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有一条作为嫡系皇族才知道的关于此次圣战的八卦秘辛,说好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险被灭族的关头,魔族族长联合众长老以生命祭奠发动禁咒开辟了通往新空间的道路,剩下的魔族中人全部战略性转移了……
真相,总归是那些被隐藏在光辉史诗照耀不到的角落中的灰尘。
对于魔族的下场到底如何,铎兰并不感兴趣。
毕竟,现在,这个传说中的种族已经不再存在了。
再次重生后,她的灵魂强度对她以前活到千岁以上的那几个古董级导师们而言,可能都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用灵魂力调动光系元素、使用光系魔法,可以如同呼吸一般轻巧自然。
即使是禁咒,即所谓九级法咒,毫不夸张地说,她也可以做到瞬发。因为她的灵魂力之强天地间恐怕独一无二,加大功率输出,甚至可以达到没有任何人达到过的十级。一般顶级魔导师亦远远不可企及。
所以,结论是,她也绝不是只能单一使用暗系魔法的、纯粹的魔族。
那么,现在姑且认为在重生后出现在她身体里的另一种魔法运转体系即是与魔族相似的暗系魔法。
于是在接下来长达数年的时光里,她在旁边无人之时小心谨慎地用不同强度、数量和范围测试着暗系元素的施放对双色法阵的影响。
是的,为了进一步探究双系力量运转的本源,她决定激活隐藏在这间古神庙地面上的,被封印的魔法阵。
画下这个双系法阵的人肯定是一位非常强大的大魔导师,双系同步输送魔法,范围恰恰涵盖了神庙的全部主要建筑,而且其中没有嵌入任何一颗有着使用时效限制的元素晶核,天才地使这个被封印了的法阵可以在数千年后只要再次输入相合的双系元素魔法力,即可立刻激活使用。
顺便一提,还是所有魔法阵中最难刻画成功的空间传送阵。
作者有话要说:
☆、17年乡居生活之五:开国宝藏(下)
在铎兰十二岁时,终于熟练地掌握了两系魔法输送的时间间隔和能量大小,成功地将整个传送法阵,激活。
然后,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堆满了杂物的高阔洞穴之中。
说实话,她本来还以为会被传送到比如魔界之类更厉害的地方,有点小失望。
所幸,在开始了几乎每夜进行的分捡杂物堆的工程后,很迅速地打消了她的那种念头,并渐渐为自己发了这笔横财而万分庆幸。
之所以将那传说中的“开国宝藏”称为杂物堆,实在是这里据铎兰猜测应该就是上古光系巨龙卡洛依居住的洞穴,证据即洞穴周围至少五层以上用龙语魔法布下的防御和隐匿法阵——整个闪闪发亮的小山大概通通都是它基于龙族天性搜集的藏品。
里面的东西千奇百怪,包罗万象。除了一般意义上随便堆积的无数珠宝魔晶及古金币,还有一些连这位曾经的帝国皇帝都认不出的物件……甚至还有一根“奥菲兰之光”,这是代表皇权至高无上的王之权杖,被奥菲兰王代代相传——抚摸着手感熟悉的白色杖身,她真不知这个东西跟帝都王廷中的那根,孰真孰假——
而其中对于铎兰最为珍贵的,就是十几卷非常古老的龙皮卷。许多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豁然开朗。
其中之一就是三卷纯黑色无字皮卷,它们需要感应到阅读者输送的暗系魔法元素才会逐一显现出荧白色的字迹,而记述着内容的语言则是早已经无人在使用的大陆古通行语。
“光与暗,黑与白,是一切的初始,相对而论,却绝不能被剥离……”
上面记载了包括禁术在内的九级黑暗魔法法术的运用规则,是一部详细的魔法运用教科书,甚至比她曾看过的她认为充满无用赞颂之语的光系魔法卷轴,编写得更加高明。
与对负面魔法谈之色变的东大陆普遍意识不同,我们的主角对她可能拥有的是所谓魔族的力量毫无排斥心理。通过日后慢慢对暗系魔法的学习,更让她坚定于掌握这门大陆冷门技术。作为现代人的转生,谁不知道万事万物相生相克的自然原理?
