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大人居然收到来自圣宫的召函,告知她说希尔被留在宫里小住……”她有些忐忑不安地抬眼看了看铎兰:“已经两天了,希尔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完全不告诉我一声就外宿不归——而且即使是在圣宫之中,一个马上成年的未婚男子不事先通知自己的亲族就在外头过夜?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回复灰发的年轻骑士端起酒杯轻啜一口,沉稳地回答:
“……瑟恩,希尔生病了,他现在昏迷不醒,需要圣廷里强大的光系法阵为他温养身体。”
她抬手拦下水系法师将要脱口而出的惊慌质问,定定地注视着瑟恩海蓝色的眼睛:
“放心,希尔不会有事,我不会允许他有事——我今天叫你出来,是要郑重地告知你一件事。作为一心只为希尔着想的姐姐,你有权力第一个知道我的决定。”
方思小姐怔忡地望着从小一起长大的灰发友人,听见她一字一顿地郑重宣告:
“瑟恩,我要希尔,他属于我。”
啊?!
娇小玲珑的水系高级法师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孔,不敢置信这种剧情上的急转直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希尔……?你……?然后圣宫……?”
难道说希尔真的改变心意喜欢上了圣宫里的某位,然后铎兰受到了刺激回心转意了?
不对呀,那么铎兰知道希尔生病还进了圣廷是怎么回事?
单纯的方思小姐此时脑中一片混乱,不知还要不要为希尔这长久以来的夙愿可能终将实现而由衷喜悦。
“你不用管太多,”铎兰给了瑟恩一个包含安抚意味的浅笑。“希尔会好起来,在他正式成年后,我们会马上举行婚礼——让他冠上我的姓。”
瑟恩皱起眉:
“——铎兰,你是不是想得太过于简单了?我母亲那边……”
“那边你完全不必担心,”灰发骑士放松地加深了嘴角的笑涡:“希尔的母姓是伊格图斯而非方思,我会让侯爵大人明白这一点。而且,即使最终她还是不同意,无论是希尔或是我,都不会被任何人的意见所左右。”
瑟恩完全无语,今天才突然发现铎兰与自己的表弟希尔还真是绝配——两人都是这么一惊一乍,说是风就是雨、说一不二的性格。
“好了,”铎兰站起身来拢了拢外袍,“今天时间上已经太晚,你先回去,明日你直接去圣廷外的门口围墙处等我,我带你去——”
随后起身的瑟恩惊讶地听到灰发女子的声音突然顿住,一抹惊怒自骑士的眼中一闪而过,她的神情瞬间变得万分凝重。
铎兰迅雷不及掩耳地扯住瑟恩冲到餐馆大门外,“跟我走!”
话音未落,一只庞大的金色巨鹰突兀地从两人脚底出现,载着她们腾空而起!
望着瞬间变成铂金色长发的年轻女人,瑟恩完全傻成了一座雕像。元素飞行兽引颈朝天一声清越的长嘶,拍打着宽广的巨翼朝金色圣宫的方向疾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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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菲兰圣宫是一座几乎整个主体都建立在莱璐伊河面上的水上宫殿。
随着时间如清澈的河水般静静流淌,三千多年的时光飞逝,几乎已经没有人记得为什么当初那位被史诗无比崇尚和歌颂的奥菲兰五世,那位率领着大陆各光辉种族联合军、彻底驱逐消灭了黑暗魔族的伟大君主,是为何要迁都并将圣宫选址于此。
——只除了某些皇室宗族中秘密流传着的不能为外人所知的古老史料记载。
此时此刻,奥菲兰全年光系元素最为稀薄的季节,炙月几乎隐没、凛月变成近似深黑的最大圆盘的深夜。环绕着整个圣宫的莱璐伊青色的河面之上,环型锁链般的黑色符文夹杂着丝丝隐约闪烁着的银色细线仿佛突然由河底翻涌而上,如同锁住一头凶猛的巨兽般,锁住了金色圣宫。
“放肆!即使身为奥菲兰大公,高贵的‘旁系’皇族,谁又给了你未经允许就擅自闯入圣宫的权力?!”
在不安的浅眠中被圣宫防御结界的突然波动所惊醒的卢卡斯·费伦·奥菲兰,即使是仅着睡衣加外袍的狼狈装束,却丝毫不减他高傲的气势风度,冷冷地隔着御用守备军,向着无礼的闯入者厉声喝问。
丽迪安大公依然病弱斯文,只是难掩两眼得意的阴狠:
“尊敬的帝女父上,我亲爱的卢卡斯……你难道还不明白我想要做什么么?感受一下这座宫殿里稀薄脆弱的光元素吧!你认为这一变化会针对谁呢?”
看到对面男人一瞬间变成惨白的脸色,她得意地低声笑了:
“你猜,会不会是那位你寄予了无限希望的、‘血统纯正’的稚嫩小羊?”
