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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烨音 当前章节:149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4:03

“谢谢你的忠告,瑟恩,但‘身为贵族,要不惧怕任何考验’是我不会去违背的家训——而且,”她注视着瑟恩蓝天般澄澈的眼睛:

“无论是作为一个剑士还是作为一个女性,任何时刻都首先不能失去的,就是直面挑战的勇气!……”

傍晚微凉的轻风拂过跟在两人身后几步远,以端庄步态慢慢前行的男孩儿头上淡紫色的直发。他低垂着双眼,默不作声地倾听着灰发剑士沉静恬淡的嗓音,觉得也许自己的表姐跟这个偏远乡下的小贵族交往,也不是什么坏事。

然而,

“……至于您,高贵的希尔唯小少爷”,见习初等剑士一年级生在校门口转过身来,向表姐弟二人行了一个简易的贵族女士送别礼,“请继续在公众场合维持住您那引以为豪的贵族修养——希望您下次千万不要再冒冒然冲进打斗现场,那很容易让您受伤。虽说这次很感谢您的尖叫终止住了一场无聊的打斗,”她微低下头给了紫发男孩儿一个八颗牙的灿烂笑容,“但当女人们在战斗时,对于柔弱的男人最好的表现——就是在一旁老实呆着。”

于是进入公学的第一天学习日程结束时,铎兰最后得到的,就是希尔唯·哈莫里小少爷怒气冲冲拽着表姐不告而别的背影,和本恩伯爵府华丽的马车车门“砰”地一声一点也谈不上贵族教养的,大力甩门声。

作者有话要说:  

☆、行省公学之八:庸俗的校园实力排行榜

自那第一天乌龙的决斗日之后,见习初级剑士三班的铎兰·瑞伯登·斯考尔就收获了一条高壮的、有着亚麻发色冲天扫把头的雌性跟屁虫,此虫名曰:艾利·库伯。

这位15岁在标准年龄入学的沃图里大富商库伯家的幺女,先是用自小在母族常见的手法,把镶满各色宝石的黄金剑送给铎兰当作说错话的赔礼,在遭到明确的拒绝后,便摆出一副牛皮糖的样子跟前跟后。知道喜爱整洁清爽的灰发剑士会在下课后先回宿舍清洗换衣,就主动在每天的午餐时间先去餐厅占好位子。

远远看见铎兰走进餐厅,艾利马上迎上前去,挤开与灰发少女一同进来的矮个子瑟恩,递给铎兰一张金光灿灿的晶卡,自来熟地招呼到:

“斯考尔阁下,给你这个!先别拒绝,拿着它,在库伯家的产业里能够获得最高贵宾待遇——这里面没有金币,只是个身份象征,铎兰好姐妹,关键时刻够义气!是库伯的朋友!”

看到铎兰微笑着想要张口忙再用话拦住:

“老实说吧……怎么说你也算是个贵族,就别再推辞了,”艾利在嘴里嘟哝“好歹我也是有着商人女儿与生俱来的投资眼光……”

铎兰笑开,事实上,除了身形体重,比起当个投靠贵族拼军功的武士,没准儿库伯小姐还是更适合继承家业。

“你怎么不给方思小姐?不提她的母族,在省内她可是本恩伯爵唯一的外孙女。”

“切,”艾利回过头轻蔑地上下扫视一旁身着法袍的矮个儿娇小女孩瑟恩·卡梅伦·方思,下巴一抬道:“如果你能在魔法部实力排行榜上排到前三,或是打败那个目中无人的莫瑞里,我就考虑考虑!”

海蓝小卷卷头的瑟恩仿佛被吓了一跳地更往旁边靠,缩了缩脖子,显得更矮了一点:

“开什么玩笑……莫瑞里家的长女茹芙贝尔·伊诺·莫瑞理可是光系!光系第一名啊!”

“切,真没种!想想都不敢?你这个假——”后面的话在铎兰轻飘飘的一瞥下,自动消音。

“那个实力排行榜是什么?只有魔法部的人么?”灰发剑士漫不经心地问道。

“哪会!咱们武技部也有的!只是不像魔法部的那帮家伙成天挂在嘴巴上罢了!”艾利·库伯马上兴奋地凑上去进行解说,一边引着两人来到她提前占好位置并叫餐的桌旁。

“只要是考取了正式的初级剑士资格或是初级魔法师资格,就可以参加校内排位赛了。在同年级或同级别的范围内,私下相约比斗或是向导师们报名公开比斗都会被承认。

当然啦,在获得中级资格之后也可以越级挑战,现在排行榜上的前十名差不多都是中级以上的武士或魔法师啦!比如那个成天把‘光系第一’挂在嘴上的莫瑞里,她现在28岁,听说马上要去进行高级魔法师资格考核了。光系本来人就很少啊,在我们学校里比她厉害的大都已经成年离校,要么去帝都深造,要么回去接受家族培养,现在没有罢了。”