就拿她研究了多年的双系传送法阵举例,这个法阵奇妙地统合了光与暗两系元素,自成循环,生生不息。
也许在这片大陆上双系法阵简直骇人听闻,而在她灵魂的故乡天朝,就将之喻为本原的混沌之力,阴阳调则万物和。
只要为魔法阵增加正面的生命力量,它就能自然地运转驱除病恶阴毒的邪祟,反过来用之充实暗系负面的抑制力量。这样就能使生活在这个法阵中的她的家人不会轻易生病,身体健康。只要被片段性激活,甚至就可以通过迅速抽取特定目标的生命力,自动抵御五级以下一般魔兽的冲击。所以,它不止可以当作传送法阵,还是一个灵活的守护法阵。
而这个法阵被完全隐藏于神庙之下,则并非偶然。
通过阅读龙皮卷,铎兰发现了一个令她吃惊的的记载:
“斯考尔”这个姓氏其实是开国之时忠心不二跟随奥菲兰王争战四方的一位守护骑士,位居龙骑队长,建国后加封了伯爵,允许爵位世袭。历时久远,一代代传递。
铎兰想,可能是因为中间不知哪代孙女犯了重罪,遭到贬谪成了子爵。而经过了漫长的时间,最初的辉煌和秘密也已经大都不为人知了。直到今天,外祖母大人讲述给她听的族规中唯一坚持的就是直系长孙女必须终生坚守在此地,不得随意离开故土。而其中被隐藏的真正原因,可能就是为了维持血脉传承的守护之力,作为法阵的加持。
长卷中记载了以“斯考尔”之名传承于家族的“龙骑斗气”的运行法门,所用武器为宽韧大剑。
经过铎兰的暗暗比对,正与子爵大人传授给她的剑术招式完美相合。 而外祖母也只知其形,并不曾从上辈那里学到斗气法门,看来是也已经失传了。
明天一早就要动身前往行省首郡,说是谨慎也好,或是疑心病也好,铎兰打算今夜终结这堆“杂物”,让传说中的开国宝藏永远只成为一个真正的“传说”——毕竟自己的东西,还是得搁在自己身边才安心。
外祖母交给她的家传储物戒空间并不大,她也不打算多放什么东西在里面。而手边的空间戒指实际上她有两枚:一枚斯考尔家传尾戒,大概有十平方米大小,用来装行李衣物食品;另一枚则是以灵魂契约绑定的,奥菲兰·王者之戒。
铎兰微微意动,右手食指上显现出一个镶嵌着硕大铂金色光系晶核的扳指儿大小的宽面戒指。这里面存放着三张铂金晶卡(无上限),多种数额不同国家地区发行的海量金属币,上万颗特级魔兽魔核(有的等级并不高,但因颜色或形状可爱所以收藏),多年征战累积的各式战利品(大宗的、显贵的都在战后被拿去国库摆放,此处为各种千奇百怪但价值不菲的个人藏品),等等。
送给父亲的木镯,所用的原料就是她的私人藏品其中之一。
亲爱的格林老爷一定以为那大概是女儿在山中玩耍时捡到的断木什么的,事实上,那是一只价值连城的、真正的沉香木镯。
沉香木来自于精灵之森——极少数精灵母树自动掉落的枝桠,落在树下的生命之泉里,浸泡了数万年之久,捞出风干。色泽呈醇厚的墨绿色,木质坚硬如金刚石。
饶是她圣光大魔导的力量,运用传说中的激光雕刻技术,用上古精灵语在其上刻印了守护法阵,也花了有足足八个月的功夫,才完成现在上面隐隐浮现出的淡淡的银色花纹。
沉香木镯散发着充沛的生命力,平时为佩带者调理身体,中毒或受伤时则可以清除毒素和加速伤口愈合,缓解一切负面状态如病痛及亡灵魔法等咀咒力量。
完工后她又在上面滴了自己的三滴精血,在佩带者受到攻击时能马上感应到且实现单方通话和定位。佩带者遭遇危险时,木镯还可以幻化出一到三个守护傀儡,瞬发结界阻挡禁咒以下无视强度的任何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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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立在洞穴防御法阵边缘处的少女轻轻挥手,分类好的宝藏山一点点消失不见。最后留下的,是一块如人头大小,深琥珀色的大块晶石。
“……卡提洛斯,吃宵夜的时间到了,祝你好胃口。”
现在松松盘绕在少女颈项间的小蛇卡卡,是又一项开国宝藏令人欣喜的馈赠。
最初分拣杂物时得到的,只是一枚有着类似淡青色斑马纹的卵——在铎兰犹疑着其用途是拿来煮着吃还是当作化石装饰品用来摆放的时候,这枚卵迅速吸收了她身上残留的光暗两系元素,准确地说,是被它吃掉了,吃得干干净净。
然后连壳一起,整个儿变得温暖起来。
这令铎兰猜测,这枚卵可能需要靠吸收魔法力来帮助孵化。
于是,经过长达五年施放海量魔法的辛苦喂养,不可否认这在一定程度上大大帮助了她进行暗系魔法的修炼。而就在铎兰怀疑蛋壳裂开后会不会爬出一只饕餮的时候,一只浑身乌漆嘛黑的细长小肉条出生了。像根鞋带的某物晃了晃应该是头部的地方,然后晶亮的一双小绿豆盯住了面前的少女:
“妈妈,我饿~~~”
“……”
再于是,在之后的日子里铎兰就一直致力于发掘这么个小东西除了大吃特吃魔法元素以鞭策主人的魔法修炼以外的其它功能。
终于有一天,铎兰在河边捕鱼给家里加餐。这条河里的蓝鳞鲑鱼肉质鲜美但外皮坚硬,极难刺破。
就在她在脑中想着“要是有根称手的单尖鱼叉就好了”之类念头的时候,被她当作发带拢住长发以便活动的小东西落到了她的手上,然后,变成了一根峨嵋刺。
“……是你吗?”波光粼粼的河岸边,少女低头问着手上锋利的名器。
“是我啊妈妈!”然后,那根刺讲话了,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以后不要叫妈妈,叫我铎兰就行。”
再然后,在铎兰剥鱼皮时微微意动,峨嵋刺就变成了匕首。
“你能变成长剑或大剑什么的吗?”
