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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烨音 当前章节:148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4:03

这一场保卫卡宾诺莎、保卫奥菲兰嫡血皇权的战争,并不像帝都那些天真的人们所设想的,能够那么轻易就获胜。

阵前交封时,奥菲兰的战士们与莱斯顿全是男人的部队交战一开始并不怎么习惯。

这些天真的年轻士兵们认为对“虽然非常粗野丑陋,但好歹也是弱小的男人”动手、甚至杀死他们,对于一向讲究风度,待家中父子兄弟都宠爱有加的奥菲兰女人来说,简直是不可容易的罪孽!而莱斯顿的女人们是多么无能又可恶,居然驱使着她们的男人上战场拼命,这些男人多么可怜!

于是在第一场正式战斗前,居然还发生了奥菲兰主帅苦口婆心地劝说她“柔弱”的敌人们好好爱护生命,只要孝顺母父认真生活,他们还是会遇到珍惜他们的好女人……

但很快,奥菲兰军队里的姑娘们就发现她们大错特错。

这些莱斯顿的野男人不但对她们的劝说大声嘲笑,还一边挥舞着武器冲上来一边不知廉耻地口吐淫词浪语,试图对她们这些受到过良好贵族教育的高级军官进行精神上的挑逗搔扰!

而且,随着战争进程的深入,本来想“小小给那些男人一次教训”的奥菲兰军队渐渐显示出了实力不敌的弱势。因为经历了六百年的和平,奥菲兰人习惯了生活安逸,疏于具有规模性的军事演练。而莱斯顿公国常年大小战役不断,无论是小贵族私兵还是隶属于大公的军队全部练就了过硬的战争素质,甚至做到了全民皆兵。

两厢对战,高低立见。

奥菲兰有魔法师,贪婪的莱斯顿也派出了最厉害的大巫师;奥菲兰出动了精锐皇家骑士团,莱斯顿也有肉体力量强横的斗士团以及秘密培养的半兽人军团。

时节已近严冬,卡宾诺莎要塞之外驻扎着的莱斯顿大军依然每日攻城,毫无撤退的迹象。但相对的,奥菲兰皇家军团却似乎因为自到达此处即连日疲于应战,几乎要坚持不住了。

摧动着同样疲惫的坐骑再次避过一只莱斯顿翼人的攻击,奥罗拉·埃尔顿·布朗吞了口干唾,抽神回头望了一眼高高的要塞城墙。本来每天站在塔台上为战士们吟唱光之赐福术的女王陛下——虽然攻击力尚且不足但仍是奥菲兰军人精神领袖的那位年轻女士,已经连续三天未曾露面了。

奥罗拉心中发苦,本来这场战争就是在捍卫领土的完整与嫡血王权的稳固,主角都这么漫不经心,这些姑娘们究竟是为了谁在坚守着忠诚拼死拼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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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大人,请您不要再这样瞻前顾后地犹疑不定了!”

卡宾诺莎要塞后方小城瓦格特的一幢隐秘的民居里,欧多陆行省蓝衣神伺的独生子不耐烦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在屋内来回踱步,终于尽不住开口傲慢地说道:

“既然做都做了,现在再后悔也来不及了!您想想看,只要蕾妮利用莱斯顿的军队攻入帝都救出丽迪安大公做了女皇,从此您的儿子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帝君!到时候您想要什么儿子不能为您得来——”

“住口!你小小年纪懂得什么!”蓝衣神伺辛蒂·科伯·盖尔文紧锁眉头,对自己三天前做下的事越想越是后怕。她一时被野心冲昏了头,将莱斯顿大巫给的药粉借职务之便下在了年轻女王的餐点里——

“万一契约力量反噬怎么办?!盖尔文家族可也是最早立下效忠誓约的古老贵族之一呀!”

“可是现在不是一直都没什么事吗!”骄纵的盖尔文少爷不满地反驳:“而且蕾妮不也早就讲清楚了,那种药蛊只是起到让人昏迷不醒的作用,您让女王‘睡着’,并不算是伤害。即使她以后一直睡着直至死亡,契约也不可能起到任何作用。您就放心好了!”

“不行!”辛蒂抓起厚袍子穿上,又带好风帽:“这样不行,我还是得马上回到府里亲自看着情况才能安心……”

作为女王落脚地加临时指挥所的瓦格特城主府里,不但女王侧君兼重要粮草来源的希尔唯·伊格图斯·奥菲兰殿下在那儿,还有另一个强大且令人忧心的隐患——精灵沙伊特。

万一药蛊失效女王又醒了过来怎么办?

万一那个精灵有什么办法把女王弄醒了怎么办?

万一女王受玛珈尔真神佑护自己醒了过来怎么办?