倒不是光系魔法师太过稀有,而是在这处于边陲之地的行省,直系皇族子弟并不是那么多罢了。要是去帝都皇家学院看一看,光系可是魔法部里的第一大系,铎兰想起上辈子在皇家学院上学的日子,满目都是灿烂金发的各式美女美男。

莫瑞里家族在蛰龙行省历时久远,是第一大族,与政商各界都有着盘根错结的关系,可说是权倾一方。数代联姻的姻亲中大概都会千方百计地求娶皇族男子,以求获得最为尊贵的光系血脉传承。所以,在这一代的女儿中出了一个光系,且资质不错,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灰发剑士优雅地坐下进餐,左右手边分别坐着蓝发的瑟恩和亚麻色扫把头的艾利·库伯。

方思小姐的表弟从第三天起就明确表示了拒绝与她们一同进餐,不止因为艾利在他与小姐们同桌吃饭的时候总是故意发出很大的吧叽嘴的响声和喝汤时的呼噜呼噜声——私下里,希尔唯少爷也曾向表姐气愤地痛斥了来自乡下的小贵族,铎兰·瑞伯登·斯考尔小姐的傲慢无礼与自大鲁莽。

虽是如此,希尔唯·哈莫里也并没有极为强烈地表示反对表姐与铎兰的交往,而是在她鼓起勇气稍稍反抗他对她交友的干涉后,比较轻易地就让步了。只是反复嘱咐让瑟恩离粗鄙的平民艾利·库伯远一点,免得被她带坏严重地丢了外祖母大人本恩老伯爵的脸。

所以,瑟恩自己认为,其实表弟对斯考尔家的小姐成为自己的朋友也并不是如他表现的那么反感。

铎兰真的与自己很不同,也与很久以前自己交往过的那些贵族小姐们不同。小小年纪有定性、有主见、有教养,而且是个有本事的人,练剑也很刻苦。甚至有时,讲话做事的气场会让她觉得仿佛面前的是个可以依靠和信赖的、有威严的长辈。

尤其在艾利·库伯说希尔“男孩上学有什么用,还不如多跟父亲学学怎么管家照顾妻女,反正也是不到成年就要挑个好人家嫁掉……”还有鄙视地说自己“你这个软包,假男人……”的时候,铎兰一个眼神过去就能让那个五大三粗的家伙乖乖闭嘴——在铎兰面前,她像只比比兔一样畏缩、大气都不敢喘。

这让本来在初见面时错以为铎兰长得纤细、会跟自己一样在同性间被人欺负、看不起,有点同病相怜意味的瑟恩,感到非常羡慕和向往。

“那么现在剑士排名第一的是谁呢?”灰发少女问。

要知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武技部只有剑士、弓手,考取高级资格后都可转职为骑士军职去接受选拔和深造。人数又比魔法部多了那么多,要成为第一,又必须随时无条件接受任何人的挑战,一定是个各方面都非常出色的武者。

艾利像是要报出她自己的名字一样挺起胸膛,非常骄傲、充满向往地回答到:

“是维多利亚·勒梅!年仅26岁已经考取高级剑士资格的最、最、最帅气剑士!”

复又神气中充满自豪,姐俩好地用胳膊肘捅捅铎兰:

“想不到吧?正是咱们三班导师,那个满脸‘你欠了我钱’的里尔唯一的独生女!”

一旁本来不敢作声默默吃饭的瑟恩突然若有所思地“啊”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问:

“是一个有着小麦色皮肤、长长的茶色直发在颈后束成一束,左耳上有耳钉,总喜欢穿着一身黑色剑士服、长得很好看的那个剑士吗?”

“切,女人要说什么好看,那是帅气!帅气!”艾利在瑟恩鼻子前摇了摇拳头以示威胁,然后又笑嘻嘻地把拳头伸开,猛地拍了一下水系小魔法学徒的肩膀:“没错啦,就是她!剑士十二年级三班的维多利亚·勒梅,武技部排行榜,剑士第一名!你也是有点眼光的嘛,哈哈哈。”

瑟恩被这一下拍得让食物呛住,眼里含泪咳个不停。旁边的铎兰赶快递给她一杯清水和丝帕,轻抚她的背部帮助吞咽。

海蓝卷卷头的娇小女孩狼狈地瞥了一眼还在滔滔不绝喊着维多利亚的名字发花痴的艾利·库伯,更加不敢说出口自己之所以见过那个年轻俊朗的高级剑士,并不是因为仰慕其出色的武技或是排行榜上的偶像实力,而是缘自于一次极为乌龙的粉红色跟踪事件。

作者有话要说:  

☆、行省公学之九:丰收节放假前的出游

当见习初等剑士一年级生们渐渐适应了在炎热的天气里喘着粗气、汗流浃背地每天继续着枯燥的训练课程时,靛青色的凛月慢慢变大,两个月亮交替闪耀的时刻即将到来,也就是公学里的孩子们一整年在盼望着的丰收节假期就在眼前了。