“不知道,我还小,而且妈妈,我好饿……”
好吧,可能按年龄算,它还只是个小baby 。
铎兰自此决定给小东西命名为卡提洛斯(奥菲兰语意为青色的长虹,“青虹”——算是寄托她那常常午夜梦回的故土情结吧)。于是吃饱喝足的小卡卡代替断掉的一根鞋带,懒懒地扭曲着趴在主人脚背上回了家。
卡卡食量大,而且对口味有着非常个性的坚持。
最起码在铎兰试图偷懒喂给它沙蜥的土系魔核时,它是决不肯吃的,嫌难吃。
现在铎兰修炼的暗系魔法中,还没有一个级别的元素释放能让小卡卡饱食一顿。所以吃多了光系魔法力的小家伙常常吵着要吃些新鲜刺激的当零嘴儿,而现在,机会来了。
收拾完开国宝藏,铎兰发现其中居然有一颗人头大小的晶核,经过测试,这是一颗极为纯净的暗系巨龙魔法晶核。
她的小卡卡已经很长时间身体长度和宽度没有变化了,也就是说吃的不少——小家伙要么耍赖不吃,要吃就只吃高级货,在它被孵化出来之后跟着她都只吃最顶级的光系元素魔法力(这是正餐)和少量几乎是世上仅有的也算是顶级的暗系元素魔法力(这是零食)。但是它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长大,铎兰怀疑这可能是饮食过于单一的结果——所以说挑食的孩子不长个儿。
铎兰将暗系魔核托在手心,呼唤小卡卡:
“来吧卡提洛斯,吃宵夜的时间到了,祝你好胃口。”
小东西欢呼一声扑了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电般将魔核吸进嘴里。
是的,虽说有点不可思议,但确实是“吸”进嘴里。也许它的祖先真的跟饕餮一脉有过什么奸|情也说不定,它的嘴巴简直像是异空间的大门,吃进去有它身材数十倍的东西居然没有鼓出哪怕那么一小块,依旧细长平滑。
卡卡小小地打了个饱嗝,很开心地扭动着身体问:
“我吃饱了呦~~~可以回去睡了吗?”
铎兰抚额:
“也许我当初给你起的名字完全错了,你从今天开始叫塞趸(奥菲兰语:饭桶)。还有,你的礼貌呢?”
细长的小肉条停止了扭动,晶亮的小绿豆眼睛忽闪忽闪,害羞地躬起前半身,慢慢低了低头:
“在下吃得很好,非常感谢您慷慨地款待……请问在下可以去睡了吗?”
“……要先刷牙。”
作者有话要说:
☆、行省公学之一:入学
曾经或未来的铎兰皇帝在每个郡县都设立平民的孩子也可免费入读的初级公学之前,每个行省都只有在首郡设立的唯一一所公学,即行省公学。
行省公学分科设立了两个部门,也就是根据大陆通行的力量培养体系,分为魔法部和武技部。两个部门其下也有各自的细划,比如魔法部根据元素分类,而武技部则有剑士、弓手和骑士的教导和培训等。
可以进入公学入读的基本上都是贵族子弟。一是因为大陆上具有魔法天赋的孩子本就比较稀少,贵族本身就具有这种血脉传承上的优势,最典型的例子即是直系皇族女子组成的光系魔法班。而具有其它系别的魔法天赋的平民女子一经发现,基本上立刻会被某位贵族收为义女或义子出资培养,以备将来收为下属或联姻的人选考虑。
武技部情况基本类似,大多为贵族女儿中没有魔法天赋的孩子,将来有搏个军功的打算,虽说可能无法继承母辈的爵位,也好名正言顺得到部分家产的继承权。
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人并不是贵族后代,入学的前提条件即是她们的母族向光明神庙里的蓝衣神伺大人虔诚地表达了足量的、24K的敬意,以换取自己的女儿们向贵族靠拢的机会。当然,这些人在大贵族的眼里往往是不被重视甚至是看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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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衣神伺寄往卡洛依小村的入学推荐信只是由一般驿站传送,并不是托给可靠且较为迅捷、但收费相对较高的佣兵公会的驿站寄送。所以,即使是在收到信的第二天天不亮就动身,当斯考尔子爵带着自己的外孙女风尘仆仆地赶到蛰龙首郡沃图里时,当期的公学入学仪式也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斯考尔子爵仔细换上了折叠整齐的粉色神甫袍,手里紧握着那封入学推荐信,在这间小小的接待室等了很久。铎兰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眼眸低垂,默默静立。
这时房门打开,一个身材干瘦矮小的中年女人迈着方步踱了进来,粉衣神甫连忙起身迎上去,递出攥了很久的信。女人先是用眼角轻扫了一眼旁边高挑静立的灰发少女,复用一种刻板冷漠的声线拿腔拿调地说道:
“看在高尚的希洛大人面子上,哦,愿上神保佑那高贵的人——你这种情况属于完全不合规定!本该叫你们五年后下一期的时候再来——”她又轻蔑地扫了眼面前两人的发色,“现在,跟上,去武技部接受分班测试吧!”