万一……

“女……女王陛下!”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匆忙从马车上下来,辛蒂·科伯·盖尔文脸上如同被人狠狠打了一拳,霎时变得同她身上的品级法袍一样成了蓝绿色。

就在瓦格特城主府红褐色的高阔大门前,铂金色波浪长卷发像这秋日里的艳阳般璀璨夺目。长发的主人缓缓回过身来,一双澄澈的浅金色眼瞳颇具兴味地盯住了满脸惶惑的蓝衣神伺。

“哦……原来是盖尔文呐……”她低声笑着:“这么匆忙,是从哪里回来啊?”

女王的声音婉转低沉,却令辛蒂·科伯·盖尔文遍体生寒。她从未听这位陛下用这种语调讲过话,在早先传达命令的时候,都是激昂清亮、甚至有些尖锐的。

再大着胆子仔细看看女王的脸,又觉得似乎有某些地方也与早先有点不一样……

“您……”

正当辛蒂试探性地开口想说些什么,两人面前的大门被拉开,一个挺拔高大的男性出现在门口。他在看到门前离自己较近的那人时有一瞬间的怔忡,却马上回复了面无表情的平静。

“沙伊特阁下!”蓝衣神伺有些激动地叫道,又偷偷瞄了瞄旁边静立的人。

精灵没有回应她的问候,甚至没有施舍给辛蒂一个眼神。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里,看着门外那双浅金色的眼睛。

“你不进来么,”他突然开口:“——陛下?”

门外的金色眼睛里透出一抹轻浅的笑意:

“当然。”她抬头看了看天,迈步走进大门:“天都已经这么黑了,我的希尔吃过晚饭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终于赶完这章了。累倒前还得收拾行李……明天再次出差……

咳咳,断在这里就请当希尔小宝贝已经跟铎兰见面了吧,看在俺已经这么累的份上乃们表抱怨了呗?

感谢“绯撒·辉夜”亲、“safy”亲、“4443180”亲,以及“暗夜风色”亲的地雷,同时感谢辛勤留言摧文的姑娘们……为了睡三四个小时俺真没时间回留言了,乃们的留言下次一起回~~~~~鞠躬下

☆、双生(上)

瓦格特城是一座奥菲兰西北部典型的山区小城。

也许是海拔的因素,虽是时值深秋,却已经有盐粒儿大小的细雪自幽暗深邃的夜空中缓缓飘落。

希尔唯?伊格图斯?奥菲兰害怕冬天。

自从三年前的某个雪夜开始,他就变得极端恐惧于这种伴随着刺骨绝望感的严寒。

用厚厚的毛毡紧紧裹住自己,缩在紧邻炉火旁宽大的高背椅中,还是禁不住手脚冰凉、冷得瑟瑟发抖。

此时,就在男人身后,房门被无声无息地轻轻推开。

战争时期的边城,没有条件奢华到可以用银丝炭来取暖或是用精美的光晶雕刻品来照明。城主府稍显空旷的男主人房里,只有壁炉中木炭燃烧着的昏黄光线照在男人浅紫色柔细的长直发上,晃动着,反射出一圈迷蒙的金色光晕。

映在来人眼中,如同他正佩戴着一顶朦胧的金色冠冕般,有种奇异的瑰丽感。

“叩叩”

门扉被礼貌地轻叩两下,火炉边的男人依然无知无觉。

静立在门边的高挑女子发出一声轻浅的叹息,加重了力道,重又敲了敲门。

希尔唯回过头来,目光尽处,阴暗中面貌模糊的人影有着一头灿烂的铂金长发。

“您有什么事么,尊贵的陛下?”

男人的声线嘶哑且冰冷,似是禁受不住寒意,他将右手收进毛毡底下紧紧了襟口及下摆。

“如果您还是想逼问我关于伊格图斯家族领地再一次向您进献补给的时间——”

他拉直了嘴角做出一个恭谨却毫无温度的微笑:

“附庸领主们——她们中没有任何人曾向我传递过准确信息。这一点,我相信您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男人在心中讥讽地冷笑,自己的一举一动从来都是在这位女王的监视之下,他也曾被用做威胁的筹码,直白地要求伊格图斯家族必须倾尽全力出钱出粮又出兵。

这次,本在十几天前就该交付的最近一批补给物资一直没有到达,女王陛下已经在他面前歇斯底里地大大发过一通脾气。若不是那位守护精灵在旁阻止,以她当时的气愤程度,甚至可能不顾身份地冲上来掐住他的脖子命令他亲自去要来粮草——

希尔唯不失嘲讽地暗想,圣宫里那位高傲的大人显然是不太会教女儿。论阴谋手腕和沉得住气,这位稚嫩的王者还学不到她父亲的一半;论智谋风度与英勇气魄,更是比不上他心中另一个人的万分之一。

望着缓慢向屋内举步迈入的金发人影,坐在原地不动的男人立刻倔强地将腰背挺得如同门柱般笔直。

——即使是全奥菲兰最高贵的女王又如何?他对这个人完全没有贪慕,没有敬爱,没有畏惧……甚至,没有憎恨。

他一点也不怕她,因为事实上她在他的眼里什么也不是,她在他心里也没有半点份量。

纵然他被情势所迫成为了圣宫中冠上皇帝姓氏的男人之一,纵然他是一个失去魔法病弱无力的残废,他也依然以自己的母族姓氏为荣,以他三十二年严谨的贵族教养为傲。

风之族伊格图斯家的男人同样不容亵渎!