这一刻,卢卡斯心中充满着无限愤恨。
一天!就在这同一天!他居然受到了两次这种无能为力的羞辱!
她在那里?!那个疯狂该死的年轻女人在哪里?!
要说“血统纯正”,她才更加符合丽迪安所希望的条件!
让她快些出来吧,为了她所谓穷人的金币!让她快快出来与这个恶心的无耻大公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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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图斯少爷!”阿鲁惊慌地呼喊着,此时本来应该是整个圣宫光系元素最为丰沛的白色高塔之中,强大的疗伤法阵正如同坏掉的灯泡般忽明忽暗。
“怎么办,怎么办……”美貌的药师忙乱地在法阵边来回踱步,不停地指挥着师姐茉莉用变作长型枝桠的手臂将配制好的珍贵药剂如清水般不要钱地导入紫发男子的口中。
“就差一步!我一定要治好他!”阿鲁咬牙发誓,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之间光元素变得如此稀薄?“啊!”
望着由远及近疾速飞来的金色巨鹰,赫鲁尼激动地眼眶一湿:
“铎兰——救命!铎兰快来!”
铂金色长发的高挑女子自药师打开的窗口处一跃而入,放下夹在手臂中娇小的水系法师。
瑟恩脚步甫一落地,还来不及扑向躺在屋子中央处的表弟,就被铎兰接下来的举动吓得一动不动愣在那里。
年轻的骑士单膝跪下,将希尔唯抱在怀里。
在再次骤然亮起的法阵中间,她先是单手拿出一个宝蓝色的广口瓶,以口哺渡给男人一大口金色的液体,然后收起瓶子掏出一个墨绿色的戒指,戒指上除了隐现的金色符文之外,镶满了璀璨的光系极品魔晶。
铎兰小心地接戒指套进希尔唯左手的无名指,将他的手握在掌心合拢,印上了一个轻吻。
最具生命力、来自精灵之森的万年沉香木,附上她的精血以及用上古魔文补刻上的强力光系聚合法阵。
‘希尔,我马上就去解决到那些干扰你治疗的危险因素,希望你能快些醒来……’
铎兰对阿鲁点点头,拍了拍瑟恩的肩膀:
“你们在这里,我去去就来。”
铎兰迈步向外走去,不是为了身为王者的最后责任,而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男人,我的男人。
“伊格图斯少爷!”
“希尔!”
两声同时发出的惊呼令铎兰猛地回头——法阵中央,一直陷入昏迷不醒的紫发男人,眼睛轻轻颤动,慢慢地,张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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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迪安,你不要做梦了!只要奥菲兰唯一公主殿下,我的女儿铎兰还在,奥菲兰王世纯正的血脉传承就永不会断绝!”卢卡斯沉下心来,冷若冰霜地对着叛臣贼子怒喝:
“你以为就凭你,就凭你召集的一些乌合之众,能够战胜强大的光系精灵,进而危急殿下的生命?!简直是这世间最可笑的妄想!”
“我的小卢卡斯,你还是这么天真可爱。”一派病弱斯文相貌的优雅女人低低地哂笑,“你以为当年璐薇兹那个蠢货去了哪里?同样是所谓的‘纯正血脉’,甚至是已经登基多年的,我的堂姐,”她微笑着低头,观赏般看着自己修长惨白的手指,“她就是这样轻易地消失在了我的手里。而现在,那个可笑的未成年公主,即使是同样有着守护精灵的铎兰殿下……你以为,她能逃脱?”
“我来帮助你认清现实吧我亲爱的小卢卡,圣宫之所以建立在这里,并且足足覆盖了五层的防护法阵——”丽迪安高仰起头,眼中闪现着得意与疯狂,“错!防护法阵其实是八层!还有三层就打在那座高高的圣廷白塔之下,为的,其实是封印住当年被奥菲兰五世辛苦驱逐的魔族消失时所用的时空法阵!”
丽迪安从法袍下抽出一把短小的黄金匕首,疯狂地向自己的左臂割去,手起刀落,鲜红的血液滴在了她脚下出现的灰黑色法阵之中。她身后的几位黑袍人马上低□去,用她的鲜血补画全了法阵空档处的符文。
“时空法阵会带走这座圣宫里‘最纯正的’奥菲兰王室血脉!”中年女人放声狂笑,“去吧,‘唯一的’公主殿下!‘最后的’嫡系奥菲兰!去到魔界与你的生母一样被邪恶的魔族们啃食殆尽吧!——除去了无能的废物,从此,这华丽的万里江山只属于我:皇帝丽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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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法阵中央,年轻的男人张开了他紫晶般剔透润泽的双眸,无神地凝望着上空。
他一动不动,对不远处阿鲁与瑟恩发出的惊喜呼喊充耳不闻。
渐渐地,药师首先发现了希尔唯的不对劲,他小心地迈入法阵来到紫发男人的跟前,放缓了声音轻轻叫了一声:
“——希尔唯?”