毕竟只是还未满17岁的孩子,在被问过是否已经了解了家族斗气法门给出否定的答案后,所谓的测试无非是挥挥学校的初级大剑看看臂力和练习程度。随后,铎兰走出测试场地,告诉等在外面的外祖母,她被分在了见习初级剑士的第三班。
见习初级剑士就是俗称的剑士一年级生,分为三个班,每个班人数有十五名左右。对于立志成为剑士的孩子们来说,在行省公学求学的日子里的主要课程即是对她们的身体素质进行军事化系统性的训练,这是为培养军职人员所做的专门科目,并不包括为孩子们做应该在自己家中早就有过的启蒙性基础训练。年龄阶段划分在15岁至成年前,也即30岁以前。
身体素质和格斗技巧经考核合格后可顺利一步步沿着见习初级剑士、初级剑士、中级剑士、高级剑士的道路,逐格升级。
至于斗气的修炼,真正以武技传家的大家族会有传女不传男的家族独门斗气法决,只在家族嫡女中封闭传授,由家中的长辈手把手指点,这些是在任何学校也不可能学到的。
而另有一种为大众普遍所知的斗气学习途径,即是资质特别出色的武士进入正规军后,被编列入不同的兵种被有针对性地教授,比如传说中最高级别的龙骑士专用的龙骑斗气。
知道自己的分班后,祖孙二人又跟着负责接待她们的中年女人——总务总管斯佩夫人来到了分配给住校学生的公寓,位于学校后方的两幢独立三层小楼。
行省公学大约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学生在学校提供食宿的公寓里住宿,毕竟有条件的贵族们在首郡都有自家的宅院或别墅。武技部和魔法部分开,各占一幢宿舍楼。所以对于真正住校的学生来说,每年五百金的费用,每人一个单间,提供三餐,且有专职人员打扫,条件还是不错的。
斯考尔子爵等着铎兰领来崭新的被褥,略微整理了将要居住数年的房间,四处打量了一下。
打开后窗,正对着的就是武技部专用的操场,几个武技班正在里面上课,不时传来几声对打时不大不小的呼喝。平静严谨的教学氛围让这位稍显严肃和刻板的祖母大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能透过这里看到自己的外孙女正要通往成为一个贵族军防长官的荣耀未来。
“祖母大人,您一定要今天就赶回去么?已经连续赶了几天夜路,我担心您的身体会吃不消。”
没有飞行坐骑和传送阵,动用家里唯一一辆中古马车的两个人已经整整颠簸了十几个日夜。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剑士的身体素质!”斯考尔子爵大人感到自己被外孙女小瞧了,即使是出于对长辈的关心,但这显然已经枉顾了一个剑士的尊严。“马上就是每月一次向居民分发辟邪圣水的日子,而现在家里只有你那无能的父亲——”
身披粉色神甫袍站得笔直的妇人无声地注视着面前几乎已经与自己等高的女孩,一小会儿后,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外孙女还尚显稚嫩的肩膀。
“你会成为家族的荣光——记住,身为贵族,要不惧怕任何考验。”
“是的,祖母大人。”
看着挺直着身躯渐行渐远的身影,铎兰轻声呢喃:
“是的,希望一切会如您所愿,亲爱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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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铎兰把自己的行李物品完全安顿好之后,已经是晚霞漫天的时刻。
并没有与将来的同学们及时接触的打算,她更愿意放弃学校的食堂,在沃图里的街道上惬意地逛逛,然后将来到行省首郡的第一顿正式晚餐在外面的某个风味小馆子里,悠闲自在地解决。
经过连日奔波似地赶路,铎兰一边好笑地想着‘这就是上了唯一一所省重点的感觉啊’,一边有着如鱼儿终于游进了大海般沉静而归属的心情。在无垠深邃的海底,谁都可以自由畅游。无论是只小丑鱼,还是一头抹香鲸。面对将要到来的一切,怀着新鲜的轻松的心态去面对,这不正是她此次重生想要的生活么?