如果这位年轻的女王陛下妄图再次如同三天前那般折辱自己,希尔唯也已经做好了反抗到底的最坏打算。

铂金色的人影慢慢走近,近到可以清晰地看清楚那个浑身散发着抗拒气息的男人。

淡淡的紫色长发因为不再有风元素的魔力润泽而变得颜色更浅、近乎夹杂着银白,柔细的发丝随着男人有些压抑的呼吸在肩头微微颤动。

而他的肩膀真的很瘦。

即使是以坐姿出现在那里,因为坚硬挺直着腰背而从毛毡中露出的肩膀,也比她印象中更加单薄和骨感。作为一个奥菲兰男人,成年时生理上巨大的蜕变居然也没能让他顺利拥有一付厚实的身躯——他甚至比少年时看起来更加孱弱。

视线慢慢从男人线条因成熟而变得稍有些不同的脸宠上掠过,虽不能说形容枯槁,但可以肯定的是,本来就算不上美人的伊格图斯少爷,那种苍白到发青的面色……他也许很长很长时间都不再需要喝什么美白药水了。

看着依然故我端着顶极贵族范儿严阵以待的男人,那双因脸形的瘦削显得尤其大的紫晶双眸倒映出两个铂金色的微小光点。

铎兰?瑞伯登?斯考尔止步在距离希尔唯大概五步远的地方,注视着依然没有能够辨认出自己身份的紫色眼睛,慢慢体味着此时复杂难言的微酸心绪。

——如果重生后没有遇见她,他也许不用活得像最近这三年来那么痛苦。即使退一万步讲,同上次一样选择了一般身份的平民女人,也只是会日子过得不那么奢华,却终生不用同复杂残酷如灭顶泥沼般的皇室产生什么交集,不用失去那么多他本该可以保留的东西。

但也许,这个男人命中注定就是要为爱情豁出自己的一切,而她,这个异世来的漂泊灵魂,却已经在今生成为了他的劫数。

所以现在,令他甘心情愿付出所有的,只是她,只为她,而绝非任何一个其他别的什么女人。

不知怎么,想到这一点的铎兰不由觉得心跳有些加速,就像在心底最深处偷偷住着一窝爱挖洞的冰原獭狸——这些活泼跳脱的小家伙们在初春时厚厚的冰层之下欢快地挖着洞,一个个滑稽地拱动着肥滚滚毛绒绒的身体探出地面,争相扑向回春时大片大片的新绿……

这种奇妙的轻快感受,让再一次经历风华正茂年轻岁月的前女王陛下不知道自己的嘴角早已经高高地翘起,催促着她想要马上走上前去,将“她的希尔”抱在怀里,从头到脚地细细检看一遍,然后正式签收这份命运之神赐予她、并早该属于她的珍贵礼物。

铎兰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低回婉转的女声随之响起:

“……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没有用餐?是瓦格特城的土产不合您的胃口吗,我的少爷?”

过了好半晌,静谧房间里的呼吸声依然清晰可闻。

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回应,但铎兰却从紫发男人在她出声后突然僵硬成一尊塑像的身体看出,他显然是已经听见了自己那句久违的问候。

“这个男人,”她懒洋洋地低声嘟哝,“难道他不打算马上跑过来,紧紧抱住我然后给我一个亲亲?”

好吧,山不来就我,那么我去就山也是一样的。

在希尔唯模糊的视线中,散发着铂金色迷蒙光辉的身影慢吞吞地向自己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双温暖的手臂将滑落到他肩背以下的厚毡裘往上拉,然后连同毛毡连带包裹着的单薄身躯一齐拢进臂弯。两人的眼眸互相平视,鼻尖与鼻尖之间只相隔不到一个巴掌厚。

出现在希尔唯紫晶眼瞳正中心的年轻女人,有着一双浅金色无比澄澈的丹凤眼,眼角恰到好处地微微上挑,非常美丽又神秘地充满魅惑。

当她平和地注视着你时,几乎瞬间就能让人有一种被温暖的阳光照拂着的错觉,一种可以渗透进皮肤与骨髓里的温柔。

“对不起,”曾在梦中响起过无数次的低回嗓音在他耳边叹息:“……我回来晚了。”

男人没有任何回应,但绷紧的嘴角与贪婪地盯住她的面孔一秒也不曾稍离的视线,都让铎兰明明白白地探知了他的激动。

——这个别扭的家伙,宁愿用他沙哑难听的声音对着女王陛下冷嘲热讽,却不愿意回应她的一声问候?