然后,又对着毫无反应的男人挥了挥手。
“呜呜……”赫鲁尼两手紧紧捂住了嘴巴,两行泪水从透明的眼瞳中夺眶而出。“怎么会这样……他居然看不见也听不到了……”
同样意识到这一点的高挑骑士,沉稳地迈岁走回法阵中央。她弯□,探手将男人抱进怀里。
在接触到男人身体的霎那,她感到他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希尔……”
这是一声饱含着无比欣慰与喜悦的叹息,除了至高天的玛珈尔真神,没有人知道此刻她的心里是多么地放松与感恩。
她轻轻地吻上他的额头,右手指尖挑开他握紧的拳头,在掌心缓慢地移动。
‘不要怕,我在这里,铎兰在这里’
泪水从希尔唯无神的紫晶眼眸中静静地流淌而下,她知道他读懂了掌心的文字。
伴随着他的轻颤她吻上了他的唇角,轻声地笑叹:
“好样的,我聪明的少爷。”
听不见看不见嗅不到气味的恐惧……唯独剩下触感——但是,她会让他会好起来。
“铎兰!!!!!!!!!!!!!!”
突然,仿佛地震般高塔开始了摇摆式的振颤,一个漆黑的漩涡状通道在铎兰脚面下出现——纯正的黑暗元素在召唤!
仿佛有无数的手从漩涡中伸出,强力地拉扯着铂金色长发的年轻骑士,令她以可怕的速度向里滑动。
‘这该死的!——’铎兰在心中狂怒地怒骂,然而离洞口短短不足一奥米的距离却没有给她留出丝毫挣脱的机会。
这是一个短暂却激烈的吻,顶进口腔里的舌头狠狠地卷住男人的,死命纠缠和厮磨,极为愤怒地甚至不愿给他留出一丝一毫呼吸的空隙。这一瞬间,她愤怒地仿佛是想把谁活活咬死。
铎兰在最后一刻在希尔唯的掌心留下了两个字:等我。
然后抬手把怀中的男人抛向一旁惊恐的瑟恩,眨眼间,被黑色的漩涡完全吞没。
第二卷·帝都风云·完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还是没赶上在打榜时间内发文,也许俺要被关小黑屋了
┭┮﹏┭┮
再次感谢“绯撒·辉夜”姑娘的地雷和所有给俺留言的姑娘们~~~~
下一章开始第三卷“谁主沉浮”……嗯,根据俺会不会进小黑屋,若进了就很长时间没有打榜任务,那俺就好好歇,结束三更眠五更起的日子。
嗯,最慢也会一周更两次的,不会弃坑……
☆、这坑爹的世界(上)
“不,母亲,请不要再试图阻止我——您知道那对于我来说根本达不到您想要的任何效果!”
美丽的格林即使时隔多年,也依然故我地有着仿若刚刚成年的年轻男人般的倔强和冲动。他一边手上不停地把自认为必要的土产小吃塞进已经不小的行李包裹里,一边向粉衣神甫大人反复强调着自己意愿上的坚定:
“铎兰,我的女儿!我那贴心到每个月都给家里寄来书信和礼物的乖女儿,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消息了——我怎么能再这样忍受下去?!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我把那个小毛毛捏在手心里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她对于我来说比这天下间所有宝物都更贵重,她就是我的太阳!”
“格林,”斯考尔子爵无奈地捏了捏眉心,“你要知道,年轻人总是有自己的生活……也许她参加了某些无法私自行动的机动性秘密考核任务,又或许,快要成年的孩子忙于追求某个漂亮少爷而一时陷入迷乱,找不出时间给家里写信也有可能——”
“不!”格林老爷放下手头的东西,转过身来正视着母亲:“别的孩子也许会那样!但铎兰,我的铎兰绝不会!”
端丽的格林说着话忍不住心中一揪,碧绿的眼睛笼罩上一层氤氲的泪水,他背转身轻轻抬手拭去。
“母亲大人,作为一个坚强的女人,您绝对无法想像一个父亲思念他的孩子时,那种迫切与心酸……我绝对要亲眼见到那个孩子,亲手拥抱住我的孩子,确认她一切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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蛰龙山脉,某个令观众们感到有些眼熟的洞穴深处。
在十一年前经过扫荡后变得异常宽敞空旷的高阔山洞,此时突兀地在正中央位置出现了一团旋转着的黑色雾气。仿佛是数以百万计的黑色小点越转越快地聚拢,而且直径越来越大,迅速地成长为几乎有半个洞穴高的漩涡——
“噗!”“噗!”