没有穿着学校统一制式的见习武士服,而是简单方便行动的短袍和紧身裤。自吞食了那块暗系晶石就陷入沉睡的小卡卡似乎因为消化得很好而长大了些,已经可以被当作皮带束在腰上,被自己的主人毫不费力地在她背后打了个结。
铎兰耸耸肩,又拿了件连帽的短斗篷穿好遮住那个结,漫步走出了公学华丽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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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座人口数十万,跨越蛰龙山脉西联克罗多沙漠和莱斯顿公国与内陆、往来商队络绎不绝的第一大城,整个行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没有任何人能否认沃图里作为蛰龙首郡的繁荣。
夕阳西下,硕大的炙月慢慢升上中天仿佛触手可及,行商小贩们的叫卖、吟游诗人的弹唱,杂耍艺人的鼓点……沃图里城西夜晚集市的喧闹才刚刚拉开序幕。
“瑟恩·卡梅伦·方思!你这个披着女人皮的假男人!……上神在造你的时候肯定是打了瞌睡,才让你像个久居深闺的男人似的那么热衷于探寻别人的隐私!”
一阵极力压低了声线的怒斥声传来,从那明亮清脆的嗓音可以分辨出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小少爷。
沃图里西城商铺街弯弯曲曲的小道尽头,有两个身披兜帽斗篷的低矮身影。
其中一位显然已经快要克制不住勃发的怒气,要不是顾及自己十九年来接受的良好的贵族教养,他一定会扑上去狠狠踹跟前可恶的女孩儿一脚。
“希尔唯,我的好希尔,你就行行好饶了我吧!我真的真的真的想知道啊……难道你不想?”
矮个儿女孩儿赔着笑脸低声求饶,正如她的同伴所说,白净细滑的脸庞衬着鬓角露出兜帽外的几缕海蓝色小卷发,大大的碧蓝眼眸中满是祈求,乍一看还真像是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少爷。
“那很可能是你看错了!”
“决不可能!我以水神露雯的真名起誓!我决不会看错的,真的是他!……话说回来,你们男孩子的下午茶会什么的时候,你连一点点征兆都没看出来吧?嘿嘿,多激动啊,他们马上要步入大人们的世界了呀——”
实在受不了面前的同伴逐渐向猥琐八卦一路奔去的思绪,希尔唯·哈莫里,本恩伯爵唯一的外孙子一个脑瓜崩敲在了不比自己大几天的同岁表姐瑟恩·卡梅伦·方思的头上,疼得这位方思侯爵府的二女儿瞬间眼泪盈眶。
“哭什么哭!女儿流血不流泪你知不知道!”
“……又没人规定魔法师的身体一定要像武士那么强壮……唉呦!很疼啊!”又挨了一下的瑟恩连忙用双手捂住头以防被再次突袭。
“那么现在呢?就因为你神秘兮兮的跟踪计划,我们连现在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啊!”希尔唯抚额,深深后悔自己为什么在放学后支开了侍从,跟着这少根筋的家伙跨越了半个城搞她的粉红跟踪事件。
天已经黑了,想到身有微恙的外祖母大人会只能一个人进晚餐,心中又涌上一阵愧疚。
此时对面传来一阵咕噜噜的肠鸣打断了少年的思绪,蓝发少女腆着脸讪笑:
“先找地方吃饭吧,好不好?希尔,我请客!”
作者有话要说: 看来是我写得太烂了,虽然每天都更,可看的人这么少真让人泄气
☆、行省公学之二:傲骄出没,请注意
作者有话要说:
沃图里城西的饭馆酒肆,绝不会像城东的富人居住区里的高级沙龙那么奢华和讲究情调,它代表着热闹和嘈杂。尤其这个炙月渐渐当道的季节,天候渐热,在那些露天的小酒馆,幕天席地,吹着稍带着些许凉意的晚风,点些不那么昴贵却可口的小菜佐酒,对工作了一天的女人们来说,是一种享受。
“阿卡巴”就是这样一个馆子,它刚好位于城西护城河的转弯处,店主在微突向河道边的大块青砖地上露天摆放了桌椅,坐在这里进餐可以清晰地听到河岸边吟游诗人拨弄着土琴应和的一声声弹唱,再加上店里的招牌菜是在城中心的大饭店也不一定能吃到的克罗多沙漠特产——碳烤沙蛤,这种沙蛤肉质极其鲜美,入口即化。当然如果还想吃点更稀有的,还能点上一盘沙蜥肉,只要你的钱包负担得起。所以常常是回头客络绎不绝,一座难求。
当瑟恩拖着不情不愿的表弟循着随风飘散的诱人香气来到“阿卡巴”的时候,只能看到围炉而坐的大批食客们挤得满满当当。希尔唯一眼望去,全是粗俗的平民女人们一边大口吞咽着酒食,一边高声谈笑。甚至可以看到顺着嘴角流下的液体和随着讲话而喷射出去的肉沫,胃里一阵恶心。
瑟恩揉了揉越发叫得大声的肚子,又拽了拽止步不前的表弟,可怜巴巴地露出恳求之色。
希尔唯憋着气屏息不语。
矮个儿女孩缩着脑袋眼神四处乱瞟,看到隔了几桌靠近河岸的地方有几个客人好像是吃好站了起来,马上两眼放光地跑到那一桌前,复又回首大力地挥手招呼男孩儿:
“希尔!这里这里!”