与居住在首郡沃图里、盘算着放假后要到城郊乡间的别墅疯狂玩儿上两个整月的贵族小姐们不同,灰发少女铎兰·瑞伯登·斯考尔要履行上学前对父亲许下的诺言,回卡洛依小村的家里,陪伴她的外祖母和最最亲爱的格林老爷。

今天,在放学后铎兰与本恩伯爵府上的表姐弟结伴出了校门,打算去城西的大集市里挑几件手信带回家。紧紧跟着他们的,是身后名为艾利·库伯的尾巴。

刚走出校门来到大街上,就是一阵凉风扑面而来,身上还穿着在课上训练时微微汗湿的短打剑士装的艾利“啊啾!”一声打了个大喷嚏,两管清水鼻涕在哈莫里少爷恶心的眼光中缓缓流了下来,好心的瑟恩马上掏出手帕递上去。

大大咧咧的库伯小姐见状放下抬起来想去擦鼻涕的袖口,伸手接过手帕大声地反复擤了擤,又递回给海蓝卷卷头的娇小女孩儿。

瑟恩干笑着,被觉得愈加恶心而用眼光将扫把头剑士千刀万刮的表弟扯着远离粗鄙的平民污染源。

艾利对一个小子的鄙视眼光无论何时都是视而不见,不以为意地摩擦着双臂谄笑着对换好整洁的短袍回来的灰发少女说道:

“呼——好冷好冷!天气怎么冷得这么快……这个时候就是非得去喝一碗香叶辣汤、大口吃五爪团蟹的时候哇!铎兰姐妹儿,千万不要推辞,去库伯家的好馆子美美吃上一顿暖和的吧,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大地之熊啦!”

铎兰对宁愿在手里拿着袍子也要只穿着短打挨冻以显示“女人气概”的库伯感到无语,又见本恩伯爵府的表姐弟二人不置可否地看着自己,显然是等着自己拿主意,于是爽快地答应了她。

然而,等扫把头艾利高兴地招呼自家镶金缀银的马车闪闪亮充满暴发户气势地来到他们面前时,三位小贵族不约而同地往旁边后退了几步,以行动表示对坐在如此招摇的金块儿上逛街,接受不能。

最后,撅着嘴的艾利跟在偷笑着搀扶自己表弟的瑟恩后头,四个人一齐上了灰发剑士租来的一只驮驮兽,出发了。

基本上大一点的城市里都有公共交通,一般指的是受雇佣的公共马车和各式驮行兽。

驮驮兽是最普遍的一种,租用价格比设施稍显简陋的公共马车高一点,是一种被驯化的状似大海母的平顶多触足动物,眼睛长在高高挑起的前端触须上,食草,分陆行和沙行两种。速度虽不及马车,但胜在底盘儿低,运行平稳。

铎兰租到的这只,是比较不那么常见的粉白色,个头中等,长着一层厚厚绒毛的背上能同时乘坐七八个成年人,因为最近刮起了冷风,它的驯驾者在它背上的小厢亭四周都挂上了挡风的红色雕花皮帘子,看起来非常舒适和漂亮。所以连惯于挑剔的希尔唯少爷也很满意地由自己的表姐搭着手,慢慢顺着放下来的木梯登上了这令他感到新鲜的坐骑。

搭乘驮驮兽并不像想像中的那么缓慢,反而由于它比马车更为庞大的身形和平稳的步伐,移动速度还挺令人觉得惬意,几个孩子都由此而生出了几分悠闲的逛街心情。

早早地来到了城西较大的一条商业街,这里与铎兰本来打算去的帐篷集市不同,街道宽敞,两边都是装潢气派的高档商铺。艾利骄傲地介绍有着库伯家族标志的几间,门面都非常华贵耀眼。

驮驮兽在其中一家三层楼的餐馆门口停下,铎兰结清了乘资后几个人便在扫把头艾利的带领下走进了大门。

店里的侍者显然是非常熟悉自家的这位小姐,惯于识人的眼光也让她轻易识别出其余的几位也并不是一般的平民孩子,马上热情地将他们引上了二楼的包间。

说是包间,也并不是传统意义上四面都是墙的那种密闭房间,只是四周用多层细密的珠帘隔开,既保障了一定程度上的私密空间,又不给人沉闷和压抑之感。尤其是引他们入座的靠窗位置,还能清晰地观赏到街景。

“艾利艾利,对面那个有很多人进进出出的地方也是库伯家的吧?那是什么地方?”

在等着上菜的空档,瑟恩眨巴着蓝眼睛望向窗外,好奇地问道。

对面的建筑有着高高挑起的穹顶,外观看起来像是个礼堂,广阔的大门两侧停了很多辆装饰高贵的豪华马车,不时地有衣着华丽的夫人小姐们相携进入。

艾利想了想,“啊,怪不得!这几天是半年一次举行拍卖会的日子,又快到丰收节,大概是大家都想来淘点好东西,当然人多啦!——那里是库伯家的拍卖会场!”