咳,请原谅以下描述给诸位带来的恶心感——就像是冲马桶时突然逆流喷涌,两声似巨大的奇怪水声响过之后,两个“长条型物体”凭空被黑色漩涡喷出,落在了地面上。
“哦……瞎了眼的婀普洛斯黑暗神呐……我的腰……”
喑哑诡异的呻吟断断续续地在漆黑一团的洞穴中响起,带着低回悠远的回声。
与这边一面呻吟一面却像个摊坏了的蛋饼一般粘在地面上的身影不同,另一个由漩涡里飞出来的东西更加诡谲地由巨大的身形慢慢缩成了与人等高,并迅猛地一跃而起,成单膝下跪状来到呻吟者的面前,冷静且极有磁性地声音响起:
“大人,领主大人!您的试验又一次失败了吗?我们现在是否还在萨尔领之内?”
“咳咳!”摊在地上的身影咳了两声清清喉咙,不满地说道:
“费琪,作为我的贴身护卫,你不是应该首先来关心一下我的身体状况吗?被传送过来时我闪到了腰!现在很痛!”
“大人,属下认为与您的腰比起来,我们现在的处境更为重要。”冷静的声音一板一眼地回答:“如果您这次的试验又一次让我们远离了您的属地,尤其是到了歌贝领、或其它一直与我们敌对的领主辖区,您的生命安全会比您的腰更先一步地受到巨大威胁——”
“停!!!”贴身护卫的陈述被她的主人高声打断,“天呐,天呐!!!!!!!!!”萨尔领被居民们传颂为“神奇领主”的女人此刻被自己突然的发现震撼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什么?!天呐,我的真神,我至高天的真神!”她惊叹着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急切地扑向洞穴边上若隐若现的符文结界。“龙语!这摆明了就是古老的龙语法阵!!!”
“领主大人,”费琪有些不悦地纠正自己的主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您怎么还是不能改掉对异教无名神祗的迷恋?伟大的黑暗神婀普洛斯会降下天罚惩罚您的!”
“哦,瞎了眼的婀普洛斯,让它见鬼去吧!”领主大人的声音中充满了再也难以隐藏的激动与狂喜:“感谢至高天的玛珈尔真神!我真是一刻也不愿再忍受这无边的黑暗了!”
迅速地吟唱了一句法诀,周身沸腾而起熟悉无比的元素感知令她感慨地热泪盈眶。一把扯掉那身早已经穿到腻到不行的黑色长袍,长到腰际的金色卷发如水般披泄而下。
“来吧,费琪!”兴奋的浅金色眼睛里波光闪动,“欢迎你来到我的世界!首先,让我先好好研究一下这古老的龙语法阵,然后,等从这个山洞里出去,一定一定、一定一定让我们撒开肚皮吃顿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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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初融的寒冷天气里辛苦地一路奔波,在十几天后终于到达了蛰龙首郡沃图里的斯考尔子爵大人,一脸凝重地嘱咐着儿子:
“格林,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应该懂得轻重。到了帝都确定了铎兰的安全后就马上回来——不要被繁荣奢华迷住了双眼,也不要让软弱父亲的溺爱绊住那孩子的脚步!明白吗?”
听着母亲带着些严厉口吻的吩咐,男人轻垂下浓密的眼睫,微微掩住一双清澈碧绿的眼眸。
“母亲大人……铎兰她,因为您对她抱持着深切的希望,小小年纪不远万里去了陌生的帝都。”格林深吸口气,雪白修长的十指有些紧张地在膝上交握。
“她是我的孩子,而她到今年也才28岁,她还未成年!……与您那一直把整个家族前途压在她稚嫩肩膀上的沉重企盼不同,我想要的,也无非是我的女儿一生安乐平稳。我想知道的,也只是她在帝都那种地方生活得累不累、会不会因为……某些原因而让她受委屈。”
“——所以,无论您允不允许,”格林老爷以一个父亲的坚定眼神抬头盯住了粉衣神甫,语意激动:“如果这次我去到帝都,发现我的女儿为了非常渺茫的远大前途而活得非常辛苦——母亲大人,您知道的,您知道以我们的家世背景在帝都那种地方想要谋得立锥之地是多么的艰难!如果真是那样,我会将她带回家来!”
“住口!”
斯考尔子爵有些意外自己儿子的冲动独断,她越听越来气:
“真是个没见识的乡下男人!活了一把年纪只落下个这么不知进退的顽固性格!你多大了?不是九岁、不是二十九岁!你已经八十九、已经是一个快成年孩子的父亲了!!难道还不知道蛰龙山脉中那些飞得最高最快的岩鹰都是经历过无数风吹雨打,才能翱翔在辽阔的天际?”
卡洛依村唯一的粉衣神甫已经顾不上在佣兵公会的小酒馆——这种公共场合维持自己的贵族风度,气愤地拍案而起:
“难道你以为一生用双臂圈住孩子捂在草窝里就是对她好?在奥菲兰,女人们生存的意义就在于拼搏!铎兰那孩子从小就知道刻苦努力,单从最简单的挥剑姿势都会比我要求她的多练习两三倍甚至更多……而且她极有天分,即使没有强大的家族支持,总有一日也会凭自己的能力一飞冲天!”