希尔唯很不甘愿地慢慢磨蹭着走过去,注意到瑟恩选中的那一张餐桌旁,背对着他的位置,还有一个纤瘦的背影坐在那里,并没有准备起身的样子。
“搭个桌搭个桌,”瑟恩冲着表弟讨好地笑着,“好希尔,就当作在学校的食堂用餐,快过来吧,我都快要饿死了。”
她替希尔唯拉开椅子,向还坐在桌边的另一人问道:“可以吗?”
那人伸出手臂,作出“请随意”的手势。
怎么能和学校食堂一样呢?起码在学校里,若是有男孩子前来同桌就餐,女士们都会很有风度地先起身示意,等男士坐好后自己才再坐下以示贵族式的教养。
希尔唯暗暗腹诽着,拿出叠得整齐的雪白手帕擦了擦椅背和椅面后坐下,为这糟糕透顶的就餐环境,也为这不能高要求的平民素质。
坐在表姐替他拉好椅子的座位上,与还留在原位的客人隔两个位置处在斜对面。男孩儿抬手轻轻脱下兜帽,露出直顺的浅紫色长发,紫晶似的双瞳半隐在低垂的眼睫之下,摆出一副生人勿近、冷淡高傲的面无表情。只是趁着瑟恩大声招呼忙得要命的侍者点菜的时候,淡淡地迅速向对面的人偷偷瞄过去一眼。
正是暮色低垂时,衬得对面的那个少女整个人都显得很朦胧。也许是因为那头长长的灰色头发吧,希尔唯想。
一头浓密的灰色长卷发松松地辫成发辫斜搭在肩上,额前的浏海几乎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瞳色。浏海下,半张脸孔线条柔美,有着直挺的鼻梁和淡色的丰唇,嘴角半噙着一抹浅笑微微勾起。
那人单手托着腮,另一手搁在桌边,似是随着风中传来的歌声,白皙修长又带着薄茧的手指灵巧地打着拍子应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慵懒随意的气息。
希尔唯忍不住又迅速地不为人知地让眼角的余光再一次扫过去,也许是因为仿佛会渐渐融进夜色里的朦胧不清,所以反而会让人忍不住地再看一眼,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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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这是您点的沙蛤——”两个饭店的侍者抬来一座粗朴的碳炉,占去了前半边桌子,又在炉旁放下一张大金属托盘,里面摞着满满当当如成人拳头大小的数十只紧闭着壳的活沙蛤。然后,点燃了炉中的碳火,搁上细细的金属网,向灰发的客人点头示意“都是最新鲜的活蛤,顶级美味,您请随意——”
“等等,还要自己烤?难道不是烤好了才送上来么?”正在点餐的瑟恩瞪大了碧蓝的眼睛奇怪地问道。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少爷们哪里会这些下人们的活计。
“当然也可以选烤好的,只是现在客人太多可能要等上很久。而且这位小姐,沙蛤是自己现烤现吃才新鲜美味啊,搁上一搁味道就会差一点了。”
瑟恩为难地四下看看,果然周围的食客们大都是围着炉子一边烤一边吃,还一边作出为美味赞叹的表情,极为勾人馋虫。于是不顾表弟想要阻止的举动,点头同意:
“还是先上一些现成的面包和水果吧,再不吃东西我都要饿晕过去了……”
当另一套烤炉和食物被放在桌子的另一边时,与表姐弟同桌客人的第一批沙蛤显然已经火候正好了。
可以轻易地识别烤架上的沙蛤是否可以食用——从它们的颜色,由青黑色转为橙红,这表示这种生物自身外壳所带的盐分已经完全被烘烤进了蛤肉里,这个时候就是它们最美味的时刻,勿须再多加任何调味料,入口绵软,极致鲜美。
灰色长发的少女轻巧地把已经烤熟的沙蛤拨至面前的餐盘中,拿起旁边配套使用的宽口钳,细长的手指轻轻一动,橙红的蛤壳被夹开一个冒着热气的小口,用长柄铜勺顺利地掏挖出雪白的蛤肉,吹了吹,放入口中。
——希尔唯发誓他听到了他那没出息的表姐“咕咚”往下咽口水的好大一声。
然后那位同桌的少女仿佛是故意一样演示了鲜美沙蛤的各式吃法:
一个,撒上细碎的香叶吃;
一个,蘸着酱料吃;
一个,用脆绿的甘芷叶包着吃;
一个,淋上青柠汁裹着面包碎吃;
……
好在,正当希尔唯担心表姐被勾引地也许马上会贵族形象全失地扑上去抢食或是流下的口水将桌子冲走之前,他们的这份也终于烤好了。
矮个子女孩儿瑟恩激动地站了起来,拨出一个漂亮的橙色沙蛤放在盘里,拿起宽口钳,单手使力,夹——橙红的外壳纹丝不动;双手同时握住钳柄,夹,再夹,给力地夹,使出吃奶的力拼命夹——烤熟的沙蛤外壳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半椭圆形……
女孩儿碧蓝的眼珠开始泛出泪花,肉乎乎的小圆脸憋得通红。
“噗!”
