而言永远只是入门级别,作为他的孩子,铎兰甚至被要求连呼吸的频率都要达到父亲心目中一位王者应有的至高标准。
没有嘘寒问暖,没有温情关怀。
“你只要记住一点,”这是每次被关在漆黑的忏悔室里反省失误表现的女童最常听到的冰冷训诫,“你是王——成为令奥菲兰荣耀永继的王者是你生来唯一的宿命,你只为国家和圣廷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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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9岁时,铎兰被告知将与父亲选定的正君在正式加冕登基的同一天成婚。
从公主殿下20岁开始对年轻王君的遴选,符合条件在帝女父君备选名单内的贵族少爷们就曾分批受邀进入圣宫,频繁地参加茶会、舞会,完成对当朝父上的晋见。
“你的婚礼将在成王加冕仪式后,同日举行。”
然而,直到亲耳从父亲的口中听到一如既往淡漠冰冷的命令,铎兰也还对那个即将与自己举行婚礼的男人,完全没有印象。
且不说因为一直以来对某个精灵的单恋让公主殿下心无旁骛,连王君人选的名字她甚至也是直到正式婚书成文后拿给她签字的时候,才清楚地知道。
阿尔迪瓦·贝坎威。
这个男人出身为同样以强大光系法师传承的古老家族,是帝女父君的远房堂侄。
此时的异世灵魂还没有摆脱天朝传统的百姓家庭观念,看着身着雪白长礼袍在圣歌中缓缓向她走来的男人,看着在圣光祭坛双膝跪下加冕正君后冠宣誓终生忠诚敬爱妻主的男人,看着初夜寝宫床头端坐的美丽逼人娴雅大方的男人……铎兰在心中发誓从今夜开始完全斩断以往对虚妄爱情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