“母亲,您太自私了!”倔强的格林老爷同样“腾”地一声从座位上站起,大声回道:“光耀家族只不过是您一味加之于铎兰身上的责任,我了解我的孩子!她的眼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与您相似的那种野心勃勃——”甚至那孩子还有过做个吟游诗人行走四方的梦想,作为父亲,格林觉得哪怕铎兰以后接了子爵的班留在村子里当个神甫也没什么不好。
“咳,那个……您二位来得可真早……”
在母子二人之间气氛陷入僵持的时刻,艾利·库伯小姐的到来,及时吹散了空气中开始弥漫的火药味儿。
这次斯考尔子爵就是通过拜托艾利,在库伯家的商队前往帝都方向时,顺便捎上自己思女心切的儿子。这样做的好处就在于能让格林老爷一路上有个照应,最低限度也能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斯考尔阁下,请您放心,这次商队行经的路径都选择了比较有规模的城镇,而且除了库伯家自己的护卫队之外还雇佣了熟手的佣兵,每到一处佣兵分会都会及时备注和报告。我会及时向卡洛依付给您送去格林叔叔的最新情况。”
“好的,艾利,这次真是麻烦你了。”格林老爷微笑着向库伯小姐点了点头。
比上次见面长得更加高壮的栗发剑士对着温柔美丽的男人不由得两腮泛红,挠着头道:
“哪里,我可是一早就向铎兰大姐发誓效忠了!而且这本来就是我自家生意,根本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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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大人——”
“嘘!”用一袭宽大的白色法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朝着一脸死相的属下翻了个白眼,“这个国家不存在什么领主!叫我主人!”
一边说着,一边又抬手向佣兵公会酒馆里灵巧的侍者示意:“这边!再来两大杯顶级甜酒,多加百叶果蜜!”
“主人……”同样用一身扎眼的黑袍把自己裹严的费琪,隐藏在兜帽阴影里的双眉紧锁,迟疑不决地盯着面前快要让自己被闪瞎了眼睛的透亮银杯,开口说道:
“这个东西,味道真的太奇怪了——正常的食物怎么可能会是这种味道?难道,”她突然被自己的某种猜测吓得一个惊颤,“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害伟大的婀普洛斯神瞎掉了双目的、渡渡蛇的诱惑毒汁?”
呕——
闭上眼做了几个长长的深呼吸,才勉强找回一些些被属下用某种爬行动物的唾液败坏掉的胃口,白袍女人挤出一个假笑:
“请偶尔也让你在萨尔高原五百多年飓风吹拂下已经风化了的脑袋稍微转动一下吧,我亲爱的费琪,没看到你英明的主人我,已经连续喝下五杯‘这个味道奇怪的东西’了吗?——”
这么不知变通的土包子脑袋,带到帝都怎么拿得出手?看来,为了维护主人的颜面神圣不可侵犯,必须要对费琪进行严格特训!
“阁下,”机灵的佣兵公会侍者惯会识人下菜,走到两人桌前,殷勤周到地一边端上大小不一的闪亮银盘一边说道:“这是您点的蜜枣鹿脯、蜜汁烧鹅、蜜汁小羊排、焦糖沙蜥、糖衣奶球脆、沙糖蜜柑、鲜炸百叶果干……”
完美地将各式菜品交叠着码放在酒馆偏小的圆桌之上,侍者恭敬地作结:“您点的菜基本已经上齐。只有一样,您要求餐后甜品为特级三色蜜椰果——非常遗憾,由于季节因素我们这里暂时没有存货,但我已经代您发布了两个奥时内的限时佣兵任务,如果有人接受并完成,会为您马上送来。”
见金发客人随和地摆了摆手,侍者再一次恭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平民礼然后退下。
“来吧,亲爱的费琪!快尝尝看!”
白袍女子充满深情地嗅了嗅满桌子菜品里弥漫出的悠长无穷的甜蜜香味,差点又一次禁不住热泪盈眶。
“——多少年了!终于能够再次品尝到这无上的美味!终于从那个连半个甜果子都没有的地狱里爬出来了!”
沃图里并不算豪华宽敞的佣兵公会附属小酒馆里,佣兵和来往商客目瞪口呆地看着某一桌的白袍客人风卷残云般优雅迅速地消灭着满满一桌的各式甜食。
而同一桌另一个连手指尖都裹在黑色长袍里的客人,则用双手捧着一个小小的银制高脚杯,重复着“慢慢地伸出舌头舔、僵直、再舔、再僵直……”的无限循环——
ЖЖЖЖЖЖЖЖ·我是代表着伟大的婀普洛斯神闭上了眼睛的分界线·ЖЖЖЖЖЖЖЖ
“咚”地一声,落点居然是出现在半空——
第一感觉,空气中疯狂地充斥着几乎要满溢而出、活跃非凡的暗系元素,而与之相对存在的光元素分子——接近虚无。
澎湃着的暗元素让铎兰像是掉落在某种浓稠的液体中,令她不由自主地全面压抑住了自身的光系能量,努力地在一瞬间调整好落地的姿势,黑发黑眼的女子矮身落在漆黑一团的空地上。
脚下绵软,像是沙砾,而触手冰凉。
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空中又一声炸雷般的爆响让铎兰马上就地一个翻滚。
“嘭!!!”