对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兴致勃勃观看着这一切的灰发少女终于忍不住破功低下头笑了出来,双肩微微地上下耸动。
十九岁的少年,希尔唯·哈莫里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最丢脸的一天,虽说完全是被那不着调的表姐所连累,依然觉得羞愤欲死——身为一个出身高贵的贵族,在肮脏的平民饭馆里,被一个陌生的下等人嘲笑……显然已经超出这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少爷的承受极限——
他“噌”地一声站起身,伸手“啪”地大力拍向瑟恩的手背,拍掉了她手中的宽口钳,还是感到怒火一直在顺着他的双颊向上灼烧,马上要冒到脑门儿,让他冲口斥道:
“瑟恩·卡梅伦·方思!方思家族的祖先会感到羞辱!你要丢弃掉高贵的贵族身份吗?为什么要做这种下人的活计!这种低贱的平民食物吃下去也会让你生病!给我马上起来,离开!现在!”
☆、行省公学之三:看在是曾经的姻亲份上
矮个儿的蓝眸女孩瑟恩被表弟这突然勃发的怒火吓得愣住,嘴巴张了张却不知说什么好,只是下意识地伸手拉住开始起身向外走的男孩衣角。
此时,替她解围的一道低回沉静的女声自对面传来:
“抱歉,这位小姐,是我失礼了。”
见站起身的少年依旧倔强地僵立不动,灰发的少女抿起唇角微微一笑,拿起一把小巧的餐刀,对着望向她的瑟恩点了点头,轻语道:
“这种东西虽说在贵族宴会上见不到,但只要完全烤熟,吃了也并不会使人生病——相反,它的味道很好,错过可惜。只是,在吃的时候,需要一点小小的技巧……”
说着,只见她先是将自己炉上又一批烤熟的沙蛤拨入干净的盘中,然后轻巧地挥动了几下手中的小刀,肉眼几不可见的银光微闪,轻脆的“吡啪”声响过,盘中的蛤壳全部自动漂亮地分成了对称的两半,齐齐露出了卧在其中冒着热气的雪白蛤肉。
灰发少女将装着剖开沙蛤的餐盘递到瑟恩跟前:
“尝尝看吧——算是为我刚刚失态的赔礼。”
蓝眸女孩儿满脸赞叹地接过盘子,“哇唔……你好厉害!”她叫道,复又拽着希尔唯的衣袖让他坐下,讨好地将盘子先推到表弟面前,“尝尝吧,好希尔,我闻着就快被这香味儿迷倒了!”
男孩儿被表姐硬拉着坐回了原位,别扭地始终不肯张口吃下表姐递到嘴边的蛤肉,自顾自拿起旁边的水果闷头咬了起来。
瑟恩只好对着同桌的灰发少女抱歉地笑笑,食指大动地品尝起好不容易能吃到嘴里的美味,并立即顶着男孩儿的白眼发出了啧啧地赞叹。
灰发少女,铎兰·瑞伯登·斯考尔,轻轻啜饮一小口杯中爽辣的美酒,望了眼对面吃得嘴角全是油花的圆脸女孩——“方思”家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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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方思家族的二女儿,在已经足够久远的记忆里,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在她还在用着“铎兰·英诺唯斯·奥菲兰”这个名字的时候,赐予了这位年轻的水系大魔法师与她丈夫的家族,由奥菲兰皇帝陛下亲自主婚的无上荣耀。
而那时她之所以一时兴起答应为他们主婚,其实是归结于方思家最小的儿子,奥菲兰皇帝侧君霍利尔·方思,那个缠人的、她的小霍利,长达半年坚持不懈的甜蜜央求。
至于嫁给瑟恩·卡梅伦·方思的男人,并不是现在同桌坐着的这个男孩儿——她记得应该是韦伯家的三公子,那是一个有着金棕色头发的泼辣美人儿,以至于婚后经常在帝都贵族间流传着方思二小姐“夫管严”的笑谈。刚才见她这一副对男伴唯唯诺诺赔小心的样子,看来倒是从小到大口味如一,都爱这个调调。
不过现在她面前的这个紫发男孩,以阅尽各式美男的、曾经的奥菲兰王的眼光看来,长相过于平凡了点。小小年纪已经能确定以后不会出落成美人,脾气又大,将来若想要嫁得好,他的母亲少不得要多贴补些足够分量的豪华嫁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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铎兰嘴角一勾,为自己的老人心态暗笑一声,又就着拿在手中的杯子含了一小口美酒,品味着一瞬间麻住舌尖的感觉,再慢慢咽下去,任由那爽辣的烧灼感一路延伸到胃里。
“这位……姐姐?‘碧丝’可是烈酒,您还未成年吧?”