她将亚麻色扫把头转向旁边的灰发少女:

“铎兰老大想去看看吗?等你买完手信我们进去玩玩儿怎么样?用我上次给你的卡就可以进。”

从灰发剑士日常用的物品看来,并没有什么太过贵重的东西,所以非常有眼色的库伯小姐思度着,大概这位乡下小贵族家里确实是没有什么资产好供女儿挥霍,铎兰买手信也是要去大集市而不是珠宝店什么的。待会儿一定要拉她去自家的拍卖会,她要是有什么感兴趣的,自己二话不说就可以私下买来送给她,虽说她艾利是商人家的女儿,也知道有恩必报的。

铎兰正要开口,却听到珠帘掀动的沙沙响声,离他们不远处似乎也来了一桌客人。虽说有珠帘挡住,但因为对方嗓门儿不小,还是有声音隐约传来:

“……尊贵的莫瑞里小姐……”

“莫瑞里”三个字方一入耳,艾利·库伯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地跳起来跑到珠帘边,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脸长期便秘的表情紧皱眉头竖起耳朵偷听。

淡紫发色的小少爷希尔唯见状“哈”地轻声嘲笑了一声,招来半趴在地上的高壮女孩儿回头一眼狠瞪的死光,复又低下扫把头趴回去仔细听。

半晌,她从地上爬起身来,拍拍膝盖:

“切,没劲,是那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臭屁大王,‘光系第一的莫瑞里’!”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又做了一个恶心的表情,“……好像是待会儿拍卖会上有什么不得了的稀罕东西,一帮献媚的小人们说要弄来巴结那个光系臭屁王了!切,遇上这么个让人倒胃口的家伙,真晦气!”

——没有人发现始终以标准贵族坐姿坐在原位一动不动的灰发见习剑士,身形曾一霎那间如雕塑般僵硬,只是在极短时间内强迫自己缓和了下来。

那从不远出传来的隐隐对话中,“从莱斯顿弄来”、“白发白眼”、“绝色”……等等的几个字眼钻入她的耳中时,一股地狱烈火般的灼烧感便慢慢自上而下烧到她的胃里,双手双脚却相反地僵硬冰凉。

就如同当日曾坐在王廷最高的塔顶上,一整夜吹着夹带着雪花的凛冽寒风,喝下一桶又一桶“烈焰”酒一样的感觉,将她瞬间笼罩……眼前的景物变得扭曲,扭曲成漆黑天幕下青灰色、死气沉沉的奥菲兰圣宫。

她缓慢地轻轻眨眼,“这是梦”,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着,“这次重生以前的那一切,全都是梦,快醒来,醒过来就好了……”

果然,她停止眨眼,眼里看见的是面前橙红色的温暖暮色中,19岁长得还很娇小的水系魔法学徒瑟恩·卡梅伦·方思,因为讲了两句“你也不敢跟光系第一挑战”而被扫把头艾利剥夺了想要加菜的权力,委屈地看向自己的,肉肉的小圆脸。

“艾利,”她示意艾利停止与希尔唯的争吵,摇铃让侍者上来为方思小姐服务,然后缓缓开口道:

“一会儿的拍卖会,什么时间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之余,不知为毛在今天吃了很多肉丸子的我,祝大家上元节快乐~~~~~~~点灯了米?吃元宵了米?

☆、行省公学之十:似是故人来

行省公学魔法武技两部混搭四人组按原定计划,在吃完稍嫌早些的晚饭,便出发前往沃图里城西在丰收节前通宵达旦都热闹经营的大集市。

在出来前,铎兰就已经想好了要给家人带回去的伴手礼,毕竟表面上她还是靠家族供养的孩子,买些便宜又精巧的手工制品,心意到了就好。

给外祖母大人的,是剑士们常用的腰带搭扣——她原来的那几只都很旧了。而格林老爷,铎兰用了很长时间才挑好了一个非常精美的报时果项坠儿。

报时果,是一种多年生乔木上结的坚果,成熟后摘下,风干。对空间中光系元素的变动有着极其敏锐的感应,然后通过变色来反应时间。

例如,在清晨和黄昏时是橙色,于是被奥菲兰的人们称为“橙时”和“下橙时”。越向午时颜色越深,正午时呈现大红色,而午后慢慢转浅。日落后是粉色,夜里则变成米黄色,散发淡淡荧光,可用作细微照明物使用,是一般平民们普遍使用的计时工具。而能工巧匠们将之雕刻加工,可大大地提升它的价格,作为男子的饰品贩售,如项坠儿,手链等出售。 当然,这种东西对于光系魔法师们是基本无用的,因为她们周遭的光元素非常活跃,会因施法而随时发生变动。而作为光系法师同时也就是贵族,她们都用非常昂贵的光系结晶体来计时,其实并不比廉价的报时果更好用,但胜在极为稀有,是身份的象征。