‘好吧,’她想着,紧紧了手臂让两人靠得更紧,享受着拥有着某人的踏实感。‘也许他还需要一点时间,但从现在开始,一切都会好起来。’

感觉到他身体温度的冰冷,她轻柔地拍抚着他的后背,一边想去寻找他毛毡下的双手。

“不想给我一个重逢的拥抱么,我的少爷?”她轻笑着问。

被她右手经过处的身躯有片刻的颤抖,又紧接着不知所措般再度僵硬,而铎兰为他这种表现一直保持轻松愉悦的好心情,却在片刻后即消隐得无影无踪,甚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抑制不住持续蹿升的怒火——

毛毡掀开一角,希尔唯已经攥成死白的右拳中,握着一把小巧玲珑的匕首,本应锋锐雪亮的刀刃边缘闪着蓝绿色的阴冷幽光。

居然还是淬了巨毒的!

铎兰怒极反笑,这算什么?三流历史武侠剧?

“请问您想伤害谁?我的少爷?”

年纪长了,却为什么还是这么固执不懂转弯的一根筋?!

“对于一个从小接受魔武双修帝王教育的年轻女士,您认为您的这种做法最后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啊哈,当然了,骄傲的伊格图斯少爷您肯定已经做好了终极打算,”她不容他逃避,伸手钳住了他尖细的下巴让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还是说,您的最终打算,就是用它来了结您自己的生命?”

谁允许了?

谁允许他可以这样轻忽自己的生命?

如果她再晚回来那么一两天,也许等待着她的就是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这种想法令她后怕,不由得加重了手劲逼迫:

“为什么不回答?!说话!”

些许的疼痛感令希尔唯从迷雾般的恍惚中清醒——不再认为现在的他,是又一次经常性在独自一人时,放任自己陷入的那种绮丽温暖的幻想或梦境。

后背与下巴处的真实触感像是通红的炭火般,迅速让他全身的血液几近沸腾!

惊讶、狂喜、无措、委屈……一瞬间奔涌而上的巨大感情冲击令希尔唯喉间有如被硬物哽住,那双紫晶般的眼睛周围像针扎般灼热刺痛。

一直以来渴望到连灵魂都几乎疼痛枯萎的这个人——他是多么多么地爱她!

而这份爱有多深厚,面对她时的自卑与自厌就有多沉重!

他永远忘不了,自己是怎样卑鄙地用替身饮毒的方式设计了她,试图以此来逼迫她正视并接受自己的感情。

分别后多少个无眠的夜里,他反复地在希望与绝望的拉锯中苦苦煎熬。

抱着无限的希望,希望着终有一日她能回到自己身边,希望着她也会哪怕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上自己;

但同时,又背负着深重的绝望,绝望于她也许永远不会回来,绝望于即使她回来了,也永远不可能爱上如此卑劣的自己。

——他配不上她呀!

即使这个想法令他痛苦得几乎无法呼吸,但他还是清清楚楚地知道——

这个他所深爱着人,他配不上她……

中毒后五感全失的漫长日子,关于他和她,希尔唯想过很多很多。

年少无知的时光里,他可以凭借着对爱人懵懂的向往,凭借着单纯的一腔热情,执拗地认为只要可以让她喜欢,那么他可以付出全部所有。

直到经过巨大的变故,生理上的残缺,以及对婚姻的身不由己,让这个视爱情高于一切的男人渐渐明白,即使是为了那个世上他最爱的人,也有一些东西是他所不愿失去、但已经或将要失去的。

——例如健全的身体,例如堂堂正正与她比肩而立的资格,再例如,被所爱的人全心爱上的可能。

没有什么比真正的温柔更有力,也没有什么比真正的强大更温柔。

他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知道这个乡下骑士在内心里是怎样的温柔绵软,也在来到帝都这些年里通过种种事件窥见了她在实力与天赋上是怎样的卓越不群。

他那唯一的心上人啊!

她如天空中最最璀璨夺目的星子般美丽耀眼,却也如星子般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此时此刻被这个美丽又强大的女人温柔地拢在怀里,希尔唯只觉得一股苦涩与腥咸的液体自胸腔翻涌而上——她看不上他,她也从不曾想过爱上他,他知道。而即使是为了责任或是怜悯,他也不愿意,不想在她未来的人生中成为一个终有一日被怨怼,终有一日被厌弃的累赘。

这个优秀的女人……值得更好的。

“您真是太失礼了!斯考尔阁下——请您放手!”

近乎气声的低哑训斥从男人紧紧抿住的苍白唇畔溢出。

铎兰眯起了眼睛,看着执拗地梗着脖子硬是将脸向一旁扭过去的希尔唯,顺着他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居然表现出一副良家妇男惨遭纨绔女子调戏的忍耐表情——这个擅长纠结偏爱钻牛角尖的男人,又未经允许自行做出什么不得了的结论了?