一个庞然大物紧跟其后以一个狗啃X的姿势,贴着已经站起身的女子狼狈地摔在了地面上。
“噗,呸呸呸!那个这是哪里?那个我怎么突然来到这里?!”肥硕的一座肉山一边噗噗地吐着吃进嘴里的沙子,一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转着头四下乱看。
它本来是在帝都远郊的山坳里瞎转,好不容易找到一窝冬眠的大地熊,正要大块朵颐之时,就被一股力量莫名其妙地拽进了一个黑洞里。
“……拉玛里奥。”
一声熟悉的轻叹唤回了傻龙的注意。
“啊!人类!那个你也在这里!”拥有很好夜视能力的龙族瞬间发现了契约人的不同,“哦哦,你终于撕掉假面具了吗,隐藏着的魔族?”
铎兰皱眉抚额,显然并没有预料到骑兽契约之强,居然把这头巨龙也一起拉到了异界。
“先不说我究竟算不算魔族……这里,却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魔界——”
环伺四周,除了一人高的两只竖瞳放光的巨龙之眼,只有天空中寥寥无几的昏暗星光。
——这里,好像没有月亮。
那么,太阳呢?
难道说如此浓厚的暗元素,这个空间居然也没有太阳?
无论如何,坐以待旦恐怕在这个空间是一个难以达成的任务,那么,行动吧,早一点摸清这里,就早一点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拉玛里奥,走吧!”铎兰轻盈地跃上巨龙的背部,“飞起来!让我们看看,这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绯撒·辉夜”亲、“阿典”亲和“goldbaicai”亲给的地雷,以及所有愿意给俺留言的姑娘们~~
第三卷由今日起,正式开篇——
继续求留言求包养~~~~~~~~
☆、这坑爹的世界(下)
一望无际,广袤的戈壁与无边的沙漠。
飞行了近十几二十个钟头,终于等到了日出的那一刻。铎兰站在拉玛里奥的背上,看着无垠的棕黑色巨石与沙砾铺满的地面,无语叹息。
太阳出来了,从黑色的地平面上升起时就像个成人的拳头般十分微小,却迅速地升到了高空,在头顶正中放大成目测起来有一个小圆亭的穹顶这么大。
日照时间非常短暂的白昼,不到两个小时,但却是炽烤般的强烈照射。
接下来的晚上又是没有月亮,寥落星光下的大地一片漆黑。
飞行了一个昼夜的拉玛里奥累得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然而却一直见不到点半文明物种存在的痕迹。夜晚,气温极速下降至冰点以下,地上的沙砾也冻得硬邦邦的。
铎兰叫拉玛里奥寻一处平坦的沙地降落,从龙背上跃下。
放眼四周,甚至找不到一把可以用来点燃后取暖的草根。她只好奢侈地从王者之戒中拿出最大块的几十个金色光晶,堆成一小堆放在巨龙环成半圆形身体的肚腹处。而她自己则靠着拉玛里奥的肚子盘腿坐下。
“哗啦——”
一堆五彩缤纷的“破烂儿”呈小山状,出现在无奈的黑发女子眼前——作为一位相当大方的骑士,铎兰·瑞伯登·斯考尔甚至毫不吝啬地给自己的契约骑兽也配备了足够高级的空间物品,以供拉玛里奥满足它源自于血脉传承的收藏癖。
而现在,巨龙半耷拉着眼睛,疲倦地伸出利爪,从破铜烂铁各式闪光的藏品山底下刨出了几只它在两个月大雪封山前捕到的长毛兽。半张着嘴巴喷出几道赤色火焰草草烧去它们体表的白毛后,再一只只吞进饿极了的肚子里。
事实上,拉玛里奥现在感到非常沮丧和委屈。
作为东大陆食物链顶端的强大物种,没有任何一条巨龙像它一样,尝试过“饿肚子”的滋味。
两天前那整整一窝肥美可口的大地熊还仿佛就在它眼前,而现在,它沦落到这个乌漆麻黑的鬼地方,只能靠干吞着不新鲜的储备粮过日子……(这一点我们完全可以理解可怜的巨龙,要知道,即使对于人类而言能够被储存的食物,往往也都是类似压缩饼干之类、并不那么好吃的东西。)
‘都是因为伟大的龙族在一时不察下,惨遭阴险魔族的陷害而被迫签下了那个见鬼的契约!’