灰发少女挑好的项坠儿,只有一个成人拇指的一半大小,却是由整整17朵精雕细琢的铎兰花形镂空拼接而成,而且每朵微小的花芯处都用极细的丝线刻上了不同底漆的细纹,让它们在报时显色时不显单调,而呈现17种颜色深浅不一的光泽。

铎兰感到非常满意的东西,连见惯了华丽珠宝的库伯和瑟恩表姐弟三人也觉得非常喜欢。希尔唯在问了卖东西的女人,知道每种造型都只仅仅做了一个的时候,甚至对铎兰能够买到他也很喜欢的东西感到了些微的嫉妒,因为剩下的那么多样子似乎都不如灰发剑士挑走的那一个。

卖主要价80个银币,其实是看出几个孩子贵气逼人而抬高了价格,然后由于灰发剑士很大方地给了她一个金币,她又马上拿出刻针,在项坠儿背面按对方要求刻上了“永远爱您的铎兰”这几个小到几乎微不可辨的奥菲兰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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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孩子们意尤未尽地回到拍卖会所在的商店街时,已经是天色尽黑、夜幕低垂的时刻了。而整个拍卖进程,才刚刚开始。

走进大门,拍卖会大厅里人头攒动。查看身份卡片的侍者递给他们人手一本拍品目录,抱歉地对艾利陪笑道:

“小姐,现在二楼已经没有空闲的包厢了,您看……”

艾利不耐烦地摆摆手:

“母亲现在在这里吗?”

侍者答道:

“夫人现在在二楼一号包厢,与希洛大神伺一家在一起。”

铎兰从后面拍拍艾利的肩膀:

“我们就在一楼看一会儿就回去了,没关系。”

艾利在心中后悔没有早早向家里预订一个空包厢,于是命令侍者给在大厅里靠近前台的位置加了几个较为舒适的软座席,上了高档的水果饮品。几个孩子顶着周围客人的白眼就这么享受着明明白白的特权坐了下来。

台上正在拍卖的,是一件上品三级火系魔晶,因为刚开始,还没到很热门的拍品,叫价声也稀稀落落。

他们打开手中的拍品目录慢慢看了起来,灰发少女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掀动着纸页,在靠后的其中某页,突兀地停住。

“咦?‘费拿斯’?这是什么东西?一种可以豢养的稀有魔兽吗?”方思家的二小姐显然是被其中一件拍品的名称所吸引。

作为大贵族家的女儿,她连听也没听过的新奇东西可说是少有了,可是标属类别与活物、坐骑和魔兽归在一起的这种“费拿斯”,却是从来没从大人们的谈话那里闻及。

她将疑问的目光投给了同样在翻着目录前几页好像在认真找着什么的艾利,觉得也许库伯小姐会对自家商行拿出来拍卖的东西有所了解。

“魔兽的种类那么多我怎么可能全知道?”扫把头小姐虚张声势地粗声回道。

面对哈莫里少爷嘲笑的目光,艾利回了一个威胁的眼神,又看了看灰发少女面无表情平静地盯着拍品目录的样子,心里想着“大概老大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惜,她想错了。

17岁的铎兰·瑞伯登·斯考尔本不应该知道那个字眼是什么意思,但曾经的奥菲兰皇帝却十分清楚地知道、了解、并且再过个一千年也永不会忘却。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目录上的拍品也一件件被人拍走。一直观察着铎兰的艾利·库伯发现灰发少女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和表情,平静地注视着前台拍卖的过程。就像在只有一个人的屋里,注视着窗外的风景。

越到后来,一件件贵族和富豪夫人们平时也很难见到的珍稀物品被逐一摆上前台,举号码牌叫出的价格,也已经开始以数万金币为加码的单位,拍卖会开始进入真正的高|潮。

此时连在平时里一贯有些端着贵族架势的瑟恩和希尔唯也忍不住双手紧握着拳头,在一声声加价声中屏住呼吸,瞪大了好奇的双眼仔细看着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奇物件。而在库伯小姐眼里的灰发少女,仍是像看着路边的石头一样,看着天价成交的异宝,平淡地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激动、或渴望。

终于,拍卖会司仪神秘地低咳一声,用比刚才略微低沉一些的声音道:

“下面出场的这件拍品,是已经整整十年没有在沃图里出现过的,真正来自我们的邻国莱斯顿,拥有着令人惊叹的神之美貌的奇特物种——费拿斯!”

一个盖着黑色丝绒布的金属笼子被抬了上来,17岁的铎兰·瑞伯登·斯考尔嘴角边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嘲讽微笑,这就跟刚刚成交的关着一只活了五百年的雪域风狼用的笼子一模一样。

黑色盖布被猛地一下掀开,在全场人惊讶的抽气声中,司仪兴奋地喊叫:

“看呐,这只费拿斯是罕见的雄性!看看它柔软的身段,无瑕的皮肤和透明的眼睛!纯洁的幼崽,只需要养上个七八年——只有真正的行家才知道它的价值!”

希尔唯一下紧紧地掐住旁边瑟恩的左胳膊,声音颤抖:

“这……这……她说‘它’!可这个……这个真的是魔兽么?”