怎么?原来不是历史武侠剧,而是宫廷狗血剧?

那么他下一句打算给出的台词,该不会是诸如“请认清自己的身份,他是女王王君”这类,将两人撇清关系划清界线吧?

“请您认请自己的身份!”希尔唯似倨傲且缓慢地说着,“这里是女王陛下下榻的临时指挥所,在下是皇帝侧君!您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对在下及女王的大不敬!请您马上离开这里!”

男人偏过头去发出如呢喃般的低哑声音,如果不是两人靠得这么近她根本不可能听到——他刚开始不是很是理直气壮地用他难听的嗓音大声嘲讽过伟大的女王陛下么?

铎兰无奈地空出左手捏了捏眉心。

这么个超级别扭爱逞强的男人,如果说她再是个迟钝的女人,那么现在会怎样?连续倾盆大狗血吗?

也许分开的时候还不觉得,等到真正重逢,能够真实地看到这个男人的脸孔、听到他的声音、嗅到他的气息……现在才发现,她对他是原来是那么地想念!而将他纳入自己领地内的感觉是该死的美好,她根本不想放手!

这种一见到他就不由萌生的占有欲与保护欲,因他的种种举动自然而然产生的怒火中烧与哭笑不得,如果说是什么责任义务或是愧疚那才是鬼扯——这完全是她对他感情认知后的自然付出。

这种感觉,在她不自觉的情况下已经逐渐凝聚、加深……她不是傻瓜,也许,谁知道呢,也许在他们白发苍苍的暮年,这种感觉会累积、升华,成为那种令无数痴男怨女舍生忘死、传诵千古的深刻。

所以,当务之急,作为一个劳心劳力的奥菲兰女人,她必须任劳任怨地将这次上天真正赐予她的这个男人心上所有纠缠不清的结一一解开。让他明白,将美好的人生花在与自己的真心做对抗赛,实在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是啊,”女人似被言语刺伤般微微低垂下头颅,铂金色的灿烂长发遮住了她的眼睛,以一种遥远飘渺的声音充满着沧桑感地回应道:

“那么在下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呢?在高贵的少爷眼中,在下一直是那个来自乡村的无名小卒。在想要得到时费尽心机,却又在不被需要时轻易地抛之脑后?——”

即使女人的话像锥子一下下刺入他的心脏,希尔唯依旧偏过脸去死死地咬住嘴唇,逼迫着自己用所能给出最冷漠的语调嘶声道:

“是的,您与在下之间的差距已经今非昔比,很高兴您能够这么快就认清这一点……现在,我以女王第一侧君的身份,命令您马上离开!”

离开吧!离开这里,离开他的身边,离开风云诡谲的帝都,带着她疼爱的格林老爷回到安全的地方去!

长发阴影下浅金色的眼睛危险地微微眯起——这男人还真是越演越来劲了!

但是,谁又保证了会按照他所预设的剧本走下去?

“我明白了……”

女人似是释然般长长地吸进一口气,揽住男人肩背的手臂缓缓滑落、抽离。

她站起身来,不再将视线放在高背椅中因失去贴合着的温暖体温而不由自主细微颤抖着的男人身上,而是转过头去直面着半开的屋门。

“其实在下这次前来,确实是抱持着一线奢求,奢求着曾经向在下表露过爱意的伊格图斯少爷未曾改变过初衷……但现在,尊贵的奥菲兰王君殿下,请您仁慈地宽恕在下的一厢情愿吧。”

希尔唯不舍地注视着铂金色的背影在泪眼中渐渐模糊,快要被灭顶的悲伤溺毙——

突然间他意识到了什么,冲口而出:

“别从大门走!请从后窗离开!”

然后,像是一种拙劣的掩饰,又补充地说着:“为了你我的名誉……”

到这里实在听不下去的铎兰猛地定住了身形,低喝一声:

“够了!其实在下早就没有什么名誉可言了!——”

从希尔唯的角度,看到女人的背影似是因强忍着巨大的屈辱与悲痛般,微颤着双肩,她的声音因呼吸不稳而发抖:

“您也早就应该猜到了不是么?就在三年多前那场缘自于丽迪安大公的叛乱,该被带走的人本应该是现在的女王陛下,而在下因为那不可告人的隐秘身世成为了阴谋算计下的牺牲品!——您知道那个可怕的黑洞将在下传送到了哪里?就是大陆极北端、传说中最最可怕的异兽之国!”

女人没有回头,但她身后的希尔唯却难掩巨愕地倒抽一口冷气,脸色一霎那变成毫无血色的惊惧惨白。

天呐,他好心疼!

莱斯顿公国再往极西北,越过兽人领域的边缘,东大陆人尽皆知有去无回的流放之所、最最野蛮残酷的冰原!