于是,吞下一肚子干肉和愤懑的巨龙,默默地拧过头去让自己的脖子远离黑发的骑士,默默地闭着眼生闷气,默默地……暗暗打了个饱嗝。
铎兰仰头望天,从尾戒中取出一小包点心和一瓶果酒——熟悉的清甜滋味顺着味蕾刺激了记忆,想着就在三天之前亲手做出这些点心的那个紫发青年,想着他失去视觉、听觉、可能还有嗅觉,躺在她怀里静静流泪的样子……
她抬手半掩住了被一阵灼热感刺痛的眼眶。
“……哦妈妈……这里真是太刺激了!很美味!”
来到这里之后,唯一感到心情不错的就是被放出来的卡提洛斯。
像是龙归大海一般在浓稠着夜色中悠游,遍布着空气中的暗系元素似乎令它非常兴奋。
在拉玛里奥,这个聒噪的家伙一时的安静就代表着反常,金色竖瞳满含着“请快来安慰我!”的强烈注视下,卡卡舞动着优雅细长的身躯,自由自在地吞食着对它来说意味着以前只能作为少量佐餐食用的超~刺激类食物,完全无视地飘过。
本来苍绿色莹润水滑的细腻鳞片,在卡提洛斯迅速吞入大量暗系元素的情况下颜色渐渐加深,直到,近似墨玉。
……
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无边的噩魇,金色黎明的来临总是这么突然却又短暂。
本来闭着双眼假寐的黑发骑士结束了对暗系魔法的自修,迅速地一跃而起。
她直视着初升的闪光恒星念出法咒,手中以一种极为复杂又优美的姿势开始挥动着玉白的法杖。随着一头霎那间变为璀璨铂金的长卷发迎风轻舞,一个大概有三米高、两米宽的椭圆形镜面仿佛由七彩霞光汇集而成,慢慢地出现在铎兰的面前。
“迷迭镜”——这是当时拥有着光系魔导师实力的前女王陛下基于军事技术需求,自行研发的一个光系法术。
同步声光传输,需要强大的光系魔法力、极为细致的操作和协调元素能力。令光元素粒子共振,不同频率传导,使声音和影像同步。比GPS摄像简便好用,效果上却可以媲美卫星直播。传输范围则是以使用者的魔法力为限,八级以上光系魔导士可使用。对于当时的整个奥菲兰全国而言,不过数人。
但是,这个法术在应用上有一个致命的局限性:只能用在光元素极为丰富与活跃的白天。
由于这个异界白昼时间极为短暂,铎兰在瞬间就已经尽了全力将映射画面的范围向外延伸。不久后,如同模糊波动的水面,镜子里渐渐反射出现了种种不同的景象:
某处,一群形貌狰狞的巨兽互相撕咬、搏斗。它们棕黑色的身体长得有些像东大陆的巨岩兽,但战斗力显然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在彼此的冲撞中,深色的液体洒落、断肢纷飞,一头较为弱小的巨兽体力不支而倒下,其余几头一拥而上,分而食之。
……
某处,浅褐色微微泛黄的小块儿土地上,覆盖着一层葡萄紫色的小嫩芽——谢天谢地,看来这里还是存在着植物,虽然可能非常稀少。而且看起来,像是有人工耕种过的痕迹。
……
某处,深棕发色的人类将盛满整快巨大冰块的罐状容器推放在可以被阳光直接照射到的平地上。夜里极速下降的温度,让地表可能不会留存液态水。看来这里的取水方式也许并不是通过一般的打井或是河流,而是“晒冰”。
但令铎兰感到意外的是,终于看到的“魔界人类”,并不如她想像般满大街如天朝般的黑发黑眼。
——难道说,她被传送到的这个地方,并不是传说里的“魔界”?
可是,空间中存在如此充沛活跃的暗元素,却明显令她的暗系术法修习的速度提升了不是一点半点。
……
某处,像是用岩石堆砌建造的屋子里,一位由头到脚都裹在黑袍里的人类恭敬地往一个台子上摆放着黑色的盘子——铎兰无法确定那是不是本地特有的某种金属制品。盘子里是一些她从未见过的奇怪食物,但应该是有蔬果也有肉类。台子上方摆放着一个塑像,看黑袍人虔诚的跪拜姿势,应该是某种信仰中的神祗——由于工艺技术所限,在铎兰看来它有些面目模糊,唯一可以明确看出的是,这位异界之神是闭着眼睛的。
……
短短的两个小时不到,已经又是天色尽黑,又一个漫长的浓稠暗夜开始了。
“我们走吧。”
铎兰让晒太阳晒得恋恋不舍的拉玛里奥转换成人型,在这里用术法召唤出来的暗系飞行兽,整体身长有在东大陆的十倍有余,像座小型客机。肥硕的巨龙实在是太过显眼,初到异地就招摇过市并不是铎兰的行事风格。
所以,两个人型生物同时站在张开了黑色巨翼的夜刹乌背上,连同盘在黑发骑士手臂上的墨玉色小龙,借助着无限的暗元素力量,向着太阳落下的地平面方向飞腾而起。
铎兰的目标,是刚刚在迷迭镜中发现的,距此地已经不算太远的一处沙漠绿洲。
——然而,已经离去的人并没有发现,就在黑色飞行兽振翅而起一飞冲天之后,就在她们落脚点大概两百多米开外的地方,一处沙砾包围下的岩层开始出现细微的抖动。
不一会儿,一块平整的大块儿岩石就像盖子般突然由下自上地被掀开,一个深棕色短发、肤色白皙的女人从地底下冒出头来,惊惧地眨了眨褐色的双眸,嘴里喃喃自语:
“法力无边的婀普洛斯神呐——除了萨尔领神奇的‘金发领主’,这世上难道还有第二个金发的强者?!”