躺在笼子底部的“幼崽”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吓了一跳,孱弱的小小身躯打着寒战,在这样的季节里只被允许裹着一片单薄的碎布掩住私|处,遮不住浑身雪般无瑕的皮肤和一头柔软的白色长发。

“它”小小的双手紧紧握成两只拳头,费力喘息着试图挪动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可惜,不知是因为被用了药还是捕捉贩卖者惯用的让货物饥饿以失去逃跑力气的手法,始终没有成功。足以让所有拍卖大厅的人们看清了“它”的样子。

“万能的玛珈尔女神在上!它的脸居然比水神露雯的神象还要美丽!”

水神露雯是所有神祗里,唯一的男神,也是所有奥菲兰女人心目中最美的男性。

似是被人群嘈杂的叫嚷声所扰,“它”微皱着秀气的双眉,抬起头茫然地看向纷乱的竞拍者们。

整个晚上都被库伯小姐认为一直冷静得像是座雕像的铎兰“腾”地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后面的椅子似乎是因为她起身时过大的力气而被掀翻在地。

即使是在黑布被掀开的时候也只是表情微变的灰发少女,此时此刻以今生从未有过的失态,眼眶泛红地死命瞪视着那个笼子里的“费拿斯”的面孔,确切地说,是瞪视着那双她以为也许今生今世都不会再见到、或是没有心理准备会再见到的,能让“它”轻易有别于其它有着白发白眼的“费拿斯”,那如同最高纯度的酒精燃烧时的淡蓝色的透明火焰般的双瞳。

“费拿斯”,不,其实应该是“费拿”人,这个词是越过了绵长的蛰龙山脉与广阔的克罗多沙漠再往西,大陆上另外一个人类国家,莱斯顿公国的语言。意思是:杂种。

作者有话要说:  

要知道这文现在还在新手更文蜜月期,看到有人愿意留言催文,都觉得你们可爱死了~ ~

望天ing:也许再过段时候,看你们都成了黄脸婆,再怎么催也不想更,这文必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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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忏悔,稍稍想傲骄一下差点招来千夫所指……以后连一个“坑”字也不会再提了,即使你们都成了黄脸婆俺对你们滴爱也永远不变……

☆、行省公学之十一:孽之子

从拍卖会场出来,一时间,在四个孩子之间只有无声的静默。

拍卖会在这临近午夜的时刻也并没有结束,也许在那之后还会有更稀有、更令人惊奇的拍品出现,但他们却已经没有丝毫的念头想再待在那里了。

“你们说,那个光系臭屁王的莫瑞里得到那只‘费拿斯’,会拿来做什么?每天摆着看吗?”

四人中年龄最小,虽说长得最为粗壮却还只有15岁的艾利·库伯,从刚才起心里就莫名地非常不自在,小小声地问道。

没有人回答。

本恩伯爵府里长大的19岁的贵族表姐弟,虽然也离成年还早,但他们是贵族,关于贵族们的寻欢作乐、声色犬马,不完全明白,却隐隐约约也已经知道了一些。

“哈哈,那个‘费拿斯’长得那么漂亮,要是我,也愿意养着它,每天摆着看,哈哈,哈哈……”

没人搭理的库伯小姐干笑着自问自答了一句,又在四周的沉默中尴尬地闭上了嘴巴。

四人在已经知道了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也来到了拍卖会场的库伯家族大家长特别提供的两辆豪华马车前停住步伐。

灰发少女显然已经在极短的时间里成功平复了自己有些引人注意的激动情绪,深深吸入一口这个时节午夜时分冰冷的空气,抬头仰望着满天的繁星。

不错,明天肯定会是个好天气,很适合赶路,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艾利,”她低回沉静的声音缓慢响起,“……你听说过‘孽子’这个称呼么?”

这句问话似乎来得非常突兀,站在原地目送着其余三人陆续沉默着上马车的艾利·库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独自站在夜风中的高挑少女。半晌,扫把头女孩吭吭吧吧地问:

“没,没听过,那是什么?”

“你见过邻国的莱斯顿人么?无论男人或女人。”

艾利点头,皱眉回忆起了曾有过的不算愉快的见闻:

“见过他们的男人,真是非常粗鄙和丑陋,母亲说莱斯顿人都是些未开化的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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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那边的莱斯顿公国,是大陆上仅有的两个人类国家的另外一个。但是,那个国家的很多地方,都与奥菲兰王国,非常不同。

最典型的一点就是:莱斯顿公国,奉行男尊女卑。

这个国家由几个联合小公国组成,各自都想吞并其它公国,于是常年内战不断。

接下来的,可能就是由于民族性的不同而造成的宗教信仰差异。

在奥菲兰王国,国教信奉月之神玛珈尔:这位优雅强大的女神,拥有炙月与凛月两重分|身——炽金的炙月代表守护,而靛青的凛月则代表审判。王国国民为人处世自古崇尚含蓄婉约,与邻国莱斯顿公国信奉男神形象的日神雷肯、崇尚直白狂放,形成明显的宗教文化差异。