想到眼前的这个人莫名地被传送到那个可怕地狱的时候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在那里她经受了多少回难以想像的苦痛磨难才在三年多后的今日死里逃生……此时希尔唯通红的眼眶终于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放任它们恣意地落下,浸湿了他的领口,让静静躺在那里的一枚木质指环灼灼发烫。

“……您绝对无法想像,如同您一般在圣宫过着闲适生活的女王陛下同样无法想像!面对一些强大又野蛮的超等异兽,作为以尊严为生命的奥菲兰女人,在下在那个如同地狱般的地方究竟受到了怎样的折辱……”说到这里,铎兰的声音几近哽咽:“如果不是秉持着‘一定要回来,有人在痛苦中等待我’的信念,那些日子在下根本不可能咬牙挺过来!”

——如果此时铎兰能够看到一群变异了的围着兽皮裙、长着茂盛绿色鼻毛的巨大雄性比蒙兽在希尔唯的脑袋里将自己打得鼻青脸肿的画面,一定会严重影响她接下来的煽情表现。

但万幸,本文不是HP同人,我们的主角也不会“摄魂取念”。

于是,希尔唯眼中女人的背影保持着完美的无限萧索,迈着无比沉重的步伐缓慢地转向后窗方向。

一只希尔唯从未见到过的奇怪生物、头上长着分叉双角的苍绿色“小蛇”从铎兰的肩上探出脑袋,依恋地蹭了蹭铂金色的柔软长发,奶里奶气地大叫:

“——妈妈!我饿!”

‘卡卡好样的!’女人在心里向自己的宠物竖了竖大拇指。本色出演而且不用剧本一条就过,默契十足!

“在下早该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匹配任何一位纯洁高贵的少爷,”女人的声音充满无限唏嘘,脆弱得仿佛再经不起一点悲伤的重量。“请您安心吧,奥菲兰王夫殿下——您以后、大概永远也不会再有机会见到我了。”

毫不犹豫地单手撑住窗台纵身跃出,仿佛要斩断任何一丝留恋,甚至于没有最后回头再看男人一眼,这个不远万里寻爱而来的年轻骑士只在希尔唯?伊格图斯?奥菲兰模糊的视线里留下一抹一闪即逝的铂金色光点。

男人捂住胸口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样巨痛无比。他泪流满面,在向后窗方向扑去时被矮几绊倒,又跌跌跌撞撞地爬起。

细细的雪花从大开的窗口落到了希尔唯的脸上,伴随着刀割般的寒风,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因为前方漆黑一团的夜色里,已经完全看不到他心上人的半点踪迹。

永别!

希尔唯死死扣住窗台的双手从断裂的指甲下流出了红色的鲜血。

——他为什么那么蠢!他希望她平安,希望她从心所愿过得更好,但从来没想到要逼她与自己永别!从十九岁到今时今日,他一天天把她的样子镌刻在心底的最深处,而现在,经过了那么多痛苦与无奈,才让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自己模糊不清的影子。他为什么要放弃?!

身体上的缺陷、危机四伏的处境、身份身世的秘密……这些算什么?

还有什么能比她对他而言更加重要?!

不!!!他不要剩下的余生都只能被苦苦思念她的孤寂啃食殆尽!

他要追上她,抓住她,告诉她自己其实一直没有改变心意,告诉她自己其实比三年前更加渴望她的回应!

奥菲兰高贵的女王侧夫殿下扯开绊住他脚步的厚厚外袍,摸索着单腿抬高跨骑上窗台,开始狼狈地往下方依然离地两层楼高的半空中危险地探出身子。

“怎么这么慢才想到追出来?——亏我还在屋里磨蹭了那么久,用俊美到不行的背影。”

一只手臂突然打横里伸出来,轻柔却稳固了扶住了希尔唯向外侧倾斜的肩膀。

“要追为什么不从门口追?傻瓜,不知道你是住在二楼吗?”

作者有话要说:别的不说了,各种抱歉。我也想整日里就捧着一杯绿茶抱着本本不停码字——这对我来说是享受。可惜新换的是个一周都摸不上几回电脑的苦逼工作,到处出差连口水都顾不上喝起了一脸包。

这章太长了,希尔少爷各种纠结,让俺写了又改改了又写,拉出去打PP……同打更文慢的作者……

感谢绯撒·辉夜亲的地雷。感谢所有看文催文的姑娘,俺爱你们……

现在打字想文习惯了对着纸头反而写不出来ORZ,结尾几章如此艰难真是始料未及。再次重申本文不是太监,而且真的快平了……俺拼老命在平坑了,下半章争取周日发。

☆、双生(下)

岁月更迭让人变得世故成熟,但可悲地,居然也会叫人失去不顾一切抓住爱情的勇气。

这样的希尔唯让铎兰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但希尔却毕竟不是当初那个必须逼迫自己抛弃所有热情与软弱的年轻女王——因为她,他的情人不允许。