接着,棕发女人似乎又感到十分困惑,“可是,她又怎么会突然变成了只有直系皇族才有的黑发?……啊!!!难道说在这么多年里终于有人突破了‘高原大勇者’费琪的守护防线、得到了‘金发领主’的血脉??而且那位神秘的地下情人是个直系皇族?!”
想到一位出色的年轻继位者将对整个区域力量的平衡可能会带来的翻天覆地似地撼动,她大惊失色:
“——天呐,我必须要马上向‘摩根领主’报告!”
在重新钻回地底之前,女人褐色的眼睛颇有些留恋意味地又一次望向铎兰离开的方向,擦了擦口水:
“一定是嫡系皇族没错!居然能随身带着那种好肥、好大只、好棒的储备粮——真够奢侈!”
⊙⊙⊙ ⊙⊙⊙⊙⊙⊙ ·我是代表玛珈尔真神成功逆推上位的分界线· ⊙⊙⊙⊙⊙⊙ ⊙⊙⊙
“啊!他可真是一位令人难以抗拒的美人儿!不是么,费琪?……热情如火的柔软红发,生机勃勃的碧绿色眼睛,哦,这一切多么让人心醉!”
黑袍人无语地看向主人一直热切注目的某个方向,又低下头试探地舔了一下手中银杯中的液体:
“‘¥%!·#*~·!!!’……主人,那位男士刚才对您讲的这句话,是怎么意思?”
“费琪——”身穿雪白法袍的金发女子调整了一下遮住半边脸的牵金丝柔软面具,让自己感觉更加舒适些,接着对下属正色道:“你在我身边有多少年了,费琪?算一算也有二十五年之久……难道说,直到现在你还没有熟悉新式大陆通用语?”
“非常抱歉,我的主人。”黑袍下属放下手中捧着的杯子,一板一眼地严肃回答:“大部分专门用语经过您的解释在下都已经了解,即使在使用上可能还稍有欠缺——但刚刚那位先生用的语气词显然是我从未从您的口中听到过的,能允许我恳请您的谅解,并仁慈地再一次向在下进行说明么?”
“哦,当然,我亲爱的费琪。作为你的主人,我显然有这种义务令你尽快地适应属于我的、这个更加光明和鲜活的新世界!”她右手虚握成拳,搁在嘴边轻咳了几声:
“咳咳,嗯,那位美人儿刚刚用一种极为优雅与委婉的甜蜜语气词,向我表达了某种无情的拒绝……咳,事实上,他讲的那句话的意思是——‘滚开!请离我远一点!!!’”
“——原来如此。”费琪又一次不紧不慢地捧起了银杯,小口小口舔着杯中的液体,“那么您再一次向在下强调他的美丽又怎么样呢?事实上,在我的眼中,这位男士甚至还远远比不上曾向您大献殷勤的三皇子殿下。他那种乌黑亮丽的长卷发和午夜繁星般闪烁的纯黑色眼眸才更令人迷醉,不是么?……而且,即使不论发色瞳色,仅从五观面貌来说,这位乡野偶遇的平民男人也比不上嫡系皇族的绝对精致与完美。”
“哈!”白衣女子从鼻孔里喷出一声嗤笑,“得了,费琪!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些所谓‘嫡血统皇族’们究竟对我、这个金发异族抱持着什么样的想法!——尤其是那个淫·荡的三皇子欧佩利,一面在眼睛里写满了对非双黑‘下等人’的蔑视,一面又竭尽全力使尽浑身解数想来亲身体验我这个‘下等人’的繁殖能力!呕——简直叫人倒尽胃口!”
“但是,”金发法师眼神一变,又注视着不远处餐桌旁的目标,浅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欣赏,“生长于奥菲兰光天化日之下的漂亮男人们,跟那个恶心的三皇子相比,则是绝对绝对的不同!”
她示意自己的黑袍属下:
“你看,他举止优雅、衣着得体,显然有着不错的家庭教育及舒适的生活环境。而且,这位美丽的可人儿正值风韵正盛的年纪,在奥菲兰,什么样的女人会舍得狠下心让自己的丈夫在这样一个危险的状态下孤身在外?——听听外头这呼啸而过的寒风!看看眼前这些行商的粗鄙平民!答案很可能是,他很不幸地是个鳏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