在莱斯顿公国,可以合法进行最令奥菲兰人不耻的贩奴活动和奴隶交易。

所以奥菲兰人普遍认为莱斯顿人是一群可怕的未开化的野人,他们男人粗野丑陋、女人懦弱无能。而且民风彪悍的沙漠部族经常骚扰奥菲兰边境的村庄,掠夺财物和平民。

那些世居沙漠中的莱斯顿流民用药物控制被掠去的没有反抗能力的一般平民,用他们的话来说,控制他们用来“配种”。

若是两国的异性结合,会根据父母双方哪个在基因上更强势来决定最终的受孕方。

也许是造物主的恶作剧,无论是由奥菲兰的男人、或是莱斯顿的女人所诞下的婴儿,全部都是白发白眼,而且美貌卓绝。

上神所赐予的无上美貌,却也正是他们一切不幸命运的源头。

这种混血产生的人种天生体质孱弱,与大陆上现存的其他任何一个智慧种族都不同,平均寿命基本不会活过一百年。也就是说,成长周期也比一般的人类种族快上很多。莱斯顿普通平民的寿命大概在260年左右,长些的也可能达到奥菲兰人的300年均寿,所以一般都在30岁左右才会发育成熟。而这种混血人种,大概在15至最晚18岁,已经可以算成年。最为悲惨的是,他们无论男女,天生就不具备繁衍后代的能力,一生不会受孕。

所以,极少数能够成功成活的混血孩子,女性往莱斯顿,男性往奥菲兰,都免不了最终当作顶级玩物,被高价贩卖掉的命运。

也所以,对于今晚拍卖会上的那个形同奥菲兰七八岁男孩子的所谓“幼崽”,“……只需要养上个七八年——只有真正的行家才知道它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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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奥菲兰,人口买卖是重罪。而今天拍卖会上你见到的那个被司仪称为‘费拿斯’、当作魔兽被竞拍的孩子,其实是无辜被掠走的、可怜的我们的同胞,与莱斯顿人的混血儿。在曾经经历过被抢去亲人的边境村庄里,悲伤地称呼这种孩子为:孽子。”

灰发少女一向沉静低回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无法言喻又无能为力的哀愁——孽子,天罚之下,本不该诞生于世的罪孽之子。

也许,莱斯顿人与奥菲兰人,虽然同为“人族”,却本就是两个不该产生后代的不同物种。

铎兰回转身来,双眼直直地注视着被她的讲述惊骇到目瞪口呆的艾利:

“艾利,我不想知道你的母亲,库伯家族族长是否只是因为单纯的利益而放任了今天的这桩交易。但,如果以后,在你作为女儿能够在家族拥有决策或发言权的时候,还有这种事情的发生,”她极缓慢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如同誓言:

“艾利·库伯,终此一生,我将永不原谅你!”

这句话,虽音量不大,却掷地有声地敲进了艾利·库伯的内心深处,也使已经坐在马车里静静听着这一切的瑟恩和希尔唯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铎兰没有要求库伯小姐当场给她回应或承诺,甚至没有去关注她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说完自己要说的话,没有再作告别便转身上了另一辆马车,吩咐车夫起程。

虽然天色已晚,但只要是当场付款的拍品,都会在当日便及时送到买主的手上。城东近郊的莫瑞里府邸,她要抓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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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按照吩咐将铎兰送回了学校。

迅速地回到宿舍,灰发少女一挥手将本来打算在明天才整理的行李物品通通收进了尾戒。反正明天公学开始正式放丰收节假,她就提前一晚离开吧。

转身走到门口的落地镜前,铎兰顿住了脚步,似是想起了什么。

她微微苦笑,轻叹一声:

“唉,赫鲁尼啊赫鲁尼,即使现在你还是个小屁孩儿,可为什么你是赫鲁尼……”

只是一个意动,少女本来空空如也的手上就多出了一件白色衣袍。

这件光系法袍由奥菲兰最昂贵的晶丝织就而成,上面不但用纯正金箔镶边、特级魔晶为扣、各色宝石缀角,而且用铂金色线绣上了保持四季恒温的光系法阵的暗纹,胸口绣着的整整八朵赤金色花形代表了一个光系大魔导师的身份——真是穿上后就会像棵挂满了彩灯的圣诞树一样,非常闪亮。

铎兰皱着眉轻捂额头,还是任命地将这件法袍穿在了身上,咬牙想:

“好吧,小子,谁让我上辈子欠了你的,算我这辈子来还了!”