所以,她会不择手段地帮助他找回那个为爱不顾一切、热情又傻气的、可爱的、“属于她的”希尔唯。

将呆呆望着自己的男人重又层层裹好厚厚的毛毡抱在壁炉边烤着,轻轻拭去他脸上冰凉的泪痕,手背在他渐渐泛起血色的脸颊旁流连地摩挲。

屋子里除了木炭燃烧着的“吡啪”声外,又多了几分温暖和缓的缱绻。

低下头,淡金色与紫晶般澄澈的眼睛默默对视,铎兰?瑞伯登?斯考尔如沉吟般低缓地开口:

“在下本来也曾猜想,尊贵的伊格图斯少爷在这几年的时间里经历过现实的磨砺以及成熟的蜕变,已经明白了那些曾经火热、迫切的情感,不过只是少年时少不经事的肤浅迷梦……”她注视着他紧紧咬住的下唇,和开始不住轻颤的眼睑,“——直到,瑟恩把这个转交给了我。”

铎兰手握成拳,在希尔唯面前慢慢地摊开手掌。在她的掌心,一颗由极品紫晶精雕细刻而成的风信子静静地躺在那里,晶莹剔透的花芯处,银色的风形徽章星辉闪动……

正是伊格图斯家族世代传承的族长纹章。

——爱情,一直是这个孤独无助的灵魂在三百年的沧桑岁月中极度渴望、却始终不曾得到过的奢侈品。

她曾无数次虚弱沮丧地认定,某些人、某些事,甚至是某种命运,总是能够将得到这样东西的资格,从她身上轻易地剥夺。

而现在被她紧紧拥在怀里的男人,却又总是一次次用自己一无反顾、毫无保留、甚至冒着傻气的行动,一层层剥开禁锢住她一腔热情的万年坚冰。

“您已经接受了我的戒指。”铎兰轻轻拉出希尔唯领口处露出的一根精致金链,上面悬挂着的木戒在橙黄色的炉火映照下奇异地更显碧绿生机。

“我也在今日正式收下整个伊格图斯家族,作为您的嫁妆。”

看着温顺地倚在自己怀里痴痴望着她的男人,铎兰心下微叹——两人肌肤相贴处,还是能感觉到细微的颤抖。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嚣张跋扈的傲骄少爷在自己面前像是换了另一个人?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你必须让自己在我的面前如此小心翼翼地隐藏着真实的情绪?

是因为她太过于冷漠残酷,以至于一点点的温情回应都让他觉得不敢相信么?

……真是,令人气闷。

“我将是您的妻主,您未来一生的依靠。现在,看着我的眼睛,请坦白地告诉我——您还能够继续坚定不移地、冷漠无情地否认,您在此时此刻仍爱着我么?”

既然如此,我要求你,我命令你,请继续对我贪求——让我能够轻易地从你对我的贪求中知道,我是这世间能令你心弦振颤的,那个唯一。

像是经受不住金色眼睛始终注视着自己的灼热感,希尔唯眼神散乱地左顾右盼,却又在她耐心的等待中回到了原点。

“……不,”男人下唇微颤,听到自己嘶哑难听的声音如此坚定地回答:“……我不能。”

“那么,下一个问题——我是否有这样的资格,去命令您,将这份爱情延续到永远?”

“……至死不渝。”

这回应是如此甜蜜,让铎兰终于忍不住深吸口气,猛地低下头去含住了男人的嘴唇。

细致温柔地轻慢□、辗转厮磨,又挑开凉薄的唇齿,勾住他绵软的舌反复纠缠。

——有的时候,所谓爱情,它所需要的,无非是一个说出口的承诺,以及,那个愿意让你舍弃所有理智,闭着眼睛去相信的人。

唇舌分开,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看着在一记长吻中始终瞪到最大望着自己不曾稍离的紫色眼睛,铎兰不禁摇头失笑,不舍地又追加了几个紧凑的啄吻。

“我的少爷,作为一个奥菲兰男人,你应该学会把所有让你发愁的问题都交给你的女人去解决。这才乖,明白吗?”说着,她从戒指中拿出一支黑色长颈瓶,比东大陆最纯净的乌晶更加深邃的黑色瓶身上,如冰块般隐隐泛起一层白烟。

“来,把它喝掉。”

希尔唯好奇地伸手要接过瓶子,却被铎兰挡住。指尖不经意的瞬间碰触,让男人被它刺骨的冰凉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他忍不住问。

“嗯……怎么说?美味算不上,勉强算是野味,大补。”

纯天然无添加剂野生光系黄金巨龙被迫贡献的鲜血一瓶——本来想说为了口感不如做成血豆腐,但为了不影响效果考虑也只得作罢(阴影里画着圈圈的拉玛里奥仰天悲泣┭┮﹏┭┮)。

铎兰一个耸肩,觉得近前那双淡粉色泛着水光的薄唇叫人特别流连忘返,于是一仰脖从黑色瓶子中含下一口液体,愉悦地凑向脸色渐红的男人。

唇舌交汇处,种种说不上是辛辣、腥涩还是鲜甜的滋味被两人的味蕾同时分享,又全部被哺喂滑落入希尔唯的喉中。

热!!!