名为“碧丝”的美酒正是当地特产,奶白色的酒液中隐隐泛着丝丝青线,冰冻储藏,喝的时候倒在水晶杯中有着盈盈上升的绿色薄雾,因此得名。
铎兰抬头,见瑟恩已经风卷残云地把那盘中剖好的蛤肉吃了个一干二净,这会儿正眨巴着充满渴求的蓝色大眼,小心翼翼地向自己开口问道,为这孩子眼中直白的含义,心下又是一乐。
痛快地将自己手边烤好的蛤全部剖好递给对面吃得志得意满的蓝眸女孩,向曾经的大姨子提供豪华帝王级服务的、重新意识到自己现在也只有17岁还未成年的铎兰,没有任何心虚地大方一笑:
“长辈们不在身边,尝个新鲜罢了。”
同桌的紫发男孩儿闻言立刻不赞同地从鼻腔里轻哼了声,却仍端着高高的少爷架子,将头偏向另一边,自顾自优雅地小口吃着水果,不愿多说。
瑟恩摸着鼻子笑笑,接过托盘,心里暗暗高兴幸好遇到了好心的同桌客人让自己不至于饿肚子,嘴里亲热地叫着“姐姐”,与铎兰攀谈起来。
虽说现在的身体只有17岁,生理年龄要比方思家的小些。可心理年龄三辈子算起来,当她的“奶奶”也够了。所以这声“姐姐”,铎兰应得心安理得,觉得自己根本不算占便宜,还亏了些。
看着一口口吃得很欢快的矮个子女孩儿,甚至好笑地生出老鸟哺喂雏鸟的感觉。轻易地引导她说出她是住在本恩老伯爵府上的外孙女,旁边的紫发男孩子是她的表弟,他们现在都在行省公学魔法部就读四年级等等一系列的个人信息。
铎兰在瑟恩向她介绍她的表弟“希尔唯·哈莫里”时,从椅子上站起,微微向男孩儿欠身行标准女士礼,并说出自己的家族名“铎兰·瑞伯登·斯考尔”。
听到她有着贵族专有的中间名时,本来因不满表姐轻易向陌生人介绍家族而板起脸的男孩儿,表情有了那么一些些和缓。也起身,用最小幅度屈膝还礼。心里迅速过滤了一下曾经听过的本地贵族名册,确认在自己记事的十几年参加的所有贵族聚会中,没有听过“斯考尔”这个姓氏。再听到她再次起身说天色已晚必须要回学校了的时候,“也许是一些边远地方的小贵族”,他想。
“斯考尔姐姐是武技部的吧?”瑟恩从灰发少女那漂亮的用刀方式以肯定的语气询问道。
铎兰笑了笑默认,招呼侍者前来结帐。
“啊,姐姐,别别,今天多谢您,我来付我来付!”说着,瑟恩忙不迭也站起身,在高挑的灰发少女身边足足矮了两个头的女孩儿一边欲拦住铎兰付帐,一边手伸进罩袍里上下摸索。突然,她肉肉的圆脸上笑容变得有些尴尬,将长着浓密海蓝色头发的脑袋缓缓偏向希尔唯,话含在嘴里小小声地说道:
“可是怎么办呢……希尔,我好像忘记带钱了……”
希尔唯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对这不着调的表姐“怒其不争”了,保养得很好的细嫩双手解下腰间有着精美绣花的小巧手袋,塞在瑟恩偷偷伸过来的手里。
而当瑟恩再度兴高采烈地回过头去,拉开那经过熏香造型柔美一看就是男用钱袋的袋口,掏出一把金灿灿的崭新钱币准备请客的时候,高挑的灰发少女早已经结清了自己的账单。
虽说点的沙蛤铎兰自己吃的还不到一半,但她喝下的两杯“碧丝”——这价格不菲的美酒还真没脸让未成年的孩子们替她付账,一杯三个金币的价钱够一个四口平民家庭花销两个月了。而这一百多年女尊社会的贵族教养也不可能让她腆着脸嚼用一个男孩子闺中不知多长时间才攒下的,母族赏给他的、崭新的零花钱。
而话又说回来,就算她两辈子加起来金币多得花不完,也不会反过来也为这两个住在行省首郡别墅的、大贵族家里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姐少爷们付饭钱。
刚刚那个紫发男孩儿微妙的表情变化被铎兰尽收眼底,毕竟贵族家的孩子,从小看人就有了自己的一套标准,她知道他自以为看出了什么,其实也没错,她确实就只是一个偏远小村来的,落魄小贵族的孙女。要真上赶着替大贵族的继承人们买单,没准儿还会被猜忌是在打肿脸充胖子、想要巴结收买找靠山,她又何必?
没能帮好心人结账,方思家的二小姐有点悻悻然,复又想到反正还会在学校见面——她已经决定明天就去武技部找这位斯考尔姐姐一起吃午饭——来日方长,也就不再纠结。付清自己吃的那份,统共不到两个金币就能吃一餐的美味,令她惊奇地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