抚平下摆细微的褶皱,望着身上穿得严整的光系法袍,恍惚间又将那支熟悉得如同自己的双手一样、曲线柔滑的王之权杖——“奥菲兰之光”握在掌心。感到仿佛只要推开面前的这扇门,就会直接走进圣宫金碧辉煌的王廷,看到等待接见的一溜大小官员一样。

然而,一抬头看见镜子中的倒影,她又不由失笑。这样灰暗的发色,这样稚嫩的面庞……当她上一个17岁时,这张脸衬着的还只是个穿着中级法师袍、整日害怕别人的眼光,担心着自己怎么不是天纵英才穿越成皇女的小法师罢了。

嗯……这样不搭可不行。

收起了权杖,铎兰控制着自己的魔法力轻缓移动到面部,光与暗按不同比例的巧妙合成,在她的脸上形成了一曾薄薄的膜,如同一块非实体的面具。

从镜中看去,身穿法袍的,可以看作是一个身高中等、体态偏瘦的成年女人,因为她的脸部是一片朦胧,尽管五官轮廓都很立体,别人却怎么拼命揉眼睛也看不清她真正的长相。

法袍华丽的衣角在夜风中飘起,高瘦的女性身影将颈后的兜帽拉上,盖住了丝丝缕缕随风飞舞的乌黑长发。她走到校园东北角一片无人的树林边,随着一轻浅浅的低吟,一只纯黑色的大鸟仿佛由夜色之中集合暗影而生一般,浮现在铎兰的面前。

少女轻盈地跃上大鸟的背脊,眨眼间那人与她的飞行坐骑便同时被夜色所吞噬,不见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  

☆、行省公学之十二:锦衣夜行

午夜过后的沃图里城城东的街道上,因为丰收节的临近,仍有着三三两两的行人。

一阵劲风自头顶猛地刮过,下面的人赶快紧紧抓住保暖用的帽子,抬起头,只能看见繁星闪烁下,漆黑的天幕。嘴里不由嘀咕一句“今年的天怎么冷得这么快”,便加紧了回家的步伐匆匆前行。

没有人能够看见,那被一个暗系魔法“隐匿术”完全融入夜色中低空飞行的黑色大鸟,和稳稳地静立其上,衣袍翻飞的少女骑士。

与武者修习斗气到了圣级以后可以用被称作“驭空法”的轻身术进行短距离飞行不同,所有元素类型的魔法师到了一定的级别,都可以选择通过与元素签订高级契约而拥有自己的飞行坐骑。

铎兰现在乘坐的黑色大鸟,就是纯正的暗系元素合成的产物。

黑发少女的身下坐骑,虽为鸟类的外形,却喙中长有满满的利齿,翅尖处冒出两只尖锐的细爪,双足如钢钩,形貌极为凶狠,不愧为负面魔法力的化身。

茹芙贝尔·伊诺·莫瑞理未满30岁,作为家族宝贵的光系之女,在成年前必然会被好好地保护在家族主宅中。

铎兰在到达沃图里的极短时间内,已经习惯性地迅速掌握了整个城市功能区的大致化分,和那些高等权贵们的主要住址,也所以,在漆黑一团的暗夜之中,轻易地找到了权倾一方的莫瑞里家宅。

而且,幸运的是,她的时间把握得相当好。顺着城东大道,一辆标有库伯家显眼标志的拍卖行运输马车正平稳地前行。然后在道路尽头莫瑞里家高阔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也许因为是别人掏钱上供给莫瑞里小姐的玩物,看得出来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莫瑞里府邸一个管事模样的妇人叫来几个粗壮的下人,将罩着黑布的兽笼抬进大门,简单地完成了交接手续。

“该替他万幸,不是被带往兽圈或马棚么?”

看着被抬进主宅外围建筑里一座偏僻小院儿的兽笼,站在黑色大鸟脊背上,无声无息隐在暗处跟在后面的少女感到些微放松地想着。

仆人们将笼子抬进一间小屋,并没有点上灯火,只是随意地一进门就搁下,然后锁上门打着哈欠回去睡了——至于将里面的东西彻底清洁和喂食,那也是明日天亮以后的事。

听着凌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一层薄薄的黑色雾气不能为肉眼所见地在这偏僻的小院儿弥漫开来。假如此时此地还有人能够清醒,就会看见,仿佛是将纯黑色的幕布轻轻掀开一角,几根白皙修长的手指似沾附着微弱的萤光般,在浮空中出现。接着,是幕布后身着华丽法袍泽的纤细身影,优雅地从半空中一跃而下,轻盈无声地落在地面。

少女摘下头上的兜帽,闪着流光的法袍衬着她满头瞬间随着凉风飘舞的铂金色发丝,就像背景不是这空无一人的黑暗小院儿,而是宫廷舞会华丽的走廊。

她走到放进兽笼的小屋门前,轻抬右手,指尖凝结起一团灿烂的金光,朝着门锁轻轻一点,锁芯无声而断。

屋内,多日来每天只有一餐流食裹腹的男孩已经感觉不到饥饿,被从一个黑屋子搬到另一个黑屋子,黑暗中的他只是觉得特别虚弱和寒冷。

这时,有一道道流光从遮盖住笼子的黑布外面透了进来,射到他轻轻闭合的眼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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