霎那间像是有岩浆在浑身的血管中流淌,甚至于从所有毛孔都向外喷射出熊熊燃烧着的火焰!

全身力气像是顿时被抽干,耳中只能听到心脏鼓动着血液的“嘭嘭”巨响,希尔唯无力地靠在铎兰肩膀上,本来苍白青灰的脸顿时泛起艳丽的潮红,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纷纷滑落。

铎兰温柔地一下下抚顺男人淡紫色的长发,任他难受时不由自主流下的眼泪和汗水浸湿了肩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整个漫漫长夜,也许只是几个眨眼的瞬息之间——渐渐地,灼痛全身的感觉慢慢退去,希尔唯抬起头,迷蒙的泪眼中,那张端丽秀美的面容既陌生又熟悉……他猛地一怔,在记忆中从未有过的近距离接触,视线居然是如此清晰!

他看到自己的爱人温和的笑脸向自己靠近,为自己拭去汗滴后用形状优美的红唇轻轻地印上他的额头,然后用最最柔情似水的低沉语调许下承诺:

“希尔,我的少爷,我不能向您保证从今往后让您永远远离一切苦痛——但我可以做到的是,无论是怎样的状况下,只要您需要依靠的力量,我永远会在您的身边。”

这一刻,希尔唯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终于主动伸出双手将眼前他爱到灵魂都发痛的女人死命地紧紧抱住!

他爱的人并没有向他说“爱”,但却许诺让他从此终生远离孤寂……

他还能求什么呢?——够了,这对他而言已经太足够!

⊙⊙⊙⊙ ⊙⊙⊙⊙⊙⊙ ⊙⊙⊙⊙⊙⊙ ⊙⊙⊙⊙⊙⊙ ⊙⊙⊙⊙

“叩叩”

门扉被急促却轻巧地轻叩两声。

高大的金发精灵将门自外向内半推开,视线从紧扣住铎兰腰背的双手上掠过。

“陛下,”面对着女王侧夫稍显惊惶却特别清亮的紫色眼睛,精灵的语调平淡无波:“辛蒂?科伯?盖尔文似乎有最新战况汇报,她已经在书房等了很久。”

铎兰单侧眉毛微微挑起,拍了拍希尔唯让他少安毋躁,随意地回答:

“——那就让她继续等下去好了。”

她低下头望向怀里的男人,伸手抚顺他垂落的发丝,语调中夹杂着几分令他眼眶一热的亲昵: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吃过一顿了……而你绝对想不到我是多么想念你亲手做的坚果脆饼,不太甜,又有许多榛栗果仁的那种——做给我吃!”

这种理所当然,不是命令,却是饱含着毫无间隙的亲密。

而这种改变是如此自然,随时随地都能让他意识到,她已经把他划归到了自己内心的领地,他已经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好的。”他温顺地回答,不知道是不是刚饮过龙血的副作用让他觉得浑身发热、有使不完的劲儿:“还想吃些别的什么吗?”

“嗯——紫珞醅牛肉不错,可惜现在不是珞梨成熟的季节。”她放开手让希尔唯顺利地站起身,替他拢了拢厚厚的外袍。

“不过,我想如果我亲爱的少爷会拨冗与在下一齐共进晚餐,那无论他给我吃什么都会是完美的搭配。”

……

恋爱中的男人是敏感的。

当希尔唯怀着与爱人互诉衷肠后的巨大喜悦与满足感向城主府的厨房走去时,还是回想起与那位金发精灵错身而过间察觉到的、那么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

与女王陛下相识了多久,与这位高贵神秘的异族守护者就认识了多久。

美丽到极致的男性精灵给伊格图斯少爷的感觉,一直就如同神庙里高高供奉起来受人朝拜的雕塑般傲然屹立在无尽的极空,冷傲且孤高。有些冷漠,有点可怕。

当他那双苍郁深邃的绿眸用空灵却虚无的眼神注视着你的同时,却能让你明白地知道,没有任何人能被他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也许这就是高等种族的性格特质,可以将人类世界的一切都漠然视之。

就在半天之前,希尔唯还惊惧无比地担心自己万里迢迢赶来边城的情人会被识破身份性命不保。但意外的是,他现在居然一点也不为此担忧了。

可能是在出门前铎兰镇定自若的态度给了他无比的信心。

“——我想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先谈一谈。去‘我的’寝室吧。”

拥有一头灿烂铂金长发的年轻骑士这样对女王的守护者说,并传递给希尔唯一个叫他安心的眼神。

无论精灵沙伊特知不知道关于女王身世的骇人真相,希尔唯相信铎兰都能照她自己的意愿将一切处理好。作为一个奥菲兰男人,失去养大自己的外祖母、失去母族的庇护,已经再也不能构成他心中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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